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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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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不難看出宋之霧是想陪她,剩下的人姑且算是陪伴吧。

奚幼羽心裏的大石頭一直懸著,好歹不晃來晃去了,可是她高估自己了。

當穿上安全繩站到跳臺上,腳下的風景扭曲,心臟像是要奪門而出,她往哪個方向看都無濟於事。

“不行,太高了,我怵得慌。”

她頭暈,害怕的往後面走,指尖抵著太陽穴,碰到那個熟悉的懷抱,她被迫卸掉全身的力氣,倒在宋之霧的身上。

宋之霧抱著她,嗓音焦急地叫她的名字。

奚幼羽醒不過來,眉心動一動,雙手雙腳沈重,她不願面對,繼續昏睡。

再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鑲著貝殼的特色天花板,外面天都黑了。

直播鏡頭前暈倒,幾個藝人這輩子能有如此神奇的經歷。

奚幼羽清醒後仍然用被子蓋住腦袋,沒臉見人了。

她自小就不是幸運兒,是被院長撿回孤兒院的,其他小朋友都不喜歡和她玩耍。

沒有父母,還孤零零的孩子怎麽會不可憐。

奚幼羽躲在被窩裏哭泣,仿佛回到孤獨的童年時光。

-好了嘛,這些事情我都聽你說了幾十遍了,我上了那麽多年的班,心和天天殺魚的一樣冷-

冷漠的怪東西好傷心,奚幼羽抓住被角哭的更傷心。

有人輕手輕腳走進房間,拽著被角,然後聽到裏面傳來抽泣聲音。

宋之霧見她醒了,放心不少,斜著身子坐在床邊。

“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哭鼻子嗎?”

奚幼羽閉著眼睛,用手背擦眼淚:“太丟人了。”

宋之霧說:“又不差這一次了。”

奚幼羽哭聲陡然變大:“姐姐還……怪會……安慰人的。”

她說話都不利索了,宋之霧覺得心疼又好笑,脫掉鞋上床:“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又沒有辦法讓時光倒回。”

手背不夠用,奚幼羽幹脆用被子擦淚水:“沒有嗎?”

-我反正是做不到,你與其想這些歪門邪路,我的提議是腳踏實地沖破當前幸運值的檔次阻礙-

聽見那三個字就想吐,奚幼羽嚶嚶嗚嗚把頭埋在臂彎裏,宋之霧輕輕揭開被子,就見她臉都哭紅了,額頭上的汗濕潤了頭發。

奚幼羽哭的喘不上氣來:“明明有那麽多人,偏偏是我。”

宋之霧像在安慰一只小貓,給她順毛:“小羽的意思是,讓其他人去倒黴。”

奚幼羽一楞:“我不是這個意思,總不能一直是我,也沒有人規定每一秒都要有一個倒黴蛋。”

宋之霧:“那些分配運氣的東西都是混蛋。”

奚幼羽附和:“都是混蛋。”

她說著抓住宋之霧的手臂,由於沒有安全感,整個人往她懷裏鉆,宋之霧都快被擠掉下床去了,腳已經踩到地毯。

“那現在怎麽辦?”

宋之霧摸她的濕乎乎的耳朵:“什麽怎麽辦,為什麽要在意別人的看法,自己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她對待工作和生活的態度是奚幼羽學不來的。

奚幼羽只是側臉貼在她胸前,默默流淚。

宋之霧的胸口逐漸變濕:“你的眼淚涼涼的。”

奚幼羽抽抽搭搭的,柔弱的如同一只小白花:“剛流出來的時候是熱的,是冰涼的風把它吹冷了。”

宋之霧笑得停不下來,奚幼羽翻身坐在床上,秀氣的小臉像畫了腮紅。

“我在說很嚴肅的事情,姐姐為什麽要笑。”

宋之霧:“因為被戳中笑點了。”

導演在門外敲門,聲稱要關照下奚幼羽的狀態,她還帶了攝像師過來。

奚幼羽看透她的套路,這是又要準備賣一波情懷。

導演招呼架好機器,看著宋之霧閑暇無事地躺在奚幼羽的床上,這兩人最近是絲毫不遮掩。

難道真的在談戀愛?

且不管真相如何,把今天的視頻往這個方向引導,節目熱度不是又會上漲了。

兩個人和導演對視,導演多少年的老油條,怎麽屈服在這裏。

“小羽身體怎麽樣?”

奚幼羽吸氣:“沒有問題了,但是蹦極還是不行,除非我和貓一樣有九條命,死過一次還能重生。”

導演感嘆,連奚幼羽都會揶揄人了。

宋之霧全程不說話,安靜在一邊待著,有時候還看點書,增加涵養,但是她看兩頁就困,於是抱手坐在旁邊。

有她守在這裏,導演沒有說一句重話。

導演關掉機器,沈默無聲收拾東西出去,把素材的思路和剪輯師溝通。

“明天中午之前就要成片,你懂我的意思嗎?”

剪輯師:“我得問問我的肝臟同不同意。”

導演只當沒聽到,想拿熱度,趁熱打鐵才是真理。

次日中午,探望的暖心成片放出去了,所有人都看到宋之霧胸前的淚漬。

【小羽好會哭】

【不知道那個的時候會不會哭】

奚幼羽望著窗戶不想爭辯,人生之路漫漫,前程似錦旅途艱難。

回到寢室,她和宋之霧同時收到一個戀愛節目的邀請,現在圈裏圈外都默認她們是情侶。

大家夥的接受能力好的難以置信,當紅一線女明星和嶄露頭角的小愛豆談戀愛,在他們看來竟然是自然而然的結果。

奚幼羽拿著電子邀請函,苦惱起來:“但是,我們根本就沒有在一起啊,怎麽去參加節目。”

溫雨璇逐漸找回工作節奏,不管三七二十一,有事情交給她們自己決定。

“看你想法,想去就去,再和宋之霧那邊通個氣,不要把戲演砸了。”

奚幼羽心想,意思是,要讓她們假扮情侶?

此時,宋之霧在所屬公司的樓上和老板喝茶,蔡尋在旁邊玩手機。

宋之霧拿著手機:“時間比較趕,給你們念一念關鍵字眼。”

“擬邀特殊情侶參加節目,真有意思。”

蔡尋一直看手機,抽空聽了幾秒:“特殊情侶,你們是夠特殊的,一不是情侶,二還不是情侶。”

老板看她們兩個有來有往地說著,絲毫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裏,咳嗽一聲說:“之霧,你如果是想拉個CP,選其他人不行嗎,要給公司帶來利益啊。”

宋之霧說:“你不是說我是公司搖錢樹,難道產生的利益還不夠多嗎。奚幼羽很好,聽你這麽說,是對她有意見?”

老板對著鏡子打理卷發,口紅蹭到指甲蓋,她不放在心上:“至少咖位要門當戶對吧,你這不是光讓她蹭你了。”

宋之霧似笑非笑:“我樂意。”

蔡尋游戲結束了,又是輸了一把,她心平氣和把手機放到一邊,翹著腳說:“之霧現在就是戀愛腦上頭,說什麽都勸不住的。”

老板有點震驚,蔡尋今天怎麽幫著她這邊,二人組的內部關系要瓦解了,還是又要別的打算。

蔡尋閉著眼睛說:“而且之霧的事不是由她自己做主,我在旁邊幫扶一下,別人浪費口舌不管用,她現在決定要參加,那我們回去就做準備。”

宋之霧拎包,在老板辦公室來去自如:“回去吧。”

老板:“你們要走了?”

宋之霧說:“對啊,事情不都商量好了嗎,有其他事再聯系我,電話裏能解決的,沒必要來公司一趟。”

二人根本不把老板放在眼裏,老板親自去關門,背地裏數落:“家境好,現在紅,多少人羨慕不來,讓你們神氣吧,多給我賺點錢。”

兩邊公司一合計,一致決定打造一對新鮮情侶。

奚幼羽莫名就和宋之霧公開根本沒有的戀愛關系,當晚熱搜鋪天蓋地,軟件癱瘓了。

路人覺得十分炸裂,隨便點進一個詞條吃瓜,CP粉感到惶恐,太真反而有點假。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姐姐們別賣了,這樣我好害怕啊】

【這是我搞CP生涯最輝煌的時刻,有生之年還能等到產品官宣】

【但比較隱晦啊,倆家只是說應邀上節目,其實沒承認戀愛關系】

【玩的就是霧裏看花,似是而非的感覺,萬一後面都是直的,還有狡辯的餘地】

“直的倒不可能,方便以後澄清倒是真的。”

奚幼羽站在陽臺上看晚霞,偶爾看一眼卡半天才有反應的熱搜,她真真實實地感受到宋之霧的熱度有多高,遍地都是相關詞條,如此盛況,幾年難遇一次。

二人默契的不聯系,既然是為了雙方工作上利益著想,少摻雜私人感情微妙。

但是,她能給宋之霧的事業帶來什麽?

宋之霧那平步青雲的人生還缺點什麽?

奚幼羽反覆推敲,碰下了唇瓣,她剛塗過宋之霧送的口紅,嬌嫩的顏色給了她底氣,她信心十足地說:“她一定是缺個我。”

-這是哪裏得來的答案?-

奚幼羽試圖說服不在現實空間的系統,手舞足蹈地翻舊事:“她誇我好看,送我好多禮物,還同意上戀愛節目……”

“這些事情在她身上光有一件就夠了,可是它們都出現了。”

她想歸想,因為被蹦極嚇到暈倒的畫面猶在眼前,理智忽然蘇醒,巴不得立刻得到二十個幸運值。

邊攢邊沒,眼看它很久沒漲了,心裏的淚要流出來。

奚幼羽目光堅定:“這是個好機會,借著這個力,我感覺我要飛升了。”

去錄制那個節目只有一個任務,緊緊貼住宋之霧,不要浪費每一個鏡頭。

奚幼羽在制定作戰計劃,手機連續震動好幾次,陽臺上沒有人,只有她被嚇到。

宋之霧:“睡了嗎?”

奚幼羽看了看遠處粉紅色的天空,手指在屏幕上跳動。

“現在是下午。”

宋之霧:“哦,我知道,我只是隨口一問而已。”

宋之霧:“我覺得我想你了。”

無緣無故打情罵俏,奚幼羽眉頭更加緊鎖:“今天有其他事情嗎?”

宋之霧:“沒有,提前習慣一下,蔡尋給我查閱了一些資料,說是怕我露餡。”

奚幼羽覺得她在打出這些字的時候,嘴角肯定是上揚的,指不定還躺在沙發上,怎麽舒服怎麽躺。

“本來就是一場誤會,姐姐心裏會委屈嗎。你看我們倆的咖位差別那麽大,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最大的受益方是我。”

一長串字打過去,得到了冷漠的回覆。

宋之霧:“你打字挺快的,手速不錯。”

奚幼羽產生了一瞬間的無語,索性用語音發送消息。

“姐姐,我真的很沒出息,要是我和姐姐一樣火,就算只是裝作情侶,他們的罵聲一定會更少。”

她的聲音有點嗲,故意壓著聲線,無聊的時候,時不時就會記起自己的綠茶人設。

宋之霧一個電話打了過來,奚幼羽可以不接,繼續發語音。

“我現在沒有臉和姐姐說話,你讓我一個人平靜,等我整理好心情,我再和你說話。”

宋之霧打字:“你是想去吃點心了吧?”

不愧是一起住過幾個月的人,隔著屏幕也能猜到奚幼羽下一步的動作。

這般優美的晚霞,適合配一盤小餅幹。

這個節目的檔期安排在直播綜藝後面,她們先直播,再連夜坐車回來做造型。

也不知道為什麽這種節目一定要放在晚上錄,奚幼羽人坐在梳妝鏡前面,眼睛是睜著的,人是要快睡著的。

宋之霧則是直接睡覺了,她的眼睛向來不需要多餘的修飾,化妝師給她上妝極其省心。

而奚幼羽的雙眸仍有著一點稚氣,她的五官偏圓,面部肉感多,必須經過一定程度上的勾勒,五官和身材整體看上去才不會有違和的地方。

不過宋之霧偏偏喜歡這種,認為在不和諧當中,找到了完美的對稱面。

造型師還給她們選了粉色的情侶同款休閑服裝,兩個人皮膚都很白,穿著粉色猶如桃花面。

今晚的場地布置幾乎都是粉色的,從後面走出來的地方是一排氣球,前面有一束心形的玫瑰,旋轉木馬上掛著水晶燈,二人還覺得刺眼睛。

越看越像婚禮現場,就差一支管弦樂隊烘托氣氛。

她們才剛坐下,優雅的弦樂聲響起,原來真的請了樂隊。

十秒鐘之內,奚幼羽換了兩個坐姿,正兒八經坐在這裏,像極了相親節目現場。

臺下還有參與錄制的粉絲,看到她們兩個坐在一起,這一刻,幸福變成了實感,將來時的擔憂拋之腦後。

感覺最近二人賣的有點狠,隨時準備散夥發斷頭飯的樣子。

本期主題嘉賓有三對情侶,她倆在中間格外突兀,綜藝節目都大同小異,聊天和游戲環節很難出新意。

節目一開始,主持人讓兩個人講述變熟悉的過程。

宋之霧拿出營業的態度:“就和大家在直播裏面看到的一樣,我從一開始就相處的很愉快。”

奚幼羽認真思索著答案,她倆變親近,前期主要歸功於奚幼羽死乞白賴要纏著宋之霧。之後就是,兩個人相處久了,脾氣雖然不和,生活習慣也是南轅北轍,很多時候想了想,湊合著交流吧。

那邊宋之霧繼續回答:“可能相處過程中還有一些不愉快,但那都是小事,無論是我們兩個還是我們五個人,遇到事情都會坐下來平心靜氣地商量。”

臺下參與錄制的粉絲發出唏噓聲,她的話也太虛假了,以前還能信五分,現在連三分都攀不上了。

奚幼羽聽著出了神,兩眼發呆看著前面。

其實她很想聽一聽宋之霧心裏面的想法,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她最近似乎格外在意這些無關緊要的細節。

奚幼羽打個哈欠,兩眼氤氳著水霧,一只玉白的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一下子捏住她的臉頰,奚幼羽如同一只家養的受驚的小倉鼠,鼓著腮幫子怔怔吃驚。

宋之霧親切的揚起嘴角:“寶寶,我在說話,你要仔細聽呀。”

僅是一個簡單的稱呼,哄得下面粉絲捂嘴尖叫。

看來宋之霧在正式炒cp這一塊,已然做足準備,抓住機會就要撒一波糖。

奚幼羽神情怏怏的,沒有精神:“知道了,我有好好聽。”

宋之霧說:“不要讓我再抓到一次哦。”

一模一樣的話,那位同認為太太在文章開頭也寫了,根據她上回的態度,不難看出宋之霧同步追更這個寫手,奚幼羽沒有接話,就是用眼睛一直看著宋之霧,慢慢感覺到耳朵的體溫在升高,目光先行告退。

旁邊兩個兩對真情侶被這暧昧的氛圍隔絕在外,不約而同的連連咂嘴。

節目快進行到一半,主持人眼睛一瞇,露出要整事的笑容。

“這個小節目主要是想讓觀眾看到你們私下親密的一面,因此呢,我們設置了一些小游戲,贏家將會獲得豐厚的獎勵,很期待看到大家積極參與。”

奚幼羽聽到獎勵就兩眼發光,老老實實舉起手提問:“獎勵是什麽?”

主持人頓了頓,賣了個關子,然後再揭曉答案:“國外豪華別墅雙人七日游體驗卡,套餐包含了許多昂貴項目,連我都要動心了呢。”

感覺像相親節目牽手成功後的獎品。

第一輪游戲開始,節目組設置了簡單的接花游戲。

一人蒙上眼睛,一人站在桌前,兩個人都不能用手,在之前的那個人需要全程用唇咬著玫瑰花,遞到另一位嘴上,再指導對方把玫瑰花放在指定的花籃裏。

她們抽簽決定角色,奚幼羽運氣一向不會好,在這個節目也是如此,一分鐘之後,她乖乖提起一塊黑布,自己動手蒙上了眼睛。

宋之霧假意幫她調整黑布,實則俯在她耳邊說:“我們第一個晚上見面的時候,你也是蒙著眼睛。”

奚幼羽在黑布下面睜開了眼睛,面對的是一團朦朧的光。

主持人吹響哨聲,游戲正式開始。

宋之霧俯身叼起玫瑰花,看著奚幼羽微張的紅唇挺了下步伐,兩秒後再進行第一次交接,奚幼羽嘴唇碰到冰涼的花枝,用力咬緊不敢松開。

她是學過跳舞的,平衡力還不錯。

“往前走十步,不能碰到地上的竹籃,然後松口把玫瑰花放下去。”

奚幼羽按照指示慢慢走出十步,松開牙齒再原路返回。

當別人還停留在中途的時候,她們又開始了傳遞第二朵玫瑰。

宋之霧的氣息太近了,幾乎是一點也不避諱噴灑在奚幼羽的臉上,宋之霧彎了彎眼睛,就看近在眼前的白皙臉龐一點一點變成粉色。

游戲時間結束,二人第一次擁有高度的勝負欲,拿到第一輪游戲的冠軍。

其他兩隊楞楞的看著她們,一起參加這個節目,感覺她們二人倒像是過來演戲,不過經過第一輪游戲,其他人又開始產生疑惑。

她們之間沒有所謂的安全範圍,似乎已經習慣了轉頭就能親到的距離。

臺下的粉絲緊緊捂住嘴,不敢出聲,平時觀看線上節目,不如看當場直播來的刺激。

“第二個游戲叫做同一個夢,參與游戲的人,需要牽手躺在一起,我們請了專業的催眠大師,如果兩個人都在十分鐘之內睡著,說明充分信任對方。”

她倆前不久還是摟在一起睡的,牽個手這種程度的親密接觸,確實有些難了。

嘉賓們去後臺換好睡衣,手拉手躺進被窩裏,另外兩隊情侶已經落後一步,此刻鬥志昂揚,要在這一局扳回一城。

當他們肩並肩躺在一起,有意將距離降到最低,拿不到冠軍,就給觀眾們制造一點糖,而奚幼羽和宋之霧中間隔得比較寬,看樣子還能睡得下另外一個人。

主持人都有點著急,她們顯得太生疏了,和剛才完全相反。

催眠師開始放音樂,低低地說話,引導大家進入夢境。

宋之霧的睡眠質量就不用說了,根本不用催眠,已經進入淺睡眠狀態,她的手逐漸握緊了,奚幼羽卻還醒著,纖長的睫毛因為她這個動作輕輕的顫動。

環繞在耳邊是輕柔的音樂,奚幼羽一開始滿腦子都是大獎,激動的有點睡不著,後面聽到了宋之霧纏綿的呼吸聲,在第八分鐘的時候,她總算是睡著了。

進入睡眠之後忘記了現場的環境,她自然而然的翻個身,親昵的抱住宋之霧的腰。

節目助理壓著一口呼吸,她揭開大家的被子,發現這一幕嚇的大驚失色,旁邊人實在睡不著,面對著面瞪眼睛,可是這兩個人已經前進到摟摟抱抱了。

離得近的粉絲親眼看到此情此景,和其他人竊竊私語。

“看到沒有,摟著腰,說她們做過了我都信。”

主持人輕聲把兩個人叫起來,看著她們睡得有些迷離的眼睛,這一刻不由自主加入到磕CP行列中來。

後面進行了三個游戲,她們運氣和實力爆棚,都是第一名。

奚幼羽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好的名次,拿到大獎兌換券時,蹦蹦跳跳的仿佛一只脫出籠子的兔子。

錄完節目很晚了,街上連做夜宵的店鋪都陸陸續續關門。

奚幼羽捂著肚子餓的受不了,拿獎的喜悅感去的太快,她現在只想吃東西。

二人於是買了些吃的,坐在河邊看風景。

奚幼羽悶著頭吃肉包子,擁有飽腹感之後才敢談及精神層面的享受,她看著黑黢黢的河水,河邊草叢中傳來嘈雜的蟲叫聲。

宋之霧只是在喝牛奶:“兌換券一年之內有效,你想什麽時候過去玩?”

奚幼羽擦了擦嘴:“主要是看姐姐的時間安排,你是大明星誒,你的行程那麽滿,真的有時間和我去嗎?”

宋之霧眼波流轉,看她:“你和我一起贏的獎,難道你還想和別人一起去,就把我當一個賺錢的工具人。”

奚幼羽:“我又不是這個意思,你去我就去。”

“姐姐,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她眼神一開始有些躲閃,隨後炯炯有神,清澈的雙眼直視前面。

宋之霧輕笑:“幹嘛忽然用這種語氣叫我,有事要求我?”

奚幼羽:“也不算是求,我想聽你認真說一下節目上主持人問你的問題。”

宋之霧假意回想:“她說的太多了,我都不知道你問的是哪一個。”

“就是類似於回答出印象的那個問題,因為你的回答很官方,我當時都聽走神啦,現在肚子吃飽了,開始有力氣好奇其他的東西。”

奚幼羽舒舒服服的把兩只腳往前伸。

宋之霧:“你承認你在發呆了。”

奚幼羽猛的回頭看她:“那種話在AI下面輸入感謝詞幾個字,能搜出一大堆,我當然不想聽。”

“那你想聽什麽?”

奚幼羽:“稍微真誠一點就好了。”

宋之霧疑惑,但還是說給她聽:“第一次見你的話,第一感覺就是很漂亮,然後可能有點笨。”

奚幼羽很是不滿意:“就只有這個?”

宋之霧笑:“我已經很真誠了,或者你說說你對我的第一印象。”

奚幼羽不假思索:“很漂亮啊。”

宋之霧繼續保持剛才的笑:“這和我說的有區別嗎,甚至字還少了很多。”

奚幼羽突然站起來叉著腰:“我生氣啦,我要回家睡覺。”

知道她是在演戲,想給自己找一個提前離開的借口,還把這個罪名安在自己身上,宋之霧沒有去阻攔她:“我送你?”

奚幼羽搖頭:“不需要我打車。”

她直到上車前還在假裝生氣,坐到後座,羞怯的搖下車窗,揮揮雪白的手:“姐姐晚安。”

宋之霧看著揚塵而去的車:“沒良心的小東西,真把我丟在這裏了。”

到家的時候天都快亮了,奚幼羽一直睡到下午,被一通生疏的電話吵醒。

剛接起來就聽到餘絮雁的聲音,她不會放棄大家閨秀的修養,這一回的聲音依然是溫柔的,睡得迷迷糊糊的奚幼羽從中聽到了些許的冷漠。

“好久沒有接到你的電話,有點不習慣了。”

餘絮雁:“你這個時間還在睡覺嗎?”

奚幼羽閉著眼睛,抱著床上的枕頭:“嗯。”

她好像聽見了餘絮雁的嘆氣聲,叫人心裏莫名煩躁,工作到那麽晚,睡一個懶覺合情合理。

他們最近對她不管不問,現在又要指手畫腳。

“最近關於你的一些負面的娛樂新聞,家裏人都看見。”

奚幼羽聽得有點懵:“他們都看見什麽了,一個臟帽子就扣到了我的頭上。”

餘絮雁:“你和那位宋之霧宋小姐走的很近。”

奚幼羽聽完:“……”

原來是為了網上密密麻麻的花邊新聞而來。

“小羽你在娛樂圈工作,你的身份是藝人,媽媽支持你的事業。”

奚幼羽側躺不踏實,下床坐到窗邊曬一曬午後的太陽。

“這和你之前說的話前後矛盾,你不是看不起我穿著暴露在舞臺上跳舞給粉絲看嗎?”

餘絮雁:“那是你的決定,我深思熟慮之後決定支持你。”

奚幼羽手在陽光裏畫畫,眼睛懶洋洋的:“不過現在又打電話給我,要對我的事業做出你們認為的高級的指導。”

“你總該要想一想,站在你身後的是整個奚家,你的表姐是鋼琴藝術家,你的堂哥擁有自己的公司,而你只是一個小小的明星,就算如此,別人也會將你的一言一行與我們掛鉤。”

“媽媽理解現在的年輕人喜歡刺激,你想找一個明星玩一玩,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玩歸玩,不要搭上奚家的名聲。”

奚幼羽說:“所以你們是嫌我丟人現眼了。”

餘絮雁聲音稍微提高:“小羽!”

奚幼羽的右手停在陽光裏,暖洋洋的光線烘烤著她的皮膚。

“雖然你都這麽叫我了,但是我不會像以前一樣再叫你一聲媽媽,我不喜歡這個稱呼,也不喜歡你。”

“溫雨璇說你懂事了很多。”

奚幼羽呆了下,她們從來不會想的,裏面的人已經不是之前的那一位了。

“我的行為就算到了你們口中所說的懂事,也並不是成為了傀儡,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態度。”

“媽媽理解你現在的想法,你能不能偶爾清醒一點,想一想,你的做法會讓其他人以為,奚家教出來的都是這樣的孩子。”

“你們又沒有教過我,你一直在說理解我,究竟理解了哪些東西。”

這句話也是替原主說的。

奚幼羽很是無奈:“我也不要你們的股份,天天管這管那,不嫌累嗎。”

她已經鬼使神差地換上原主一向說話的語氣:“不要再假惺惺的關心我了,你多餘的精力可以放在你親愛的兒子身上。”

“小羽,你怎麽可以這麽和媽媽說話。”

奚幼羽:“我覺得你有的地方做的很不好,真心的希望你能認真反思。”

她還來了招反客為主:“很多事情不是像你們看到的那樣簡單,今天就討論到這裏,但沒有下一次討論了。”

把餘絮雁說得六神無主,她輕輕掛掉電話,打開房門出去看見溫雨璇就站在門邊,她必然是聽到了這些談話的內容。

奚幼羽繼續擺著一張黑臉:“雨璇姐,我還以為你會和家裏人說,最近的熱搜和消息都是兩邊公司在操作,我和宋之霧根本不是那種關系。”

溫雨璇手裏面端著豆漿,和奚幼羽一樣,下午才剛起床。

“我知道你要怪我,我把我的想法和你簡單說一下。”

“依我看呢,你們倆走的那一步是遲早的事情。萬一你們明天就真的在一起,我今天跟你媽媽匯報的是假意炒作,明天她問起來,我該怎麽交代。一個月就幾千塊錢的工資,丟了這份工作,我豈不是要餓死了。”

奚幼羽抽一下鼻子,努力克制住,不許自己掉眼淚。

“你也要氣我。”

溫雨璇面無表情地晃著手裏面的豆漿:“我這不是在氣你,是更多的考慮了自己,我又不會像你媽媽那樣,說都是真心為了你好。”

“小羽,你也不小了,要學會體諒別人。”

奚幼羽:“好了,不要再說了,我們以後還是要在一個屋檐下生活,話說的太重,以後見面多尷尬。”

溫雨璇笑:“還沒吃飯吧,我去給你煮一碗面。”

“我不在家裏面吃,我要出去一趟。”

溫雨璇:“你去哪裏?”

她沒有回覆,轉身回到房間,洗漱後換上漂亮的小裙子,背上精致的小包包出門。

走進空無一人的電梯裏,她開始考慮溫雨璇的問題,她要去哪裏呢,不如找一個餐廳,點很多好吃的東西,一直吃到心裏的郁氣消散才回來。

叮當,電梯門開了,她走了出去。

手機再一次響起,萬幸,是宋之霧。

千萬種委屈從心裏面升起,奚幼羽不由自主地把聲音放輕:“姐姐。”

宋之霧:“小可憐,怎麽是這個語氣,有人欺負你了嗎?”

奚幼羽有些哽咽,說不了話。

宋之霧又說:“我買了一點菜,準備做飯,請你過來一起吃。”

奚幼羽轉眼就忘記煩心的事,咬了下唇,不敢相信地問:“你要做飯?”

“對啊,吃飯了嗎,過來陪我吃一點,過來的時候順便買點醬油味精和食鹽。”

聽起來,她家裏面的調料幾乎是沒有。

奚幼羽打車到宋之霧家樓下,到超市逛了一圈,由於饑腸轆轆,她還買了塊蛋糕墊肚子,又不是不知道宋之霧的廚藝,等吃上飯,天都黑透了。

上去敲門,十秒鐘無人回應,奚幼羽自己按密碼進去。

宋之霧坐在沙發上,那可是穿了一身白,手指矜貴地翻著懶人做飯大全一百招。

左看右看,都感覺要吃到今天這一頓飯十分艱難。

奚幼羽把調味料放到廚房,再走到沙發這一邊,宋之霧悠悠的擡起腦袋,隨意掃一眼奚幼羽,招招手讓她蹲下來。

“幹嘛?”

奚幼羽還是應聲做了,抱著膝蓋蹲在旁邊,宋之霧伸出手指,抹掉她臉上殘留的奶油蛋糕。

“你還背著我偷吃東西。”

“因為太餓了……你怎麽!”

宋之霧笑了笑,神色淡然伸手指到舌尖嘗一嘗味道:“是挺好吃的,下次有機會給我帶一塊上來。”

奚幼羽臉和脖子都紅的像水蜜桃,嘟嘟囔囔地解釋道:“因為它確實很好吃,我還拍下了包裝袋,等會兒就發給姐姐,你點個外送,他就能送到樓上了。”

“味道有點淡了。”

宋之霧稍微傾身向前,嘴唇貼到奚幼羽剛才粘過蛋糕的地方。

“嗯,好香。”

即便是親過很多次,還有一次肌膚之親,她靠這麽近,奚幼羽仍然是緊張的抓緊了衣袖。

宋之霧摸了摸奚幼羽熱乎乎的臉頰,閉眼唇瓣摸索著輕點上散發著奶油香味的雙唇。

“是不是很久沒有親過了,我想要,給我親親?”

奚幼羽:“很久了嗎?”

怎麽感覺……但,那是在夢裏。

奚幼羽抓住宋之霧的肩膀,然後竟然把她推開了。

“我其實比較想吃飯。”

宋之霧淺淺微笑:“你要是不這麽說,我現在就想吃了你了。”

奚幼羽立馬從地上站起來:“請姐姐停止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看你一直坐著沒有力氣,應該是沒有好好吃午飯。”

宋之霧:“你挺了解我的。”

奚幼羽說:“我看了下菜都有,隨便做一點吃好了。”

她說著去穿戴圍裙,發現居然買了新的圍裙,樣式非常精致,而且還不是一次性的,宋之霧悠悠從後面走過來,接過圍裙自己系上。

“幹嘛要搶我的活,今天是我來做飯,你站在旁邊指點我。”

奚幼羽脫口而出:“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宋之霧笑不解釋:“進門就耷拉著眼睛,在寢室遇到不開心的事了?”

奚幼羽:“很不開心,但和寢室的人也沒多大關系。”

她背靠著冰箱,暖氣躥上脊梁骨:“下午還沒睡醒的時候,接到了家裏人的電話,說了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宋之霧低頭洗菜,好像沒有在聽:“準備做一個炒包菜,是不是用手撕比較好吃?”

奚幼羽垂眼:“手撕包菜可能是某種執著。”

她聲音越來越小,到了後面幾乎是悶在嗓子眼裏。

緩了緩,深深地呼吸一口新鮮空氣,湊到水池旁邊:“你要把中間這一塊硬的切掉,這一塊菜腥味太重,不是很好吃。”

宋之霧笑著擡眼:“我以為你會哭呢。”

奚幼羽被她一說,眼淚就漫了上來:“我才不哭。”

宋之霧說:“但是小哭包眼淚都掉下來了。”

“哇,姐姐最討厭了。”

奚幼羽沒忍住,視野裏的東西都模糊了,包括宋之霧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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