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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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清晨四點鐘左右，奚幼羽下了前往白山的大巴，昨晚幾乎是通宵，在大巴上補了個覺，可是怎麽感覺更困了。
她怕曬，穿一套淡粉色的長衣長褲，揉揉眼睛向前走，依稀看見前方白色的身形。
沒看清楚人，但潛意識告訴她，那就是宋之霧。
她慢吞吞移過去，宋之霧那張驚艷世俗的臉逐漸清晰，她今天是素顏，皮膚白皙不見一點瑕疵，顯得鼻梁上的痣愈發好看。
高大的樹傘下，宋之霧一襲抵達腳踝的白裙，戴著麥色寬沿遮陽帽。
她很漂亮，奚幼羽不由地屏住呼吸，仿佛再靠近一步，就會打擾此刻的靜謐。
宋之霧溫婉挽起薄唇：“起太早了，不太舒服嗎？”
奚幼羽猶如游魂似的點點頭：“因為要很早過來，所以，基本上沒睡著。好神奇，現在才四點，就有大巴師傅在工作。”
宋之霧側身看著巍峨白山：“世上那麽多人，總有一些必須起早貪黑養家糊口。”
今天的她很不一樣，溫柔，善解人意，還會和普通人共情了。
關鍵是一點也不提那天晚上的事，感覺有詐，要麽就是她面子上過不去，幹脆當做無事發生。
那當時的喘息又算什麽，要當那些東西是一場夢嗎。
奚幼羽低頭沈思半分鐘，想不出個所以然，要擡腳上去的時候，她轉頭問：“姐姐怎麽想到要來白山。”
宋之霧語重心長地嘆氣：“最近工作忙碌，想找個地方散心。”
奚幼羽看著聳入雲端的石梯表示懷疑，散心應該去更舒適的地方，而不是來白山受罪。
看見她輕蹙的眉宇，宋之霧便了然，她沒有當初那麽好騙。
“那天不是和姚夭見面了，我和她說了導演馬上發邀請函，啟動下一季節目的事情。”
奚幼羽同樣吃驚：“這麽快？”
宋之霧微笑：“先不要打岔，等我說完。你也知道，她有些小毛病，還是無法放心，她的意思是，如果我們出發之前再上一回白山，她會放心一點。”
奚幼羽邊聽邊點頭，這倒像是姚夭的邏輯。
宋之霧一手拎著裙擺向上走，她的腳步十分輕盈，就像踩在雲端。
“我一個人來，多少有點無趣，我就問如果把奚幼羽叫上，她會不會更開心。”
奚幼羽跟著附和：“那她肯定會更加放心。”
宋之霧怎麽可能和姚夭隨口提來白山祈福的條件，根本是早有預謀。
她說：“事情就是這樣，只能麻煩你陪我來一趟。”
奚幼羽開始大喘氣，睡意好歹是下去了，她模樣乖巧地點頭，宋之霧幾次壓住欲上揚的嘴角，和她保持同一個速度慢慢走著。
“走到那個地方，我們稍微休息幾分鐘。”
奚幼羽抱著吸管杯喝水，為節省體力，光點頭不說話。
途中對話的次數寥寥無幾，安安靜靜地向著高處前行。現在是春天，滿山的花香混合著微風進入鼻腔，可謂是蕩滌靈魂，身心通暢。
宋之霧像是不會累，優雅地提著裙子，奚幼羽覺得她像山間潔白的山茶花，甚至帶著點神聖的氣息。
走到上次休息的地方，奚幼羽坐下來捶腿，汗水宛如山溪，清冽冽地從下巴那裏掉下來。
宋之霧從隨身包裏拿出一塊方巾，捏起一角：“以為你們愛豆經常練舞，體力會好，寶寶怎麽好虛的樣子。”
奚幼羽正要回話，彌漫著芳香的方巾就觸到了她的臉頰，這個味道好香，不是宋之霧身上的那兩個味道，是全新的茉莉香。
今天的陽光好清透，照在宋之霧白凈的臉龐上，奚幼羽一句話都沒說，靜靜打量她的眉眼。
宋之霧的眼睛真是好看，極具辨識度，狹長有神，裏面像是有鉤子。
在悄然無聲之間，就把對面的人勾住了。
宋之霧幫她擦完汗，又問：“要不要喝點糖漿水，有了上次的經驗，我帶了葡萄糖液。”
奚幼羽四肢發酸，腦袋不願意去思考：“謝謝姐姐。”
宋之霧取出一個精致的小水杯，說：“不要和我這麽客氣呢。”
奚幼羽喝了口，甜味適中，讓人不禁懷疑這是宋之霧專門為她準備的。
“姐姐不喝水嗎？”
宋之霧說：“我不渴。”
奚幼羽眉心無意識皺起：“你最近是不怎麽吃東西，連喝水也不喝了啊。”
宋之霧沒註意過這些細節，反正有精力地活著，心裏還會快樂就夠了。
趁著今天宋之霧心情平和，奚幼羽緊握水杯組織語言：“上次的事，我想和姐姐解釋，那天早上我醒來，我有點害怕，先走了沒有別的意思。”
宋之霧裝糊塗：“什麽事？”
奚幼羽提起一口氣，脖頸間的熱氣加重，這種事她怎麽好直接開口。
“就是錄完節目的那個晚上……”
宋之霧說：“嗯……這個啊，我沒有騙你呢，我確實是第一次，你喝的太多很是不清醒，弄得我有點痛。”
奚幼羽兩手揪住耳朵，恨不得找個山洞躲進去：“對不起。”
看到她的反應，宋之霧壓制住上湧的喜悅，只見她抓著裙擺說：“可以說初體驗比較糟糕，搞不好還會留下陰影。”
奚幼羽越聽越怕，一個勁地道歉，宋之霧撫摸她蓬松的發頂，溫聲安慰道：“沒有關系，我又不怪你，當時也算你情我願，我不能指責你吧。”
“真的很抱歉。”
奚幼羽很是內疚：“而且，我走了之後，姐姐起來會感到不高興，不是更不舒服了。”
宋之霧神色黯然，聲音快要和風聲融為一體：“失落是有的，不要擔心已經過去的事，我只是希望下次你可以成熟地解決後面的事情。”
這種經歷，真的還會有下次嗎。
宋之霧看穿她隱隱在擔憂，俯身吻了下她的額頭：“仔細想一想，我約你一起來白山，不就是原諒你了。”
奚幼羽被忽悠得一楞一楞的，捏著手指，還向宋之霧道謝。
宋之霧偏過頭，並非良心不忍，而是擔心一時高興笑出聲音，搞得前功盡棄。
休息差不多了，二人盯著時間接著趕路，感覺這次比之前輕松，雖然流了很多汗，她們依然在九點半到達山頂。
道觀周圍都是花，山上的杜鵑花像巨型的花籃，把道觀擁在懷裏。
宋之霧出了些汗，陽光照耀下，像極了名貴的寶石。
山風經過，風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奚幼羽擦著脖子上的汗，眼睛卻直勾勾地看宋之霧，美人如畫賞心悅目。
今天的宋之霧真是各方面都符合奚幼羽的審美，連指尖都是粉粉的，幹幹凈凈的。
“姐姐很漂亮。”
宋之霧嫣然一笑：“謝謝你的誇獎。”
哪怕是這麽簡單的一聲回答，奚幼羽竟然也會紅了耳廓。
拍完照片留下成功登頂的證據，二人休息夠了，順著來時路下去。
回去的速度明顯減慢，到山腳是下午三點。
清風仍是燥熱的，宋之霧捶捶小腿，看手機上的地圖：“這附近有家茶室，去喝口茶緩一緩。”
奚幼羽對茶不感興趣，單純是聽到有喝的，幹燥的唇舌動了動。
“好。”
她們背包前往，沒想到院外一片人跡罕見的景象，裏面的客人還不少。
老板告訴她們，往左邊走還有位置，可以坐下看看周圍的風景。
白山上的水到這裏已經變成叮咚小溪，溪邊設置了座位，二人就在這裏坐下來，脫掉鞋子將雙腳浸泡在冷水裏，任由清亮的流水從腳背上流淌過。
宋之霧向老板買了一籃山花，放在手邊，慢慢編織成花環。
奚幼羽捧著茶杯，抿一口看巋然不動的白山，她們就是從那裏下來的，筆直插入雲霄的石梯連接了白山和塵世間。
“茶好喝嗎？”
奚幼羽答道：“嘗不出來，可是很解渴。”
宋之霧編好花環，她的手靈巧總在奇怪的地方，她左右檢查過花環的質量，然後給奚幼羽戴上。
奚幼羽想起來那時在花海小鎮的事情，目光呆滯的那瞬間被宋之霧看見了。
“比從前成熟了一點。”
奚幼羽摸臉：“但面相似乎沒有改變。”
宋之霧說：“才幾天啊，你的花期一定很長，不需要有容貌焦慮。”
奚幼羽認同地點頭：“娛樂圈的工作和想象中不一樣，以為忙起來連和姐姐們說話的時間都沒有，沒想到大家就算是通宵錄節目，在回來的車上還是會聊新鮮的事。”
又在說那四個人，宋之霧瞇了下眼睛，溪水裏的波光照在她的臉上。
她的神色很快緩和，吹吹清涼的山風去去躁氣。
奚幼羽像喝水一樣，一連喝了兩杯茶，放下茶杯，左手捏了捏酸軟的大腿。
宋之霧垂著眼睛，纖細的手指握上奚幼羽的手，奚幼羽咬著唇瓣，眼看著她的手穿過指尖，變成十指相扣。
“清醒的時候，果然還是怯生生的。”
奚幼羽不敢說，這樣牽著手，她想起來把宋之霧壓在潔白大床上的那一刻，她們就是這樣十指緊握，她就是這樣去吻她的耳垂。
傍晚將近，奚幼羽帶著宋之霧給她編的花環回了家，她將其小心翼翼地掛在墻上當裝飾品，連續三天晚上睡覺之前都會欣賞上面的紋路。
又一個晚上，奚幼羽對著白墻發呆。
在看過宋之霧紅著身子輕喘之後，又和溫溫似水的白裙姐姐走過白山，那些被奚幼羽整理藏起來的情緒再一次浮出水面。
奚幼羽坐在地上托腮：“我沒出息，就算是圈套，我也願意跳下去。”
-不愧是我認識的奚幼羽-
聽起來不像誇讚，罷了，不是第一天知道系統喜歡陰陽怪氣。
一個系統而已，何必在意它。
-說過好幾次了，我能聽見你的心聲-
奚幼羽知錯不改：“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不要和我講道理，我不想聽，快算算我們最近的幸運值怎麽樣了，什麽時候才能開啟其他功能，這幾個我都用膩了。”
-現在就是升級了，不限制查看綜藝彈幕的次數，發送彈幕也不需要幸運值兌換-
-咱們已經在緊要關頭，你再努力努力，遲早逆天改命-
倒不算是都是壞消息，奚幼羽自覺屏蔽掉系統的聲音，繼續看著花環發呆：“我感覺她有個地方沒編好。”
不多時艾曉灀敲門進來，看著奚幼羽和前幾天一樣在地上魂不守舍。
她別是害了相思病。
艾曉灀把她從冰涼的地板上拉起來：“明天就要出發了，你還沒有收東西嗎？”
奚幼羽有氣無力地坐在椅子上：“是啊，這麽快又可以見到那麽多熟悉的面孔了，但是不用收東西啊，反正用不上。”
艾曉灀嘆息：“必需品還是要帶上，突發情況可以使用。”
奚幼羽拉著艾曉灀的衣袖：“曉灀姐對我最好了。”
艾曉灀看著這麽大的人掛在她的手臂上，無奈笑出聲音，語氣寵溺：“想讓我幫你收拾啊？”
奚幼羽胡說八道：“嗯嗯，聽說這次節目好累的，不像第一季那麽輕松了，你看上次我都累的要死要活，這回怎麽辦啊，能不能不參加，現在退出說不一定還來得及。”
住在一起很久，寢室的東西基本上是艾曉灀在打理，她清楚奚幼羽的物品擺放的位置，熟練地找出小型行李箱，放在地上打開。
“我以為你會想去見宋之霧。”
奚幼羽被看出心思，抿唇冷哼嘴硬道：“我才不想見她。”
艾曉灀說：“真的嗎？”
奚幼羽很快改口：“那是因為她最近人比之前好很多，那我見一見，相處幾天也沒關系。”
她們的事，艾曉灀不再多說，就因為提議奚幼羽搬出來住，這兩人可以好幾個月不說話。
這次再說別的，影響奚幼羽的想法，她到節目上萬一受到欺負。
二十分鐘，艾曉灀就把行李清點好了，奚幼羽欣喜萬分，拉著她轉圈圈。
“等我去賺錢，給你們買禮物。”
艾曉灀跟著轉的頭暈：“還跟小孩子一樣，出去註意安全，不要讓我們擔心。”
奚幼羽字正腔圓地回答：“好！”
“早點睡覺，明天有精力坐車。”
奚幼羽滿口答應：“一定早早睡，還要睡香香。”
然後她做到了前者，洗漱很早上床，閉著眼睛睡下了，可是陷入了夢境之中。
吵鬧的音樂聲像是要把建築物掀翻，奚幼羽努力睜開眼睛，入目是熟悉的派對場地，她回憶良久，依稀辨認出這裏是她穿過來的那天的派對。
她叫不應系統。
不會又穿了吧！
奚幼羽驚慌地掐掐臉上的肉，沒有一點疼痛，她反而放下心，可是下一秒身體裏傳出來的燥熱令她腳軟，她的心霎那間重新提起來。
熱浪在身體裏翻滾，她顫抖地順著墻面滑下來。
可她知道這是夢境，因為本來掛在她房間的花環正掛在噴泉那裏。
只不過，居然延續了那個藥效，她難受的快要瘋了，看到熟悉的背影想要伸手抓住，可惜徒勞用功，那個人從走廊路過了，沒有停留下來。
奚幼羽長長嘆氣，想要先離開這個地方，她貼著白墻站起來，閉著眼睛調整呼吸，扶住墻體的雙手都在顫抖。
她往燈光照不到的地方走了兩步，身後傳來清晰的腳步聲，她垂在身邊的手被攥住了，回頭正是兜回來的宋之霧。
入目還是那個白色的面具，但是這一次，宋之霧把面具摘下來，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
盡管按照劇情，兩個人現在還不認識，奚幼羽見到她依然像見到救命稻草。
“好難受，幫幫我。”
宋之霧上下掃視全身汗淋漓，皮膚發紅的人：“你這……”
奚幼羽腦子裏一團漿糊，額頭抵住宋之霧的肩膀：“求求你，不要問那麽多，什麽都好，吻我，可以接受的話，請撫摸我。”
宋之霧：“這個情況真是糟糕啊，我們都不認識，怕是愛莫能助。”
奚幼羽雙腿都在發抖，都是夢裏了，這個時候宋之霧還要正氣淩然，說一些氣人的話。
“嚶……好熱……”
“好了，你不要亂蹭，來，把頭擡起來。”
眼淚滑過眼角，奚幼羽虛弱地仰頭，柔軟的唇瓣親吻她濕漉漉的脖頸。
“快點。”
宋之霧笑了：“別催我啊，這裏環境那麽差，我怎麽快？”
奚幼羽抓住她的手臂，把身體往她懷裏送，宋之霧輕松地解開她的腰帶，手從裙擺下方穿到上面，貼到窈窕的腰肢。
“我的頭好疼。”
宋之霧的反應有點冷漠：“我的也疼。不要並起腿，乖乖貼著墻站好。”
毫無防備，奚幼羽驚醒過來，她坐在床上大喘氣。
夢裏的燥熱跟著回到現實，她掀開被子下床，打開窗吹冷風。
“這是……春天的夢啊！”
-你剛才在哪裏，我喊你沒人應我-
奚幼羽像曬蔫巴的菜葉子，掛在窗臺上：“別問我，我不知道。”
同一時刻，宋之霧睜開眼睛開始咳嗽，有點迷茫地看著手心，在夢裏，她碰到了奚幼羽身上最柔軟的地方。
可惜，醒來的不是時候。
她打開客廳的門，倒了一杯冷水喝壓下熱汗，蔡尋明天一早要送她上車，此時在客廳打地鋪，隱約聽見有人開冰箱的聲音，迷糊地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
“好厲害啊，喝冰水還吹空調，明天起來不難受才怪。”
宋之霧坐在沙發上喝水：“別睡在客廳，去房間裏睡。”
蔡尋又睡過去了，叫都叫不醒，宋之霧咂舌，喝完水不管蔡尋的死活回到臥室睡覺。
第二天，節目組人員集合，奚幼羽和宋之霧上車就是睡覺，兩個人甚至沒有交流，昨晚夢裏交流過密，兩個人都在避諱。
奚幼羽靠著窗睡，又不敢睡太死，怕再次夢到奇怪的東西，她的眼睛半睜半閉，觀察宋之霧垂在一邊的手指。
很細，又長，摸在身上非常舒服。
許久沒見面，車裏的氣氛絲毫未變，施藻藻興致十足分享近期的新鮮事。
“然後我旅游的下一站是我們之前去的那個瀑布村，就是一個瀑布，不過他們還記得我。”
大家都在睡覺，只有強撐著的工作人員在聽她說話，她不滿足這點聽眾，看奚幼羽似乎醒著，一下子坐到它身邊。
“我們小羽沒睡呢，和我來聊聊天。”
奚幼羽：“不要，我困死了。”
施藻藻吐槽：“你們這一個個的上車一直睡覺，昨天晚上幹嘛去了，背著我通宵玩好玩的？”
奚幼羽一點不想提起昨晚的事，緊閉雙眼，屏蔽吵鬧的施藻藻。
終於，楚禾受不了施藻藻的聲音，兇狠地睜開眼睛：“你懂那種一睜眼就看見你的痛苦嗎，都第二季了，不能換嘉賓嗎？”
經過幾個月的修養，導演氣色紅潤，她慢悠悠地搖著扇子：“不行啊，觀眾就喜歡看你們五個，少一個都不完整。”
姚夭想起來，戳一戳宋之霧：“你去了嗎？”
宋之霧打哈欠：“看手機上的照片。”
奚幼羽歪著頭偷聽，既然姚夭這麽問了，也就是說白山的事沒有騙人。
莫非宋之霧真的轉性了？
那不是……有點無聊。
溫柔的人真的不會千篇一律嗎，奚幼羽不想她成為那樣的人，宋之霧還是偶爾呈現出親人的姿態比較誘人。
到了晚上，大家在車上越睡越困，導演拿著喇叭分配房間。
宋之霧看過來，奚幼羽察覺到她的視線，莫名其妙把頭偏到一邊，在宋之霧看來這就是不想和睡一間房的表現。
“這個晚上我和楚禾住。”
耳機都沒擋住她的聲音，楚禾聽見後訝異：“為什麽要和我睡，我不同意。”
宋之霧態度強硬，拉著她往裏面走：“你不同意沒有關系，我可以慢慢開解你。”
奚幼羽看向她們抓在一起的手，關系有這麽親密嗎，沒必要睡到一起吧。
“還有呢？”導演問。
施藻藻看了奚幼羽一眼，然後說：“我不和你睡一間屋，夭夭姐要給我唱催眠曲。”
導演說：“小羽一個人睡小房間。”
奚幼羽在原地跺腳，委屈地和導演說：“她們嫌棄我！”
之所以躲宋之霧的視線，都是因為那個夢，讓奚幼羽無法直視內心。
她一個人住進小單間，洗臉的時候忍不住胡思亂想。
按照宋之霧的生活習慣，她晚上必然會穿著性感吊帶裙亂逛，奚幼羽放心不下，在屋子裏轉了一圈，拿下架子上的毛巾直奔她們的房間過去。
到達門口，她放輕腳步，側耳去聽。
“對K。”
楚禾說：“你有四張你為什麽不一起出？”
宋之霧笑著說：“別管那麽多，你手裏還剩五張牌，最大的是對Q，我這是想壓你兩次。”
楚禾用力拍桌：“不玩了。”
在打牌啊，那沒事了。
-萬一是穿著吊帶裙打牌呢-
奚幼羽都走了一步，又掉頭回來，舉起手敲了敲門。
來開門的人是楚禾，她表情冷漠，看著穿著毛絨睡裙，手裏提著毛巾，皮笑肉不笑的奚幼羽。
“我怕你們毛巾不夠用，剛好我那邊有多餘的。”
楚禾直白地說：“好借口。”
奚幼羽汗顏，楚禾關上門走出來，問了她住的房間號。
“你們睡一間房吧，我喜歡一個人睡，現在施藻藻不在，正好睡個清閑的好覺。”
奚幼羽攥著毛巾，試圖挽留楚禾，她僅僅是過來看一下狀況，沒想著和宋之霧睡一個房間。
楚禾已經走遠了，步履輕巧，叫都叫不回來。
奚幼羽站在門外，不如在這裏站一個晚上，第二天神清氣爽去錄節目。
“還不進來？”
聽見宋之霧的召喚，奚幼羽心裏的石頭落下，故作矜持在外面多待幾秒鐘，輕輕推門進去。
“楚禾姐和我換了房間，她一定要自己單獨睡，可能她的睡眠比較淺。”
宋之霧穿著白色短袖短褲坐在地上收拾撲克牌，她的頭發洗過了，沒有之前的卷度，柔順地披在肩上。
她含笑低著眼：“原來是這樣啊。”
奚幼羽一看屋裏只有一張床，某種黑暗的情愫陡然而生：“這裏只有一張大床。”
宋之霧站起來，順手把撲克牌丟在桌上：“對啊，所以楚禾才跑了，在你來之前都是和我打牌。”
“假如我不過來，姐姐是不是要和她睡同一張床？”
宋之霧捏捏她肉嘟嘟的臉頰，說：“不然呢，讓她睡窗臺上嗎？”
奚幼羽扯了下嘴角，不開心地坐在床沿，宋之霧真的不回避楚禾，至少中間要隔一個枕頭吧。
一道影子壓在她的身上，是宋之霧緩步走過來了，溫暖的手指勾住她的後頸，讓奚幼羽仰頭過去。
“我記得是你暗中嫌棄不和我睡，現在怎麽這麽後悔？”
奚幼羽努了努嘴，說不出理由。
宋之霧只是穿著最簡單的白色短袖，嫵媚的不像話，似人間不可多見的尤物。
“今晚早點睡覺。”
奚幼羽點頭，轉身爬上床，乖乖筆直地平躺在床上。
宋之霧關了燈，動作緩慢上床，熟練地摟上奚幼羽的腰，從左到右摸了摸：“瘦了。”
都沒機會感受她的身體，如今一摸，果真瘦的厲害。
奚幼羽握著她的手：“瘦了好看。”
宋之霧輕笑：“好看什麽，一把骨頭，我看看其他地方有沒有瘦。”
她的手指像暖玉，奚幼羽一把抓住摸向胸口的手，嚴肅地說：“導演說的明天早起不許遲到，所以說現在就要睡覺了，姐姐不許亂摸，不然明天我找導演告狀。”
宋之霧厚臉皮地表示：“怎麽和她說，譴責我摸你的胸嗎？”
奚幼羽：“宋之霧！”
宋之霧卻說：“你倒是很少叫我的全名，是害羞的時候會叫，還是憤怒到了極點？”
奚幼羽能伸能縮，語氣立馬變輕：“姐姐，我求求你了，好好安靜的睡覺。”
話音剛落，房間落入寂靜當中，大概都覺得中間那幾個字耳熟，但是誰都不說破。
二人準時在導演規定的時間醒來，統一到樓下集合，導演拿上收舊物喇叭的那刻無端感到一陣心累，記憶沒回來，感覺已經先找上門了。
“歡迎姐姐們回到我們的頻道，簡單講解一下這一季的規則。”
“積分制度保留不變，增加了更多的冒險形式，希望姐姐們玩的愉快。”
奚幼羽戴著一頂天藍色的垂耳帽，咬唇認真聽著：“冒險嗎？那我們這期的錄制地點在哪裏？”
導演遙遙一指遠方：“那裏有一個天然的溶洞，我們收拾收拾，進去探險。”
【要上演荒野求生啊？還以為這季大家坐著喝喝茶聊聊天就把錢賺了】
【沒在裏面玩密室逃脫還算有良心】
【有誰會分析微表情，幫忙看看霧霧和小羽是不是還在鬧別扭】
由於以後沒有次數限制，奚幼羽一直把彈幕開著，有心情的時候隨便瞄兩眼解乏。
“探險……”
她喃喃自語，比人工制造的密室還要可怕，她本能的向後退縮，讓系統分析利弊。
-你本來就是靠這個節目走起來的，現在第二季都擺在嘴邊了，這個餅你還不吃？-
奚幼羽不能不管不顧地退節目，失去節目熱度和路人緣的她還剩下什麽。
世界上沒有鬼。
她在心裏默念三遍上面的話，轉頭看見宋之霧游刃有餘地微笑，她是不怕鬼神，奚幼羽小腦袋瓜子一轉，無聲移到宋之霧後面。
無論何時何地，抱緊她的大腿。
大家換上防水衣，戴著攝像頭站在洞口，奚幼羽探頭往黑暗中看了一眼，感覺被無形的手抓心臟，呼吸變得相當困難。
導演也穿上設備，出發前再解釋：“這個溶洞是天然形成的，現在用作漂流的場所使用，前面是水，不過這段路我們要走過去，穿過溶洞到達玻璃棧道。”
“聽說裏面有發光物，有很多行人看到裏面射出來的光線，等下進去不會開燈，如果我們進去能找到那個東西，今天晚上我自掏腰包請大家吃飯。”
奚幼羽恐懼有所減輕：“我要吃好吃的。”
不知道為什麽，大家忽然來了默契，齊聲說：“好的，小飯桶。”
【啊這種感覺，就像是家人一人】
【大家吵吵鬧鬧，但還是會為了彼此聚在一起】
奚幼羽都不好意思告訴觀眾，很多人是為了錢，只有吵吵鬧鬧是真的。
一行人抵達洞口之後關掉手電筒，奚幼羽第一時間抓住宋之霧的衣袖，一臉正色地解釋：“裏面看不見，走散了很麻煩。”
宋之霧笑：“我害怕，你要抓好我。”
【一上來就讓我磕到糖了，請問兩位是只在這個綜藝賣嗎】
奚幼羽挺著肩膀走在前面，踏進溶洞的那刻腳已經軟了，感覺腳下的東西濕滑，無處下腳。
施藻藻走在漂流教練的後面，進去後震驚大呼小叫。
“哇，裏面好大啊，好涼快，在這裏面修一座地下別墅應該很不錯。”
姚夭說：“不是可以建房子的風水。”
施藻藻好奇地問：“這是怎麽看出來的？”
楚禾落井下石：“有腦子的人都能想到這點吧，這就是一個洞而已。”
施藻藻忽然吸氣，跺跺腳：“踩到黏黏糊糊的東西了，沒有光，看不見，不會是動物的屍體吧？”
因為膽小才走在後面，現在看來無論在哪個位置，畏懼的程度完全沒有差別。
奚幼羽被施藻藻的話嚇到，死死拉著宋之霧的手臂，偶爾還發出奔潰的嚶嚀聲，沒有一刻像現在一樣想飛奔回家。
【山洞裏確實有屍體的，小時候不是有那種僵屍片，洞裏面全是棺材和僵屍】
【剛才不是說這是漂流用的場地，平時也會開著燈，屍體什麽的不太可能吧】
【怎麽都在聊這個，那我要講的經歷了，我在草叢裏發現過腐爛的動物殘骸，臭的要死，上面全是蛆】
【啊餵，我在吃飯啊！還好姐姐們看不見我們在說什麽，這樣子怎麽走得下去】
有個人能看見，且每一條都讀了，裏面太黑，跟閉著眼睛走路似的，奚幼羽懇求系統先把彈幕功能關掉，沒被洞裏的東西嚇死，先被彈幕嚇掉魂。
“啪嗒”一聲，冰涼的絮狀物體落進奚幼羽的後頸，滑入後背，剛剛看過鮮血從樹上滴下來生動的描述，剎那間，奚幼羽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啊！什麽東西！”
宋之霧離得最近，被嚇一跳：“你碰到什麽了？”
奚幼羽已經不掩飾說話的哭腔了：“有長長的東西鉆進我的背了，嗚嗚好癢，等下，幫我看看它是不是有毒。”
她哭著求宋之霧，後者的節奏被打亂，直接伸手往她脊背上摸。
奚幼羽弓起背：“摸到沒有，如果沒有，就是進到皮膚裏面了。”
宋之霧膽子出奇的大，將絮狀物放到鼻尖輕嗅：“好像是巖壁上的青苔。”
奚幼羽不信：“不可能，它還會動。”
“就是青苔，已經有兩團掉到我的臉上了，可能是前面的人走動的時候，碰到上面的巖壁了。”
奚幼羽緊緊貼著宋之霧，幾乎把宋之霧抵在山巖上，宋之霧懶得開口提醒她，右手攬著她的腰，用了點力氣方便她感受身邊存在的人。
“誰在說話？”
這個聲音太陌生了，從來沒有聽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奚幼羽感覺自己馬上會暈倒在這裏。
那人回答：“放松，放松，我是攝影師。”
奚幼羽好奇問了一句：“這麽黑怎麽拍？”
攝影師熱心地講解：“有夜視攝像頭，保證拍的和白天一樣清楚。”
那豈不是她們的小動作都被看光了，這還是直播。
【現在才想起來問嗎，我看見了，剛才宋之霧摸奚幼羽的背】
【她現在還摟著她的腰，媽耶，我的鼻血要噴出來了】
奚幼羽見狀反應過來，拍拍宋之霧放在腰上的手提醒，宋之霧越摟越緊，語氣茫然地問：“還是害怕？”
“現在好多了，我可以自己走。”
宋之霧說：“腳下比較滑，你確定你能行？”
奚幼羽想了想，很清楚自己的實力，轉而牽住宋之霧的手：“我在黑暗裏看不清東西。”
宋之霧很享受在大庭廣眾之下接受她的依賴，牽著手一起往下走。
“我去！我看見那個會發光的東西了。”
奚幼羽又怕，好奇心又重：“它會動嗎？”
施藻藻說：“會，游的還很快。”
眼看奚幼羽都快被嚇哭了，宋之霧提高音量問：“你再仔細看看，真的會動？”
施藻藻的聲音在溶洞裏回響：“哎喲，眼花看錯了，它靜止不動，我把它捉起來看一眼。”
“姚夭姐下手了。”
隔著黑暗，奚幼羽看不見前面的情況，感覺她們說的每一個字都嚇人。
宋之霧帶著她往前走：“去看看，總比在這裏胡思亂想比較好。”
奚幼羽被拖過去，大喘氣：“不行，我要暈過去了。”
她們走到人員聚集的地方，開了手電筒，明亮的光線揭開神秘物體的面紗。
“一個熒光彈力球啊。”
奚幼羽不由得嘆息，感覺身上的力氣被抽掉一半，前面就是出口，施藻藻把彈力球洗幹凈放在兜裏作紀念。
見到光亮的那刻，奚幼羽脫力，來不及防備跪在洞口。
眾人：“！！！”
奚幼羽閉緊眼睛，人生總是這樣，在峰回路轉的時候摔一個跟鬥。
宋之霧連拖帶拽把她扶起來，既然都被鏡頭拍到了，她直接攬著奚幼羽的腰，奚幼羽顧不上面子，接力靠在她身上。
【能說嗎，好像私奔的小情侶】
【我的產品回來了，又有更文的動力了，來看我的小狐貍和毒蛇】
【是我圈大佬嗎，太太，我們想死你了】
奚幼羽跟著激動了一把，那個太太回圈了，拿到手機就能看到更新，生活果然還是有點盼頭比較好。
她跟著發送幾條彈幕，隨便摘了幾個人設過去，端著碗要飯，隨即遭到粉絲們圍攻。
【太太寫什麽就看什麽，要求那麽多，不會自己寫嗎】
奚幼羽咬牙，而後眼睛變亮，粉絲給她提供了一個思路。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奚幼羽忽然有了精神，問導演：“我們找到那個發光的東西了，晚上吃什麽好吃的？”
她這個表情，導演感覺她能吃下三碗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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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四點鐘左右，奚幼羽下了前往白山的大巴，昨晚幾乎是通宵，在大巴上補了個覺，可是怎麽感覺更困了。
她怕曬，穿一套淡粉色的長衣長褲，揉揉眼睛向前走，依稀看見前方白色的身形。
沒看清楚人，但潛意識告訴她，那就是宋之霧。
她慢吞吞移過去，宋之霧那張驚艷世俗的臉逐漸清晰，她今天是素顏，皮膚白皙不見一點瑕疵，顯得鼻梁上的痣愈發好看。
高大的樹傘下，宋之霧一襲抵達腳踝的白裙，戴著麥色寬沿遮陽帽。
她很漂亮，奚幼羽不由地屏住呼吸，仿佛再靠近一步，就會打擾此刻的靜謐。
宋之霧溫婉挽起薄唇：“起太早了，不太舒服嗎？”
奚幼羽猶如游魂似的點點頭：“因為要很早過來，所以，基本上沒睡著。好神奇，現在才四點，就有大巴師傅在工作。”
宋之霧側身看著巍峨白山：“世上那麽多人，總有一些必須起早貪黑養家糊口。”
今天的她很不一樣，溫柔，善解人意，還會和普通人共情了。
關鍵是一點也不提那天晚上的事，感覺有詐，要麽就是她面子上過不去，幹脆當做無事發生。
那當時的喘息又算什麽，要當那些東西是一場夢嗎。
奚幼羽低頭沈思半分鐘，想不出個所以然，要擡腳上去的時候，她轉頭問：“姐姐怎麽想到要來白山。”
宋之霧語重心長地嘆氣：“最近工作忙碌，想找個地方散心。”
奚幼羽看著聳入雲端的石梯表示懷疑，散心應該去更舒適的地方，而不是來白山受罪。
看見她輕蹙的眉宇，宋之霧便了然，她沒有當初那麽好騙。
“那天不是和姚夭見面了，我和她說了導演馬上發邀請函，啟動下一季節目的事情。”
奚幼羽同樣吃驚：“這麽快？”
宋之霧微笑：“先不要打岔，等我說完。你也知道，她有些小毛病，還是無法放心，她的意思是，如果我們出發之前再上一回白山，她會放心一點。”
奚幼羽邊聽邊點頭，這倒像是姚夭的邏輯。
宋之霧一手拎著裙擺向上走，她的腳步十分輕盈，就像踩在雲端。
“我一個人來，多少有點無趣，我就問如果把奚幼羽叫上，她會不會更開心。”
奚幼羽跟著附和：“那她肯定會更加放心。”
宋之霧怎麽可能和姚夭隨口提來白山祈福的條件，根本是早有預謀。
她說：“事情就是這樣，只能麻煩你陪我來一趟。”
奚幼羽開始大喘氣，睡意好歹是下去了，她模樣乖巧地點頭，宋之霧幾次壓住欲上揚的嘴角，和她保持同一個速度慢慢走著。
“走到那個地方，我們稍微休息幾分鐘。”
奚幼羽抱著吸管杯喝水，為節省體力，光點頭不說話。
途中對話的次數寥寥無幾，安安靜靜地向著高處前行。現在是春天，滿山的花香混合著微風進入鼻腔，可謂是蕩滌靈魂，身心通暢。
宋之霧像是不會累，優雅地提著裙子，奚幼羽覺得她像山間潔白的山茶花，甚至帶著點神聖的氣息。
走到上次休息的地方，奚幼羽坐下來捶腿，汗水宛如山溪，清冽冽地從下巴那裏掉下來。
宋之霧從隨身包裏拿出一塊方巾，捏起一角：“以為你們愛豆經常練舞，體力會好，寶寶怎麽好虛的樣子。”
奚幼羽正要回話，彌漫著芳香的方巾就觸到了她的臉頰，這個味道好香，不是宋之霧身上的那兩個味道，是全新的茉莉香。
今天的陽光好清透，照在宋之霧白凈的臉龐上，奚幼羽一句話都沒說，靜靜打量她的眉眼。
宋之霧的眼睛真是好看，極具辨識度，狹長有神，裏面像是有鉤子。
在悄然無聲之間，就把對面的人勾住了。
宋之霧幫她擦完汗，又問：“要不要喝點糖漿水，有了上次的經驗，我帶了葡萄糖液。”
奚幼羽四肢發酸，腦袋不願意去思考：“謝謝姐姐。”
宋之霧取出一個精致的小水杯，說：“不要和我這麽客氣呢。”
奚幼羽喝了口，甜味適中，讓人不禁懷疑這是宋之霧專門為她準備的。
“姐姐不喝水嗎？”
宋之霧說：“我不渴。”
奚幼羽眉心無意識皺起：“你最近是不怎麽吃東西，連喝水也不喝了啊。”
宋之霧沒註意過這些細節，反正有精力地活著，心裏還會快樂就夠了。
趁著今天宋之霧心情平和，奚幼羽緊握水杯組織語言：“上次的事，我想和姐姐解釋，那天早上我醒來，我有點害怕，先走了沒有別的意思。”
宋之霧裝糊塗：“什麽事？”
奚幼羽提起一口氣，脖頸間的熱氣加重，這種事她怎麽好直接開口。
“就是錄完節目的那個晚上……”
宋之霧說：“嗯……這個啊，我沒有騙你呢，我確實是第一次，你喝的太多很是不清醒，弄得我有點痛。”
奚幼羽兩手揪住耳朵，恨不得找個山洞躲進去：“對不起。”
看到她的反應，宋之霧壓制住上湧的喜悅，只見她抓著裙擺說：“可以說初體驗比較糟糕，搞不好還會留下陰影。”
奚幼羽越聽越怕，一個勁地道歉，宋之霧撫摸她蓬松的發頂，溫聲安慰道：“沒有關系，我又不怪你，當時也算你情我願，我不能指責你吧。”
“真的很抱歉。”
奚幼羽很是內疚：“而且，我走了之後，姐姐起來會感到不高興，不是更不舒服了。”
宋之霧神色黯然，聲音快要和風聲融為一體：“失落是有的，不要擔心已經過去的事，我只是希望下次你可以成熟地解決後面的事情。”
這種經歷，真的還會有下次嗎。
宋之霧看穿她隱隱在擔憂，俯身吻了下她的額頭：“仔細想一想，我約你一起來白山，不就是原諒你了。”
奚幼羽被忽悠得一楞一楞的，捏著手指，還向宋之霧道謝。
宋之霧偏過頭，並非良心不忍，而是擔心一時高興笑出聲音，搞得前功盡棄。
休息差不多了，二人盯著時間接著趕路，感覺這次比之前輕松，雖然流了很多汗，她們依然在九點半到達山頂。
道觀周圍都是花，山上的杜鵑花像巨型的花籃，把道觀擁在懷裏。
宋之霧出了些汗，陽光照耀下，像極了名貴的寶石。
山風經過，風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奚幼羽擦著脖子上的汗，眼睛卻直勾勾地看宋之霧，美人如畫賞心悅目。
今天的宋之霧真是各方面都符合奚幼羽的審美，連指尖都是粉粉的，幹幹凈凈的。
“姐姐很漂亮。”
宋之霧嫣然一笑：“謝謝你的誇獎。”
哪怕是這麽簡單的一聲回答，奚幼羽竟然也會紅了耳廓。
拍完照片留下成功登頂的證據，二人休息夠了，順著來時路下去。
回去的速度明顯減慢，到山腳是下午三點。
清風仍是燥熱的，宋之霧捶捶小腿，看手機上的地圖：“這附近有家茶室，去喝口茶緩一緩。”
奚幼羽對茶不感興趣，單純是聽到有喝的，幹燥的唇舌動了動。
“好。”
她們背包前往，沒想到院外一片人跡罕見的景象，裏面的客人還不少。
老板告訴她們，往左邊走還有位置，可以坐下看看周圍的風景。
白山上的水到這裏已經變成叮咚小溪，溪邊設置了座位，二人就在這裏坐下來，脫掉鞋子將雙腳浸泡在冷水裏，任由清亮的流水從腳背上流淌過。
宋之霧向老板買了一籃山花，放在手邊，慢慢編織成花環。
奚幼羽捧著茶杯，抿一口看巋然不動的白山，她們就是從那裏下來的，筆直插入雲霄的石梯連接了白山和塵世間。
“茶好喝嗎？”
奚幼羽答道：“嘗不出來，可是很解渴。”
宋之霧編好花環，她的手靈巧總在奇怪的地方，她左右檢查過花環的質量，然後給奚幼羽戴上。
奚幼羽想起來那時在花海小鎮的事情，目光呆滯的那瞬間被宋之霧看見了。
“比從前成熟了一點。”
奚幼羽摸臉：“但面相似乎沒有改變。”
宋之霧說：“才幾天啊，你的花期一定很長，不需要有容貌焦慮。”
奚幼羽認同地點頭：“娛樂圈的工作和想象中不一樣，以為忙起來連和姐姐們說話的時間都沒有，沒想到大家就算是通宵錄節目，在回來的車上還是會聊新鮮的事。”
又在說那四個人，宋之霧瞇了下眼睛，溪水裏的波光照在她的臉上。
她的神色很快緩和，吹吹清涼的山風去去躁氣。
奚幼羽像喝水一樣，一連喝了兩杯茶，放下茶杯，左手捏了捏酸軟的大腿。
宋之霧垂著眼睛，纖細的手指握上奚幼羽的手，奚幼羽咬著唇瓣，眼看著她的手穿過指尖，變成十指相扣。
“清醒的時候，果然還是怯生生的。”
奚幼羽不敢說，這樣牽著手，她想起來把宋之霧壓在潔白大床上的那一刻，她們就是這樣十指緊握，她就是這樣去吻她的耳垂。
傍晚將近，奚幼羽帶著宋之霧給她編的花環回了家，她將其小心翼翼地掛在墻上當裝飾品，連續三天晚上睡覺之前都會欣賞上面的紋路。
又一個晚上，奚幼羽對著白墻發呆。
在看過宋之霧紅著身子輕喘之後，又和溫溫似水的白裙姐姐走過白山，那些被奚幼羽整理藏起來的情緒再一次浮出水面。
奚幼羽坐在地上托腮：“我沒出息，就算是圈套，我也願意跳下去。”
-不愧是我認識的奚幼羽-
聽起來不像誇讚，罷了，不是第一天知道系統喜歡陰陽怪氣。
一個系統而已，何必在意它。
-說過好幾次了，我能聽見你的心聲-
奚幼羽知錯不改：“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不要和我講道理，我不想聽，快算算我們最近的幸運值怎麽樣了，什麽時候才能開啟其他功能，這幾個我都用膩了。”
-現在就是升級了，不限制查看綜藝彈幕的次數，發送彈幕也不需要幸運值兌換-
-咱們已經在緊要關頭，你再努力努力，遲早逆天改命-
倒不算是都是壞消息，奚幼羽自覺屏蔽掉系統的聲音，繼續看著花環發呆：“我感覺她有個地方沒編好。”
不多時艾曉灀敲門進來，看著奚幼羽和前幾天一樣在地上魂不守舍。
她別是害了相思病。
艾曉灀把她從冰涼的地板上拉起來：“明天就要出發了，你還沒有收東西嗎？”
奚幼羽有氣無力地坐在椅子上：“是啊，這麽快又可以見到那麽多熟悉的面孔了，但是不用收東西啊，反正用不上。”
艾曉灀嘆息：“必需品還是要帶上，突發情況可以使用。”
奚幼羽拉著艾曉灀的衣袖：“曉灀姐對我最好了。”
艾曉灀看著這麽大的人掛在她的手臂上，無奈笑出聲音，語氣寵溺：“想讓我幫你收拾啊？”
奚幼羽胡說八道：“嗯嗯，聽說這次節目好累的，不像第一季那麽輕松了，你看上次我都累的要死要活，這回怎麽辦啊，能不能不參加，現在退出說不一定還來得及。”
住在一起很久，寢室的東西基本上是艾曉灀在打理，她清楚奚幼羽的物品擺放的位置，熟練地找出小型行李箱，放在地上打開。
“我以為你會想去見宋之霧。”
奚幼羽被看出心思，抿唇冷哼嘴硬道：“我才不想見她。”
艾曉灀說：“真的嗎？”
奚幼羽很快改口：“那是因為她最近人比之前好很多，那我見一見，相處幾天也沒關系。”
她們的事，艾曉灀不再多說，就因為提議奚幼羽搬出來住，這兩人可以好幾個月不說話。
這次再說別的，影響奚幼羽的想法，她到節目上萬一受到欺負。
二十分鐘，艾曉灀就把行李清點好了，奚幼羽欣喜萬分，拉著她轉圈圈。
“等我去賺錢，給你們買禮物。”
艾曉灀跟著轉的頭暈：“還跟小孩子一樣，出去註意安全，不要讓我們擔心。”
奚幼羽字正腔圓地回答：“好！”
“早點睡覺，明天有精力坐車。”
奚幼羽滿口答應：“一定早早睡，還要睡香香。”
然後她做到了前者，洗漱很早上床，閉著眼睛睡下了，可是陷入了夢境之中。
吵鬧的音樂聲像是要把建築物掀翻，奚幼羽努力睜開眼睛，入目是熟悉的派對場地，她回憶良久，依稀辨認出這裏是她穿過來的那天的派對。
她叫不應系統。
不會又穿了吧！
奚幼羽驚慌地掐掐臉上的肉，沒有一點疼痛，她反而放下心，可是下一秒身體裏傳出來的燥熱令她腳軟，她的心霎那間重新提起來。
熱浪在身體裏翻滾，她顫抖地順著墻面滑下來。
可她知道這是夢境，因為本來掛在她房間的花環正掛在噴泉那裏。
只不過，居然延續了那個藥效，她難受的快要瘋了，看到熟悉的背影想要伸手抓住，可惜徒勞用功，那個人從走廊路過了，沒有停留下來。
奚幼羽長長嘆氣，想要先離開這個地方，她貼著白墻站起來，閉著眼睛調整呼吸，扶住墻體的雙手都在顫抖。
她往燈光照不到的地方走了兩步，身後傳來清晰的腳步聲，她垂在身邊的手被攥住了，回頭正是兜回來的宋之霧。
入目還是那個白色的面具，但是這一次，宋之霧把面具摘下來，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
盡管按照劇情，兩個人現在還不認識，奚幼羽見到她依然像見到救命稻草。
“好難受，幫幫我。”
宋之霧上下掃視全身汗淋漓，皮膚發紅的人：“你這……”
奚幼羽腦子裏一團漿糊，額頭抵住宋之霧的肩膀：“求求你，不要問那麽多，什麽都好，吻我，可以接受的話，請撫摸我。”
宋之霧：“這個情況真是糟糕啊，我們都不認識，怕是愛莫能助。”
奚幼羽雙腿都在發抖，都是夢裏了，這個時候宋之霧還要正氣淩然，說一些氣人的話。
“嚶……好熱……”
“好了，你不要亂蹭，來，把頭擡起來。”
眼淚滑過眼角，奚幼羽虛弱地仰頭，柔軟的唇瓣親吻她濕漉漉的脖頸。
“快點。”
宋之霧笑了：“別催我啊，這裏環境那麽差，我怎麽快？”
奚幼羽抓住她的手臂，把身體往她懷裏送，宋之霧輕松地解開她的腰帶，手從裙擺下方穿到上面，貼到窈窕的腰肢。
“我的頭好疼。”
宋之霧的反應有點冷漠：“我的也疼。不要並起腿，乖乖貼著墻站好。”
毫無防備，奚幼羽驚醒過來，她坐在床上大喘氣。
夢裏的燥熱跟著回到現實，她掀開被子下床，打開窗吹冷風。
“這是……春天的夢啊！”
-你剛才在哪裏，我喊你沒人應我-
奚幼羽像曬蔫巴的菜葉子，掛在窗臺上：“別問我，我不知道。”
同一時刻，宋之霧睜開眼睛開始咳嗽，有點迷茫地看著手心，在夢裏，她碰到了奚幼羽身上最柔軟的地方。
可惜，醒來的不是時候。
她打開客廳的門，倒了一杯冷水喝壓下熱汗，蔡尋明天一早要送她上車，此時在客廳打地鋪，隱約聽見有人開冰箱的聲音，迷糊地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
“好厲害啊，喝冰水還吹空調，明天起來不難受才怪。”
宋之霧坐在沙發上喝水：“別睡在客廳，去房間裏睡。”
蔡尋又睡過去了，叫都叫不醒，宋之霧咂舌，喝完水不管蔡尋的死活回到臥室睡覺。
第二天，節目組人員集合，奚幼羽和宋之霧上車就是睡覺，兩個人甚至沒有交流，昨晚夢裏交流過密，兩個人都在避諱。
奚幼羽靠著窗睡，又不敢睡太死，怕再次夢到奇怪的東西，她的眼睛半睜半閉，觀察宋之霧垂在一邊的手指。
很細，又長，摸在身上非常舒服。
許久沒見面，車裏的氣氛絲毫未變，施藻藻興致十足分享近期的新鮮事。
“然後我旅游的下一站是我們之前去的那個瀑布村，就是一個瀑布，不過他們還記得我。”
大家都在睡覺，只有強撐著的工作人員在聽她說話，她不滿足這點聽眾，看奚幼羽似乎醒著，一下子坐到它身邊。
“我們小羽沒睡呢，和我來聊聊天。”
奚幼羽：“不要，我困死了。”
施藻藻吐槽：“你們這一個個的上車一直睡覺，昨天晚上幹嘛去了，背著我通宵玩好玩的？”
奚幼羽一點不想提起昨晚的事，緊閉雙眼，屏蔽吵鬧的施藻藻。
終於，楚禾受不了施藻藻的聲音，兇狠地睜開眼睛：“你懂那種一睜眼就看見你的痛苦嗎，都第二季了，不能換嘉賓嗎？”
經過幾個月的修養，導演氣色紅潤，她慢悠悠地搖著扇子：“不行啊，觀眾就喜歡看你們五個，少一個都不完整。”
姚夭想起來，戳一戳宋之霧：“你去了嗎？”
宋之霧打哈欠：“看手機上的照片。”
奚幼羽歪著頭偷聽，既然姚夭這麽問了，也就是說白山的事沒有騙人。
莫非宋之霧真的轉性了？
那不是……有點無聊。
溫柔的人真的不會千篇一律嗎，奚幼羽不想她成為那樣的人，宋之霧還是偶爾呈現出親人的姿態比較誘人。
到了晚上，大家在車上越睡越困，導演拿著喇叭分配房間。
宋之霧看過來，奚幼羽察覺到她的視線，莫名其妙把頭偏到一邊，在宋之霧看來這就是不想和睡一間房的表現。
“這個晚上我和楚禾住。”
耳機都沒擋住她的聲音，楚禾聽見後訝異：“為什麽要和我睡，我不同意。”
宋之霧態度強硬，拉著她往裏面走：“你不同意沒有關系，我可以慢慢開解你。”
奚幼羽看向她們抓在一起的手，關系有這麽親密嗎，沒必要睡到一起吧。
“還有呢？”導演問。
施藻藻看了奚幼羽一眼，然後說：“我不和你睡一間屋，夭夭姐要給我唱催眠曲。”
導演說：“小羽一個人睡小房間。”
奚幼羽在原地跺腳，委屈地和導演說：“她們嫌棄我！”
之所以躲宋之霧的視線，都是因為那個夢，讓奚幼羽無法直視內心。
她一個人住進小單間，洗臉的時候忍不住胡思亂想。
按照宋之霧的生活習慣，她晚上必然會穿著性感吊帶裙亂逛，奚幼羽放心不下，在屋子裏轉了一圈，拿下架子上的毛巾直奔她們的房間過去。
到達門口，她放輕腳步，側耳去聽。
“對K。”
楚禾說：“你有四張你為什麽不一起出？”
宋之霧笑著說：“別管那麽多，你手裏還剩五張牌，最大的是對Q，我這是想壓你兩次。”
楚禾用力拍桌：“不玩了。”
在打牌啊，那沒事了。
-萬一是穿著吊帶裙打牌呢-
奚幼羽都走了一步，又掉頭回來，舉起手敲了敲門。
來開門的人是楚禾，她表情冷漠，看著穿著毛絨睡裙，手裏提著毛巾，皮笑肉不笑的奚幼羽。
“我怕你們毛巾不夠用，剛好我那邊有多餘的。”
楚禾直白地說：“好借口。”
奚幼羽汗顏，楚禾關上門走出來，問了她住的房間號。
“你們睡一間房吧，我喜歡一個人睡，現在施藻藻不在，正好睡個清閑的好覺。”
奚幼羽攥著毛巾，試圖挽留楚禾，她僅僅是過來看一下狀況，沒想著和宋之霧睡一個房間。
楚禾已經走遠了，步履輕巧，叫都叫不回來。
奚幼羽站在門外，不如在這裏站一個晚上，第二天神清氣爽去錄節目。
“還不進來？”
聽見宋之霧的召喚，奚幼羽心裏的石頭落下，故作矜持在外面多待幾秒鐘，輕輕推門進去。
“楚禾姐和我換了房間，她一定要自己單獨睡，可能她的睡眠比較淺。”
宋之霧穿著白色短袖短褲坐在地上收拾撲克牌，她的頭發洗過了，沒有之前的卷度，柔順地披在肩上。
她含笑低著眼：“原來是這樣啊。”
奚幼羽一看屋裏只有一張床，某種黑暗的情愫陡然而生：“這裏只有一張大床。”
宋之霧站起來，順手把撲克牌丟在桌上：“對啊，所以楚禾才跑了，在你來之前都是和我打牌。”
“假如我不過來，姐姐是不是要和她睡同一張床？”
宋之霧捏捏她肉嘟嘟的臉頰，說：“不然呢，讓她睡窗臺上嗎？”
奚幼羽扯了下嘴角，不開心地坐在床沿，宋之霧真的不回避楚禾，至少中間要隔一個枕頭吧。
一道影子壓在她的身上，是宋之霧緩步走過來了，溫暖的手指勾住她的後頸，讓奚幼羽仰頭過去。
“我記得是你暗中嫌棄不和我睡，現在怎麽這麽後悔？”
奚幼羽努了努嘴，說不出理由。
宋之霧只是穿著最簡單的白色短袖，嫵媚的不像話，似人間不可多見的尤物。
“今晚早點睡覺。”
奚幼羽點頭，轉身爬上床，乖乖筆直地平躺在床上。
宋之霧關了燈，動作緩慢上床，熟練地摟上奚幼羽的腰，從左到右摸了摸：“瘦了。”
都沒機會感受她的身體，如今一摸，果真瘦的厲害。
奚幼羽握著她的手：“瘦了好看。”
宋之霧輕笑：“好看什麽，一把骨頭，我看看其他地方有沒有瘦。”
她的手指像暖玉，奚幼羽一把抓住摸向胸口的手，嚴肅地說：“導演說的明天早起不許遲到，所以說現在就要睡覺了，姐姐不許亂摸，不然明天我找導演告狀。”
宋之霧厚臉皮地表示：“怎麽和她說，譴責我摸你的胸嗎？”
奚幼羽：“宋之霧！”
宋之霧卻說：“你倒是很少叫我的全名，是害羞的時候會叫，還是憤怒到了極點？”
奚幼羽能伸能縮，語氣立馬變輕：“姐姐，我求求你了，好好安靜的睡覺。”
話音剛落，房間落入寂靜當中，大概都覺得中間那幾個字耳熟，但是誰都不說破。
二人準時在導演規定的時間醒來，統一到樓下集合，導演拿上收舊物喇叭的那刻無端感到一陣心累，記憶沒回來，感覺已經先找上門了。
“歡迎姐姐們回到我們的頻道，簡單講解一下這一季的規則。”
“積分制度保留不變，增加了更多的冒險形式，希望姐姐們玩的愉快。”
奚幼羽戴著一頂天藍色的垂耳帽，咬唇認真聽著：“冒險嗎？那我們這期的錄制地點在哪裏？”
導演遙遙一指遠方：“那裏有一個天然的溶洞，我們收拾收拾，進去探險。”
【要上演荒野求生啊？還以為這季大家坐著喝喝茶聊聊天就把錢賺了】
【沒在裏面玩密室逃脫還算有良心】
【有誰會分析微表情，幫忙看看霧霧和小羽是不是還在鬧別扭】
由於以後沒有次數限制，奚幼羽一直把彈幕開著，有心情的時候隨便瞄兩眼解乏。
“探險……”
她喃喃自語，比人工制造的密室還要可怕，她本能的向後退縮，讓系統分析利弊。
-你本來就是靠這個節目走起來的，現在第二季都擺在嘴邊了，這個餅你還不吃？-
奚幼羽不能不管不顧地退節目，失去節目熱度和路人緣的她還剩下什麽。
世界上沒有鬼。
她在心裏默念三遍上面的話，轉頭看見宋之霧游刃有餘地微笑，她是不怕鬼神，奚幼羽小腦袋瓜子一轉，無聲移到宋之霧後面。
無論何時何地，抱緊她的大腿。
大家換上防水衣，戴著攝像頭站在洞口，奚幼羽探頭往黑暗中看了一眼，感覺被無形的手抓心臟，呼吸變得相當困難。
導演也穿上設備，出發前再解釋：“這個溶洞是天然形成的，現在用作漂流的場所使用，前面是水，不過這段路我們要走過去，穿過溶洞到達玻璃棧道。”
“聽說裏面有發光物，有很多行人看到裏面射出來的光線，等下進去不會開燈，如果我們進去能找到那個東西，今天晚上我自掏腰包請大家吃飯。”
奚幼羽恐懼有所減輕：“我要吃好吃的。”
不知道為什麽，大家忽然來了默契，齊聲說：“好的，小飯桶。”
【啊這種感覺，就像是家人一人】
【大家吵吵鬧鬧，但還是會為了彼此聚在一起】
奚幼羽都不好意思告訴觀眾，很多人是為了錢，只有吵吵鬧鬧是真的。
一行人抵達洞口之後關掉手電筒，奚幼羽第一時間抓住宋之霧的衣袖，一臉正色地解釋：“裏面看不見，走散了很麻煩。”
宋之霧笑：“我害怕，你要抓好我。”
【一上來就讓我磕到糖了，請問兩位是只在這個綜藝賣嗎】
奚幼羽挺著肩膀走在前面，踏進溶洞的那刻腳已經軟了，感覺腳下的東西濕滑，無處下腳。
施藻藻走在漂流教練的後面，進去後震驚大呼小叫。
“哇，裏面好大啊，好涼快，在這裏面修一座地下別墅應該很不錯。”
姚夭說：“不是可以建房子的風水。”
施藻藻好奇地問：“這是怎麽看出來的？”
楚禾落井下石：“有腦子的人都能想到這點吧，這就是一個洞而已。”
施藻藻忽然吸氣，跺跺腳：“踩到黏黏糊糊的東西了，沒有光，看不見，不會是動物的屍體吧？”
因為膽小才走在後面，現在看來無論在哪個位置，畏懼的程度完全沒有差別。
奚幼羽被施藻藻的話嚇到，死死拉著宋之霧的手臂，偶爾還發出奔潰的嚶嚀聲，沒有一刻像現在一樣想飛奔回家。
【山洞裏確實有屍體的，小時候不是有那種僵屍片，洞裏面全是棺材和僵屍】
【剛才不是說這是漂流用的場地，平時也會開著燈，屍體什麽的不太可能吧】
【怎麽都在聊這個，那我要講的經歷了，我在草叢裏發現過腐爛的動物殘骸，臭的要死，上面全是蛆】
【啊餵，我在吃飯啊！還好姐姐們看不見我們在說什麽，這樣子怎麽走得下去】
有個人能看見，且每一條都讀了，裏面太黑，跟閉著眼睛走路似的，奚幼羽懇求系統先把彈幕功能關掉，沒被洞裏的東西嚇死，先被彈幕嚇掉魂。
“啪嗒”一聲，冰涼的絮狀物體落進奚幼羽的後頸，滑入後背，剛剛看過鮮血從樹上滴下來生動的描述，剎那間，奚幼羽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啊！什麽東西！”
宋之霧離得最近，被嚇一跳：“你碰到什麽了？”
奚幼羽已經不掩飾說話的哭腔了：“有長長的東西鉆進我的背了，嗚嗚好癢，等下，幫我看看它是不是有毒。”
她哭著求宋之霧，後者的節奏被打亂，直接伸手往她脊背上摸。
奚幼羽弓起背：“摸到沒有，如果沒有，就是進到皮膚裏面了。”
宋之霧膽子出奇的大，將絮狀物放到鼻尖輕嗅：“好像是巖壁上的青苔。”
奚幼羽不信：“不可能，它還會動。”
“就是青苔，已經有兩團掉到我的臉上了，可能是前面的人走動的時候，碰到上面的巖壁了。”
奚幼羽緊緊貼著宋之霧，幾乎把宋之霧抵在山巖上，宋之霧懶得開口提醒她，右手攬著她的腰，用了點力氣方便她感受身邊存在的人。
“誰在說話？”
這個聲音太陌生了，從來沒有聽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奚幼羽感覺自己馬上會暈倒在這裏。
那人回答：“放松，放松，我是攝影師。”
奚幼羽好奇問了一句：“這麽黑怎麽拍？”
攝影師熱心地講解：“有夜視攝像頭，保證拍的和白天一樣清楚。”
那豈不是她們的小動作都被看光了，這還是直播。
【現在才想起來問嗎，我看見了，剛才宋之霧摸奚幼羽的背】
【她現在還摟著她的腰，媽耶，我的鼻血要噴出來了】
奚幼羽見狀反應過來，拍拍宋之霧放在腰上的手提醒，宋之霧越摟越緊，語氣茫然地問：“還是害怕？”
“現在好多了，我可以自己走。”
宋之霧說：“腳下比較滑，你確定你能行？”
奚幼羽想了想，很清楚自己的實力，轉而牽住宋之霧的手：“我在黑暗裏看不清東西。”
宋之霧很享受在大庭廣眾之下接受她的依賴，牽著手一起往下走。
“我去！我看見那個會發光的東西了。”
奚幼羽又怕，好奇心又重：“它會動嗎？”
施藻藻說：“會，游的還很快。”
眼看奚幼羽都快被嚇哭了，宋之霧提高音量問：“你再仔細看看，真的會動？”
施藻藻的聲音在溶洞裏回響：“哎喲，眼花看錯了，它靜止不動，我把它捉起來看一眼。”
“姚夭姐下手了。”
隔著黑暗，奚幼羽看不見前面的情況，感覺她們說的每一個字都嚇人。
宋之霧帶著她往前走：“去看看，總比在這裏胡思亂想比較好。”
奚幼羽被拖過去，大喘氣：“不行，我要暈過去了。”
她們走到人員聚集的地方，開了手電筒，明亮的光線揭開神秘物體的面紗。
“一個熒光彈力球啊。”
奚幼羽不由得嘆息，感覺身上的力氣被抽掉一半，前面就是出口，施藻藻把彈力球洗幹凈放在兜裏作紀念。
見到光亮的那刻，奚幼羽脫力，來不及防備跪在洞口。
眾人：“！！！”
奚幼羽閉緊眼睛，人生總是這樣，在峰回路轉的時候摔一個跟鬥。
宋之霧連拖帶拽把她扶起來，既然都被鏡頭拍到了，她直接攬著奚幼羽的腰，奚幼羽顧不上面子，接力靠在她身上。
【能說嗎，好像私奔的小情侶】
【我的產品回來了，又有更文的動力了，來看我的小狐貍和毒蛇】
【是我圈大佬嗎，太太，我們想死你了】
奚幼羽跟著激動了一把，那個太太回圈了，拿到手機就能看到更新，生活果然還是有點盼頭比較好。
她跟著發送幾條彈幕，隨便摘了幾個人設過去，端著碗要飯，隨即遭到粉絲們圍攻。
【太太寫什麽就看什麽，要求那麽多，不會自己寫嗎】
奚幼羽咬牙，而後眼睛變亮，粉絲給她提供了一個思路。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奚幼羽忽然有了精神，問導演：“我們找到那個發光的東西了，晚上吃什麽好吃的？”
她這個表情，導演感覺她能吃下三碗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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