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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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混賬!”蘇鏡之毫不猶豫地大罵。

周圍一圈跟來的小廝往後退了退。

燕青始終低著頭,稟報的事與他無關,他無需擔憂。

“去,把昭王叫過來。”蘇鏡之吩咐起他。

聽到這話,燕青擡起頭,嘴巴張了張,不大敢相信,“大人的意思是讓我去?”

蘇鏡之沒答他,眼底已是一片冰冷。

燕青轉身離開,很快又一個人回來了,“大人,昭王爺說不過來。”

“本相便親自去。”相師大人壓著薄怒,頭也不擡地出了院子。

才走到昭王屋子門口就聽到在酒盅在地滾了一圈的骨碌聲。

一眾小廝、侍衛統統被逐到了門外,那模樣,仿佛唯恐有什麽責罰落到自己頭上來。

相師大人步伐極快,破門而入,酒氣盈滿了這個屋子。

只見,坐在地上的男子慢慢魏巍地擡起頭,咬字不大精準了,“蘇相師這麽急著來…所為何事?”

“慕卿,你可見過?”

昭王又緩緩站了起來,腰還彎著拿酒盅,“這個人…本王不記得。”

蘇鏡之也不多和他繞彎子, “你再想想。”

“本王請他來他不依。”昭王半倚著桌角,雙眸染了輕蔑,“才灌了點酒就不行了。”

說完,他又朝蘇鏡之笑了笑,“蘇相師這麽在乎一個賤民做什麽?”

蘇鏡之的眼睛撇到別處,冷漠地答他:“昭王爺,本相不會這般草菅人命。”

“嗳,冠冕堂皇的話,本王也會說。”昭王松開手,酒盅在桌上滾了滾,陰厲地反問過去,“相師大人這雙手,很幹凈嗎?”

眨眼間,長劍相向,蘇鏡之僅剩的柔和也全部收起,不帶任何感情地問:“慕卿你碰了沒碰?”

昭王嘖聲,“蘇大人身為一國相師,總是舞刀弄劍的可不好吧?”

“本相問你話。”

“沒碰。”昭王輕描淡寫,垂眸拂了拂衣擺的塵灰,有置身事外的從容。

“要實話。”軟劍又逼近了幾分。

昭王輕佻地揚眉,“真沒碰。”

蘇鏡之拂袖而去。

屋中又只有他一人了,肆意地坐上桌,無所顧忌地飲酒作樂。

見相師大人出來了,守在門外的明之立刻跟上去。

方才的對話他是都聽到了的,大人一言不發,他主動開口:“大人,幾位小廝稟告說昨日一早進屋時看到昭王抱酒而睡。”

蘇鏡之略一頷首,“派人去找找慕卿。”說罷邁步出了院子。

她一早就註意到曲黛站在院門口。

“大人。”

這一聲大人喊的嬌嬌糯糯,宛若鶯啼。

蘇鏡之未停步,嫻熟地攬過她的腰,直直地吻了上去。

大庭廣眾之下,坐實了她是相師大人的女人這一流言。

這吻來得急促,曲黛臉紅彤彤的,勾著那人的玉頸,似黏人的貓兒,主動地親了親那雙深邃的眸。

蘇鏡之嘴角掬了笑,覺得欣快,“你倒不願。”不怪這眾目睽睽之下的奪吻。

“曲黛就是給大人親的。”

當真嘴甜。

相師大人便把粉白團子抱起來,頭也不回地往主屋走。

一路上還親,時而輕,時而重,那人披了嫡仙的外表,是一匹嗜血的狼。

“看路……”曲黛揪著玄黑色的衣袖,牢牢地往她懷裏鉆。

鼻息間盡是大人的味道,強勢而安心。

“大人為什麽要親我呀?”曲黛眨著水靈靈的眼睛問。

蘇鏡之去銜她軟乎乎的唇瓣,吐字也模糊了,“聽話、好掌控。”

她聽了小聲嘟囔:“明明也不是那麽聽話的……”

相師大人聽了輕輕笑起來,璀璨奪目。

進了屋子,曲黛伸了手,在她胸口玩一般的畫圈打轉,“大人,昨日我看到了慕卿,在花園,還有那王爺,他拿著酒壺……”

蘇鏡之瘦削的下巴點了點,示意她接著往下說,她便把看到的情景細說了。

“為何不上前?”

“怕他再欺我。”曲黛答,霧眸款款。

那人拍拍她的後背,“乖。”

她看到絕色的容顏就魔怔了似的,又湊過去親。

以前啊,根本不知道自己這麽貪圖美色的。

蘇鏡之一點一點的回應她。

明明外頭氣氛那麽緊張,兩個人也都在擔心慕卿的去向,卻在此處放縱過頭了。

偌大的棕紅色床前鋪了一層厚厚的絨毯,她就躺在上面。

再過分的事也不做什麽,就是親一親她,逗弄逗弄她。

小孩子哄,又很嬌貴。

而她很不爭氣的,每次都吃這套。

***

翌日,明之將那把斷琴呈了上來。

說是慕卿最珍視的那把琴,如今琴不在了,人也不知去了哪裏。

派出去尋的,也沒有音訊。

見蘇鏡之額角滲汗,唇瓣泛白,明之上前詢問:“大人又犯疾了?”

蘇鏡之沒有答她,這便是默認了。

“大人白日操勞,晚上又沈心朝事瑣事…”明之低低地嘆了一聲,“這次還是讓明之過去嗎?”

“本相親自去吧。”蘇鏡之推開面前的折子卷子,站起了身。

明之趕忙上前去扶她。

屋外又下了雪,紛紛揚揚,銀裝素裹。

“你先回去罷。”進屋前,蘇鏡之吩咐道。

“是。”明之不多問,原路返回。

這時,屋子的主人開了門,藥味透了出來,“大人?”

他驚訝她竟會親自過來。

蘇鏡之揚了眸,緩步進去。

這屋裏放了好些個暖盆,門也關上了,只留了開了一小半的窗,猶有暖陽高照,烘烤身軀。

直到坐下蘇鏡之才開口:“聽明之說,你這兩年連相府都不曾出。”

“我這副無用的病軀,還是待在相府的好,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死了。”臨子霍自嘲道,嘴角也勾起些弧度,“也是全虧了大人垂憐,舍得用那麽多稀珍為我續命。”

他有著琥珀色的瞳孔,與紅衣一般驚艷。

也許是聽慣了這番措辭,蘇鏡之不以為意,“各取所需罷了。”

臨子霍也坐了下來,“我也是可笑,醫術再高明又有何用?獨獨治不好自己。”

這麽些年,他的態度一點沒變,還和剛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蘇鏡之的眸中映出了紅衣的影子,“你命中大劫已過,在這裏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那你呢?”臨子霍眸中的笑意很淡,淡到幾不可察,“女兒身。”

這三個字讓氣氛凝固了。

“大人對我不滿了。”臨子霍遲遲地開口,他從相師大人的眼睛裏窺到不悅,於是笑盈盈地問,“我應該怎麽做呢?是否該求臨幸?履行一位男寵該做的事。”

“何必自賤身份?”蘇鏡之的語氣變得冷漠,看向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個毫不相熟的人。

“讓大人看不起了。”臨子霍始終留有一份薄薄的笑意,探過去為她把脈。

他皺了眉,不經意的擡眼,窺見相師大人衣領下的淡紅痕跡。

“大人。”

蘇鏡之本就沒打算避諱他,大大方方地坐著,將他淺色瞳眸的神情收進眼底。

然後她想到了那個嬌甜的人兒。曲姑娘的小利爪總是收不住呢,每次都要給她一點回禮。

“與人同房了?”臨子霍直言不諱。

蘇鏡之看了看他,沒說話。

“大人只需當我是大夫。”他又說。

她搖頭。

得到這個信息,臨子霍若有所思,“原來大人是有心上人的。”

蘇鏡之給他的是一記眼刀。

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他應該保持著原有的知趣。她不喜男人,如今過來是因為臨子霍是大夫,尚有利用價值。

“若是哪天大人不信任我了,一劍殺了便是。”臨子霍不以為意地淡淡道。

***

昭王爺留在相府的第三日被扣了酒,接著是皇帝親自下令,命他回宮。

“本王還不如去那破封地!”昭王一身的戾氣愈發得重了。

前來接駕的宮人並未管他說了什麽,腆著一塵不變的笑,“王爺,走吧。”

上轎前,昭王似是想到了什麽,回頭遙遙望向遠處一個不知名的方向,“死在那兒算了。”

馬車漸行漸遠,相府裏戰戰兢兢的小廝和侍衛都松了口氣。

蘇鏡之始終不語,餘光倒是瞥見了那紅衣的一角。

“大人,天寒得穿厚點。”那人老神在在地說,“別影響我藥效。”

蘇鏡之沒理他,擡步離開。

她召了這幾日負責昭王起居的幾個小廝和守衛過來,賞了銀子。

第二件事,是封了明之做相府的大管家。

元疏正好去尋他,得知了消息順道恭賀。只是他年紀輕,尚有不解。

明之笑言:“這相府,我願守一輩子。”

“值得嗎?”

“值得。”他很篤定。

元疏接過他給的茶水,急急地切入正題,“慕哥哥那邊…還沒有線索嗎?”

明之搖頭。

“我心裏落空得很,總覺得…總覺得他沒有走遠。”元疏有幾分失神。

“你同慕卿平日親近嗎?怎麽如此牽掛?”

“慕哥哥待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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