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本事了，真是長本事了，敢在外面惹是生非，啊？”

“阿鯉以前從不會打人，就是你帶壞了他，你就是這麽做人媳婦的？”

孫氏連聲質問，手指快戳到陸無雙臉上了。

今兒後晌，張福就帶著人找上門，沒見到容鯉他們，便跟孫氏好生掰扯了一番，孫氏又哭又道歉，才把人打發了，這會兒氣的臉都是白的。

是以陸無雙跟容鯉一回家，就跪了。

她縮縮肩膀，半躲在容鯉身後，嘟囔著反駁：“上次就是那個張福打的阿鯉，這次又找事，我們非得任人欺負才行？”

“那也不能動手打架，要是阿鯉有個好歹，我……我打死你，”孫氏像是認定了這句話，擡腳扒下鞋子就朝陸無雙打。

“老巫婆，活該你被人欺負，”陸無雙身手敏捷的爬起來躲到容鯉身後，還牙尖嘴利的挑釁，“你別以為不惹事就能平安，做夢，容鯉被那些狗東西欺負都怪你。”

大抵是被戳到了心窩子，孫氏把手裏的鞋子扔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嗚嗚的哭起來。

嘴巴裏訴苦：“我一個寡婦，帶著倆孩子我容易嗎我，現在就知道給我惹是生非，人家都找上門來了，要不是左鄰右舍攔著，家都被人砸了，我上輩子造的什麽虐老天爺要這麽懲罰我，我好好的兒子啊，為什麽會這樣。”

果然是實話難聽，這會兒孫氏哭的還蠻叫人心裏不是滋味的。

容鯉都從地上爬起來笨手笨腳的安慰孫氏。

“別理我，跟你媳婦親香去，”孫氏打開他的手，哭的更大聲。

容鯉的爪子就不知道該朝哪裏放了，嘴巴裏支支吾吾的，就一句‘娘你別哭了。’

“娘，你別哭了，哭壞了身體怎麽辦，”容寧皺著小眉頭扒著孫氏的肩膀晃。

“我的兒啊，是娘沒用……”

從哭著罵人，到自怨自艾的低泣，孫氏就用了十分鐘，還在哭，陸無雙插不上嘴，也不去火上澆油，蹲在門檻上朝院子看。

破舊的大門松松垮垮的勉強立在門框內，院子裏的雞仔縮在雞籠裏，不知道受了多大驚嚇，也不知道孫氏給人家說了多少賠禮道歉的好話。

這個家不出問題還好，一旦出了事，就暴露出沒有絲毫的底氣。

她陸無雙不是受氣的人，也不是讓身邊人受氣的人。

所以一定要變強。

強到那些渣渣們看見她就發抖。

……

……

大塊大塊的冰被鑿成不規則的形狀，裝到背簍裏運到地窖，一個上午過去，人們靠近地窖口就能感受到一股襲人的涼氣。

冰窖弄好了，接這往下運野果子。

孩子們被要求的嚴格，是以竹筐裏的野果子都飽滿，沒有腐爛和破皮。鋪面的果香叫人沈醉。

在冰窖上覆蓋厚厚的稻草，不頻繁接觸外面的空氣，裏面融化的速度就會變得很慢，那些果子也能保存很久。

不敢叫外人幫忙，全靠容鯉和小武，兩個人穿的厚厚的，進了冰窖冷出來又熱，很是受了一番累才弄好。

“來來來，辛苦你們了，開飯，”陸無雙拿著筷子擺上，吆喝他們吃飯。

小武一看菜色，頓時泛出口水。

桌上擺著魚湯，白白的，上面飄著芫荽，一條肥美的大雨在湯中若隱若現。旁邊的盤子中是焦黃的餅子，滿滿一大摞。除此外還有油炸過的泥鰍段兒，鮮香涼拌的香椿芽，油汪汪的炒野菜。

過年也就這麽豐盛了吧？

“看著就好吃，小嫂子的手藝真好，但這也太豐盛了，”小武笑的憨厚。

陸無雙也笑，指了指一大桌子菜，“哪兒是我做的，是你媳婦。這魚是寬叔釣的，泥鰍是容寧帶著孩子們抓的，這野菜到處都是，我也就是出出主意。”

哪是出出主意這麽簡單，自家媳婦可不會做這樣的飯菜。小武朝竈房看，瞧見媳婦微微笑著將耳邊的碎發掛到耳後。

他心裏一動，“看來以後得叫我媳婦多跟小嫂子在一起，偷點手藝也好叫我享享口福。”

“好說，以後你來就把英英帶過來，正好也有人陪她說說話，”陸無雙沒有不答應的，小武媳婦，也就是英英，在婆家不招待見，受委屈不說身子還不好，話都不敢說，是個可憐人。

小武立馬作揖感謝，一頓飯吃的大家都高興非常。

“就知道吃，承人家的情不知道還啊？”孫氏指著單獨留下來的一大碗魚湯訓斥陸無雙。

“哎呦，”陸無雙拍腦殼，“我給忘了，沒涼吧？我這就給寬叔送去。”

“行了，行了，毛手毛腳的再給摔碎了，”孫氏很是嫌棄的把她一眼眼神瞪開，端著魚湯出去了。

說起來，昨天也是寬叔幫忙那孫福才沒能鬧起來，改天得好好謝人家才是。

陸無雙摸摸下巴看著孫氏出門，覺得也是因為昨天的事，孫氏才是自己送過去的。

要知道寬叔也是個鰥夫呢。

都是單身，寬叔人也不錯，蠻適合孫氏的呢。

咦——

要是叫孫氏知道她意淫了啥，一準要剝了她陸無雙的皮。

搓搓胳膊忙活自己的去，一大堆事呢。

她正在心裏盤算，院子裏就已經來人了。

是裏正的媳婦，劉桂香。

穿的幹幹凈凈，發髻中插著一根銀簪子，站在院子裏張望，看見陸無雙從竈房裏出來，揚起笑臉，“喲，這幾天不見怎麽覺得容鯉媳婦漂亮了不少呢。”

廢話，初來時在老家吃不飽穿不暖，現在能吃飽了，臉色自然好的不是一星半點兒。

但伸手不打笑臉人，陸無雙還是微微笑著喊容鯉拿條凳出來。

容鯉匆匆拿出來，又跑回屋裏去。

“你才來多久了，阿鯉就這麽聽你的話你，要我說，傻點有傻點的好處，”張桂香調侃起來。

陸無雙不接茬，叫小武媳婦，芳芳出來坐著說話。

陸陸續續又來了六個婦女，都是被請過來做饃饃的人。

孫氏也回來了。

一院子女人坐著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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