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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會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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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會篇(1)

知家。

當女兒主動提出要去參加舞會的時候,知澤恩本準備以她的腿為托辭,婉拒她以公司代表身份參加的要求。

自己的孩子自己最了解,這些年知秋在公司沒有做出任何成績,於情於理都不能越俎代庖,代表公司以管理人的身份出席。

正當他想要開口拒絕時,知秋仿佛預料到了他接下的說辭,忽然擺脫輪椅的束縛,雙腳踩在地面上穩穩地站了起來。

“你……”

穿著灰色西裝,打著藏藍色領帶的男人震驚地看向自己的女兒,他只猶豫了片刻,便立刻掏出了電話,打算質問一個月前給女兒看病,說雙腿至少要一年恢覆期的好友。

只是他電話還沒撥出去,手就被健健康康站起來的女兒攔下了。

知秋搖搖頭,低聲安撫:“父親,你別怪穆叔叔,是我自己非要隱瞞自己已經可以出院的事情,我的腿傷沒有那麽重,現在已經完全恢覆好了。這次舞會對我很重要,我有非參加不可的理由,你…通融一下好不好。”

通融一下?

哪有那麽簡單。

知澤恩的眉心擰在一起,三年前他在家族大會上舌戰群儒,才勉強保住了女兒第一繼承人的身份。

這件事本就是他理虧,如今要是再破例允許女兒以公司管理人員的名義去參加諾安頓這場全程直播、備受矚目的舞會,恐怕家族內部那群虎視眈眈的蛀蟲要鬧出大亂子。

“你本就是諾安頓的學生,可以隨意出入舞會內外席,為什麽非要代表公司以個人的名義去參加?”知澤恩不肯松口答應,企業家敏銳的直覺讓他察覺到事情背後的蹊蹺。

緊接著話尾,他眼神鎖定不放過女兒神情的一絲一毫,逼迫追問道:“除非你給了我一個合適理由,否則這件事情以後也不要再提。”

窗外呼嘯風吹起綠樹上枯黃的樹葉,綠意盎然的夏天逐步邁進深秋,屋外葉子嘩啦啦作響,女孩的碎發被風微微撫起,遮住了她幽深的黑色眼眸,叫人看不出情緒。

“認親宴上的事是我做的。”

每年的這幾天都是諾安頓最忙碌的時候。學校上上下下,裏裏外外,無一不再為每三年一次的舞會做準備。

從建校以來,諾安頓舉行舞會的傳統已經延續數十年,無數學生因此獲益。有人得到畢業就能進入大公司管理層工作的機會,有人遇到能在專業領域提拔自己的貴人,還有人憑著八面玲瓏的社交技巧,飛上枝頭一躍成了鳳凰。

種種機遇數不勝數。

傅謹言事件發生後,班主任錢燕在學校囂張跋扈的氣焰被一桶冰水狠狠撲滅,灰溜溜地請了一個月的病假。

因此,這些天來阮葉在學校的瑣事少了很多,因為這件事的緣故,她在學校的人際關系也好轉了不少,其中最典型的代表就屬以陳諾為首的Omega小團體。

“阮葉我給你熱了牛奶。”

手上做了最新美甲的男Omega隔著老遠就喊道。他手上拿著一杯滾熱的牛奶,修長的腿邁著妖嬈的步伐,穿過班級長長的過道,跨越四五個桌子的距離,專門來到了阮葉的桌子面前獻殷勤。

男生的聲音尖銳,鄰座有人懊惱地捂住了耳朵,但女孩卻充耳不聞,似乎心事重重。

她坐在窗邊望著外面下雨的天空,偶爾有不聽話的雨滴想要闖入人類生活的領地,窸窸窣窣地點綴在紮起的烏黑秀發上。

離開了孟媛的庇佑,陳諾這些天受了不少之前得罪過的人白眼。

最近他從小道消息打聽到班級裏那個空有一副皮囊,性格像個透明人的Omega和學院裏很多家室不錯的學生走得很近,就連隔壁班知家的繼承都為她轉了班級。

想到這裏,即便剛剛受了冷遇,陳諾也好脾氣地湊了過來,一心想拉這個家境不好的特招生加入他們的組織,他殷切道:

“阮葉你怎麽不說話?這是我專門給你戴的熱牛奶,最近天氣不好,還是別總開窗了吧。萬一著涼了,生病錯過這次舞會可怎麽辦。”

“哢嚓。”窗戶被關上的聲音。

陳諾驚喜地擡起頭,剛剛對他所有示好充耳不聞的女生忽然對他的話做出了反應,無微不至的關心果然是最能打動人的,孟媛如此,面前的人也免不了俗。

“牛奶你先放在這裏吧,快要放學了不用陪著我,你早點回去休息。”一直看著窗外的女孩忽然扭過頭看著陳諾淡淡地笑了。

剛剛只能看到側臉,此時突然忽然扭過頭來,女孩眉眼溫柔,面容精心妝扮過,白皙中透著紅潤的光澤,嘴唇恰到好處的勾勒點綴了整個妝面,叫人一眼難忘。

陳諾總算明白,為什麽傅謹言這麽高傲的人寧願自降身份也要追求面前的女人,自己一直引以為傲的容貌被更優質的O正面暴擊,他一時間羞愧難當,踉蹌地後退了半步。

“你用的什麽粉底液,妝面看起來好自然,Omega必修的化妝課一定拿了很高的分數吧。”陳諾結結巴巴,沒有註意到自己語氣帶著一絲絲酸意。

“我昨天和你說的事情你好好考慮一下,加入我們絕對不會讓你後悔的,那我就先走了。”

阮葉淺淺地笑著,直到男人走出教室的門,她嘴角微微揚起的弧度才緩緩落下,恢覆了往日一貫的冷淡。

今天知秋依舊沒來上課。

坐在窗邊的女孩拿出鏡子可惜地照了照自己今天精心化的妝。女為悅己者容,如果自己想見到的人不在,化得再漂亮又有什麽用,不過徒增煩惱罷了。

這座城市的夏天特別長,哪怕早就過了立秋,天氣也熱得驚人,讓人感覺深處夏天。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好像每次天氣正式入秋前都會有幾場瓢潑大雨,就仿佛夏天要用雨水證明自己在世界上曾經存在過。

阮葉張開手心想接住被呼嘯的風吹進來的雨滴,這才發現自己剛剛已經關上了窗,她與雨滴之間隔著透明的玻璃,一層厚厚的障壁。

“終於要入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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