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不大，一共也就四五十戶人家，有點家底的都用石頭搭建的房屋，但更多還是土坯房。

只要肯花費力氣，自己就能制造出很結實的土磚，只黃撲撲的，實在沒什麽看頭。

陸無雙的手掌撫摸這粗糲的墻壁，那上面有一層白色的物質，扣下來一點兒揉了揉，笑起來。

她對孩子們說道：“咱們要找的就是這個東西，很好認，白乎乎的，大多數出現在土房子的墻角，你們只管在村子找，找到了就告訴我，找的多有獎勵哦。”

一聽到有好吃的，孩子們想到的都是甜滋滋的白面饃饃，頓時三兩個一起跑開了。

只會悶頭幹活，不會問個為什麽的容鯉，更是亦步亦趨的跟著她。

陸無雙獨自欣喜了一會兒，拿出容鯉背簍中的小鏟子和小木碗，蹲在墻根開始細細的刮那層白。

忍不住與歪頭看她動作的容鯉道：“知道這是什麽嗎？”

容鯉搖頭。

陸無雙眼皮子都沒擡的道：“這是硝石。”

“硝石啊，雖然是最次的，但有總沒有強。你知道硝石都能幹什麽嗎？”這次沒等容鯉搖頭，她就喜滋滋的賣弄道，“能做的多了去了，例如在工業上是制造火柴、煙火藥、黑火藥、玻璃的原料和食品防腐劑，等等。”

“你知道我要拿它做什麽嗎？”

容鯉一臉懵。

陸無雙扭過臉，認真的笑出八顆牙齒：“不告訴你。”

容鯉：“……”

“好了，別發呆了，那邊墻角還有，你去弄下來，要仔細點，別刮進去太多土。”

“哦。”

兩人雖然分頭幹，但回頭還是能看見彼此，陸無雙拿容鯉當孩子，時不時就要看看他，做得好了也不吝嗇口頭上的獎勵。

有十幾個小孩子幫忙，一上午就把村子裏的土房子看了個遍，陸無雙先從沒人空房下手，遇見的人都要問上一句。

她拿‘做點小東西’這樣的借口糊弄 ，竟也沒人深究。主要是墻根上的東西也沒人在意，刮就刮了去，陸無雙也不白弄，順手就把房子周圍的草拔了。

幾天下來在村裏混個臉熟，村子的墻根也叫她刮了一個遍，有那熱情的，看她帶著孩子們傻乎乎的，還叫到家裏去吧院子裏面的也刮掉。

累是累了點兒，但收獲頗豐。

把直嚷嚷這還要去別的地方刮墻根兒的孩子們打發走，陸無雙將忙叨叨的小武叫住，“不是一直在問我要這些東西幹什麽嘛，今兒給你們看點有意思的東西。”

小武正往院子裏運石炭，聞言眼睛一亮，手也不洗的就過來了。

“傻蛋——”陸無雙沖容鯉招手，“過來。”

容鯉翻她白眼，嘴裏強調：“我不是傻蛋。”

天熱了，運石炭又是體力活，他穿著汗襟，露出精壯結實的雙臂，抿著薄唇，不高興。

陸無雙逗他習慣了，只要不是當著孫氏的面兒，都是喊他傻蛋，這兒她心裏正開心，不把容鯉這點兒不高興看在眼裏，走過來抓著他汗津津的手臂朝角落裏去，還霸道的說，“叫你過來就過來，不許磨磨唧唧。”

看小夫妻時不時的鬧別扭，小武笑著搖頭，跟著走過來。

更是少不了容寧，“嫂子你讓我們看什麽？”

墻角就一個壇子，和這幾天刮回來的白色粉末。

陸無雙笑的有點兒興奮，胡亂揉了把容寧的頭，“去吧這個壇子裏面灌滿水。”

“哎，”容寧麻溜的去了。

她又把竈房裏的竹子拿出來，“阿鯉你和小武把這些竹子砍成一節一節的，底部不能漏。”

這個家裏如今是她說啥是啥，不帶解釋為什麽的。

很快要的東西就都做好了。

陸無雙憑感覺，抓了兩大把硝石粉末灑進盛滿水的壇子裏。

那水頓時變得渾濁，她用力攪拌這，又將裝著白開水的竹筒放進去，蓋上蓋子，外面用稻草厚厚的捆上。

都做完了，看著懵逼中的眾人，陸無雙才解釋：“硝石的作用十分廣泛，最簡單粗暴的就是制冰。”

“還能治病啊？”

口音問題，容寧聽成了治病。

一打岔，小武也覺得是治病，驚奇的看著她。

就數容鯉鎮定，眨這一雙懵懂的眼。

陸無雙扶額低笑：“什麽耳朵？我說的是制冰，冰塊的冰。”

“啊？”小武露出奇特的表情，反應過來後大喊，“小嫂子你還會制冰啊？”

“聽她瞎咧咧，她會治哪門子的病，”從外面回來的孫氏，邊拍打這衣裳邊插話。

“嫂子說是冰塊的冰，”容寧解釋。

孫氏呆了呆，傻傻問：“要那玩意幹啥？”

這都什麽啊。

陸無雙哭笑不得，解釋道：“咱們摘回來那麽多的野果子，天越來越熱，保存不當要壞掉，那不是白辛苦了嘛，但存放在低溫環境裏就不會壞了。所以要制冰。”

“小嫂子真的會？”小武還在懵逼中，冰這種東西只存在與冬季，但小武走街串巷這麽多年，當然知道夏季人們熱的受不住，那些大戶人家就會建造冰窖藏冰，到了夏天在使用。

這是一件大工程，沒錢辦不了，一般有錢的人家還真用不起，更沒聽說過誰會制冰，猛然聽見陸無雙說自己會，小武的驚訝不低於大白天見鬼。

陸無雙知道自己得好好解釋一下，自信的笑著：“我確實會，這是我家祖上無意中發現的，你們也看見了，不是什麽特別覆雜的東西，只是需要一雙去發現的眼睛。小武，你該知道這種發現的重要性吧？”

大到改變人們的生活方式，小到一個字都不能透露。

小武瞬間就明白陸無雙話中的意思，而最先鉆進他腦子裏的，是商機。

這是不比饃饃小的商機。

天吶。

這陸無雙到底是什麽人？

她怎麽什麽都懂！

同時，小武心裏除了震驚，還被一種高昂的情緒塞得滿滿的。

他從來沒感覺過被一個人信任是這麽慶幸又高興的事，想說點什麽表達此時此刻內心的感動，但向來能說會道的小武，除了眼眶一紅外，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覺額自己一定是上輩子積德了吧。

耳邊是容寧嘰嘰喳喳的聲音，陸無雙只是很平靜的看著小武微笑。

“小嫂子，我，我一定不會辜負你對我的信任，”小武從心裏擠出這麽一句赤白的話。

“好，”陸無雙還是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臂，沒有再說什麽，卻一切都在不言中。

“制冰是什麽？”容鯉還在糾結這個最初的問題，但他直直的看著陸無雙，很喜歡她臉上自信的笑，自己也跟著心情好，微微勾起唇角。

對他，陸無雙被傳染的幼稚，撅撅嘴，卻也很有耐心：“水溫降到零下，就會結成冰。制冰就是人為的。”

著解釋她給自己滿分，就是容鯉,撓撓頭，沒聽懂,想了想扭過身子指著木箱中的硝石，“這個東西能把水變成冰。”

一臉的求表揚，換來的是陸無雙舉拳頭，“這是秘密，不許說出，要不然揍你哦。”

不然不癢的，容鯉才不怕，點頭乖乖答應了。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孫氏就沒想那麽多，嘟囔幾句忙自己的去了。

其他人則是守在原地，心底都很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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