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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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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庭園之中,綠意盎然,一片清幽。青石鋪就的小徑蜿蜒而行,兩旁種滿了婀娜多姿的花木。夏風拂過,花香四溢,似乎將人帶入了仙境。

角落處擺放著一張梨花木茶幾,上面擺放著精致的茶具。茶幾旁,還有一把藤椅,許熹言正閑倚其上。她窈窕身姿裊然,柔順烏發垂於雙肩,淡雅衣裳縈繞其身,輕盈飄逸。素手輕拂書頁,眸光認真專註。

周圍靜謐而又生動,仿佛一個小小的世外桃源。在這清幽宜人的環境中,仿佛可以洗滌心靈的塵埃,感受自然之美。

京城裏風雲詭譎,波濤暗湧,但這些都與許熹言無關,她正在過屬於自己的安寧日子。

然而,平靜在這一刻被打破了。

惜月匆匆來報:“姑娘,何掌櫃來信。”

許熹言疑惑伸手接過,心中暗道發生了何事,拆開信封一看,原來是逢春舍收入驟減。因逢春舍對面近日新開了一家酒肆,才導致生意慘淡。

往年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這類的事情,只是那些店鋪都不用她出手,便因經營不善倒閉了,無它,全因選酒不好,他們的價格雖然低廉一些,但味道不行,打動不了那些酒鬼挑剔的舌頭。

這次新開的酒肆名為桃源居,起初何遙是不把它放在眼裏的,以為它會和之前的那些酒肆一樣過不了多久便會消失。

沒曾想,隨著逢春舍的生意逐日慘淡,而那家店的生意卻越來越紅火。

何遙不得不重視起來,寫信將此事告訴許熹言,此時還未到月底查賬本,因而許熹言也是不知曉的。

許熹言通篇看下來,心中逐漸有了應對方法。

那家酒肆的酒水價格並不高昂,比逢春舍最便宜的酒價格還要低上一些,再加上月初他們開業時,價格更是低至七成,按照道理來講,如此低廉的酒水自然難出良品,可偏偏生意火爆。

符合許熹言店鋪價位的酒水早已被她壟斷,只會向她獨家供應。逢春舍位於朱雀大街,來此處做買賣的大多家世不凡,財大氣粗,光是高昂的租金便足以令人咋舌,望然而去。

許熹言一番思索下來,她眼神微瞇,此事必有蹊蹺。

她緩緩開口道:“命人前往桃源居,將那裏賣的最好的幾類酒水各打二兩悄悄送到逢春舍,再派人遞信給何遙,讓她將酒坊的老師傅們請過來。”

惜月應是,領命出去辦事。

午晌時分,許熹言正在用膳,惜月進來稟報:“姑娘,已經安排妥當了。”

“好”,許熹言將碗中的最後一口湯飲下,漱口凈手,拿起帕子拭幹水漬後道:“我們現在出發逢春舍吧。”

……

來到逢春舍時,何遙以及酒坊的老師傅已經在安靜地等候。

看見許熹言到來,他們俱都起身拱手行禮:“東家。”

許熹言點點頭:“各位請坐。”

從桃源居采買過來的酒水已經擺放好陳列在桌面上,酒壺上面有寫好對應的名稱。許熹言掃視一遍,朝那幾位酒坊的老師傅們道:“今日請各位過來是有事情想要了解,桌上的這些酒請各位淺試一下,看與逢春舍的有什麽不同。”

這些老師傅們在酒坊釀酒多年,自然知道他們釀出來的酒味道是如何的,而且每一家酒坊的配方都是獨一無二的,由他們來品嘗鑒定再適合不過。

酒液徐徐倒入杯中,杯中美酒閃爍著琥珀色的光芒。幾位老者皆年過花甲,眉宇間盡數蘊含歲月的痕跡。

他們將酒杯輕輕擡起,杯中香氣悉數吸入鼻腔,老人的眼底閃過細微的表情變化,唇齒觸及,酒液沁入唇間,他微微閉上眼,享受著酒香的浸潤,酒香在喉嚨間悠悠擴散開來。

靜默品味片刻,幾位老師傅互相對視一眼,顯然他們都明白發生了什麽,其中一位最為年長的沈聲開口道:“東家,此酒是采用酒坊的酒與其它酒水勾兌而成的。比如這六曲酒,使用了更為低廉的米酒與它勾兌而成,味道雖然不能與原來的相比,但也沒有太差。”

許熹言懂了他的意思,說到底還是銀兩的問題,既然味道差不多,那他們為何不選擇價格更便宜的。

酒坊的酒水通常都是釀造多年,供不應求,尋常人想要一時片刻仿制出來是萬萬不可能的。

她尋思半晌,看向何遙道:“你去跟師傅們走一趟,看看到底是酒坊出了問題還是逢春舍出了問題。”

何遙領命應是。

待他們走了之後,屋內一時安靜了下來,雖然他們酒坊的酒水洩露了出去,讓許熹言有點煩惱,但這酒水勾兌之法讓許熹言起了興趣。

好酒和次酒都能夠勾兌出和原來味道差不多的酒水,那好酒與好酒、溫酒與烈酒,又會勾兌出什麽味道呢?

許熹言一邊靜坐一邊仔細琢磨。

申時,何遙回來了,這次跟在她身後的是酒坊的老板常忻,對方是一個中等個子的青年人,身形偏瘦,模樣平平無奇,一雙眼晴卻冒著精光。酒坊是他的祖傳家業,傳到他這一輩已經是第三代了。

常忻一看見許熹言,連忙上前拱手:“許姑娘。”

許熹言微笑頜首:“常老板,請坐。”

常忻立馬應答:“是是。”

何遙為二人斟好茶水後,也一並坐下開口道:“姑娘,此次的事情我已經調查清楚了,是有人花重金買通了逢春舍和酒坊的長工,先是獲知店內各類酒水的供應酒坊,之後再買通酒坊的管事將酒運到桃源居來賣,他們在賬本上做了手腳,原本酒坊每月向逢春舍提供八十壇的酒水,但在賬冊上卻修改成為一百二十壇。”

常忻接過話頭:“許姑娘,此次是我禦下不嚴,才讓小人鉆了空子,請許姑娘見諒。”他微躬著身子,語氣誠懇。

許熹言連忙道:“無妨,若不是我這邊也出了岔子,也不會讓他們得逞。”畢竟和這家酒坊合作這麽久了,他們之間也算是老熟人了,而且後續還要與他們合作,因此許熹言並沒有過多苛責。

常忻似仍然羞愧,依舊低垂著頭。

許熹言繼續道:“如今已找到了原因,只要將它解決掉就行了。以後要是沒有我這邊的蓋章或者口信,萬萬不可私自加量或減量。”

常忻道:“是是,此次一時疏忽了,多謝姑娘寬宏大量。”

桌上仍擺放著從桃源居采買過來的酒水,許熹言開口道:“常老板,桌上的酒水請你品嘗一下。”

常忻聞言看向桌上的酒,粗算大概有五六種,他各自倒了一小杯淺抿一口,雙眸放亮,臉上暗含讚賞之色。

許熹言將他的表情收進眼底,唇角微翹,泛起淡淡的笑意,知道了她心中的計劃可行,雖然有了答案,但還是開口問道:“如何?”

常忻似回味道:“此酒雖是勾兌,但口感並不算差,入喉舒適,若價格較為低廉,也無怪它賣的紅火。”

許熹言點頭,緩緩開口道:“若是逢春舍也采用此種方法呢?用不同的酒進行勾兌,看能不能勾兌出名酒。”

許熹言只簡單一說,常忻已經懂了她的意思,並且在短短幾瞬間已經思索出了該用何酒進行勾兌,他語氣帶著一絲興奮和躍躍欲試道:“是,姑娘,我這就回去讓他們用各種不同的酒勾兌試一下,看能不能出良酒名酒。”

“好,你辦事我放心。”

常忻起身告辭,帶著一身幹勁走了。

送走了常忻,許熹言和何遙繼續商討要事。

“桃源居的幕後東家是誰?”

何遙思索後答道:“聽說背後是京城中的三品大官,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位。”

許熹言輕揉眉心,冷聲道:“罷了,懶得管他是什麽背景,惹到我的頭上,保證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逢春舍和酒坊那幾個吃裏扒外的東西可抓到了?”

何遙答道:“嗯,他們正當值,已經將他們扭送官府了。”

“可有從他們口中審出些什麽?”

何遙皺眉凝思了一會才道:“他們只交代有人以重金誘之或以家人的性命要挾,迫使他們去做這件事情。”

許熹言冷笑道:“真是猖狂。”

“不過你做得好,這也算震懾他們了,接下來還得將逢春舍裏的長工都敲打敲打,將那些人犯錯的後果示眾,警醒他們一番,免得又生出什麽不該有的意思。”

“是,姑娘。”何遙又問道:“可要對桃源居那邊出手?”

許熹言搖搖頭:“不用,只要酒坊的酒水一斷,他們那邊自然也就斷了,沒有東西可以賣,拿什麽和我爭?”

她又補充一句:“哪怕從其它酒坊進貨,也不是我這個價位這個味道的,與我何幹。”

何遙聽完這番話,讚同地點點頭。

許熹言繼續悠悠道:“至於身處幕後與我們競爭的那個人,只要桃源居一倒閉,他自然也會露出些許馬腳,到時候再報覆也不急,讓他也嘗嘗我們試到的滋味。”

做生意的確需要一股狠勁,不然難以立足,何遙聽完這番話後,堅定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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