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的隱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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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的隱痛
池茉縈眼裏布滿猩紅的血絲，整個人像是抽走了所有的氣力，憔悴得可怕。
本就虛弱的身體，經過長途的奔波，已經疲憊不堪，現在陡然看到朱雨霏婚後痛苦的一生，完全不似自己所想的那樣平安快樂，更是猶如當頭一擊，悲痛欲絕。
此刻，她再也承受不住，熱淚盈眶，哭著哭著，忽然兩眼一黑，倒在了書桌上。
另一個房間裏，沈知惜依偎著池冷照，“你說姑姑還在看日記嗎？”
池冷照：“不知道，也許已經看完了，姑姑今天晚上註定是個無眠之夜。”
沈知惜嘆了口氣，“朱雨霏愛了她那麽多年，又恨了她那麽多年。”
池冷照冷哼一聲，“換了我，我也恨，說好了結婚，忽然又丟下我了走了！哼！不原諒她！你知道一個人懷著小孩有多不容易嗎？”
沈知惜看她腮梆子氣鼓鼓的，真氣成個河豚了，伸手戳了戳她的臉頰。
“別氣了，你姑姑不知道她那時候懷孕了啊，而且，我感覺你姑姑肯定有難言之隱，看得出，她很愛朱雨霏，也非常愧疚，不然不會這麽多年一直都單身。”
“那是她自找的，要不是她是我姑姑，我的我另一個媽，我恨不得把她揍一頓，這麽多年真狠得下心不回來看一看！”
池冷照罵罵咧咧了幾句，忽然掀開被子下床，“不行，我得去看看姑姑。她身體不好，今天剛下飛機又經歷了這麽多事，萬一她太傷心哭暈過去了，怎麽辦？”
沈知惜覺得很有道理，“對，你快過去看看。”
池冷照來到姑姑的房間，一進門就發現姑姑倒在書桌上，頓時嚇了一跳，回頭沖著走廊那頭，大聲喊道，“惜惜，姑姑暈倒了！”自己沖進去扶起了姑姑，“姑姑，姑姑，你還好嗎？”
沈知惜聽到喊聲，也嚇了一跳，急忙從床上起來，一邊小心著肚子，一邊隨手裹了件外套就趕過去了。
池茉縈躺在床上，悠悠轉醒。
池冷照松了口氣，“姑姑，你怎麽樣？”
池茉縈恍若不聞，還沒有開口，淚水已經順著眼角滑落，一滴一滴掉個不停。
“小照，你媽媽一定很恨我吧。她一定怪我的，是不是？十五年了，我竟然都沒有回來看過她！雨霏說的對，我拋棄了她，把你們母女倆扔在這裏，我沒有擔當！我鐵石心腸！我混賬透頂！我該死！”
這樣的池茉縈，憔悴得沒了人形，看著她瘦得深陷下去的臉頰，這些年，姑姑也一定很不好過。
池冷照一陣心酸，安慰道，“姑姑，你別激動，你總算回來了，不是嗎。”
“我回來得太晚了！你媽媽的婚禮也是！為什麽我沒趕上！為什麽我要晚一步？”池茉縈的淚水越湧越多，“雨霏已經不在了……她為什麽會死……我才是該死的那個！”
池冷照也跟著落淚，“姑姑，你別這樣。”
說實話，她心裏是怨姑姑的，可是看到眼前的姑姑飽受悔恨的折磨，生不如死，她又覺得於心不忍。
“姑姑，你告訴我，當年你為什麽不帶我媽媽走？我不相信，你為了池盛的股份，就狠心拋下我媽媽，你明明那樣愛她的，不是嗎？”
匆匆趕來的沈知惜看到這一幕，也紅了眼眶，沒想到這對有情人已是天人永隔，即便內心悔恨莫及，她再也沒有機會親口對她的雨霏說對不起了。
她走過去替池茉縈掖好被子，“姑姑，今天已經很晚了，你先休息會兒吧。有什麽話，明天再說也不遲。”
池冷照想到姑姑身體本就不好，現在又受了這麽大的刺激，要是再激動，她的身體未必承受得住，有點後悔剛才自己心直口快，於是改口道，“是啊，姑姑，先睡一覺，有什麽話我們明天再說好嗎？”
“不！讓我說！讓我說！不說我心裏難受！”池茉縈一把抓住池冷照的手腕，死死抓住。
“我對不起雨霏也對不起你！我沒有盡到一天照顧你們母女的責任！我當年不是要拋下雨霏的！”
池冷照一怔，轉過身，“姑姑，你想說什麽？”
“那天我是回家跟池家人提出，我要娶雨霏的！”
“我滿心歡喜地以為我爸爸媽媽一定會答應，因為他們那麽喜歡雨霏，一定不會反對的。”
池冷照問：“結果，他們反對了，是不是？”
“是，他們不同意！不是因為不願意雨霏嫁進來，是因為我弟弟也很喜歡雨霏，他想要娶雨霏，我爸爸媽媽希望我把雨霏讓給他。”
池冷照吃了一驚，旋即想到什麽，忽然怒從心起，“所以你就把我媽媽讓給你的好弟弟了？！你這樣對的起我媽媽嗎？我媽媽是件東西嗎？是你們讓來讓去的物品嗎？”
沈知惜也皺著眉，沈默著沒有說話，這種迂腐的行為，為了所謂的姐弟情誼，她實在不能認同。
“不！我沒有讓！我怎麽會把雨霏讓出去？”池茉縈搖淚如雨下，“就算我弟弟要我的命，我都會讓給他，但是雨霏我絕對不會讓給任何人！”
“他們見我極力反對，一反常態地堅持，就是不肯給我弟弟讓步，我媽媽終於坐不住了，對我爸爸說，你該告訴她了。”
“我心裏吃了一驚，我問他們，要告訴我什麽？”
“我爸爸嘆了口氣，說‘這件事我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但是為了我兒子的婚姻大事，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告訴你，你自己再看著辦。’”
“我現在還記得他陌生的語氣，冰冷無情，沒有一絲溫暖，完全不像是我爸爸。”
“我呆呆地看著他，只見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對我說，‘你不是我們親生的，你是我們從孤兒院裏收養的孩子。’”
“我當時腦子裏轟了一聲，整個人都懵住了。”
“隨後，我媽媽起身去了房間，來的時候帶了一大堆文件，‘這是收養證明。你現在已經大學畢業了，你自己看吧。’”
“我一直不敢相信，等我看到那冰冷的文件，我終於不得不承認，我是收養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池家的骨血。”
“那時候我和你媽一直想要個孩子，試了很多次想了很多辦法一直都沒有，我是家裏的老大，你爺爺看我們沒孩子，想要把家產給老二，我和你媽媽不得不想了個辦法，去孤兒院收養了你。”
“茉縈，你的確是我們家的福星，你爺爺奶奶很喜歡你，很順利地把家產給了我們。”
“後來我和你媽突然又有了你弟弟，我們欣喜若狂，這是我們池家真正的孩子。”
池茉縈回憶著這些，那天的一幕，在她後來獨居異國他鄉的歲月裏，總是反反覆覆回蕩在腦子裏，以至於時隔二十多年，養父母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神態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們一直說我是池家的福星，我直到那時才知道福星指的是什麽。”
“他們對我說，知道你難以接受，他們原本是一輩子都不打算告訴我的，但是現在他們的親生兒子看上我的女友，他們希望我這個養女知恩圖報，把女友讓出來。何況，我壓根不是什麽豪門小姐，我弟弟才是真正的豪門少爺，雨霏跟著他也有好日子過。”
“我哭了，我說我不會放棄雨霏的，我說你們的養育之恩我會還的，但是我真的愛雨霏，我不能沒有她，她也不能沒有我”。
池冷照眼前一片模糊，唏噓不已，她仰頭深吸了一口氣，才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誰能想到姑姑當年遠走異國他鄉，背後會是這樣殘忍的真相呢？
“他們告訴我，我弟弟實在太喜歡雨霏了，否則他們也不會這樣逼我。”
“茉縈，我們池家收養了你，給你錦衣玉食，優渥的生活，把你養這麽大，大學畢業。你已經比很多人都幸運了。”
“這一次，算我們池家對不起你。我們不要你別的報恩，只要你把雨霏留下，你自己出國，再也別回來，就是對我們池家的報恩了。”
“我哭了一場又一場，求他們別這麽做，求他們成全我和雨霏，我和雨霏一定終生都感激他們！他們卻不住地說，不要我感激感謝，只要我有良心，知恩圖報是一個人最起碼的良心。”
“我想起雨霏還在盼著跟我的婚禮，想起她還在憧憬著我們幸福的未來，想起我對她的承諾，我感覺自己快要活生生撕成兩半。”
“他們看我遲遲不松口，那個曾經是我爸爸的人不耐煩了，拿了一張紙給我簽，‘茉縈，只要你答應，這些股份就是你的，你幾輩子都夠了。’”
“我一擦眼淚站起來，‘不需要！我不惦記你們池家的財產！我現在就離開池家！’我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不帶雨霏走。’”
“池金堂抓著我的手感謝我，‘姐姐，對不起，我是真的喜歡雨霏，很喜歡她！我會對她好的，我會給她幸福的！’”
“我甩開他的手，‘你最好記得你今天說的話。’”
“我沖回房裏收拾了幾件常穿的衣服就走了，別的，我什麽都不拿。”
“那個曾經是我爸爸的人喊住我，‘茉縈，你還是把這個簽了吧，你不簽，我們不能安心。’”
“我心裏竄起一股火，走過去看也不看就把字簽了，然後我推著行李箱走了。離開這個我住了二十多年，曾經最熟悉最溫暖，如今卻是最陌生最冷漠的家。”
“我媽媽追出來送我，大概是這二十多年的母女情，她也哭了，‘茉縈，別怪我們。一邊是親生兒子，一邊是養女，我們自然是向著親兒子的。’”
“我叫司機在學校裏停下等我，我一個人躲在宿舍哭著好久好久。然後我叫司機開車送我去我和雨菲的小家。”
“她見到我回來，大概是看到我神色不對，走過來問，茉縈，你怎麽了？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我說，我決定要出國深造。”
“她雖然有點意外，卻沒有多想，很高興地跟我說，要陪著我一起去。”
“我說，是我一個人去。”
“我不敢看她！我覺得我罪大惡極！丟下這句話，我轉身飛快地沖了出去，逃也似地狂奔下樓。我怕我會哭出來，我怕我會昏死在樓梯間。”
“我鉆進了車裏的一瞬，我感覺自己已經死了，心被掏空了。”
“還是司機問我，小姐你怎麽了？”
“我說，去機場。”
“那一天，我逃離了海濱，拋下了雨菲……”
至此，姑姑和媽媽的故事告一段落。後面會應寶子們的要求，加一個if線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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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再也承受不住，熱淚盈眶，哭著哭著，忽然兩眼一黑，倒在了書桌上。
另一個房間裏，沈知惜依偎著池冷照，“你說姑姑還在看日記嗎？”
池冷照：“不知道，也許已經看完了，姑姑今天晚上註定是個無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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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惜看她腮梆子氣鼓鼓的，真氣成個河豚了，伸手戳了戳她的臉頰。
“別氣了，你姑姑不知道她那時候懷孕了啊，而且，我感覺你姑姑肯定有難言之隱，看得出，她很愛朱雨霏，也非常愧疚，不然不會這麽多年一直都單身。”
“那是她自找的，要不是她是我姑姑，我的我另一個媽，我恨不得把她揍一頓，這麽多年真狠得下心不回來看一看！”
池冷照罵罵咧咧了幾句，忽然掀開被子下床，“不行，我得去看看姑姑。她身體不好，今天剛下飛機又經歷了這麽多事，萬一她太傷心哭暈過去了，怎麽辦？”
沈知惜覺得很有道理，“對，你快過去看看。”
池冷照來到姑姑的房間，一進門就發現姑姑倒在書桌上，頓時嚇了一跳，回頭沖著走廊那頭，大聲喊道，“惜惜，姑姑暈倒了！”自己沖進去扶起了姑姑，“姑姑，姑姑，你還好嗎？”
沈知惜聽到喊聲，也嚇了一跳，急忙從床上起來，一邊小心著肚子，一邊隨手裹了件外套就趕過去了。
池茉縈躺在床上，悠悠轉醒。
池冷照松了口氣，“姑姑，你怎麽樣？”
池茉縈恍若不聞，還沒有開口，淚水已經順著眼角滑落，一滴一滴掉個不停。
“小照，你媽媽一定很恨我吧。她一定怪我的，是不是？十五年了，我竟然都沒有回來看過她！雨霏說的對，我拋棄了她，把你們母女倆扔在這裏，我沒有擔當！我鐵石心腸！我混賬透頂！我該死！”
這樣的池茉縈，憔悴得沒了人形，看著她瘦得深陷下去的臉頰，這些年，姑姑也一定很不好過。
池冷照一陣心酸，安慰道，“姑姑，你別激動，你總算回來了，不是嗎。”
“我回來得太晚了！你媽媽的婚禮也是！為什麽我沒趕上！為什麽我要晚一步？”池茉縈的淚水越湧越多，“雨霏已經不在了……她為什麽會死……我才是該死的那個！”
池冷照也跟著落淚，“姑姑，你別這樣。”
說實話，她心裏是怨姑姑的，可是看到眼前的姑姑飽受悔恨的折磨，生不如死，她又覺得於心不忍。
“姑姑，你告訴我，當年你為什麽不帶我媽媽走？我不相信，你為了池盛的股份，就狠心拋下我媽媽，你明明那樣愛她的，不是嗎？”
匆匆趕來的沈知惜看到這一幕，也紅了眼眶，沒想到這對有情人已是天人永隔，即便內心悔恨莫及，她再也沒有機會親口對她的雨霏說對不起了。
她走過去替池茉縈掖好被子，“姑姑，今天已經很晚了，你先休息會兒吧。有什麽話，明天再說也不遲。”
池冷照想到姑姑身體本就不好，現在又受了這麽大的刺激，要是再激動，她的身體未必承受得住，有點後悔剛才自己心直口快，於是改口道，“是啊，姑姑，先睡一覺，有什麽話我們明天再說好嗎？”
“不！讓我說！讓我說！不說我心裏難受！”池茉縈一把抓住池冷照的手腕，死死抓住。
“我對不起雨霏也對不起你！我沒有盡到一天照顧你們母女的責任！我當年不是要拋下雨霏的！”
池冷照一怔，轉過身，“姑姑，你想說什麽？”
“那天我是回家跟池家人提出，我要娶雨霏的！”
“我滿心歡喜地以為我爸爸媽媽一定會答應，因為他們那麽喜歡雨霏，一定不會反對的。”
池冷照問：“結果，他們反對了，是不是？”
“是，他們不同意！不是因為不願意雨霏嫁進來，是因為我弟弟也很喜歡雨霏，他想要娶雨霏，我爸爸媽媽希望我把雨霏讓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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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沒有讓！我怎麽會把雨霏讓出去？”池茉縈搖淚如雨下，“就算我弟弟要我的命，我都會讓給他，但是雨霏我絕對不會讓給任何人！”
“他們見我極力反對，一反常態地堅持，就是不肯給我弟弟讓步，我媽媽終於坐不住了，對我爸爸說，你該告訴她了。”
“我心裏吃了一驚，我問他們，要告訴我什麽？”
“我爸爸嘆了口氣，說‘這件事我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但是為了我兒子的婚姻大事，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告訴你，你自己再看著辦。’”
“我現在還記得他陌生的語氣，冰冷無情，沒有一絲溫暖，完全不像是我爸爸。”
“我呆呆地看著他，只見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對我說，‘你不是我們親生的，你是我們從孤兒院裏收養的孩子。’”
“我當時腦子裏轟了一聲，整個人都懵住了。”
“隨後，我媽媽起身去了房間，來的時候帶了一大堆文件，‘這是收養證明。你現在已經大學畢業了，你自己看吧。’”
“我一直不敢相信，等我看到那冰冷的文件，我終於不得不承認，我是收養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池家的骨血。”
“那時候我和你媽一直想要個孩子，試了很多次想了很多辦法一直都沒有，我是家裏的老大，你爺爺看我們沒孩子，想要把家產給老二，我和你媽媽不得不想了個辦法，去孤兒院收養了你。”
“茉縈，你的確是我們家的福星，你爺爺奶奶很喜歡你，很順利地把家產給了我們。”
“後來我和你媽突然又有了你弟弟，我們欣喜若狂，這是我們池家真正的孩子。”
池茉縈回憶著這些，那天的一幕，在她後來獨居異國他鄉的歲月裏，總是反反覆覆回蕩在腦子裏，以至於時隔二十多年，養父母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神態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們一直說我是池家的福星，我直到那時才知道福星指的是什麽。”
“他們對我說，知道你難以接受，他們原本是一輩子都不打算告訴我的，但是現在他們的親生兒子看上我的女友，他們希望我這個養女知恩圖報，把女友讓出來。何況，我壓根不是什麽豪門小姐，我弟弟才是真正的豪門少爺，雨霏跟著他也有好日子過。”
“我哭了，我說我不會放棄雨霏的，我說你們的養育之恩我會還的，但是我真的愛雨霏，我不能沒有她，她也不能沒有我”。
池冷照眼前一片模糊，唏噓不已，她仰頭深吸了一口氣，才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誰能想到姑姑當年遠走異國他鄉，背後會是這樣殘忍的真相呢？
“他們告訴我，我弟弟實在太喜歡雨霏了，否則他們也不會這樣逼我。”
“茉縈，我們池家收養了你，給你錦衣玉食，優渥的生活，把你養這麽大，大學畢業。你已經比很多人都幸運了。”
“這一次，算我們池家對不起你。我們不要你別的報恩，只要你把雨霏留下，你自己出國，再也別回來，就是對我們池家的報恩了。”
“我哭了一場又一場，求他們別這麽做，求他們成全我和雨霏，我和雨霏一定終生都感激他們！他們卻不住地說，不要我感激感謝，只要我有良心，知恩圖報是一個人最起碼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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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擦眼淚站起來，‘不需要！我不惦記你們池家的財產！我現在就離開池家！’我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不帶雨霏走。’”
“池金堂抓著我的手感謝我，‘姐姐，對不起，我是真的喜歡雨霏，很喜歡她！我會對她好的，我會給她幸福的！’”
“我甩開他的手，‘你最好記得你今天說的話。’”
“我沖回房裏收拾了幾件常穿的衣服就走了，別的，我什麽都不拿。”
“那個曾經是我爸爸的人喊住我，‘茉縈，你還是把這個簽了吧，你不簽，我們不能安心。’”
“我心裏竄起一股火，走過去看也不看就把字簽了，然後我推著行李箱走了。離開這個我住了二十多年，曾經最熟悉最溫暖，如今卻是最陌生最冷漠的家。”
“我媽媽追出來送我，大概是這二十多年的母女情，她也哭了，‘茉縈，別怪我們。一邊是親生兒子，一邊是養女，我們自然是向著親兒子的。’”
“我叫司機在學校裏停下等我，我一個人躲在宿舍哭著好久好久。然後我叫司機開車送我去我和雨菲的小家。”
“她見到我回來，大概是看到我神色不對，走過來問，茉縈，你怎麽了？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我說，我決定要出國深造。”
“她雖然有點意外，卻沒有多想，很高興地跟我說，要陪著我一起去。”
“我說，是我一個人去。”
“我不敢看她！我覺得我罪大惡極！丟下這句話，我轉身飛快地沖了出去，逃也似地狂奔下樓。我怕我會哭出來，我怕我會昏死在樓梯間。”
“我鉆進了車裏的一瞬，我感覺自己已經死了，心被掏空了。”
“還是司機問我，小姐你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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