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明胥回到城堡的時候，正好是午時。

午後的陽光不灼熱，甚至有些溫柔。明胥坐在沙發上，望著窗欞上停駐的小麻雀，眼中的焦距卻不知道望著何處。

封承屹回來便看到這一幕。

她明明就在眼前，卻離自己格外遙遠。封承屹斂下心思，朝他走去。

“怎麽了？”封承屹在她旁邊坐了下來，“看起來不太高興。”

早就察覺他靠近的明胥似乎還沒回過神，又或者不知道怎麽面對這個人，但把事情往覆雜了想完全不是她的風格。於是，明胥轉過頭，黝黑明亮的眼睛看著他，問：“封承屹，你是不是喜歡我？”

那一瞬，饒是封承屹能言善辯、巧舌如簧，也一時間噎住了。他不能說不是，也不能說是。

眼前這個女孩兒雖然不通人情世故，但並非愚笨，她會在這個時候這般問，必定是在這場鬧劇中察覺到了什麽……

對於封承屹的沈默，明胥一點兒也不驚訝。

她平靜地看著他，說：“我要回去了，以後你自己多保重。”說完，便起身欲離開。

“等等！”封承屹拽住了她的手腕，“為什麽突然決定離開？”

明胥使了個巧勁兒，掙開了他的手，轉過身看著他：“不是突然決定，你傷早就好了，我也到了該離開的時候。”

看著明胥的背影，封承屹心底湧上一陣說不出的情緒。

就在她走出那扇門的時候，封承屹沈聲道：“我喜歡你。”

門口那背影一頓，淡淡飄來一句：“我知道。”

“那、能留下嗎？”

“不能。”幹脆又決絕，絲毫沒有回旋的餘地。

明胥還是離開了。

乘坐回國的航班，明胥看起來有些魂不守舍。

“我說小明胥，你這一路上嘆氣是怎麽了？”王珂林翻了個白眼，實在不明白有什麽事能夠讓單細胞生物這麽糾結的。

明胥掃了他一眼，沒說話。

王珂林又哪是那麽容易放棄的人，他湊到明胥跟前，笑得一臉賤兮兮地：“告訴我吧，好讓我替小師妹分擔分擔。”

明胥眼神也沒給一個，伸手撥開了他的腦袋：“別煩我。”

下了飛機，明胥回到了山裏。

古宅還是原來的模樣，安靜極了，卻讓明胥感到十分安心。

“師父，我回來了。”

須發皆白的老人點了點頭，擱下手上的書，說道：“臥房已經讓劉嬸收拾好了，去休息吧。”

“我、不累。”

老人嘆了口氣：“累不累都寫在臉上呢。”

“是，師父。”明胥低下了頭，退下。

在她離開後，老人嘆了口氣，又拿起書繼續看了起來。

明胥回到自己的屋子，倒在床上。

是有點累。從前不管什麽樣的任務，哪怕幾天幾夜不合眼，她也沒有這樣的感覺。

明胥閉上眼睛，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回來的時候還是正午，待明胥醒來的時候已經天黑了。

明胥揉了揉發疼的額角，起身去洗了個澡，回來的時候看著坐在自己屋子裏的那個男人，明胥皺了皺眉，額角更疼了。

“你怎麽在這裏？”

“如果我不來的話，我可能會遺憾一生。”明胥前腳剛走，他便丟下一攤子事跟了過來，其實他比明胥先來，只是沒有現身。

此時明胥身上穿的還是薄薄的裏衣，夜晚的風有些冷，她卻絲毫感覺不到。

好一會兒，她才開口：“事先沒跟你說清楚是我不對，我不會接受你的感情，一個玩弄別人感情的混蛋。”

她的話讓封承屹整個人都不好了。

“什、什麽？”

明胥淡淡走到桌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說道：“你明知黑川姐姐喜歡你，卻還要利用她的感情，為了除掉裏佐一家。現在你目的達到了，訂婚也如你所願不了了之……黑川姐姐帶我不薄，她那麽喜歡你，這一次，是你做得太過分了。”

封承屹大腦有點死機。

明胥接著說：“我不能背叛她。”

恍惚中回過神的封承屹看著明胥，面上露出極其覆雜的情緒。他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些：“黑川裕子喜歡我？”

“是。”明胥抿了抿唇。

封承屹簡直要瘋，那個女人到底做了什麽好事？！

“她喜歡的不是我！”封承屹破罐子破摔，“那個女人喜歡的人是你啊！”

明胥的表情空白了幾秒。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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