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求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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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殳把糖剝了, 丟進自己嘴裏,然後扳過周易的下巴,貼了上去。

察覺她的意圖, 他死死守著牙關。

戴殳並未強攻, 這麽多年了,自己好歹也算半個技術人員。

她一只手攬住他的脖子,四片唇更緊地貼在一起,濕潤的氣息慢慢游走,混合糖的甜味,輕輕撩撥著他的牙關。

酒醉的周易戰鬥力降到最低,很快失守,正打算化被動為主動, 下一秒,戴殳放開他,笑瞇瞇地問:“好吃嗎?”

後者僵硬地點了下頭。

“好吃啊,”她坐回去, 滿意地吃完嘴裏的那顆糖,這才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糖丟給他, 想想覺得不夠,又掏出一顆丟過去,沖他眨眨眼, “好吃你就多吃點。”

周易抿著唇,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他這麽直勾勾地看過來,戴殳忍不住捂住小心臟, 在心底“哇塞”了一聲。

難怪周易說沈阿姨當年是看上了周叔叔的那張臉。

周易的臉隨周叔叔,顯年輕,他今天應該是去簽約,穿了正裝,然而就是嚴肅的正裝都能被他穿出幾分少年感,再把沈阿姨的美艷揉進去,嘖,不得了。尤其他喝了酒,臉上淺淺的紅,眼裏薄薄的水,眉目分明,唇紅膚白,嗷嗷嗷,簡直妖孽啊。

戴殳原本還有一堆問題想問,現在……管他呢,臨幸美人要緊。

可看他轉眼又倒回座椅上,顯然醉得很難受,她二話不說,俯身過去,剝開那兩顆糖,捏著他的下巴丟進他嘴裏,拍三拍他的臉,“小美人乖啊,大爺我這就帶你回家。”

啟動、掛擋、倒車,戴殳技術嫻熟地完成一系列動作。

他們兩個上學比較早,高三暑假想去考駕照,發現年齡不夠,都是大學才拿到證件,她一般沒什麽駕駛機會,不過科二科三都是一次過,技術受到過教練的充分肯定——讓人聞風喪膽女司機。

好在周易醉得不重,路上多有指點,兩人還是有驚無險地回到他租住的公寓。

進門後,戴殳拎著周易去洗手,酒後這廝黏人至極,半抱半吊地拖著她,到公寓就更加放肆了,凈把腦袋往她頸窩鉆,鼻息滾燙,燙得她整個人都快燒起來。

從門口到浴室不到十米,她累得直喘氣,嗔他:“你還可以更嬌弱一點!”

他埋在她頸窩處,模糊地咕噥了一句,戴殳沒聽清,拿肩膀頂他,“既然還是清醒的,我去給你拿換洗衣服,你先洗澡。”

周易還是雙手雙腳纏著她,輕吮她頸部最嬌嫩的肌理,嗓音微啞,“洗不動。”

“洗不動?意思是讓我代勞嘍?”戴殳清楚他這個龜毛鼻祖,每天再累都必須洗澡。

果然,纏著她的力道更大了,明顯是樂意得不得了。

“想得美!叫你一聲少爺,還真把我當丫鬟了!”她直接推他進淋浴間,再從他的衣櫃裏找到睡衣,翻到內褲時,她臉紅了下,拿睡衣裹著手,隨便抓了條包在睡衣裏。

回到浴室,只見周易靠在淋浴間的玻璃門上,西裝外套被他脫下隨意地甩在臟衣簍裏,他正在解白襯,閉著眼,動作帶著幾分慵懶。

戴殳小心臟撲通撲通的,捂著鼻子,暗暗囑咐,鼻子啊鼻子,爭氣點,可千萬不能落紅啊。

不過酒醉後的周易實在風情無限,剛才在車裏就可見一斑。

她把換洗衣物放在淋浴門的扶手上,“我把衣服放這了,你趕快洗。”

聽到聲音,周易睜眼脧來,沒說話。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把他定義為“小美人”的緣故,戴殳居然覺得這雙眼含著水,凝著露,勾魂得要命,不行了,腿軟。

她趕緊遁走,想起樓下有一家藥店,下樓去買了解酒藥上來。

回來見外浴沒有開門的趨勢,她幹脆也拿了衣櫃裏自己的睡衣,進周易臥室的內浴洗澡。

這廝還是相當守信的,為了給她創造便利的沐浴條件,當場選公寓,滿足兩個條件:一是離學校近,二是一室兩衛。

她洗澡一貫慢,讓她吃驚的是,她都洗好出來了,周易還沒出來。

該不會是酒氣加水汽,暈在浴室了吧?

戴殳心一跳,飛奔進外浴,定睛一看,周易還靠在玻璃門上,淋浴器的水花灑在他身上,而他沒有絲毫動作。

她沖進淋浴間,都沒顧忌水花,站他面前,輕拍他的臉,“周易?周易?”

正當她急得都打算給他做人工呼吸了,身前的人終於應了一聲,他擡手捏了捏眉心,“我沒事。”

他平時滴酒不沾,而今晚他興致高,見他松口又肯喝了,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直接讓上了紅的,紅酒後勁大,加上他喝得不算少,一時沒緩過來。

“扶我出去。”

“哦。”戴殳被嚇了一跳,現在他說什麽就是什麽了。

她關掉淋浴器,環住他的腰,走了幾步,發現觸感不對,一看,失聲尖叫:“啊啊啊!要長針眼了!要長針眼了!”

她怎麽能忘了,他在洗澡啊!剛才那一眼,該看到的,不該看到的,可都看到了。

她下意識地把臉往周易懷裏鉆,觸感還是不對,硬邦邦是硬邦邦,可是怎麽這麽熱呢,隱約還能聞著肉香?

視線觸及那一片光裸的皮膚後,戴殳的腦袋徹底炸了。

大概嫌事情還搞得不夠大,正在這時,周易俯身,在她耳邊徐聲問:“不是摸過?”

溫熱的氣息拂在她耳廓處,帶著些微酒氣,好聞得犯規,她聞到都覺得要醉了,整只耳朵登時如火如荼地燒了起來。

雖說她經常來這洗澡,偶有留宿,兩人親親摸摸的事件也不少,但不是沒越雷池,也沒過上沒羞沒臊的日子嘛。

尤其是他現在光、著、啊。

戴殳正欲落跑,被人由後一把抱住,身後的人嗓音低了一個八度,“你衣服都濕了,要不要脫下來?”

脫你妹!

“還能調戲小姑娘,看來精神頭很好嘛,扶什麽扶,你自己出來!”她甕聲甕氣地說完,使勁撥開腰間的兩條手臂,跑了出去。

浴室裏隱約響起笑聲。

戴殳咬牙,想丟下他不管,哪裏舍得,只好把解酒藥和水一起拿到臥室。

還不及轉身,一道身影再度覆了上來,摟住她的腰,唇線刷過她頸後皮膚,“怎麽不換衣服?會著涼。”

你這麽抱著我,我上哪去換衣服!

戴殳就差抓狂,忍了,回過身,把藥塞進他嘴裏,再把杯子遞到他嘴邊。

周易配合地垂下眼,戴殳看到,那兩排睫毛長得讓人想拿卷發器給他燙個卷,偏偏,他邊喝水還邊直直地瞅著她,目光說不出的熱烈,她差點拿不穩杯子。

她隱約感覺到今晚的他有點不對勁,先別說在大街上就抱她,從包廂出來,他就黏她黏得不行,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在今晚井噴了。

果然,喝完半杯水,他還是摟著她不放,把她的頭發撥到左肩上,再度吻了下來。戴殳勉力一掙,聲音也變得糯糯的,沒什麽底氣,“我去換衣服。”

他貼著她的耳垂,輕輕地吮了一口,“不用了,反正要脫。”

脫什麽?

還沒反應過來,身下陡然一輕,她被人打橫抱起。

戴殳楞住,他不是剛還走不動路嗎?

周易腳步沒平時穩,不過還是妥帖地把戴殳放到了床上。他一只手支在她耳側,另一只手滑至她右頰,輕輕地摩挲,目光緊緊盯著她。

室內百葉窗已經被拉攏,全靠節能燈照明,光線並不大亮,她躺床上,對住他的眼,就覺得他的瞳仁深不見底,就像能吸納光線的黑洞。

所以,黑洞還能吸魂魄的嗎?被他這麽盯著,她覺得魂都快沒了,心臟“撲通撲通”地亂跳,撞得心口都疼。

這種感覺之前有過嗎?

有過。

然而她和他在一起,一直心安多,心動少;今晚她真切地感受到他的侵略性,沒想到那種心動的感覺,會怎麽都壓制不住。

她兩只手揪緊身下的床單,不知道他接下去打算做什麽,緊張地叫他:“周易……”

他的名字一直是她的定心丸。人生中大大小小的考試和比賽,但凡遇到問題,她第一個想到的總是他,在心底默念他的名字,仿佛就能獲得某種力量。

“嗯?”他察覺她的不安,一只手伸至床上,與她十指緊扣,俯身蹭著她的鼻尖問:“還記得我剛才說今天是什麽日子?”

戴殳答得很快,“我二十周歲的生日。”

“是,你二十周歲的生日。”

幾個字,平淡如水,戴殳卻覺得整個房間都暗了下來,因為面前的眼睛實在太亮,她想,所謂的燦如星辰也不過如此吧。

所以,二十周歲到底有什麽玄機?

她記得今年的除夕也很不一樣,他一整天都和她膩在一起,牽著她回嘉中,回實驗中學,回小學,甚至回了幼兒園,還把小時候他們常去的地方都走了個遍。

就像人生軌跡成了一碟磁帶,而他們在倒帶。

那天他的話格外多,那天的親吻也格外多。

最後,他送她回家,她走不動,不需她明示或暗示,他蹲在地上,安靜地等著她跳到他背上。就是回到家後,他還是待在她的房間不肯走,直到零點的煙火刺破耳膜,才在她耳邊重覆那句新年快樂。

她清楚地感知到,那天他有多愉悅。

所以,她是真的很想問明白,二十周歲又怎麽了?

然而,這句話戴殳沒來得及問,周易的臉已經罩了下來。

落到她額上的吻帶著安撫的意味,此時在她看來,反倒是挑誘的意味更多。

“戴殳……”他叫了她一聲。

她並不知道回什麽,無意識地回:“嗯……”

下一秒,左手手腕被他握住,她感覺到有什麽東西環住了無名指。

質地沁涼,有金屬質感。

戴殳心口不禁一跳,打開眼。

左手無名指上,比之前多了一枚精致的鉑金戒指,正正好的尺寸。

她有點搞不清楚狀況,傻乎乎地問:“這是,你送我的生日禮物?”這個禮物,好像有點貴。

“是。”他的視線牢牢地鎖著她,忽然把左手攥著的東西遞給她,說了四個字:“禮尚往來。”

戴殳的左手抖了一下,遞到她掌心的,同樣是戒指,而且這兩只戒指……一、夥、的!

到這,她要是還不懂他是怎麽個意思,就真是蠢貨了。

什麽禮尚往來!這廝根本就是在誘騙她幫他戴上戒指!

她緩了下,艱難地動了動唇,“你……這是求婚嗎?”

“是,”周易微微彎唇,“也不是。”

“什麽是也不是?”

“是,因為這是我在向你求婚。”一頓,“不是,因為之前那枚印章是定情信物,你已經求過婚,我沒必要再求。”

那、也、算?戴殳皺眉,“哦,因為我求過婚了,所以你就這麽敷衍地在床上跟我求婚?”

按向羽然的話來說就是,磕磣到了極點。

兩人的關系走到今天,她也幻想過,周易會給她什麽樣的求婚,她甚至想過,憑他倆的關系,就是他拍拍她的肩,說我們結婚吧,然後,她也拍拍他的肩,說那就結吧,也挺好。

可今天他真這麽敷衍了,她還是會覺得不爽,一生一次的求婚啊,怎麽能這麽磕磣?

“本來想帶你去吃烤鴨,你說又貴又好吃的那家。”周易回。

戴殳乜斜著眼,“你是覺得餵飽了我,我會比較好說話?”

“不滿意?是要鮮花?我觀察過,小區有剛開的,我去摘;還是要下跪?這就跪。”

說完,作勢單膝下跪。

戴殳聽得差點暈過去,求婚用剛開的鮮花?那您老怎麽還買戒指呢,用狗尾巴草給她編個草戒不就完了,綠色環保無汙染,重點是,省錢!還有他那敷衍的樣子,她才不稀罕他跪呢。

不禁嘟嘴,“不稀罕。”

“那你考慮好了沒?”托起她的左手,周易斂了眼角眉梢的笑意,“它等急了。”

它?哪個它?分明是你吧!

她嘴嘟得更高,你就繼續傲嬌吧,我要是答應算我輸!

某人還真就急了,比戒指還急,見她沒有動作的意思,祭出殺招,黑魆魆的眼珠子對上她的,猝不及防地唱了出來:“一生只夠愛一個人。”

八個字,出自《從前慢》,他也就唱了這八個字。

可能是緊張了,跑調跑得不算遠,也就跑到了北冰洋吧。

她的記憶則跑得更快,直接跑回到四年前,他用口琴給她吹《蝸牛》的晚上,她賭氣說,誰要是給她唱這首歌,她就死心塌地、至死不渝地嫁給誰。

明明是句賭氣的話,他居然當真了。

傻!

握著她的手已經誇張地開始分泌汗液,居然緊張成這樣?

更傻!

戴殳心裏又是甜又是酸,她一股腦地坐起,沒再折騰他。

“好啦好啦,答應你答應你。”

戒指順利地滑進他左手無名指,燈光下,兩枚戒指光芒輝映。她把兩只手放到一起,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喜歡。

她笑瞇了眼,擡頭,扣著他的下巴,“所以,你現在就是我的人了?”

周易左手穿進她發間,在她頸後停了下來,微微施力,將她的腦袋壓近,眼神比剛才滲進了更多溫柔的、親昵的情緒,幾欲讓她暈眩。

“是。”

天雷勾地火,一下子就發展到了床上。

其實她剛才就已經預料到今晚可能會發生什麽,現在不過是繼續剛才還未完成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濕衣服被褪下來。

身下濕漉漉的,可是身上很熱,她分不清那到底是水漬還是汗液。

進行到這步,戴殳知道已經太過,她閉著眼,沒喝酒,腦子也暈乎乎的,她可以拒絕他的,她知道自己要是拒絕,他一定會收手。

可是她不想,她想到了他剛才的眼睛,然後,她不想。

腳踝被兩只高溫的手握住,她渾身止不住輕顫起來,本能地叫他:“周易……”

“嗯。”就是一個語氣詞,都讓她聽出他嗓音裏的沙啞,啞得難以成調。

“別怕。”話落,他俯身過來,貼住她的唇,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柔柔地撫。

撫著撫著,她不顫了,而他……不動了?

戴殳難以置信,推他,“周易?”

竟然,毫無動靜!

她瞪著天花板,內心的白眼一陣接一陣,第一次體會到無語望天是什麽感覺。

所以,發展到這地步,她男朋友,呸,她未婚夫居然睡著了?

最重要的是,她裸著啊!

這是不是說明,對他而言,她一點吸引力都沒有?

嚶嚶嚶,好想哭。

最終,在確認周易是真的睡著了後,戴殳萬念俱灰,大喜日子,憋著沒踹他,把他推下去,也懶得穿什麽衣服了,跨坐在他身上,關了燈,再在他身邊躺下,扯過空調被蓋住兩人。

一被子,一輩子啊。

她心口忽冷又忽熱,躺了一會,情不自禁地擡起頭,右手摸索到他的唇,傾身,在他的唇上輕輕一碰,左手則執起他的。

黑暗中,對戒閃著幽幽的清光。

她挨近兩人的無名指,捧到嘴邊,大大地麽了一個,稍稍消氣,對著身旁道:“看在你今天喝醉酒的份上。”說完,雙臂伸出,捧住他的腦袋,甜膩膩地接了一句:“未婚夫,晚安。”

夜越黑越靜。

久久,黑靜的夜裏鉆出窸窣的動靜。

周易拿被子裹住戴殳,將她摟進懷裏。

懷裏的人很軟,很香,他經受不住誘惑,埋入她發間,兩片唇湊近,在她的頸後落下一吻,又貪婪地反覆在她□□的頸項和肩頭徘徊。

到底怕失控,末了,他在她唇上重重地吮了一記,壓下心火,將小小的她摟到心口的位置,緊緊貼著。

左手繞過她的身體,握住她的左手,十指交纏。

“未婚妻,晚安。”

他的小公主,他的寶貝。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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