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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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須臾，他從心煩意亂變得惴惴不安，他抓著“九闕”不斷地踱步，劍尖劃著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從未如此沈不住氣過，即便當年他偶然偷聽到爹爹同姬妾說要將他送給一喜愛孌童的老不死，以換取銀兩之時，他都能一聲不吭；即便當年他親手將匕首送入了爹爹的胸膛之後，他亦能冷靜地換下血衣，走出家門。
而現下他居然坐立不安。
盡管盛臨澤重傷未愈，但盛臨澤尚有半顆內丹，尋常的妖魔鬼怪傷害不了盛臨澤。
只消他不在盛臨澤左右，盛臨澤理當能快些尋回神志罷？
可是他不在盛臨澤左右，豈知盛臨澤是否還會自殘？
區區盛臨澤罷了，就算失去了，也不要緊。
他不需要盛臨澤，他不需要盛臨澤，他不需要盛臨澤，只要有“九闕”在手便足夠了。
人是不可信的，不管男女老少。
連給予了他一身骨血的爹爹與娘親都不可信，還有誰人可信？
惟有自己才是可信的，惟有擁有了絕對實力的自己才是可信的。
他只需俯視匍匐於他腳下，對他頂禮膜拜的眾生足矣。
對，他不需要盛臨澤。
盛臨澤口口聲聲對他情深一片，興許會像爹娘一樣翻臉無情。
“錚”地一聲，“九闕”脫手。
他蹲在地上，抱著自己的雙膝發怔。
少時，他猛地站起身來。
盛臨澤是為了他才失去半顆內丹的，盛臨澤是為了他才身受重傷的，且他……且他需要盛臨澤，他不能忍受失去盛臨澤，他必須將盛臨澤找回來，他興許……他興許對盛臨澤……對盛臨澤……
以防萬一，他提著“九闕”出了門去。
走了僅僅數十丈，他便發現了盛臨澤，他渾身緊繃的皮肉即刻放松了下來。
是他小題大作了，盛臨澤明明答應了他會盡快回來的。
“臨澤。”他喚了一聲，盛臨澤卻是全無反應。
盛臨澤莫不是出事了罷？
他足尖一點，到了盛臨澤所在之處。
然而，哪裏有盛臨澤？不過是一件晾著的玄衣而已，是他看岔眼了。
他吸了口氣，繼續找盛臨澤。
事與願違，直至天明，他都沒能找到盛臨澤。
或許……或許盛臨澤已回家了罷？
他慌忙往回趕，遠遠地他瞧見有人坐在門檻上。
他曾數度見過盛臨澤坐在門檻上，是盛臨澤罷？定是盛臨澤罷？
待他再走近些，他這才看清坐在門檻上之人並非盛臨澤，而是那被盛臨澤搶了狗尾巴草的男童。
男童見他回家，將手中的一片緞子遞給了他。
這緞子雪白——應該是盛臨澤從裏衣上撕下來的，其上是刺目的猩紅：
折雲，其實我一早便尋到“延命草”了，那“延命草”藏在我房間的布枕當中，你將“延命草”直接服下，便能起效。
服下“延命草”之後，折雲便將如願地再度淩駕於眾生之上，縱使那容今朝依然對折雲有所企圖，亦不足為懼。
折雲，欺騙了你，對不住。
我呀，只是想與你多待些日子，讓你陪著我去我不曾去過之處，吃不曾吃過之食，見識不曾見識過之事物，才欺騙了你。
我乃是陰險自私的小人，仗著折雲心軟，百般輕.薄折雲，對不住。
折雲以後定要小心些，可不要再被人欺騙了。
我固然滿口謊言，但我的心意絕無摻假。
折雲，我心悅於你。
所幸折雲並未心悅於我，太好了。
“我……可是我……”師折雲認為他該當動怒，畢竟盛臨澤確實欺騙了他，但他卻撫摸著鮮血寫就的尺書，心道：可是我興許已心悅於你了，雖然我仍是不太懂何為心悅。
他陡地將這尺書捏在了掌中，其後盯著男童道：“命你轉交這尺書之人何在？”
男童正眼巴巴地瞅著桌案上頭的柿子，聞言，不答反問：“可以再給我些柿子麽？”
師折雲面無表情地道：“回答本尊。”
男童被嚇了一跳，顫聲道：“我不清楚他去哪兒了。”
師折雲又問道：“他是何時交給你的？”
男童搖首道：“我一早醒來，便瞧見兩塊破布被一錠銀子壓在了門口。”
他又掏出了另一塊破布，遞予師折雲。
師折雲接過一看，其上寫的是此處的地址。
男童好奇地道：“欺負我的那個哥哥是用甚麽寫的呀？墨汁不該都是墨色的麽？”
是血，是盛臨澤吐出來的血。
師折雲並不想嚇著男童，遂答道：“本尊不清楚。”
男童又好奇地道：“你為何自稱本尊呀？”
“本尊……因為本尊已得道成仙了。”師折雲說罷，竟突然覺得得道成仙沒甚麽意思。
男童輕聲嘀咕道：“這哥哥看起來亦不聰明。”
盛臨澤看起來傻得很，自己看起來亦不聰明，盛臨澤與自己很是般配，但盛臨澤究竟去何處了？
師折雲思及此，不由露出了苦笑。
男童不停地往柿子瞟，還咽了咽口水：“神仙哥哥，可以再給我些柿子麽？”
柿子不耐藏，盛臨澤棄自己而去，恐怕無法在柿子發臭發爛前趕回來了。
是以，師折雲大方地道：“都拿走罷。”
男童興高采烈地沖到桌案前，折騰了半晌，始終無法將所有的柿子一並拿走，還不慎掉了一顆。
師折雲登時想起了盛臨澤的童言童語：“我的柿子死掉了。”
“臨澤，你的柿子又死掉了一顆。”他凝了凝神，拿起柿子對男童道，“本尊送你回家罷。”
男童走在前頭，一面走，一面道：“這柿子可好吃了。”
盛臨澤曾調戲師折雲，說被其滋潤過的柿子更為可口。
師折雲還與盛臨澤分食過柿子，接過好幾個滿是柿子味的吻。
可眼下盛臨澤去向不明。
待到了男童家中，師折雲將柿子一放，顧不上男童雙親的寒暄，發問道：“那尺書具體放在何處？”
男童指了指：“就這兒。”
“多謝。”師折雲將這門口看了又看，未能看出異樣，他還將男童家及其周遭都察看了一遍，除了零星血跡，甚麽都未發現。
盛臨澤寫了那麽多字，只字不提去向，實在可惡。
師折雲只能將盛臨澤離開的原因歸結為盛臨澤尋不回神志，唯恐強.暴了他，不得不離開。
他須得找出盛臨澤，並坦言相告，他願意被盛臨澤強.暴，不，不對，是交.歡。
盛臨澤膽敢不告而別，必須向他謝罪，承諾與他長相廝守作為補償。
他素來是說到做到的性子，他能憑著平庸至極的根骨，羽化飛升，亦能憑著對盛臨澤的一腔思念將盛臨澤找出來，縱然掘地三尺，亦在所不惜。
下了決心後，他將盛家村及其方圓百裏仔細搜查了一番。
其後，他回到盛臨澤的房間，拆開了布枕，裏頭果真藏著一株草。
這“延命草”分明被摘下良久，看起來竟是翠綠欲滴，猶如尚且長在土中一般。
他並未將“延命草”服下，而是藏在了衣袂之中。
接著，他走出盛臨澤的房間，見得昨夜被盛臨澤破開的墻面，衣袂一揮，將這墻面恢覆了原狀。
再接著，他在門檻坐下了，以期能等來盛臨澤。
坐了好一會兒，他失望地站起身來。
而後，他將拉馬車的高頭駿馬托付給了男童一家，自己則禦劍而行。
不出半日，他便到了臨天宮。
他叩開了臨天宮宮門，守門的弟子拱手道：“見過折雲仙尊。”
他直截了當地問道：“你們魔尊回來了麽？”
這弟子茫然地道：“尊上不是同折雲仙尊在一塊兒麽？”
盛臨澤是當真未歸，抑或是避而不見？
師折雲一言不發，闖入臨天宮，直奔盛臨澤的住處。
他放目四顧，不見盛臨澤。
然後，他去了盛臨澤的書房，亦不見盛臨澤。
他不死心，細細搜查。
左護法黎寒羽聽聞師折雲孤身回來了，馬上來拜見師折雲。
師折雲端量著黎寒羽道：“臨澤何在？”
黎寒羽稟報道：“尊上不是與折雲仙尊在一處麽？折雲仙尊不知尊上在何處，屬下豈會知曉？自尊上與折雲仙尊啟程後，屬下便再未見過尊上了。”
難道盛臨澤是因為身負重傷，尚在回臨天宮途中？亦或者盛臨澤被容今朝伏擊了？
師折雲下令道：“你派出人手去找臨澤，務必小心行事，切勿教其他人知曉。本尊會暫且留在臨天宮，但臨天宮上下不準提及本尊。”以免盛臨澤不回臨天宮了。
黎寒羽憂心忡忡地道：“尊上出事了？”
師折雲不耐煩地道：“你自去辦事罷。”
黎寒羽恭敬地道：“屬下這就去辦。”
以防黎寒羽撒謊，企圖瞞過自己的雙眼，師折雲繼續搜查臨天宮。
將臨天宮上上下下找了三遍後，師折雲又搜查了臨天宮方圓百裏。
他一無所獲，待月上中天，他形影相吊地坐在盛臨澤寢宮的門檻上，擡首望月。
這月盤亮得很，照得他的孤獨無所遁形。
十月十四，他仍未尋到盛臨澤。
他做了一碗長壽面，盯著長壽面發怔，待得熱氣散盡，長壽面坨得不成樣子，他方才執起竹箸，試圖將長壽面送入口中。
然而，長壽面險些斷了。
眼下盛臨澤去向不明，委實不吉利。
他原本是從不信這一說法的，區區長壽面而已，斷了便斷了罷。
而今，他竟是生怕自己的一點小差錯，害了盛臨澤的性命。
因而，他費了好一番功夫，將面條根根分開後，才吃起了長壽面來。
他曾在十月初十給盛臨澤做過長壽面，由於盛臨澤說不嫌棄他的手藝，他打算十月十四再做給盛臨澤吃。
只可惜，盛臨澤不在他左右，這長壽面不得不由他自己來吃。
一整碗長壽面下肚，他居然沒嘗出半點滋味。
難道他忘記放鹽了？不，他明確地記得自己是放了鹽的。
是因為盛臨澤罷？
盛臨澤害他不淺，他本該好生修煉，重返巔峰才是。
他闔了闔眼，長嘆一聲：“臨澤，望你福壽延綿，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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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他從心煩意亂變得惴惴不安，他抓著“九闕”不斷地踱步，劍尖劃著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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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下他居然坐立不安。
盡管盛臨澤重傷未愈，但盛臨澤尚有半顆內丹，尋常的妖魔鬼怪傷害不了盛臨澤。
只消他不在盛臨澤左右，盛臨澤理當能快些尋回神志罷？
可是他不在盛臨澤左右，豈知盛臨澤是否還會自殘？
區區盛臨澤罷了，就算失去了，也不要緊。
他不需要盛臨澤，他不需要盛臨澤，他不需要盛臨澤，只要有“九闕”在手便足夠了。
人是不可信的，不管男女老少。
連給予了他一身骨血的爹爹與娘親都不可信，還有誰人可信？
惟有自己才是可信的，惟有擁有了絕對實力的自己才是可信的。
他只需俯視匍匐於他腳下，對他頂禮膜拜的眾生足矣。
對，他不需要盛臨澤。
盛臨澤口口聲聲對他情深一片，興許會像爹娘一樣翻臉無情。
“錚”地一聲，“九闕”脫手。
他蹲在地上，抱著自己的雙膝發怔。
少時，他猛地站起身來。
盛臨澤是為了他才失去半顆內丹的，盛臨澤是為了他才身受重傷的，且他……且他需要盛臨澤，他不能忍受失去盛臨澤，他必須將盛臨澤找回來，他興許……他興許對盛臨澤……對盛臨澤……
以防萬一，他提著“九闕”出了門去。
走了僅僅數十丈，他便發現了盛臨澤，他渾身緊繃的皮肉即刻放松了下來。
是他小題大作了，盛臨澤明明答應了他會盡快回來的。
“臨澤。”他喚了一聲，盛臨澤卻是全無反應。
盛臨澤莫不是出事了罷？
他足尖一點，到了盛臨澤所在之處。
然而，哪裏有盛臨澤？不過是一件晾著的玄衣而已，是他看岔眼了。
他吸了口氣，繼續找盛臨澤。
事與願違，直至天明，他都沒能找到盛臨澤。
或許……或許盛臨澤已回家了罷？
他慌忙往回趕，遠遠地他瞧見有人坐在門檻上。
他曾數度見過盛臨澤坐在門檻上，是盛臨澤罷？定是盛臨澤罷？
待他再走近些，他這才看清坐在門檻上之人並非盛臨澤，而是那被盛臨澤搶了狗尾巴草的男童。
男童見他回家，將手中的一片緞子遞給了他。
這緞子雪白——應該是盛臨澤從裏衣上撕下來的，其上是刺目的猩紅：
折雲，其實我一早便尋到“延命草”了，那“延命草”藏在我房間的布枕當中，你將“延命草”直接服下，便能起效。
服下“延命草”之後，折雲便將如願地再度淩駕於眾生之上，縱使那容今朝依然對折雲有所企圖，亦不足為懼。
折雲，欺騙了你，對不住。
我呀，只是想與你多待些日子，讓你陪著我去我不曾去過之處，吃不曾吃過之食，見識不曾見識過之事物，才欺騙了你。
我乃是陰險自私的小人，仗著折雲心軟，百般輕.薄折雲，對不住。
折雲以後定要小心些，可不要再被人欺騙了。
我固然滿口謊言，但我的心意絕無摻假。
折雲，我心悅於你。
所幸折雲並未心悅於我，太好了。
“我……可是我……”師折雲認為他該當動怒，畢竟盛臨澤確實欺騙了他，但他卻撫摸著鮮血寫就的尺書，心道：可是我興許已心悅於你了，雖然我仍是不太懂何為心悅。
他陡地將這尺書捏在了掌中，其後盯著男童道：“命你轉交這尺書之人何在？”
男童正眼巴巴地瞅著桌案上頭的柿子，聞言，不答反問：“可以再給我些柿子麽？”
師折雲面無表情地道：“回答本尊。”
男童被嚇了一跳，顫聲道：“我不清楚他去哪兒了。”
師折雲又問道：“他是何時交給你的？”
男童搖首道：“我一早醒來，便瞧見兩塊破布被一錠銀子壓在了門口。”
他又掏出了另一塊破布，遞予師折雲。
師折雲接過一看，其上寫的是此處的地址。
男童好奇地道：“欺負我的那個哥哥是用甚麽寫的呀？墨汁不該都是墨色的麽？”
是血，是盛臨澤吐出來的血。
師折雲並不想嚇著男童，遂答道：“本尊不清楚。”
男童又好奇地道：“你為何自稱本尊呀？”
“本尊……因為本尊已得道成仙了。”師折雲說罷，竟突然覺得得道成仙沒甚麽意思。
男童輕聲嘀咕道：“這哥哥看起來亦不聰明。”
盛臨澤看起來傻得很，自己看起來亦不聰明，盛臨澤與自己很是般配，但盛臨澤究竟去何處了？
師折雲思及此，不由露出了苦笑。
男童不停地往柿子瞟，還咽了咽口水：“神仙哥哥，可以再給我些柿子麽？”
柿子不耐藏，盛臨澤棄自己而去，恐怕無法在柿子發臭發爛前趕回來了。
是以，師折雲大方地道：“都拿走罷。”
男童興高采烈地沖到桌案前，折騰了半晌，始終無法將所有的柿子一並拿走，還不慎掉了一顆。
師折雲登時想起了盛臨澤的童言童語：“我的柿子死掉了。”
“臨澤，你的柿子又死掉了一顆。”他凝了凝神，拿起柿子對男童道，“本尊送你回家罷。”
男童走在前頭，一面走，一面道：“這柿子可好吃了。”
盛臨澤曾調戲師折雲，說被其滋潤過的柿子更為可口。
師折雲還與盛臨澤分食過柿子，接過好幾個滿是柿子味的吻。
可眼下盛臨澤去向不明。
待到了男童家中，師折雲將柿子一放，顧不上男童雙親的寒暄，發問道：“那尺書具體放在何處？”
男童指了指：“就這兒。”
“多謝。”師折雲將這門口看了又看，未能看出異樣，他還將男童家及其周遭都察看了一遍，除了零星血跡，甚麽都未發現。
盛臨澤寫了那麽多字，只字不提去向，實在可惡。
師折雲只能將盛臨澤離開的原因歸結為盛臨澤尋不回神志，唯恐強.暴了他，不得不離開。
他須得找出盛臨澤，並坦言相告，他願意被盛臨澤強.暴，不，不對，是交.歡。
盛臨澤膽敢不告而別，必須向他謝罪，承諾與他長相廝守作為補償。
他素來是說到做到的性子，他能憑著平庸至極的根骨，羽化飛升，亦能憑著對盛臨澤的一腔思念將盛臨澤找出來，縱然掘地三尺，亦在所不惜。
下了決心後，他將盛家村及其方圓百裏仔細搜查了一番。
其後，他回到盛臨澤的房間，拆開了布枕，裏頭果真藏著一株草。
這“延命草”分明被摘下良久，看起來竟是翠綠欲滴，猶如尚且長在土中一般。
他並未將“延命草”服下，而是藏在了衣袂之中。
接著，他走出盛臨澤的房間，見得昨夜被盛臨澤破開的墻面，衣袂一揮，將這墻面恢覆了原狀。
再接著，他在門檻坐下了，以期能等來盛臨澤。
坐了好一會兒，他失望地站起身來。
而後，他將拉馬車的高頭駿馬托付給了男童一家，自己則禦劍而行。
不出半日，他便到了臨天宮。
他叩開了臨天宮宮門，守門的弟子拱手道：“見過折雲仙尊。”
他直截了當地問道：“你們魔尊回來了麽？”
這弟子茫然地道：“尊上不是同折雲仙尊在一塊兒麽？”
盛臨澤是當真未歸，抑或是避而不見？
師折雲一言不發，闖入臨天宮，直奔盛臨澤的住處。
他放目四顧，不見盛臨澤。
然後，他去了盛臨澤的書房，亦不見盛臨澤。
他不死心，細細搜查。
左護法黎寒羽聽聞師折雲孤身回來了，馬上來拜見師折雲。
師折雲端量著黎寒羽道：“臨澤何在？”
黎寒羽稟報道：“尊上不是與折雲仙尊在一處麽？折雲仙尊不知尊上在何處，屬下豈會知曉？自尊上與折雲仙尊啟程後，屬下便再未見過尊上了。”
難道盛臨澤是因為身負重傷，尚在回臨天宮途中？亦或者盛臨澤被容今朝伏擊了？
師折雲下令道：“你派出人手去找臨澤，務必小心行事，切勿教其他人知曉。本尊會暫且留在臨天宮，但臨天宮上下不準提及本尊。”以免盛臨澤不回臨天宮了。
黎寒羽憂心忡忡地道：“尊上出事了？”
師折雲不耐煩地道：“你自去辦事罷。”
黎寒羽恭敬地道：“屬下這就去辦。”
以防黎寒羽撒謊，企圖瞞過自己的雙眼，師折雲繼續搜查臨天宮。
將臨天宮上上下下找了三遍後，師折雲又搜查了臨天宮方圓百裏。
他一無所獲，待月上中天，他形影相吊地坐在盛臨澤寢宮的門檻上，擡首望月。
這月盤亮得很，照得他的孤獨無所遁形。
十月十四，他仍未尋到盛臨澤。
他做了一碗長壽面，盯著長壽面發怔，待得熱氣散盡，長壽面坨得不成樣子，他方才執起竹箸，試圖將長壽面送入口中。
然而，長壽面險些斷了。
眼下盛臨澤去向不明，委實不吉利。
他原本是從不信這一說法的，區區長壽面而已，斷了便斷了罷。
而今，他竟是生怕自己的一點小差錯，害了盛臨澤的性命。
因而，他費了好一番功夫，將面條根根分開後，才吃起了長壽面來。
他曾在十月初十給盛臨澤做過長壽面，由於盛臨澤說不嫌棄他的手藝，他打算十月十四再做給盛臨澤吃。
只可惜，盛臨澤不在他左右，這長壽面不得不由他自己來吃。
一整碗長壽面下肚，他居然沒嘗出半點滋味。
難道他忘記放鹽了？不，他明確地記得自己是放了鹽的。
是因為盛臨澤罷？
盛臨澤害他不淺，他本該好生修煉，重返巔峰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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