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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讓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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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被打發走了,戴殳推門進寢室。

裏頭只有一個人,正坐在書桌前看書。

“這位同學,這裏是605寢室吧?”

“門上有寢室號。”女生連頭都沒擡,隨口答道。

戴殳汗顏,她純粹是沒話找話,沒想到這個室友不太捧場。

她提著行李袋,訕訕地進了寢室。

嘉中是四人寢,傳統的上面床下面書桌的形式,配備空調、衛浴,還有一個小陽臺,條件可說是十分優渥了。而且她們這個寢室朝南,晾曬衣服是不愁的。

總體來說,戴殳很滿意。

她是二號床,坐著的那名女生的隔壁床。

剛經過衛生間,戴殳便眼尖地掃到一個黑色東西從白色墻壁飛至新室友的床柱上,並且正以米每秒的速度向其逼近。

她本能地叫了出來,“有蟑螂。”

下一秒,只聽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響聲。

“在哪裏?”新室友起身,轉過臉。

待看清她的臉,戴殳忍不住在心底“哇塞”了一聲。

嘉中難道是美女集中營?如果說剛才跟周易打招呼的那個已經是大美女,現在這個,就是超級大美女,一眼即能征服你的那種。

戴殳自認不是顏控,還是被征服了。見大美女一臉驚恐,她指了指她身上,小心翼翼道:“呃,目前在你的背上。”

大美女身體短暫僵硬,而後,在戴殳震驚的目光中,當場跳起了草裙舞。

畫面實在太美。

直到蟑螂在其高頻率的扭動中被擊落,戴殳一個大步過去,直接踩了上去,踩完,不忘原地碾了兩三下。

三秒後,她擡起腳,順便抽了幾張新室友的紙巾,安撫道:“放心吧,我在給它收屍了,馬上送它去水葬。”俯身把蟑螂屍體裹住,丟進了衛生間的蹲坑裏。

剛按下沖洗鍵,新室友拿著衣服進來了,面色已經恢覆初時的淡定,“我要換衣服。”

意思是讓她出去?戴殳掃向洗手臺,“在此之前,容我先洗個手?”

“那瓶洗手液,我的。”

“哦……”所以,是給她用呢?還是不給她用呢?

“你可以用。”

“……”

戴殳沈默地洗完手,沈默地出衛生間,不多時,新室友也從衛生間出來。

四目相視。

戴殳拇指和食指貼合,在唇邊比了個拉拉鏈的手勢,“關於你剛才……跳草裙舞的事,我一定守口如瓶。”

新室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淡淡一句,“你滅蟑技術不錯。”

戴殳嘿嘿笑,“主要我一個發小,大老爺們一個,最怕蟑螂,每次看見蟑螂,都躲我身後求安慰,就只能我來了。”

趁兩人有了革蟑螂命的友誼,她問:“這位室友,我叫戴殳,你叫什麽名字?”

室友沒答。

她傻眼,就算你長得美絕人寰,好歹以後就是同居關系,多少給點反應啊?

怔忡間,高冷室友遞給她一張紙,上面是三個字,筆鋒頗有幾分男生的瀟灑剛健。

姚巾幗。

這是……名字?

戴殳看了看紙上的名字,又看了看新室友。

好生彪悍的名字。

“呃,你是不是還有個哥哥叫姚須眉啊?”

姚巾幗冷漠,“我是獨生女。”

收拾東西的時候,戴殳才知道姚巾幗早上九點就到了,寢室大掃除是她一個人做的。

長得這麽美居然還這麽賢惠,戴殳瞬間被圈粉。

她把床上用品裏的墊被拿到陽臺去曬,從陽臺進來時,有人推門。

讓她驚訝的是,居然是剛才在樓梯口見到的那名個子較矮的女生。

見到她,女生也是一驚,不過她很快展顏,迎了上來,挽住她一條手臂,“我叫程筱。你是戴殳吧?樓下的名冊上,2號床寫的是這個名字。”

戴殳自認是個慢熱的人,第一次見面就被挽手臂,她多少有點不自在,點點頭,“是啊。”

女生突然暧昧一笑,“對了,我剛看到你和周神在一起,很親密的樣子,他不會是你男朋友吧?”

“周……神?”

“就是周易啊。競賽班兩個大神,一個徐信朝,另一個就是周易啦,經常考滿分的,各科老師都搶著要呢。”

戴殳這才意識到周易之前沒和她開玩笑,她忙否認,“不是啦,我們就是從小一起長大,所以關系比較好。”

程筱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原來是青梅竹馬啊。”

寢室遲遲未現身的那名女生叫李婷婷,聽說請假了,要晚自習才能到。從程筱的口中,戴殳得知姚巾幗和程筱都是競賽班出來的,而李婷婷則是安瑞區的中考狀元。

總而言之,寢室個個皆學霸,她除外。

一整天除了報道就是晚自習。

報道內容很簡單,就是班主任致辭、新生自我介紹,然後開始發各種東西,包括軍訓服、一卡通和書。

晚自習上,戴殳總算見到了寢室的最後一名成員,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上去文文靜靜,結果問她的第一個問題是——你看最後排那兩個男生,來啊,猜猜攻受。

攻是什麽?受是什麽?能吃嗎?

晚自習末尾,班主任再度發表感言:“同學們,嘉中是百年老校,綜合實力在省內重高裏排到前五是沒問題的,今年的重點率也在90%以上,尤其我們四班,歷來就是高考班,為高考而生,清北覆交浙就是你們的目標。旁的話我就不多說了,送兩句詩與汝共勉。”

班主任是語文老師,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一行行楷,十四個字——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戴殳看著黑板上的字,心頭一片茫然。

******

第二天就是軍訓。

嘉中的軍訓和大學的還是不能相提並論。

其一是軍訓時長短,一天就五個小時,晚上不是晚會就是看演習片,沒有拉歌等環節。其二是內容簡單,就在正步、齊步和站軍姿之間切換。

不過,早上要六點起床還是讓戴殳頗為崩潰。

室友們不知道她的習慣,等其他三人都洗漱、穿戴完畢,發現她還窩在床上呼呼大睡,連刺耳的哨聲都無法驚醒她,這才發現不對勁。

最後還是姚巾幗掀被子、捏鼻子、撓癢癢,招數用盡,才把戴殳鬧醒。

其他兩人先去食堂吃早飯,姚巾幗昨天買了一袋小餐包,於是在寢室邊吃邊等戴殳。

等戴殳收拾好自己,已經到了集合的點,姚巾幗還剩兩個餐包,給了她,她沒胃口,勉強吃了一個,提了提精神。

今年的八月末熱得讓人有點接受無能。

兩人到達訓練場,戴殳的那張臉已經紅得堪比旗桿上的那面國旗。

程筱已經在那,見她臉色不對,面帶關切地問:“戴殳,你沒事吧?”

她猛灌了一大口水,搖搖頭。就是覺得肚子有點空空的,唉,怪只怪她親戚沒來。

她們的教官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小夥,面色是部隊經典的古銅色,有點小帥。

一早上基本沒運動量,就教了正齊步以及站軍姿,所有人站在大太陽底下接受暴曬,誰先曬成人幹,誰就算輸。

女生們叫苦連天,休息時,防曬霜瘋狂上臉。

戴殳站在第二排的第一個,站軍姿的間隙往天上看了看,碩大的太陽正“滋滋”地往外冒熱氣,或者說是毒氣。

她覺得自己像是中了毒,整個人頭暈目眩,呼吸困難,一張嘴像久旱的沙漠,焦渴難耐。

聽到教官喊了一聲“稍息”,她四肢無力,只想找個地方躺一下,下意識地往後一倒。

方陣中瞬間發出數道驚呼聲。

“教官,有人暈倒了。”

“戴殳?戴殳?”

所有女生都圍了過來,姚巾幗一聲嬌叱,“你們別過來,供氧不足。”

“……”

剛喝下一口水的年輕教官驚得差點把手中的礦泉水瓶扔了,他迅速上前,忽地,身邊刮起一小陣熱風,有人擦著他的衣袖過去了。

是一道高高瘦瘦的背影。

“讓開。”

戴殳的身邊圍著她寢室三名女生,其中兩個聽到低喝聲,皆回過頭,程筱認出來人。

周易。

大概是其氣勢太強,程筱和李婷婷迅速起身,把位置讓了出來。

姚巾幗是唯一沒擡頭的,她有過中暑的經歷,本想給戴殳做心肺覆蘇,但水泥地溫度太高,只好先把戴殳迷彩服上的扣子解掉兩顆,正解扣子,一根手指猝不及防地出現,伸向了戴殳的鼻下。

那根手指,是顫的。

她擡頭,剛想看清到底是哪個笨蛋,手上驀地一空,來人打橫抱起戴殳,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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