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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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的最後結果是, 傅景白第二,周易第三。

三千米只有決賽,這是最終結果。

操場上, 徐侑倩把手上的水遞給周易, “辛苦啦。”

後者沒有接,目光落在跑道上,直到她把水遞到他眼前,才見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她,撇下一句,“你為什麽在這?”

說完,沒等她回答, 徑自往二班的看臺走去。

張一卦遠遠看見他來,抄起一瓶水扔給他,扒著欄桿問:“我說你剛暗搓搓地跟了人一路,就指著最後來個大逆轉, 怎麽還歇菜了?”

周易一口氣灌完整瓶水,把空的礦泉水瓶擲還給張一卦。

“如她所願。”

******

兩天的運動會一晃即過。最終, 四班聯盟拿到了團體第二的成績,可謂圓滿。

嘉中的安排比較變態,運動會排在周三周四, 晚上所有人還是得照常到班級上晚自習。

張年年果然混了進來,當時戴殳正要和姚巾幗去吃飯。

張年年本身就是個美女,看到比自己還美的美女, 春心蕩漾,和楊盛林待久了,其下限被啃得渣都不剩,當場聳起半邊眉,“美女,要不要約個飯?”

美女應約。

飯後,姚巾幗上圖書館,張年年拖著戴殳壓校園。

沒走出多遠,張年年興奮道:“殳,你那個室友就是嘉中新晉校花?”

“嗯。”戴殳吃飽飯就犯困,隨口答道。

“哇,那我不是見到了傳奇人物?這妹子超牛的,以前在七中就是校花,七中初中部和高中部的大佬還為她大打出手,最後初中部的大佬贏了。我跟你說,那個大佬現在就在我們學校,聽說還為她戒了煙,說起來,這妹子簡直可以載入史冊了。”

一番話,讓戴殳鬼使神差般地想起了竹林一幕,她扯開話題,“載入史冊?《校園艷史》嗎?”

張年年盯了她好半晌,漲紅臉,“下流!”

戴殳無辜臉,她哪裏下流了?

好在張年年對任何八卦都是三分鐘熱度,轉眼又拉著戴殳去看上次沒來得及看的“禽獸榜”。

每回規模考試,嘉中除了紅榜,另設禽獸榜,年級前五十名進榜,這個榜最新奇的地方就是會在櫥窗展示各禽獸的照片,當然,拍不拍照片屬於自願,要是禽獸實在太“衣冠”,為了不造成轟動,也很可能不貼照片,改貼各科成績。

後來聽說是某領導覺得“禽獸榜”三個字無法體現嘉中深厚的人文底蘊,遂改成了“非人榜”,至少引用自《世說新語》。

除了非人榜,就是普通的紅榜,段五十一名到兩百名上榜。

張年年被最前邊姚巾幗的大名震驚了,“這妹子本來只能載進野史的,現在可以載進青史了啊,太給我們女生長臉了。”

她又從禽獸榜看到紅榜,沒找到周易的名字,納悶了,“咦,班長呢?”

戴殳把張年年的腦袋往左扳,再往下一拍,“他這次不是第一,段第九。”

“嗯?班長居然不是第一?”

張年年瞧著那張成績單,再度發出驚嘆聲,“我天,這麽多門都接近滿分,居然不是第一?你們嘉中的禽獸都是原始森林跑出來的吧?”

“大小姐,你要找重點啊,看看他的語文成績。”

張年年一看,53。

“呃,班長沒寫作文?”

“這次要求寫記敘文。他們這些人分高,任性,作文說不寫就不寫。”

張年年一聽這話,迅速在榜單上找起了戴殳的名字,從禽獸榜到紅榜,終於在旮旯裏找到了她。

櫥窗統共這麽大,紅榜就是一堆名字擠在一起,占那麽一畝三分地,可憐得讓人想抹一把辛酸淚。

張年年猜測她是英語和文綜不行,想當年在初中,戴殳也是年級前十的常客,排名一下子跌到兩百來名,落差肯定是有的。

正想說什麽安慰她,轉目時看見她盯著禽獸榜的一處,昏黃的路燈打在她臉上,照得她神情倦倦。

張年年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是班長的成績單。

******

張年年在晚自習前離開。

戴殳提步往教學樓走,正欲上樓,迎面下來兩名男生,手上都拿著書,大概是在談論什麽題目,一會費馬點,一會塞瓦定理,對她而言,都是陌生名詞。

樓梯足夠寬敞,戴殳低著頭,打算和兩人來個擦肩而過。

奈何天不遂人願。

下一秒,有人猝不及防地移至她身前,戴殳毫無防備,撞上來人的肋下,忍不住捂著鼻子“嗷”了一聲。

“嗷”完,身前依舊沒有任何動靜,來人既不閃開,也不道歉。

戴殳只能擡起頭,扯出笑,“周易,原來是你啊。”

來人挑了下眉。

原來?他記得自己剛才和孟然說了好幾句話,她說原來?

昨天給傅景白加油的事,戴殳可沒忘,她沒多周旋,對著周易道:“快上晚自習了,我先上樓。”

後者凝著她的臉色,最終只是說道:“明天降溫,穿兩件校服你會冷,記得加件衣服。”

戴殳囫圇應下,加快腳步上樓。

身後傳來另一名男生頗富深意的聲音:“看不出來,平時惜字如金,在你小青梅面前就是個話嘮啊。我覺得你那顆小青梅都想喊你一聲 ‘爸’了。”

青梅、竹馬,這是他們關系的全部定義。

戴殳不由自主地攥了下拳頭。

到班上,姚巾幗正在做嘉中自編的數學習題集,一道解析幾何題卡了很久,她推給戴殳,“寫。”

戴殳早就習慣其高冷,寢室裏,她和姚巾幗常在一起吃飯,程筱和李婷婷都有飯友,不大和她們一起;加上兩人是同桌,論了解程度,她還是說得上話的。

總體而言,姚巾幗是典型的面冷心熱的那種人。

想及張年年的話,她不禁悄悄地打量身側。

冷若冰霜,艷若桃李,通身的禁欲氣質,難怪啊,倆大佬會為她打架。

掃了眼題目,她拿起筆,三分鐘後,重新推回去,“看。”

姚巾幗看著習題集上的解題過程,眉頭輕皺,再對比自己的,“我怎麽沒想到用參數方程。”

戴殳趴在課桌上,有點無精打采,“其實這道題前面用向量更簡單。向量的抽象度和畢加索的鬼畫符有得一拼,不過理解了,價值杠杠的。很多題能想到用向量,滿分跑不了。女神,用你的美貌征服它!”

“嗯。”姚巾幗清淡地應了一聲,隨即道:“還有,再叫我女神,我就叫你蘿莉。”

話音剛落,前座的張方飛速轉過頭來,他推了推眼鏡,意味深長的目光在她們二人之間打轉,嘴角勾起迷之微笑,然後又轉回去,開始奮筆疾書。

戴殳對這位物理狂魔的神經質習以為常,沒理會,她盯著姚巾幗那本習題冊,換了個稱呼:“姚班長,換我問你個問題。”

“說。”

“就是……”戴殳欲言又止。

“說。”

“就是吧……”戴殳還是不知道怎麽組織語言。

“好了,你不用說了,我不想聽了。”

“……”戴殳皮球臉,女神,你要按套路出牌啊。

姚巾幗瞥眼她,把習題冊合上,換了本詞匯書,微微一笑,“看在你幫我解題的份上,再給你一次機會。”

戴殳慢吞吞地說:“之前暑假,你和二班的徐侑倩在一個班上課?”

“嗯。”

“我今天在非人榜上看到她,年級三十三,好厲害。”

姚巾幗翻頁的動作一停,“我年級第一。”

戴殳充耳不聞,繼續說自己的:“聽說參加完競賽的人,有的一兩月都很難投入到正常的學習中,結果她還考了三十三名。”

她擡起頭,“她之前就這麽厲害?”

姚巾幗冷漠臉,“之前那個班有周易和徐信朝,科目老師的口頭禪基本是 ‘同學們安靜,下面我來報一下滿分的同學’。有這兩只禽獸在,小貓小狗的,註意不到。”

戴殳汗顏,她記得姚女神說過,在競賽班,你考得再好,進步再快,都別沾沾自喜,因為永遠都會有大神級的人物碾壓你。

她“哦”了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上一本書的邊角,“競賽班的氣氛聽說很不錯,從這次運動會就可以看出來,學競賽的是不是特別有共同語言?”

“你能閉眼絕不瞇眼,能瞇眼絕不睜眼,哪來這麽多聽說。”

戴殳乖巧臉坐著:“現在聽你說啊。”

姚巾幗睞她一眼,微擡下巴,示意她看窗外,“那還不如聽你家那位說。”

戴殳的面部表情短暫僵硬,側過頭。

教室窗邊的,可不是周易嘛,班裏一名從競賽班退出的男生正坐在窗臺上,和他聊得投機。

“他又不是我家的。”她把臉轉回來,撇嘴。

姚巾幗點點頭,“不是你家的,所以是……徐侑倩家的?”

戴殳瞪著面前的女神,臉一點點轉紅。她張了張嘴,正打算說什麽,身後傳來動靜:“戴殳,有人找——”

不聽聲音聽方位,都知道是剛才坐在窗臺上的那名男生。

姚巾幗打量著戴殳的臉色,“你不要告訴我,你不去?”

“去去去!”

戴殳臭著一張臉走出教室。

“找我什麽事?”在欄桿邊站定,她問。

周易把手裏的塑料袋遞給她,“你喜歡的東西。”

戴殳看都不看,“我不要。晚自習快開始了,我先進去了。”

周易攥住她的手腕,嘆氣,“我都沒生氣,你鬧什麽脾氣?”

“你別拉我。”戴殳心裏煩躁,下意識地大力甩開他的手。

周易短暫一懵,反應過來後,目光沈下,有些話已經滾到舌尖,硬生生被他咽了下去。他從袋子裏取出紅色罐身的飲料,“你真的不要?”

那是一罐旺仔牛奶。她從小喝到大的飲料,包裝幾乎沒有變動過,上面還是那個大眼大嘴的小男孩,頭發永遠是六簇。

以往心情不好,說一句“再看,我就把你喝掉”,她就能傻樂半天,煩惱全消。

周易給她買這個,說明,他知道她心情不好。

戴殳在心裏哀嘆一聲,她在做什麽呢?明明就不是他的錯,她沖他發什麽脾氣啊?

她慢慢地垂下頭,想了想,還是沒解釋昨天的事,要是解釋成團體榮譽什麽的,她自己都嫌假。

最終,她接過袋子。

裏面的旺仔牛奶應該在超市的保溫箱待過,餘溫猶在。

“最多喝兩罐。進去吧。明天記得加件衣服。”

“哦。”

晚自習是語文老師坐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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