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惡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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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睨向她,問:“你買橡皮還他,是因為之前他借過你橡皮?”見她點頭,他又問:“別人借你的橡皮,你會不會想著讓她還你一塊?”

“不會啊。”

“那你現在還他一塊,會不會顯得刻意?”

“呃,有點。”戴殳轉了轉眼珠子,橫放手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的意思是,我要是買橡皮還他,他會覺得我對他……”

“還不算太笨。這些都是人與人之間應有的善意,你還什麽?”周易的目光中噙著笑意,繼續說:“類似隨身聽的事就比較麻煩,所以,繞道走是對的。一來他要是吊著你,不跟你表白,你無從拒絕;二來他要是跟你表白了,你也不用因為人情債而不好意思拒絕。”

戴殳仔細一想,好像是這麽個道理。

她頓時膜拜臉,“周老師不愧閱女無數,經驗豐富,一席話聽得學生猶如醍醐灌頂啊。”

這段時間,因為周易在給她補習英語,被逼急了,偶爾她也會謔稱他一句“老師”。

周老師淡淡地撇過頭。

戴殳笑得一臉討好,“剛才學生諸多得罪,不如現在換學生給您唱支小曲兒,讓您樂呵樂呵?”

周老師閉著眼,手指在石桌上敲了兩下,“嗯”了聲。

“Should auld acquaintance be ot,and never brought to mind?”

戴殳說唱就唱。

聽到歌聲,周易打開眼,目色深深地望向對面。

她托著腮,目光落在亭外。聲音一貫的安靜,像沁了水,和著雨聲,一絲微涼,讓人心曠神怡。

這首歌的歌名是《Auld Lang Syne》,正宗蘇格蘭版本的《友誼天長地久》。

他抿了下唇,重新閉上眼,聽完整曲,再度睜眼時,正對上她投來的視線。

戴殳眉眼彎彎,“怎麽樣,周老師?這首算英文歌吧?我竟然唱英文歌了,你開不開心?欣不欣慰?”

“嗯。開頭的第三個單詞, acquaintance,你拼一下,順便再說說它的形容詞和動詞形式。”

戴殳在心底“呵呵”,給你三分面子,染坊都開分號了是吧?

她急智地說回正題:“周易,比賽你確實放水了吧?所以,是你贏。剛才這首歌,當還你的《健康歌》,我還欠你一件事。說吧,要我做什麽?”

周易掃了眼她的臉,沈吟片刻,答道:“現在沒想到,想到了再說。”

“嘁。”

武俠小說看多了吧。

戴殳心下嘀咕,所以,這廝應該不會真的暗搓搓地來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吧?

******

周一,期中考的試卷隨堂發放。

戴殳英語大爆發,113分,比上次提了足足20分,也因為英語大爆發,她的年級排名一下子竄到了第二,排在周易之後,兩人的總分不過差了5分。

李簡在英語課上露出了姨母般的微笑,見有成效,繼續督促。

周易的每日一稿和每日一卷都沒停,戴殳的答卷速度也在不斷提升。

直到某天,她萌生了補習到此結束的念頭。

周易溫和一笑,“看來,可以提高難度了。”

這句話撂下後,語法果然越講越艱深,光一個情態動詞都讓她想撞豆腐。後來還加上聽力,在聽了無數個“襯衫的價格是九磅十五便士”後,戴殳用周易的電腦上搜索引擎,發現九磅十五便士居然是高考聽力的例題。再一搜索昨晚做的某篇完型,更嚇人,居然是大學英語四級的題目。

難怪,她最近越錯越多,連最強的聽力都頗覺吃力。

什麽仇什麽怨啊?這麽打擊她信心!

她拿這些質問他,沒想到他理直氣壯地反駁,還是那三個字:“激勵你。”

你怎麽不上天呢?

不過,激勵效果還是相當明顯的。

語法方面,周易既讓她背,也讓她聽和說,著重提升她的語感;且她在詞匯量方面提升很快,英語單詞其實和中國的形聲字有相似點,有詞根,有前後綴,單詞不但可以拼讀,還可以組合。

比如那個“acquaintance”。

周易知道她的興趣點在哪,經常出題讓她自由組合單詞,每天幾輪下來,她記得不但多,還牢。

暗地裏,她也算窺到了那廝的水平,能把單詞玩得這麽溜,絕對不是中學生的正常水平。

名師出高徒。於是乎,戴殳的這股上升勢頭成功持續到了期末考。

初三上學期末,除了教學計劃沒有達成的老師,初中三年的課程宣布教授完畢。段裏早就下過通知,這次期末考覆蓋初中三年的知識點,比期中考更受重視,難度也不會小。

戴殳英語考到了115的歷史高分,加上語文作文被打出接近滿分的49分,年段排名還在第二,不過,這次只比周易低了1分。

張年年本來是45°仰望她,這下直接轉成90°,直言下學期連她的小腿都要抱緊。

******

期末考後就是寒假,初三沒有補課,不過下學期的返校日會提前到初七。

放假對於戴殳就兩個字——睡覺;卷子一堆,用來上廁所都是好幾天的量,她選擇先睡再說。

本以為一大波睡眠正向她靠近,結果放假第一天,她就起了個大早,有多早?

當太陽還沒升起的時候,當樹木還沒光合作用。

一月底二月初,正是嘉市氣溫最低的時候,約等於戴殳早起最困難的時候。

最後,她連周爺爺教過她的《黃帝內經》都搬出來了,閉著眼睛搖頭晃腦,“冬三月,此謂閉藏,水冰地坼,無擾乎陽,早臥晚起,必待日光。必待日光啊,聽到沒,逆之會傷腎的啊!太陽還沒出來呢。”

周易穿著平常穿的黑色運動服,裏頭是一條毛衣,在剛關暖氣的房間裏感覺微熱。四個家長還在樓下等著,眼看戴殳又睡過去,他眉心一擰,直接將她從床上撈起。

戴殳的腦袋擱在他肩上,睡得正香,夢裏正在啃心心念念的文昌雞,夢外聞著了肉香,拱著鼻子湊近他脖彎,嘴一張,狠狠地咬了下去。

周易輕喘一聲,差點沒把懷裏的人摜到地上。

再後,想是覺得那肉咬不下來,軟軟的嘴唇移動,打算換個地方繼續啃。

被啃得沒半點脾氣,周易把戴殳的臉稍稍扳正,快步進浴室,將她放在了臺面上。

離開撐持,臺面上的人歪歪扭扭地晃著,經驗使然,片刻後止晃,低著頭再度睡得酣甜。

戴殳的牙膏都是薄荷味,周易挑的,倒不是她喜歡,而是甘辣的薄荷味才能激發她清醒。

他把水扳到最熱檔,燙過牙刷,又開到最冷,最後擠出牙膏,一只手扣著戴殳的雙頰,逼迫她張嘴。

冰冷的牙刷攜著薄荷總算讓戴殳的神智恢覆一絲清明,她銜著牙刷,眼睛霧蒙蒙的,咕噥不清,“不要刷牙,我要睡覺。”

“樓下叔叔阿姨和我爸媽都在等,今天先下去,明天讓你睡個夠。從山上下來,我帶你去吃魚丸面。”

她的表情呆傻得可愛,趁她迷糊,他伸手刮了下她的臉頰,輕輕地問:“嗯?”

戴殳還叼著牙刷,她先是蹙了下眉,再後伸手捏了一把周易的臉,肉感很真實,她還是不大確信,又捏了下自己的臉,會痛。

好奇怪。

她拿手推他的肩,“到底是我在做夢還是你在做夢,你突然這麽惡心地嗯什麽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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