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吃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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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殳以為在撞見如此纏纏綿綿的畫面後, 傅少爺會打退堂鼓,結果並沒有。

嘉中的每周一有晨會,不過因為今天下雨, 晨會取消, 改為在教室自習。

學校對日常著裝沒什麽要求,不過規定周一要統一穿著校服,佩戴團徽,因為學生會的要來檢查。

這天來四班檢查的是一名眼鏡兄和傅景白。

傅少爺全程抱臂倚在教室前門上,伸著兩條長腿,腮幫子不時鼓動,生怕人不知道他在嚼口香糖。

眼鏡兄檢查到戴殳時,叫她:“同學, 醒醒。”

戴殳這些天刻苦努力,不過還是會見縫插針地找覺睡,她正睡得香甜,被人擾醒, 迷迷糊糊地擡起頭。

“同學,你的團徽呢?”眼鏡兄問。

戴殳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校服, 團徽果然不在,一旁的姚巾幗拿筆點了點她的文具袋,示意團徽在裏面。

她投去感激的一眼, 打開文具袋一看,果然在,她迅速找出團徽戴上。

結果眼鏡兄舉起筆, “校規規定的是佩戴,同學,你這樣不行,還是得扣分。”

戴殳瞠眼,平時明明沒問題的啊,她沒想到這位老兄如此不近人情,正欲說話,前方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傳來:“黃雜毛,你活膩了是吧,本少爺的人你也敢動?要不要我拔光你頭上那把草,讓別人數數你腦袋上到底染了幾根黃毛?”

不得染發也是校規之一。

眼鏡兄頓時噤聲,默默地檢查另一組去了。

傅景白這才站直身體,向戴殳走了過去,在其面前站定後,笑得春光燦爛,說了六個字:“你騙不了我的。”

留下一句模棱兩可的話後,拖著眼鏡兄走人。

“四班沒什麽好查的,先給我去檢查二班!一個一個,給我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檢查。抓到一個,本少爺有賞!”

“……”

戴殳對於騙不騙的問題感到莫名其妙。

當天下午,她得到解答,因為大少爺又來了,得意洋洋地解釋:“我回家研究了一下接吻技巧大全,發現人家接吻都是閉著眼的,而你們,那小子是閉上眼了,可你沒有,而且身姿僵硬,很顯然是被迫的。”

戴殳無力吐槽這一問題,女廁在一班旁邊,她往那個方向走去,見傅景白跟上來,無奈地問:“學長,你高二了吧?都不用學習的嗎?”

“我只用考到一本線。語文最爛,我打算不考了,反正其他幾門再加自選,肯定穩過一本線。”

見慣了周易低調的自戀,這麽高調的自戀,戴殳也是服。

途經二班,戴殳發現裏面正在起哄。

她隨意看了眼,發現被起哄的是周易和數學信息班的班花徐侑倩,這位班花,她老早見過,就是報到那天,她和周易在寢室樓遇見的和程筱在一起的那名女生。

嘉中高一段二十個班,要說男女比例最不協調的,二班當之無愧。一班是物理班,女生好歹超過五個,三班是化學生物班,偏文,所以女生較多,而二班的女生少到了什麽地步?

就一個,學數學的徐侑倩。

數學算是五門競賽裏最為枯燥抽象的科目,物理和化學兩門可以做實驗,信息可以上機,生物要看看看、背背背,但總體上,枯燥和抽象程度不及數學。

不過據程筱透露,徐侑倩從小學開始接觸奧數,天賦相當高,“四大杯賽”的獎項都拿過,初三的時候參加全國高中數學聯賽,拿過省二的好成績,被傳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天才少女。

更難得的是,這位天才少女長得還相當不錯,在不久前非正式的校花評選中,姚巾幗高票當選,第二是誰?

正是徐侑倩,以五票之差惜敗。

總之在寢室,程筱時不時就把她這位小學同學誇上天。

教室裏的起哄聲不斷傳來。

“小倩姐,百年修得前後桌,千年修得做同桌,你以後問問題別站著了,坐下來,我很樂意給你讓位喲。”

“就是啊,倩倩姐,你光站著,還以為是小周周罰你站呢。”

“嗯哼,體罰也得關起門來體罰,兄弟們,你們說是不是啊?”

暧昧的口吻惹得周遭口哨聲不斷。

最後周易放下筆,他靠在椅背上,視線淡淡一掃,“每年運動會,高一都需要貢獻礦泉水瓶,不如你們比比,誰的話最多,今年我讓誰來喝?”

嘉中的運動會是聯盟制,高一到高三,相同班的組成聯盟,但凡在一個聯盟,其他班有賽事時,都要為其吶喊助威,而助威的道具就是空的礦泉水瓶。

高一的註定要被高二高三的老油條壓制,喝水的任務自然是高一的。

聽說,打破校記錄的班級在上上屆,那屆某高一班級喝了兩百多瓶礦泉水,人均5瓶,其中還混有1.5L家庭裝。

話音剛落,男生們一哄而散。

別開玩笑了,這關系到男人的腎功能好嗎?

見人散開,周易重新俯下頭,正要繼續做題,下一秒,他猛然擡頭,把視線投向窗外,瞥見欄桿邊的兩道身影時,面色微變。

徐侑倩察覺其不對勁,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一瞬了然,她屈指在周易的課桌上扣了兩下,聲音爽利,足以讓窗外的人聽見:“謝謝你啦。”

謝的也不知道是給她解題還是解圍。

周圍又是一片暗搓搓的起哄聲。

戴殳旁觀此情,沖著周易拱了拱鼻子,很好嘛,一朵桃花開得艷冠群芳。

小學到初中,少不了有女生問周易問題,周易出於禮貌,一般不會當面拒絕,但很少有女生再有勇氣問他第二個問題。

尤其小學,三八線盛行,正是性別意識初步覺醒的時候,會問他問題的女生多少對他有點意思,當然不希望給他留下蠢笨的印象。然而,當她們發現自己精心挑選的題,在周易眼裏就是背個九九乘法表的難度,那種智商上的無形碾壓,聽說會給心理造成雪崩式的暴擊。

然後,就再也沒有然後了。

可徐侑倩,顯然不是其中之一。

這時,身側傅景白幸災樂禍的聲音響起:“小妹妹,我可跟他不一樣,我從來不給女生講題。當然,如果是你,我一定不會拒絕的。”

話落,一臉“來啊,快來問我問題”的表情看著她。

戴殳冷漠臉,“學長,我要上女廁,你要不要一起來?”

“……”

這也算問題?

******

轉眼就到“十一”。

周易待在學校參加考前的最後集訓。

“十一”的最後一天,也就是周六,嘉中放競賽狗回家喘口氣。

兩家例行聚餐,戴殳聽到家長們又在商量搬家的事。

戴青鶴再度拒絕了周志民過戶的建議,罔顧桌底下溫靜汀頻頻祭出的掃堂腿。原因是他可以接受的過戶價格最低也得是市價的八折,而這個價格,戴家暫時無法支付。

戴家一直是小康水平,吃喝不愁,離小富還有一定距離。

戴青鶴是中文系副教授,總體待遇不錯,也只是不錯,一年大幾萬積蓄,這還是升副教授後的,之前做講師要更少;溫靜汀開了家小型音樂工作室,其性格說好聽點是天真爛漫,說難聽點就是一把懶骨頭,工作室一年近半時間是關門謝客狀態,收入隨緣。

這樣的狀況要負擔好幾百萬的房款,不現實。尤其戴青鶴思想保守,拒絕貸款,拒絕分期,要到何時才能在市裏買房,更是一大難解的題。

兩個小的照例先吃完飯。

戴殳最近吃食堂飯吃到吐,一回家就胡吃海塞,吃得太撐,難得睡意寥寥,於是找出《哆啦A夢》的碟片,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周易陪著。

提起搬家的事,她頗不以為意,“住鄉下也沒什麽不好的。尤其你們城裏人英語水平都高,和國際接軌的熱鬧,我這個鄉巴佬就不湊了。”

這話酸的。周易失笑,“城裏人怎麽得罪你了,鄉巴佬又怎麽得罪你了?是不是最近英語學得不順利?”

“那肯定是沒有你們班的英語課代表學得順利,聽說托福都考到100以上了,和外教對話那叫一個流利,你英語也這麽好,平時你們兩個都可以用英語交流了吧?”

怎麽突然扯到他們班的英語課代表上了?周易微微揚眉,就聽戴殳又道:“你之前就苦學英語,估計也想著出國或者移民?那就再見吧,未來的海外僑胞。到時候,你也能在春晚向全國人民發來賀電了。”

碰了一鼻子灰,周易摸摸鼻子,真不知道自己又是哪裏得罪這位小祖宗了,“我學英語,只是因為不少關於程序和算法的paper只有英文版。”

“不少關於程序和算法的……紙只有英文版是什麽鬼?”

“……paper也有論文的意思。”

戴殳冷哼,“論文就論文,paper什麽paper?對不起,不接受散裝英語的熏陶。”

周易再度摸了摸鼻子,沈默良久,突然彎唇笑了,眼底的笑意更似要溢出來,“我記起來,我們班的英語課代表好像是……徐侑倩。”

是個女的。

古語有言,真機真味要涵蓄,休點破,其妙無窮,不可言喻。

周易深谙話留一半的真諦,果然,戴殳的氣焰瞬間就短了。

她那天無意間看到徐侑倩和他們學校的外教對話,兩人一會一個“嗯哼”,聊得分外投機。也不知道她怎麽了,想想自己弱到爆的英語,當下覺得別扭起來。

明明人各有所長,她不該和人比的。

正巧,電視裏放到大雄撞見靜香和小杉在一起,吃醋吃到飛起的一幕,戴殳莫名心虛地關掉電視,起身對著周易重重地“哼”了一聲,上樓。

後者坐在沙發上,忍俊不禁。

是一個好兆頭吧,至少,會吃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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