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0

關燈
chapter 10

明胥再次醒來的時候,看到了一個女人跪坐在她身前。

清淡的眉眼看起來順眼極了,黑色的長直發順著色澤鮮艷華麗的和服垂下,神情溫柔地看著她。

“你終於醒了,身體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對方說的是日語,語調很輕也很緩慢,明胥曾和小師叔在日本生活過一段時間,交流完全沒問題。只是這個人,不就是跟在瑞亞身邊的那個女人嗎。

明胥坐起身,直奔主題:“我要見他。”

“最後與屹君聯絡時,他在一個無人島上。”黑川裕子一只手輕輕扶著她的肩,柔聲道:“請不必擔心,雖然遇到了比較罕見的龍卷風,但他會平安無事的。”

“龍卷風?”明胥看著她,問道:“我睡了幾天?”

“今天是第三天。”

“這又是哪兒?”

“日本東京。”黑川裕子十分有耐心地回答她的問題,“這裏是我的別邸,你可以安心住下。”

“……”明胥那張面癱臉上什麽也看不出來,連眼神也沒發生任何變化,只說道:“請把我的東西給我。”

“請稍等。”

黑川裕子起身離開,有人跪坐在門外替她拉開日式障子門,恭敬地將手中之物雙手奉上。

“謝謝。”黑川裕子溫柔地對傭人道了聲謝,伸手接過,然後回到明胥的身邊保持著優雅的正坐,“是這個嗎?”

“是,多謝。”明胥拿過手機,開機後還能用,有二十幾個未接電話和短信,明胥一一點開翻看,然後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請等一下,你的雇主Andrea·Rizzo已經死了。”黑川裕子看著她的背影,繼續說道:“或者說失聯,當地政府也參與了搜救,目前失聯人數已有五十七人,其中包括了你的雇主Andrea·Rizzo。”

明胥不作任何停頓,拉開障子門走了出去。

此時明胥伸上穿著的是質地柔.軟的浴衣,應該是她昏睡中給換上的。

明胥穿上木屐一邊往外走,一邊撥通了葉振江的電話:“我是明胥。”

“……你沒事就好。”對面的葉振江似乎松了一口氣,“你現在在哪兒?”

“日本,我的任務失敗了。”

“不是你的錯,十二級的龍卷風就算天賦異稟也未必能活下來。”

“龍卷風來之前,我被人用藥強行帶走,是我大意失了警惕。事情發生時,我不在雇主身邊,雖然雇主從一開始就不讓我近身,可我接下了這個任務。”明胥語氣十分平淡地陳述道:“這個事你看著怎麽處理,結果不管是什麽我都接受。另外,雇主之所以找上我們公司,是因為很多年前我和封承屹在意大利生活過一段時間,對方為了對付封承屹才找上了我,但他失敗了,同時我的任務也失敗了。”

“我知道了,接下來的事我會處理。”聽到明胥的話,葉振江有些頭疼,然後說起了另一個事,“對了,盛安的總裁封瑾來過幾次,她很擔心你。”

“嗯,我這就跟師姐聯系。”明胥說著便掛了電話,然後在鍵盤上按下一串熟悉的數字。

只幾秒便被接通,“師姐。”

明胥已經走到了庭院中的櫻花樹下,微風拂過,落英繽紛。四月初一,正值櫻花開得最美的時候。

“瑞亞他……”明胥聲音也不覆先前那樣平靜無瀾,她一五一十地把所有告訴了封瑾。

末了,明胥用很低很低的聲音說道:“師姐,對不起。”

電話另一端的封瑾剛開完會,此時正去往機場的路上。

聽完明胥的話,她問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日本現在櫻花開了嗎?”

明胥擡起頭,看著枝頭的櫻花以一種清高、純潔、果斷的姿態紛紛飄落……

“嗯,開了。”

“好看嗎?”

“好看。”

“不如趁這個機會度個假,休息一段時間。”

明胥雖然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好,師姐。”

“剩下的交給我。”此時的封瑾走下車,一個秘書模樣的清冷男人給她撐著傘,不讓雨水打濕她的肩。她聲音平和而沈穩:“不管是瑞亞還是公司那邊,都不用擔心。別忘了小師叔讓你當保鏢的初衷,所以明胥按照自己的來做就好,而且再過一段時間,小師叔也會回來。”

“嗯,我聽師姐的。”明胥乖乖地點了點頭,哪怕電話另一端的人根本看不見。

掛了電話,明胥拂去落在衣上的櫻花,轉過身便看到另一端有個人站在巨大的櫻花樹下看著紛落的花瓣,仿佛察覺到她的視線,對方朝她微微頷首,笑容溫柔。

明胥開口:“黑川小姐。”

“明胥的話,叫我裕子就可以呢。”黑川裕子朝她走去,手上還拿著一件絳色羽織,溫柔地看著她,說道:“外面風冷,你身上的浴衣薄,待久了容易著涼,不介意的話請穿上吧。”

明胥想要拒絕,這樣的天氣對她來說很平常,也感覺不到冷。

可對上她微笑的面容,總有種無法拒絕的感覺,不是溫柔似水,而是溫柔中隱隱帶著的威懾感。

明胥倒也不在意,伸手接過,“謝謝。”

這個人對她沒有敵意和惡意,卻也看不明白,或者說這個人從在賭場第一眼看到的時候便給人一種隔霧看花的感覺。

明胥把羽織隨意穿上,因為沒習慣這種衣服的穿法,衣袖不小心折了起來。

黑川裕子走上前,細心地替她把袖子理好。

“謝謝。”

黑川裕子收回手,淺淺地笑著說:“我以為你會討厭我。”

明胥問道:“為什麽討厭你?”

“我沒有經過你的同意把你帶到了這裏,陌生的環境會感到不安吧?”黑川裕子站在她的身側,與她一同看著櫻花飄落的美景。

“沒有不安,只是好奇你和瑞……封承屹是什麽關系?”明胥頭微偏看向她,這時才發現對方比想象中要高很多,而自己只及她的耳尖,是自己變矮了嗎?

對上她黑白分明的清澈眸子,黑川裕子眼底露出幾絲別有深意的笑:“你猜?”

“朋友……戀人?”

“……嗯,是戀人。”

一陣風輕輕吹過,卷起半空中的淡粉色櫻花落在倆人的衣上發間,黑川裕子笑了起來,清淡的眉眼竟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艷麗,“所以,你不能喜歡上他哦。”

仿佛是勸告一般,亦或者是提醒,因為沒有高高在上的傲慢,無論怎樣都讓人無法討厭起來。

哪怕這個勸告是多餘的。

“……”明胥木著臉,無法想象自己喜歡上那個陰險男人的感覺,她大概會自己選擇去關禁閉。

黑川裕子溫柔地看著她,面上笑意清淺:“你是個坦率的孩子,還真好懂啊。”

“聽起來不是在誇我。”明胥再一次把肩上的花瓣拂去,轉頭問她:“那你不擔心他嗎?”

“我相信屹君,所以會按照約定等他。”

“嗯。”不知道為什麽,明胥總感覺有點違和,大概是這個人太過冷靜了吧。

與其說冷靜,不如說理智冷血地可怕。

師父說,無論人還是動物,都有各自的生存之道。

這一點,明胥也格外認同。

譬如此時此刻,眼前這個外表溫柔嫻靜,無論什麽時候都微笑示人的黑川裕子。

“如果累了的話,我讓傭人帶你去用餐吧。”

昏睡的這幾天,明胥全靠營養針度日,如果不是底子好,此時也該感到頭昏目眩了。然而明胥只覺得自己餓了,聽到黑川裕子的話,點了點頭:“謝謝。”

話落,便有兩個人走了過來,其中一個行過禮後對明胥示意道:“請隨我來。”

直到明胥走遠,留在原地身穿黑色劍道服的男人對悠然賞花的黑川裕子微微躬身,問道:“大小姐,您剛才那番話倘若傳到那位大人耳中,只怕於您無益。”

“長野先生,”黑川裕子柔柔地朝他笑了,“你覺得我會做多餘的事嗎?”

不會,長野弘看著氣勢微妙地轉變的大小姐,威嚴不可違抗……這才是黑川家真正的大小姐,明面上是黑川家的代言人,實則也是掌控著黑川家實權的人。

“倘若我無法得到,自然見不得別人擁有。”黑川裕子伸手接住一瓣殘櫻,聲音輕柔:“而且,那孩子是不會跟屹君確認這件事的。”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