“我家孩子跟著阿寧爬山下水的，可勤勞了，這都是我跟他爹教的好，賣冰塊的事不會把我們落下吧？”

狗子娘摸著狗子的頭笑的諂媚，倒是狗子爹，一進門就蹲在門口賣呆。

狗子自己呢，是個別扭小孩兒，打架兇的很，以前跟容寧還是死對頭，要不是一天一個饃饃誘惑著，才不會乖乖帶孩子們上山。

陸無雙對這小子還是蠻欣賞的。

“賣冰塊的事你們自己願意幹就行，不過本錢要自己拿，賣到什麽地方去也要你們自己去找生意，我只提供冰塊，”她醜話說到前頭。

狗子娘的臉立馬垮了，同許多人都一樣，以為陸無雙會賒賬，刮了肉似的問，“那，那冰塊價錢幾何啊？”

“價錢還沒定。”

一開始陸無雙只是有了這個想法，說幹就幹的實施起來，冰塊的市場價值她還沒搞清楚，不過已經叫小武在打聽了。要是能大批量的供應出去倒是最好的，但村民拿去城裏零散兜售想來也不會差，這古代的炎炎夏日大街上可見不到冰塊。

狗子娘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涼水，頓時失望無比的道：“都是鄉裏鄉親的，家裏啥情況無雙你也知道，我們哪兒拿的出本錢啊。”說著眼睛一亮，拿手推搡狗子，“快，狗子，你求求你無雙嫂子，叫她幫幫咱們，他們家大業大的也不差這點兒。要是不幫咱們，娘就要在帶著你們去要飯了。”

狗子瘦不伶仃的身子被推得趔趄，勾著一雙眼死死咬住牙，任由他娘怎麽推都不吭一聲。

“你這死孩子，沒出息的東西，啞巴了說句話都不會？”

厚重的巴掌落在狗子背上，狗子娘真是又氣又急，連連打了好幾下，斜眼看陸無雙，見她始終無動於衷，不免心裏更窩火，扯著狗子的細胳膊就要走。

“等等，”陸無雙終於開口，面色冷淡的道，“叫狗子留一下，我有幾句話要跟他說。”

“哎哎哎，”狗子娘喜形於色，把孩子一推，轉過頭就去踹狗子爹，“死人啊，回家。”

夫妻兩個剛走，孫氏就垮這菜籃子回來了，還納悶的道，“我好想看見鐵栓兩口子了，他們也是來說冰的事？”不等陸無雙說話，她就撇著嘴不滿的斷言，“那兩口子窮的耗子都不往家裏去，又摳。”

站在院子一角洗臉的狗子挎著肩膀僵住了。

孫氏瞧了陸無雙的眼色才意識到院子裏還有人，急忙輕拍自己的嘴，“狗子你也在啊，沒吃飯呢吧，等會兒留家吃飯。”

“不了，”狗子擡起一張面無表情的小臉兒，朝大門走去。

陸無雙又把他攔了。

“平時為了一個饃饃你能跟別人打掉頭，今兒留你吃飯你倒來脾氣了，”她也好奇這樣的小孩兒心裏都在想什麽。

狗子低著頭，音調冷冷的：“我不需要別人可憐，我也不白吃別人家的飯。”

這孩子已經十一歲了，能懂這樣的道理不知道受了多少白眼。

‘唉，’陸無雙嘆氣，跟他說正事，“你剛才怎麽不按照你娘的話做？你不說，回家肯定就是一頓好打。”

沈默了一會兒。

狗子忽然擡起頭，眼角泛紅，“我說不出口。”

說不出口？

平時什麽汙言穢語說不出來？前些日子還帶著一幫孩子偷看大姑娘洗澡，連容寧都跟著學壞了。

陸無雙想起來嘴角直抽，一巴掌打在狗子頭上，調侃他：“你什麽德行我還不知道？這樣吧，我與其幫你爹娘，不如幫你，等到開始售賣冰塊的時候我賒賬給你，但我只賒賬一次，你要珍惜。”

“真的？”狗子臉上浮現迷茫。

“還有一段日子，自己回去好好想想，要是辦不到也跟我說一聲。”

狗子走了，他蹲坐在黃昏的樹下望著容家的方向發呆，回過神，腦子想的都是陸無雙在做什麽。

……

……

圓滾滾半人高的木桶是用來盛酒的，現在被用來制造冰塊，死沈死沈的，擡完容鯉覺得自己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天真是越開越熱了，他討厭夏天，眉心皺出一個川字。

小武比他還累，但更多的是高興，微微喘著氣與陸無雙說道，“已經裝完了，隨時能走。”

陸無雙點點頭，看向芳芳：“你也跟我們一起吧，閑著也是閑著。”

“不了不了，”芳芳搖頭拒絕，“你跟小武去城裏是辦正事，我不跟著添亂了。”

“真不去？”

“真的。”

“那行吧，等我們回來給孩子們帶好吃的，”陸無雙也不在勸，看容鯉滿頭汗，叫著他一起回房換衣裳。

“你嫂子他們是去做正事，你跟著幹嘛？”孫氏把栽在自己身上扭麻花的容寧薅出來。

容寧不依：“我要去，我都多久沒去過城裏了，我想去。”

“都去，都去，”陸無雙綁著頭發走出來，拿話堵孫氏的嘴，“辦正事兒只是順帶，下半晌就回來了。娘把饃饃裝好了嗎？”

“好了，”孫氏點點容寧的額頭，起身把竹籃遞給無雙，囑咐道，“在城裏看好阿鯉，別叫他亂跑讓人欺負了。”

“啊，”胡亂應一聲，幾個人坐上牛車出發。

“以後得買一輛車，就不用租別人的了，”陸無雙對走路慢悠悠的牛沒啥好感，但人家吃苦耐勞，是再好不過的腳力。

小武笑著給她潑涼水：“一頭小牛仔都要二十多兩銀子，成年牛買不到。驢子也能拉車。”

“說的有道理，”無雙點頭。

一旁的容鯉突然冒出一句：“馬兒好，能做飛騎還能拉車。”

“嗯，那傻蛋你會騎馬不？”陸無雙來了興致，把發麻的腿放伸開，腦子裏開始幻想自己騎馬是什麽樣子。

“會啊，”容鯉回答的理所當然，開始興致沖沖的道，“軍營裏有好多馬匹，我有時候會去餵養它們，還要趕出去遛馬，那些馬兒上了戰場就不會回來了，我以前會把沒有回來的馬兒都畫在墻上，看見它們就難受。”

能讓容鯉感興趣的事情很少，他有時一整天也說不了幾句話，現在興致勃勃的難得。陸無雙聽的認真，時不時的點頭。

“你哥跟小嫂子挺合得來的，”趕車的小武沖眼巴巴看著的容寧挑眉。

容寧猛點頭：“對，我也這麽覺得，我哥老是悶悶不樂的不知道在想什麽，也就嫂子能問出來。”

“以後肯定能越來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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