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相

關燈
真相

一點多鐘,馮宸回家洗漱好,躺在床上,點開馮夏八點鐘發來的微信,打完字,想著現在都睡了,明天再說,刪掉聊天框的內容,躺下,很快睡著了。

第二天下起了大雨,不僅僅是馮宸這邊,馮夏那邊也一樣,大到視線模糊。

馮夏披了件大衣,來到客廳,媽媽看了看她,沒說什麽,走進廚房,忙活起來。

馮夏也進去幫忙,媽媽拍開她的手“你洗臉了嗎,梳頭了嗎,講講衛生可以嗎,這麽大人了。”

馮夏點點頭,放下手裏的碗,出去洗漱。

昨天晚上家裏給車利昭過生日,被搞的亂七八糟的,也沒來得及收拾,馮夏把保溫杯順勢放在茶幾上去撿散落的玩具,隨手放在保溫杯旁。

她剛洗漱好,男人就從房間裏出來了,蓬頭垢面,臉上的奶油還沒來得及清理幹凈,樣子有些滑稽,馮夏不禁笑出聲來。

男人照照鏡子,也被自己的模樣逗笑了。

男人洗漱的空隙,媽媽把菜端上桌,哼著小曲,馮夏上去幫忙,沒人註意同樣是個小花貓的車利昭已經起床,不哭不鬧,看見昨晚上玩過的小車車,欣喜地跑過去一把抓起來。

胳膊不當心撞到了一旁的保溫杯,一杯子的熱水盡數撒在他手上,瞬間雙手變得通紅。

小車利昭的哭聲把三個人引出來,馮夏心裏一驚,心想惹了大禍,居然忘記蓋蓋子了。

男人抱起車利昭飛馳到水管上,反覆沖洗,車利昭的哭聲甚為淒慘,一瞬間,大塊皮皺起來,水泡脹的腫大。

媽媽端起剛從廚房端出來的菜潑到馮夏身上,氣得口不擇言“你就不能盼他點好嗎,你的親弟弟啊,自從你來了,整個家都亂套了。”

什麽叫自從她來了,是這個女人不遠萬裏把自己用非法手段綁來的,現在又甩鍋甩的那麽滑溜。

馮夏再也壓抑不住心裏的怒火,出言回擊她。

“是你要離婚,求著我來的,搞清楚,你就是把我當跳板,目的達成了就對我冷眼相待了,我也是你親生的,你這樣對我,就沒有絲毫愧疚嗎?”

女人不打親情牌,只知道自己的寶貝兒子現在受了傷,都是眼前這個人害的。

她也不裝了,直言不諱“沒錯,我就是拿你當跳板,只要能離婚,我什麽都幹得出來。”

馮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笑起來,大方承認“我就是故意設計的,我要他去死,你對我們姐妹兩不公平,他也別想好過。”

她就是要氣死她,要激怒她,即使這只是個不被期待的意外,如果今天她死在這裏,他們一家都別想好過。

她氣急敗壞,一把拽住馮夏的頭發,男人沖出來大吼“還不夠亂嗎,現在快去醫院啊。”

女人扯著馮夏的頭發不撒手,男人繞過他們,火急火燎抱著孩子下樓。

女人依舊扯著她的頭發,面目猙獰“你再說一次,如果我兒子有什麽三長兩短我,我不會讓你好過。”

馮夏驚慌失措,掙紮著掏出電話給姐姐撥過去,電話接通,馮夏失聲痛哭“姐姐,救救我,我想回家。”

馮宸驚坐起,詢問馮夏發生了什麽,那邊斷斷續續,伴隨著女人的怒罵和馮夏的哭喊。

馮宸翻身下床,拿上身份證沖出出租房。

電話被掐斷,她心急如焚,不停撥打女人的電話。

女人終於冷靜下來,坐在地上,捂住哭哭唧唧的馮夏的嘴巴。

“你走吧,哪來的回哪去,我不想再見到你。”

她走進房間,提出馮夏的書包和她的衣服,扔到門外,推推搡搡的,連同馮夏一同攆出去。

這是一場女人精心策劃的局,利用兩姐妹逼迫前夫離婚,為的就是幫兒子上戶口。她為大目標,不擇手段,目標達成,又不念親情,處心積慮把她趕出去。

世界上怎麽會有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呢,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馮夏拖著疲憊上身體來到車站,身無分文,她舉步維艱,所有從那個家裏得到的東西,她一概沒有拿出來,換上剛來的那套舊衣服,和這個繁華的城市格格不入。

好心的老大爺把自己的面包分一半給馮夏,兩人蹲在墻角,活像兩個相依為命的可憐人。

老大爺問“小姑娘,怎麽一個人在外面流浪?”

馮夏大咬一口面包,嘟嘟囔囔“千裏尋親來了。”

老大爺好奇“尋到了嗎?”

馮夏點點頭“尋到了,不過結局不好,現在準備再次尋親,真正的親。”

老大爺也點點頭。

老大爺風塵仆仆,滿臉皺紋,看起來也好不到哪裏去。

“大爺,您又是幹什麽的,一個人蹲在車站。”

老大爺撿起掉在地上的面包碎屑送進嘴裏,笑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的笑容裏帶著幸福。

“我兒子在這邊上班,娶了老婆,我兒媳婦馬上生孫子了,我老伴叫我帶些個家鄉的土雞蛋來給兒媳婦補補。

人老了,不中用,什麽也不會,找不到路,在這裏等我兒子來接我呢!”

不多時,老大爺的兒子姍姍來遲,接走了大爺,聽說馮夏千裏尋親,身無分文,好心給了馮夏一百塊。

她拿著鈔票,不知道幹什麽,揣進口袋,繼續坐在地上,等待明天。

車利昭送醫及時,沒什麽大礙,男人聽說女人把女兒趕出去了,覺得女人做的很過分,當初把人家騙過來,用完了又趕走。

他有點看不清和自己生活了將近十年的女人,到底是什麽樣子。

於是又免不了一場大吵。

她明明知道,男人是個正人君子,還總是疑神疑鬼。

又或許這也是她機關算盡的其中一步。

車利昭一出醫院就哭著找姐姐,相處數日,他已經習慣了這個忽然闖進自己生活的姐姐,甚至很喜歡她。

眼看著同一個號碼接連不斷的打進來,男人聽得有些煩了,示意女人接聽。

女人合眼假寐,漠不關心。

電話聲伴著孩子的哭聲,讓人心煩意亂。

時間久了,那邊心灰意冷,終於不再撥過來了,她落得清閑。

男人趁女人熟睡,翻她的手機,想給馮宸回個電話,壓根不知道她把手機藏哪了。

馮夏不知所蹤,他一己之力,猶如杯水車薪。

無奈之下選擇了報警。

同樣的時間,已是夜半十分,馮宸焦急萬分,她急於打車去機場,匆忙中闖了紅燈。

車輛疾馳而過,來不及躲閃,她倒在血泊中。

艱難的點開通訊錄,她放下最後的尊嚴,給江超撥去電話,江超接了,語氣裏透著不耐煩,與之前那個溫柔的江超判若兩人。

議論聲,叫喊聲,汽笛聲,哀求聲,他感覺到不對勁,詢問馮宸是不是遇見什麽事了。

可惜她再也沒有力氣回應他的呼喊,留給他的,只剩一片嘈雜聲。

早知是這樣的結局,當初拼死掙紮,想方設法也要把馮夏帶回來。

親情讓她再一次感到麻木,越渴望被愛的人越不被愛。

那些不被眷愛的人,心裏裝滿愛,就會溢出來,見不得人間疾苦,總想都分一點,讓別人變甜,獨漏了自己那份。

馮宸做過最壞的打算就是自己會庸庸碌碌的活過這輩子,下輩子一定要投個好人家,把這一世受的苦,下輩子都享受回來。

她還是低估了上帝的迷之操作,上帝有一雙翻雲覆雨的手,怎麽甘心自己的玩物這般無趣。

2019年五月七號,馮宸離開了人世,那一年她十八。

馮夏再一次回到八中上學,八十七班的同學們比以前更有愛的對待她,事事為她考慮。

她所謂的媽媽一直以來也壓根沒給她轉學,搪塞說孩子只在在貴校借讀些日子。

她還是那只飛不出牢籠的鳥,兜兜轉轉,又飛回原地。

她盼著和親人重逢的那天,覺得自己尚有來處,並不孤單。分隔數載,她的親人重組家業,便覺自己只剩歸途。

講不清楚親情是什麽樣子,這個詞除了在她心中筆畫是清晰可數的,感受已經沒了味道。

相信每個人都渴望被愛,也希望每個人都被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