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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葉之死(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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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葉之死(37)

第二次光腦治療走向尾聲,進入最重要的搶救階段,VIP病房充斥著各種古怪的外國口音,這次的主刀醫生是來自R國的薩沙,一個三十不到神經外科的天才醫生,監督醫生是阮寧父親的戰友幾十年前的軍地醫生陳儒。

人員安排已經繼續,阮寧在私人病房外踱步,焦急地等待玉牌另一端的消息,距離晚上6:00還有不到30分鐘,如果不能在6:00準時開刀,知秋將錯過最佳的搶救時間,根據薩沙的說法,如果不能按時開始手術,手術後蘇醒的概率會降低10%左右。

馬上快到時間了,知秋的腦電波數據還是一上一下不停變化,甚至有越來越激烈情緒波動。

那頭到底怎麽了?

別墅的樓梯扶手是紫檁木制作的,整體的色調呈比較深的暗紅色,在空氣散發淡淡檁木的香氣,對人體有益,換了一身校服的女人披著長發,從樓梯上往下走,忽然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一眼正前方古老的時鐘,時間剛好停在晚上5:45分。

暗流在灰色的眼眸中湧動,她下樓的腳步急切了些,匆匆地往一樓趕,東張西望,尋找著一個身影,心情焦慮,在視覺的死角處,忽然一只瘦弱的手搭在了她的左肩,她側身回眸去看。

是知秋。

阮葉懸著的心終於放下,暗地裏松了一口氣。

她這時才有心情註意戀人的打扮,暗自驚訝,剛剛起床時淩亂的頭發,現在被打理的整整齊齊,規規矩矩穿著一身嶄新校服,雖然身上沒有幾兩肉,但骨架在那裏,套上寬松的校服,反而襯的她肩寬腿長,乖巧的站在那裏,學生氣十足。

如果不是知道這人根本沒來過學校幾天,她都要被這幅乖乖的學生模樣給懵騙到了。

阮葉嗔怪道:“你怎麽不在房間門口等我,我還以為你反悔了不打算陪我去參加諾爾頓的畢業典禮了。”

知秋擡手摸了摸戀人柔軟的短發,解釋道:“抱歉讓你著急了,我剛剛實在太困了,就去沖了個涼水澡,既然答應了你我怎麽會反悔,每一件你想去做的事我都會陪你做。”

知秋這樣承諾道,眼神真摯,滿是愛意的看著她的戀人。

阮葉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軟了,整個人快要溺死在這該死的溫柔,想到今天晚上要做的事,她心虛地回避了那雙真摯的眼睛,緊忙拉著她的手,往別墅外面走:“快、我們快遲到了,還是趕緊出發吧。”

知秋毫不猶豫地跟上:“好。”

兩人入學那年是炎熱的夏日,如今的畢業典禮也是在夏天舉行,諾爾頓金碧輝煌,能容納上萬人的大廳,已有接近一萬位畢業生入座,所有諾爾頓的老師、從諾爾頓畢業的精英學長學姐、各大企業想要招聘人才的領頭羊都聚集在此,一時之間,整個校園除了畢業典禮所在的區域,竟是空空蕩蕩,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車開到諾爾頓後,阮葉拉著知秋的手,腳步匆匆,自入學那日起,從未有一天像今日如此著急過。

被拉著往前走的知秋滿心疑惑,剛剛在車上的時候,阮葉的情緒就不太對,每隔幾分鐘便要看一次時間,至少催了司機三四次車速要快一點。

這個畢業典禮這麽重要?

走到一半,知秋終於感覺到了些許不對,她停下腳步,指著另一個方向,問道:“畢業典禮舉辦的大樓在那個方向,這邊是我們上課的教學樓的方向,你?是不是走錯了?”

方向感極好的阮葉怎麽可能認錯路,她扭頭看著知秋,表情有讓人不解的悲傷,她看了很久很久,用眼睛細細描摹她每一寸皮膚,直到大腦深刻印下她心中最愛的人的模樣。

悲傷的表情忽然變得平靜,阮葉微笑著牽著戀人的手往前走:“每走錯,陪我去你第一次救我的那個地方吧。”

兩人牽著手,知秋被阮葉帶到了諾爾頓高達三十層的教學樓裏,按下了電梯紅色的按鈕。

電梯裏知秋感慨了一句:“有人的時候還不覺得諾爾頓很大,現在所有人都去了典禮那邊,教學樓裏空空蕩蕩,這才發現原來諾爾頓的設施水平這樣豪華。”

“嗯。”

電梯在不斷的上升,眼看就要到了十三層的更衣室,那是還坐著輪椅的知秋救過阮葉的地方。

電梯的門已經打開了,阮葉忽然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句:“如果有一天我先斬後奏,你會原諒我自作主張嗎?”

電梯門就快要關上了,這一次知秋主動牽住阮葉的手,走出電梯,她笑著揉了揉戀人的細軟的頭發,把她輕輕摟在自己的懷裏,低聲寬慰:“我永遠會原諒你,做你想做的事吧,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和你一起承受。”

“好。”

兩人牽著手走進第一次見面時的更衣室,四年間這裏已經重新裝修了一遍,據已經和任義雙宿雙飛的袁夢璐所說,在更衣間出事以後,任義代課的最後一天,寫了一封建議信,大大的增加了更衣室的安保措施。

現在諾爾頓的更衣室每一個單件都備有直通保安室的報警按鈕,不要錢似得往櫃子裏放omega和alpha的抑制劑,甚至還專門在omega的更衣區增加了防a噴霧,以求萬無一失。

諾爾頓真正做到了吸取教訓,防患於未然,當然也是有錢才能這麽揮霍。

當初知秋救阮葉的那間更衣室,已經改的面目全非,但是地板還是當初的地板,還能窺見快要消失的四年前的痕跡。

阮葉遞過來一顆糖,知秋絲毫沒起疑心,毫不猶豫地剝開糖皮吃掉了,她和阮葉肩靠著肩坐在更衣室的沙發上。

過了幾分鐘,眼皮開始打架,知秋努力睜著眼,但精神的一半已經進入睡夢中,一會她還要陪阮葉去參加畢業典禮,她靠著意志力,強撐著不肯睡。

直到身體忽然落入一個溫軟的懷抱,抱著她的人溫柔地拍著她的後背,唱起了兒時母親哄她睡覺時,最動聽的歌謠,意志力搖搖欲墜,慢慢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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