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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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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鳳國相師大人蘇鏡之,面容妖冶,權勢滔天。因著不曾婚娶,世人當其喜好男人,巴結之人送去的男寵是一批又一批,相師大人收在府裏養著。

中秋宴上,年幼的三皇子不慎失足落水,為相師大人蘇鏡之所救。當今聖上感其忠心,特囑之在府靜養數日,賞賜黃金百兩,稀珍無數。

今日下了早朝,太子之師陸忱年前來探望。

“鏡之。”

一踏進屋,便聞及一陣氣息微亂的咳嗽聲。

“蘇大人的身子可是還未好透?”陸忱年一身袍服雪白,腰間白玉溫潤,泠泠作響,容色清雅。

彼時,相府的主人斂著眸,越過屏風緩步走來,“已至深秋,霜重露寒,自然恢覆得慢些。”

站定了,玄黑常服落及腳踝,蘇鏡之一張臉美極,藏匿在寬大的帽檐下,刀削般的薄唇好看地抿著。

當朝也就只相師一人一襲鑲金玄黑長袍。

“蘇大人乃當朝相師,身子這般羸弱,務必好生將養才是,日後還需殫精竭慮輔佐聖上,為江山社稷分憂。”

“陸大人說的是,本相這幾日休養,多虧皇上體恤。”蘇鏡之慵懶地擡起漆黑的濃眸,“且這才下早朝,陸大人就換了身利爽的錦袍做客相府,著實有心了。”

話落,陸忱年唇角微揚,笑道:“應該的。”

若是細看,這沈寂的眸中還有一團濃霧。

談話間,蘇鏡之倚在了一把太師椅上,神色閑散。

若是說堂堂一國相師大人是個女兒身,只怕無人敢信。

因著在她下水救十一皇子那日受了風寒,夜裏又來了月事,身子弱上了幾分,一連幾日好生養著,方才好轉些許。

偌大的相府沒有大夫,只有皇上特意賞賜的一位太醫。聖上隆恩,她推辭不得,如今這女兒身份,只太醫一人知曉。

“大人,喝藥了。”一名男子走至門口,輕叩了兩下大敞的門。

“進來。”蘇鏡之擡眸應允。

男子高頎挺拔,眉宇間藏著孤高傲岸。他手端湯藥,正要上前,忽見陸忱年在場,神色微詫,謙恭道:“陸大人。”

陸忱年眸光清冷,緘默著看他的動作。

蘇鏡之接過了碗,仰頭飲下,這濃稠的湯藥仿佛要與她的黑色長袍融為一體,一飲而盡。

男子又連忙接過她手中藥碗,將備在一旁的甜食雙手奉上,垂首恭謹,“大人,蜜餞。”

蘇鏡之輕輕撚起,皓腕肌理平滑,白得不大真切。

咬下第一口,舌尖嘗到了味道,她如墨畫的眉攏了攏,“不甜。”

聞之,陸忱年微微一楞,遂覆朗聲大笑,“哈哈哈哈,相師大人原是個怕苦的。”

“世間百味,眾生皆苦。既有如飴蜜餞,何必多受這藥苦。”說罷,蘇鏡之大咧咧地把蜜餞吃了下去。

送藥的男子規矩恭敬地守在一旁,陸忱年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問:“送來的男寵,蘇大人可都享用了?”

蘇鏡之冷臉不語。

這副清冷的性子,陸忱年已是見多不怪。

“鏡之身形單薄。”陸忱年瞇了瞇雙眼,唇若塗丹,“恕忱年多嘴,一言以相勸,這男人身邊,還是要有個女人相伴。”

“誠如陸大人所說,鏡之近日身體抱恙,恕不能久陪。”蘇鏡之雙眸幽幽冷冷,深不見底,刻意掃過屋外的景致,“改日,本相定親自登門,答謝陸大人的照拂。”

“登門道謝的話聽了數次,忱年倒一次沒見大人去過。”陸忱年半帶輕笑道。

“本相沾不得女人。”蘇鏡之站起身來,長身玉立,清淡冷漠,繡有暗色雲紋的衣袂收到腰後,“今日就到這吧。明之,送送陸大人。”

“是。”他是相府眾多男寵之首,得了殊榮,賜了名,叫明之。

陸忱年仿佛無意一般,視線掠過他的臉。

送走了人,蘇鏡之隨手翻開桌上放著的書卷。坐姿端莊,氣質寧和,指若蔥根,肌膚皓白若雪,輕顫的睫毛濃長卷曲,薄唇淡粉,秋日灑下的光暈柔和,因著這身黑衣有著說不出的俊逸出塵。

明之將空碗收走,再次折返,繼續安靜地守著。

他難以肯定大人是否真的喜歡男人,偏這府上也沒見過女人。

猶豫片刻,明之上前恭敬地詢問:“大人,府上男寵數十人,您……當真一個不碰?”

蘇鏡之眉心蹙低,似在沈吟,“難道明之是有成為男人胯-下之賓的……”

話未畢,男子面色漲紅,憤懣地打斷,“大人何必這般羞辱明之!”

蘇鏡之餘光一瞥,見了隱在不遠處的衣裳一角。

瞧著眼熟。

她不動聲色地斂眸,暗紋燙金袖中藏著的軟劍蓄勢待發,面上繼續與明之道:“來了相府,你們在外人眼中就已經是討好本相的男寵了。”

聽到這話,明之原本嗔怒的明眸頹然一暗,可他想不明白。

相師大人不娶妻妾,相府的男人又無不是掩人耳目、堵悠悠眾口的工具,他也不是例外。

“大人,明之鬥膽再多言一句,大人二十有七,已近而立,尚未婚娶,即便大人毫無婚娶之意,這相府也總需添個女主人。”

“世人眼中,本相還需娶親?”蘇鏡之清明的黑眸染上了冷意,無形給人一壓迫感。

明之恢覆了緘默。

這男人也不是,女人也不是,大人此般究竟是為何?

他來府上五年,印象中那人始終一襲黑色,不染纖塵。

她的觀星臺不許任何人踏進半步。

曾有一位新來的男寵想要討好,悄悄潛進去,卻不想她暴虐無道地將其殺之。

從此,府上有了一條不成文的死命令,不論何時,大人身邊方圓幾丈,男寵不得接近。

好在他是唯一貼身服侍的例外。

也不知為何,許是他武功最好吧。

“本相乏了。”蘇鏡之將書拿起,欲走到屏風後面歇息。

屏風後是一張偌大的圓床,棕紅帷帳一層又一層。

細微的窸窣聲傳入了耳,明之壓低了聲音提醒:“有人。”

“嗯。”走至屏風後的相師大人輕輕地應下,停了步,身影一閃,細腕利落一轉,袖中軟劍呼之欲出。

是名女子。

藏匿在門口的曲黛跌坐在了兩人面前,頭低了再低。為什麽她要從空間裏出來?就應該好好地待在裏面的!

她怕。

蘇鏡之眸光未動,略帶興味地挑去了那名紅衣女子綰發的發帶。

青絲散落,曲黛指尖顫得發白,粉唇咬得死死的。好在這些年在古裝戲劇組跑龍套的日子不是白過的,簡單的禮數和用語她還是會一點的,於是極為生澀地跪拜起來。

忽然,蘇鏡之俯身蹲下,嗓音清冽:“頭擡起來。”

“是……”曲黛緊張地咬咬牙,嘗到了血味,哆哆嗦嗦地擡臉,心就快跳出來了。

這女子月眉星眸,粉頰嬌妍,秀而不媚。

就是這櫻桃唇發了白,在輕微地打顫,至於這身暗紅…有句話叫人面桃花相映紅。

怎麽說這衣裳看著眼熟呢,不正是自己的?這身暗紅錦袍在她身上是寬大了些,但看著別致絕倫。

蘇鏡之擡手揭開黑色帽檐,未綰起的長發如濃墨,絲絲縷縷傾洩在肩,溫然道:“你倒不怕本相。”

“大、大人長得這麽好看,我……不……民女怎麽會覺得怕……”曲黛又把臉埋在了地上,雙手壓在光潔的額頭下。

完了她又錯了…應該說相貌出塵什麽的……

“明之方才還同本相提娶親的事…”蘇鏡之緩緩地站起身來,踱了幾步,“姑娘你明目皓齒,玉軟花柔,逞嬌呈美,可願……”

蘇鏡之的聲音清淡玲瓏,如有珠玉叩上佩玉,曲黛卻聽得背後生寒,回想到剛才聽到的話…

“大人!民、民女只喜歡女人……”她索性破罐破摔,連忙澄清自己的性向,生怕蘇鏡之更近一步。

“當真?”蘇鏡之收了軟劍,不露聲色地來回摩挲著指腹。

“當真!比金子還真…”曲黛不假思索地點頭,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應該磕個頭才對…

“風水輪流轉,如今大人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明之是頭一次這般放肆,還揚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相師大人嘴角微翹,沒有說話。

這份寂靜無疑讓曲黛更加不安了,她把唇瓣咬得越緊,嘴裏的血腥味就越重。

半晌,相師大人開了口:“明之,給這位暗紅衣的姑娘在相府上選個合適的住處。”

“謝大人……”曲黛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著,眸光撲朔不安,雙腿早已跪得麻木。

著裝被有意指出來,那肯定是衣服出了問題!早知道這樣,她還不如穿著現代的衣服不換了呢。

得了命令,明之想應又猶豫:“可這……府上都是男子……是怕不妥。”

眼前的這位姑娘偷偷地擡起臉,每一次都是怯生生地瞥她,然後又忍不住再次打量。

這時候,蘇鏡之的笑意就故意了些,輕言:“難不成,你要她與本相同枕共眠?”

此話一落,明之趕忙跪下,“不敢!”

“隔壁屋不是空著麽?就這麽辦吧。”蘇鏡之的眼角微微上揚,看似隨意地瞥過暗紅的衣袂。

“……是。”明之屏息,垂首再次深深地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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