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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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殳唯一慶幸的是, 她活死人演得多,演得到位,氣息一絲未亂。

因為很快, 周易的唇掠過她的鼻尖, 蓋在了她的唇上,他的鼻息絞著她的呼吸,很燙,難以言喻的親密感讓她連腳趾都蜷縮起來。

她閉著眼睛,心思在醒與不醒之間拉鋸,轉念想到周易是半夜三更來她的房間偷親她,應該是不想讓她知道這件事,於是強忍著不動聲色。

好在, 兩片唇也只短暫停留了幾秒,不過撤離前,似意猶未盡地又在她唇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戴殳眼睫顫了顫。

嗷,你還有完沒完了!

周易用實際行動告訴她, 還沒完。緊接著,一只手伸向她的右頰, 掐了一把。最後,連她的耳朵都沒放過,一只耳朵都快被磨破皮了, 才見他住手。

一句低低的“晚安”散在空氣裏,劃破一線夜色。

等周易出房門,戴殳一把掀掉被子, 坐起身,“呼呼”地直喘氣。

想到周易臨走前,似乎還打高了空調,她利落地下床,奔至窗前找到遙控器,一下把溫度打到20℃。

然後,她開始赤著腳在房間裏團團轉。

你個假周易!啊!平時對她一副嫌棄得不行的樣子,沒想到啊,居然大半夜跑到她房間,對她這樣這樣,那樣那樣!

晚安?晚什麽安,她現在就差原地爆炸了!

戴殳轉了十來圈,停下來喘氣的間隙,終於意識到一個更關鍵的問題。

所以,周易對她這樣那樣,是……喜歡她?

視線落在床頭櫃的鬧鐘上,淩晨兩點。大概如沈阿姨所說,他是刷完題後才來的她房間。

那她可不可以用周易剛才是神經錯亂來說服自己?

腦子裏回想著這些天的種種,戴殳越想越覺得可疑,最後她閉上眼,雙手交叉抱臂,緊緊地抱住冷冷的自己。

嗷,空調打太低了。

******

失眠約等於熬夜,熬夜對於戴殳而言,堪比滿清十大酷刑。最恐怖的是,熬夜之後,她反而睡不著了。

六點起床,非強迫狀態下,她是第一次。

沒想到她剛打開門,對面那扇門也那麽湊巧地開了。

兩人俱是一楞。

戴殳有點不敢置信,這廝兩點才睡,六點就起了?少年,你果然是要幹大事的人啊。

周易楞的倒不是戴殳早起,而是他第一次見戴殳披發。

戴殳的頭發已經很長,過了肩,以往睡覺,她會把頭發松松地束在背後,免得癢癢,可今早她滾了太久的床,束發影響發揮,就把發帶取了下來。

披散的長發裹著她的臉,那張臉看上去就巴掌大小,大眼睛因為詫異忽閃忽閃的,像是能閃出水光來。

周易的手停在門把上,動彈不得。

有那麽一個瞬間,戴殳覺得周易是打算用目光燒死她。

她開始原地熱身,踢踢腿,彎彎腰,“偶爾早起的感覺不錯。啊,我下樓看看今天早餐有什麽好吃的。”

說完,趿拉著拖鞋,“咚咚噠噠”地下了樓。

早餐很特別。

一碗紅色的粥,兩小片黑乎乎的塊狀物,塊狀物上又星星點點分布著白色不規則的小塊狀物,看著讓人略反胃。

戴殳楞了,看看其他人的早餐,這兩片黑乎乎的東西是歸她獨享,“呃,這是什麽東西?”

沈蕎做出解答:“阿膠膏,小易說你貧血,特地讓你周叔叔去搜羅來的。”

戴殳癟著嘴,趁沈蕎去廚房,向著慢悠悠過來的周易道:“周易,你上輩子一定是只老母雞,而且一定是只被迫搞計劃生育的老母雞!”

對幼崽傾註了所有的愛,這輩子管她才會管得這麽嫻熟。

周易沒有直接走至自己的座位坐下,他一手搭著戴殳身後的椅背,俯低身體,湊到她耳邊,“你說什麽?”

戴殳“蹭”的一聲,彈跳而起,捂了下耳朵,“我又沒聾,你有話就好好說,貼這麽近做什麽!”

周易瞥向她眼下隱約的黑青,“昨晚熬夜了?”

昨晚,你居然還敢提昨晚?戴殳怒,“你不是也一樣!”

周易嗓音含笑,“你知道我熬夜了?”

戴殳轉了下眼珠子,不行,她是善良的人,不能揭穿他。

“不是沈阿姨說的?你這些天都熬夜刷題。”說到這件事,戴殳頗有微詞,“聽說競賽都是高二高三出成績,你也別太心急了,又沒人在你脖子上架刀,一定要你高一進省隊甚至國家隊。好好一張小白臉折騰沒了,以後就真不能靠臉吃飯,只能靠才華吃飯了。”

周易走至對面坐下,“你還知道競賽的事,這麽關心我?”

“你忘了,我們寢室有兩個是競賽班出來的。”尤其程筱,臥談會發起者,每晚必定歌頌他的豐功偉績。

好在周易沒有糾結這個問題,他靠向椅背,難得坐沒個坐相,“昨晚沒有刷題,只是睡不著。”頓了頓,他的視線定在她身上,“然後,破罐子破摔了。”

破罐子破摔?

意涵無限的五個字加上他意涵無限的表情,戴殳皺了下眉。

這廝該不會發現她昨晚……

就在她打算試探之時,周易示意她坐下來,“藥補不如食補。你胃不是太好,我會告訴溫姨,阿膠每周吃個兩三片就行。現在我報下哪些東西補血,在學校你盡量點這些吃。我會定期檢查。”

“你怎麽檢查?”軍訓的時候,戴殳就打聽過睡覺和吃飯的問題,關於吃飯,高一要比高二、高三晚十分鐘,而牛逼哄哄的競賽班則和高二、高三一個作息。

不在一起吃飯,怎麽檢查?

“檢查你做深蹲,具體能蹲幾個,以及,”周易淡淡睨她一眼,“最後起不起得來。”

戴殳沈默地盯著他,突然張嘴,發出長長的一聲。

“咯咯噠——”

正遇沈蕎從廚房端東西出來,她微愕,笑問:“怎麽了這是?”

戴殳重新坐下,淡聲,“沒怎麽啊,沈阿姨,只是突然想模仿一下母雞叫而已。”

******

吃過早飯,戴殳征得沈蕎的同意,進周家的書房玩電腦。

搜索框裏,她鍵入第一個問題:一個男生偷親女生是為什麽?

她相繼點進幾個回答裏,前兩個回答讓她很滿意,一個是“不是每個男生都會偷親女生的,這男的絕對悶騷款”,另一個則是“這取決於女生啊,女生不介意說明齷齪,女生介意說明猥瑣”。

她看得點頭如搗蒜。

其他答案就讓戴殳比較頭疼了,因為不外乎以下字眼——疼愛、愛、喜歡、覺得她可愛。

她又去搜另一個問題:一個男生對女生說你到底什麽時候開竅是什麽意思。

讓她震驚的是,刷出來的問題主賓是反的。

所有的問題都是女生對男生說你什麽時候開竅……

戴殳頭頂“咣咣咣”,一腦門子的汗。

好吧。

她嘆口氣,雙肘支在書桌上,雙手托著下巴,接受那個事實——周易喜歡她。

那麽問題來了,她喜歡周易嗎?

年年說,喜歡一個人就是在別人面前正常,在那個人面前不正常。

她在周易面前,除了自理能力降了點,風格中二了點,腦洞大了點,明明一切正常啊。

想了想,戴殳在搜索框輸入另一個問題: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子。

結果,答案五花八門各種多。

她點完這個點那個,最後找到一個精煉的——喜歡一個人就是每天想到他,看著他,夢見他。

這一看就是女生的回答,還用上了排比,其大意就是一天二十四個小時,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戴殳兩只手握拳疊放在桌子上,然後把下巴擱上去,一臉苦惱。

看了這麽多,她意識到一個問題,周易和她可能都不適用這些,因為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太多了!

從幼兒園同班到初中,基本擡頭不見低頭見。

看不見想得要命?沒到眼不見心不煩的地步已經很好了。

看見就移不開眼?又不是回形針遇上磁鐵系列。

做夢還夢見他?但凡她夢見周易,不是在覆習,就是在跑步,都是噩夢中的噩夢。唯一一個不尋常的夢在昨晚,基本可以歸功於謝彥斌的暗示。

她看看一旁的手機,想著要不要求助張年年,可轉念想到張年年一定會追問到底,她現在又和楊盛林在一起了,難保不會一時口快,到時候傳到周易耳朵裏,那就是大寫的尷尬。

既然癥結在於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太多了,她是不是應該趁著兩人現在不在一個班,周易又要忙競賽,減少和他的見面次數?

俗話說得好,距離產生美。

嗷,就先這麽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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