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周易番外(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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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之後, 他去學武術,學網球,提高力量, 從小學開始, 他又開始練習長跑,提高耐力。

上小學後,他們還在同一個班,有大把的時間待在一起。

他發現了一件讓他非常不爽的事——她會“欣賞”了,且都是對異性的欣賞。

二年級的時候,她喜歡《足球小子》裏的大空翼,他很是不解,一個娘裏娘氣的小白臉, 有什麽好喜歡的?

在周少爺的觀念裏,他自己放個屁都是man氣沖天,除他以外的男生,統稱為娘炮。他壓根沒有意識到, 論膚白貌美大長腿,自己絕對是個中翹楚。以至於後來他統領綠茵場, 被小夥伴譽為“神射手”,成功將她的註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他仍舊沒有意識到, 自己是誤打誤撞,走了曲線救國的道路。

四年級的時候,她某天跟他提了一句, 覺得隔壁班的班長成績好,運動好,還很有紳士風度。

他在心裏“呵呵”,又一個娘炮!

於是,奧數比賽,碾壓;英語演講比賽,碾壓;跳高,碾壓;百米跑,碾壓。

什麽都比不過他的娘炮叫成績好,叫運動好?

那個時候,他還不懂這種泛著酸的心情叫做什麽,就單純地不想她把註意力分給其他任何男生。

直到初一,她表姐突然找上他,要他助攻去追堂哥。

條件是一張照片。

他應下了。

因為這張照片,某些潛意識從此鉆出水面,成為意識——他想抱抱她,想親親她,以及,更多。

那段時間,他變了,她沒變,照樣沒心沒肺,不睡則已,一睡休眠;他只能竭力不去打破兩人之間的平衡。

而這個節點又很快在初二被扭轉:她來親戚,暈倒在操場上,他看到她校褲上一大灘的血跡,有那麽一瞬間,天旋地轉。

後來聽醫務室老師說她“長大了”,他還沒悟過來,是靠張年年提點,才明白這個“長大”的含義。

原來,是長大了。

當天放學回家,她第一次顯露出女孩家的心思,教室裏人都走光了,她還窩在座位上不肯回家,他沒那麽細膩,勾著她的書包帶打算提她走。

要不是她脫下校服圍在腰間,他還想不明白她到底怎麽了。

最後她腰間的校服換成了他的。

一路上,他在前面走,她在後面跟。途經一家奶茶店,那會奶茶店還沒遍地開花,對於學生黨而言更是奢侈品,他知道她一直垂涎欲滴。

想起校醫說的“要註意保暖”,他讓她等一下,進去買了杯絲襪奶茶出來。

接奶茶時,她的表現堪稱奇怪,動作扭捏,眼神閃躲,他瞥見她臉上的一小團紅暈,暗想,應該是夕陽照的吧。

轉念一想,不對,她是背光的。

那她這是……害羞?

此想法一冒頭,周易向來高速運轉的腦子瞬間當機,而後,一連串念頭跟著冒了出來:也就是說,她真的在害羞?好、可愛……那他是不是也配合她,害羞一下?臉上熱熱的,難道他已經在害羞了?不可能,害羞是娘炮才會做的事,他怎麽可能害羞呢?肯定是夕陽照的!

胡思亂想的後果是,接奶茶時,兩人的指尖不經意相擦,她閃速縮回,同時刻,他心不在焉地抽回手,“咣當”一聲,奶茶應聲落地。

他瞪著那灘棕色液體,火速轉身,“我再去買。”

她則是楞楞點頭,俯身拾起奶茶杯,“我拿去扔掉。”

在店裏等奶茶,他假作無意地把視線投向店外,不意她就站在垃圾桶旁,直直地望著他這個方向,被逮到偷覷的視線,又光速低頭,光盯著自己的腳尖看。

那天也有夕陽,紅彤彤的,很美。

照這個情節發展下去,或許,他們初中就會在一起。

可惜有人不讓。

就在這之前,實驗中學出了學生在廁所流產的事件,鬧得很大,而他們兩個還沒早戀的引起了李簡的註意,李簡的註意直接關系到……戴叔的註意。

長輩語重心長,“小易,阿殳不比你,她心思不多,現階段你們最重要的還是學習,我是希望至少高考前,你們能夠專心學習。”

他聽了嗎?必須聽,因為戴叔擺出的是父親的姿態。

至於這個父親愛他的女兒嗎?答案是肯定的。

有件事他一直記在心底。

這件事發生在小學。

某天課間,戴叔突然出現在教室門口,當時她應該去了廁所,他從辦公室交完作業本回來,正巧撞見長輩在往教室裏張望。問起原因,原來戴叔收到一條詐騙短信,聲稱“你女兒在我手上”,他不放心,親自趕來學校一探究竟。

這類詐騙短信在他們那會已經不稀罕,按理,戴叔不可能信,而他出現在學校,說明至少信了五分,這五分是什麽在支撐?天下父母心。

之所以戴叔一直表現得不那麽愛她,在他看來,兩點原因。

一來,戴叔太愛溫姨,愛到甚至不希望兩人之間插進一個孩子,尤其在溫姨把太多心力投到她身上的情況下。

二來,其腦子裏殘存著重男輕女的觀念,“殳”字象征兵器,從取名就可以看出,戴叔希望這個女兒大展鋒芒,偏偏她被嬌寵長大,生性也不是爭強好勝的主。

父愛在兩者的夾縫間求生存,就顯得仃瘦了。

他不想她和戴叔的父女情加劇惡化,答應了。而且,這個要求不是沒有轉圜的餘地,“專心學習”不代表“不能戀愛”。

讓他煩躁的是,這之後,在他面前,她變得十分正常,不再像那天在奶茶店,會臉紅,會對他目不轉睛。

這種煩躁一直持續到高一,如果說初三的謝彥斌是讓他心煩,高一的傅景白則是讓他心累。

當眾向她告白,並且窮追猛打,這都是他不可能會做的事;何況,她和那人性格相投,腦洞相投,她接受那人的早餐,為那人加油,甚至他不止一次看到,兩人相談甚歡。

在此之前,他所有的認知都建立在“她是他的”的基礎上,也理所當然地在她背後掐掉那些礙眼的爛桃花,他忽略了一點,要是她喜歡上別人呢?

他可以推導出覆雜的數學公式,卻無法推導出“我喜歡你”是“你喜歡我”的充分條件。要是她不喜歡他,他難道還能綁著?

更何況前不久才剛發生她暈倒在軍訓場地的事,二十歲的坎,她還沒跨過去,他的態度先發生逆轉,轉成“她高興就好”。

至於他幼稚地和那人比這個,比那個,是出於害怕,是出於不自信,或者僅是為了讓她看到他的心意,連他自己都分辨不清。

之後的數競國賽,第一天比賽,一出考場,他已經知道自己和集訓隊無緣,同行的學長都不大信,因為幾何和數論都是他強項。

他也覺得自己格局太小,在考場上,他代表的是嘉中,也是整個嘉省,挾帶私人情緒,這是典型的拎不清。

從楠市回來,他的心情不無低落,以至於聽到她約他,才會大喜過望。

第二天的事則充分驗證了一點——希望有多大,失望有多大。

他記得那個寒假自己有多頹。

過年期間活動最多,約吃約玩,同學的,死黨的,他都推了,連安市也沒回,每天窩在家,刷題、琢磨算法,腦子夠累,身體還不夠累,就在跑步機上跑萬米,直到精疲力竭,橫在地上,只有出氣的份。

他甚至在當時就盤算過以後。之前有K大教授找過他,問他有沒有興趣做科研,他婉拒了,倒在地上直喘氣時,他忽然覺得做科研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比起創業,科研環境相對封閉與穩定,他能理所當然地疏遠她,也不算埋沒志趣。

他還想過出國,轉念想及自己答應過她,要一直和她在一起,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她在國內,而他在國外,要有個萬一呢?

萬一她喜歡的人對她不好,怎麽辦?萬一她遇事找不到他,怎麽辦?萬一……她想他,怎麽辦?

邊想就邊嘲,這麽多年,喜怒系於一人身,絆手絆腳,自己也是栽得徹底。

要不是栽得徹底,也不會看到屏幕上她的號碼就心癢難耐,更不會除夕夜屁顛屁顛地跑到她家樓下,聽到一聲“新年快樂”就心潮澎湃。

她怕他不對他好,他不對她好,還能對誰好?

從小開始,她皺下眉、嘆口氣,他都要揣摩半天。她常說他是她肚子裏的蛔蟲,這不過是因為心在哪裏,眼就在哪裏。

早在別人還左顧右盼的時候,他已目不轉睛。

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們之間會因為那件事出現轉機。

看到那個男的扯她衣服的那一瞬,他應該是動過殺機的。後天的教育教會他冷靜與克制,那一瞬,支配他的只有本能。

也因此,之後他用了拳頭說話,找到那三個人,一挑三,他贏,逼問出主使後,惡劣到跟楊盛林借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那個女的結結實實長一回記性。

因禍得福的是,他們在一起了。

在一起後,他看到她的更多面,熱情的、害羞的、脆弱的,他們比當發小時更親密,她也更完整、更可愛;她不知道,每回她閉著眼一臉甜蜜地把臉抻到他面前,他的心跳有多快。

然而,圓怕缺,滿怕溢,越圓滿,越害怕。

何況這段感情從來都是她在高位,占據主導。《蒲公英的約定》她唱過,她在什麽心情下唱了這首歌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分清了沒有。

在大禮堂,那人二次向她告白,算是導/火/索,在明知兩人之間沒有任何貓膩的情況下,他的情緒終於爆發。

而她的反應再次出乎他意料,她沒有嫌棄他患得患失的作,而是選擇了安撫,盡管是讓人哭笑不得的安撫。後來的數學競賽、喊樓時她“忘情”的尖叫,包括沙灘上的談話揉在一起,就成了一顆定心丸。

那天和爺爺的那局棋,他老人家何嘗不是提醒他過猶不及,要適當“舍得”。

但周家人的骨子裏向來有“不舍得”的劣根性,爺爺對奶奶是,爸對媽是,他對她,也是。

大學期間,他骨子裏的劣根性開始張揚,占有欲越來越膨脹,尤其看到她在辯賽上駕馭全場的風采,他每每都想把她從頭包到腳。

她偶爾會抱怨別人家的男朋友都是公主抱女朋友的,只有他喜歡用嬰兒抱。他不會告訴她,其中的一大原因是,嬰兒的依賴性是最強的,這個姿勢能讓她最大程度地依賴於他,另一大原因,他巴不得她“擡不起頭來”。

連讓她進堂哥的律所,也只是他想知道她在做些什麽,以及他能幫她些什麽。

而他是什麽時候徹底定下心的?

不是求婚的時候,甚至不是領證的時候,而是有一天她躺在床上,笑嘻嘻地問了他一個問題。

她問:“周易,今天年年問我怎麽那麽樂意被你管,還是從小管到大,你猜我是怎麽回答的?”

他按照她的腦回路答:“因為愛情?”

“唔,算是吧。不過我當時不是這麽回答的。”她趴在他身上,雙肘支在他肩下,一臉得意地捧著臉,然後報出答案:“因為我知道你這麽愛我,肯定是為了我好啊。”

這個答案,不但她覺得美,也讓他嘗到了她常掛在嘴上的“幸福”。

幸福是我在笑,你在鬧。

最幸福是我給,你要;我對你的好,你原來知道。

這是我們的正正好。

周易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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