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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回憶之失去至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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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回憶之失去至親(2)

門並沒有鎖,郝建國直接輕輕一推,“吱呀”一聲,整個房間裏的布局盡收眼底。想來屋裏也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就算有,在這戰亂的年代也沒有哪個老百姓會將黑手伸向自己人,連土匪都只去搶日寇。

正對大門的一張破舊的八仙桌上放著一張泛黃的草紙,上面寫著:

侄女啊,你叔叔我終於遇到黃昏之戀,就做了上門女婿搬去和媳婦住了,在不遠處的倉頭鎮。這信下面壓著的牛皮紙上有我手繪的路線,歡迎你來我的小家做客。

落款:房啟航

這是寫給房可卿的信,只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了。

郝建國氣得在心裏罵娘,以前這操|蛋的叔叔怎麽從來不搬家,偏偏在他們父子三人來投靠時,卻拍拍屁股跑去溫柔鄉了。

“四喜、煜坤,你倆說我們去不去找他?”郝建國聳了聳有點乏力的肩膀,許是一直在趕路,累的。此刻的他並不知道自己病了,而且病情正向著膏肓的方向快速前進。

“好不容易來一趟,當然去了。”郝四喜立刻拉著郝建國就往外面跑,臉上掛著止不住的興奮,全然將母親剛去世的噩夢拋到腦後。每次見到這個叔外祖父,她都能得到一些香香甜甜的零食,這次肯定也不例外。

郝建國的註意力此刻都在他那酸疼的肩膀和隱隱作痛的太陽穴上,冷不防被郝四喜牽著衣角就往外跑,一個沒註意,跨出的右腳踩到左腳上,將自己狠狠絆了一下,右膝蓋直接磕在地上,跪了下去。

“爹,你沒事吧?”郝煜坤大驚失色,立刻伸出雙臂抱住郝建國的腰,企圖將他扶起。

“沒事,剛才有點走神。”郝建國朝著郝煜坤搖了搖手,右手撐著地,額頭上卻不受控制地冒出大顆大顆的冷汗珠。

“爹,你看上去狀況很不對勁!”郝煜坤眼尖地捕捉到他爹漸進變青的臉色,心裏像有一塊落石入谷底般泛起陣陣飛揚的塵土。他擡頭四處搜尋了一下,墻角靜靜地擺放著一張用竹片簡單編織成的靠床,“我扶你過去躺一會兒。許是連續幾天趕路,把你給累的。”

“你這麽一說,我也感覺渾身都酸得要命。”郝四喜擡擡手、踢踢腿,活動了一下筋骨。她壓根沒有註意到父親的狀態有多糟糕,畢竟她一直都跟男孩子一樣性格粗糙且強勢,簡稱“沒腦子”。她順手將身邊八仙桌旁的靠椅拉出,一屁股坐下,伸了個懶腰,“還是坐在板凳上舒服。”這幾天不停地趕路,晚上都是要麽睡在她爹的懷裏,要麽就睡在冰冷的石塊上,她早受夠了。

郝建國顫抖著抓住身邊站著的兒子,擡起撐在地上的右手,輕輕握住汩汩流血的右膝蓋。只略微一碰,就如一把無形而鋒利的刀在切割他的右膝蓋般,鉆心的疼痛鋪天蓋地朝著他襲來,刺激著他的痛覺神經。望著腫脹的膝關節,郝建國頓時明白,自己的膝蓋骨應該是裂開了。

郝煜坤慢慢扶著郝建國朝著那張床挪去。

郝建國的頭暈現象越來越嚴重,他禁不住擡手揉了揉太陽穴。只這麽一個動作,他碰到頭上依舊還纏著的紗布,自從劉嫂去世那天他隨意處理一下頭上傷口後就沒有再理會。現在想來,他頭上的傷很深很嚴重,目前他頭暈且全身乏力,剛才被自己的腳絆倒在地是因為肌肉有點痙攣,似乎他還有點心跳不穩定......他的心如入沼澤之地,漸漸溺下去。種種跡象表明,他或許、大概、很可能,感染了破傷風。

帶著沈重的步伐走到床邊,郝建國手扶著床,慢慢坐下。

“煜坤啊,你幫爹看看,咱們行李裏還有沒有山棒子、離母、天蟲、知了皮、杜伯、天龍還有......”郝建國還沒將朱砂說出口,就已經軟綿綿地躺倒在竹床上,暈了過去。

“爹!”郝四喜大叫一聲,朝著郝建國一路小跑過去。

“爹!”幾乎是同時郝煜坤也大喊一聲,伸出手探郝建國的人中,好在呼吸還算穩定,爹只是累暈過去了。

“四喜,你把門邊地上那包裹拿來給我。”

正在一邊手腳發抖、不知道該怎麽插手幫忙的郝四喜得到指示後立刻竄也似地跑去門邊,提起包裹就溜回床邊,將包裹塞給她哥。

“哥,爹怎麽了?”郝四喜望著郝建國那慘白的睡顏,擔心地問道。

“不清楚。”郝煜坤搖了搖頭,突然似是想到什麽,“你還記得爹昏過去前說的話嗎?”

“不太記得......”

“爹說的藥材我都了解,可是合在一起總感覺似曾相識,卻又想不起來,總覺得還缺幾味藥......”郝煜坤拼命地用手撓著後腦勺,大腦裏依舊浮現不出那副藥方所治的病是什麽,絞盡腦汁依舊毫無頭緒。

“要不,我們去找叔外祖父吧,他是中醫。”郝四喜插了一嘴。

郝煜坤眼睛一亮,雙眸望向郝四喜,露出讚許的眼神。他怎麽就沒想到呢。

“四喜,你在家裏陪著爹,我到山下村子裏給你們買點食材,然後就出發去找叔外祖父。”郝煜坤在包裹裏摸索了半天,摸出來幾個“袁大頭”和一些法幣,還有母親的遺物,一對銀手鐲和一對金耳環,“我得多買點食材,剛才那手繪圖顯示倉頭鎮離這兒挺遠,我摸估著後天才能趕回來。”

“哥,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爹的。”郝四喜拍拍胸脯打著包票。

郝煜坤一路小跑地下山往蜀山拾聯圩那邊的方向走,途中遇到幾位準備下山的樵夫。

“小夥子,你跑那麽快幹什麽?註意腳下。”一位好心的樵夫提醒著。

“多謝關心,我得趕去山下買點食材,家裏妹妹還等著呢。”郝煜坤話還沒說完,腳下一滑,整個身體直接往懸崖方向倒去。

說時遲那時快,有個樵夫一個箭步跨上前,扯住郝煜坤的胳膊,將他拽回小路邊。

“剛跟你說要小心點,你這小子怎麽這麽毛糙?”救郝煜坤的樵夫翻著白眼,語氣中帶著點生氣,抓著郝煜坤的胳膊不放,“你小子就跟著我走,我下山什麽速度你就配合什麽速度,免得再出危險。”

郝煜坤心急得快從嗓子眼裏出來了,他得快點購物,趕回去,再去叔外祖父那兒求助。他不知道父親到底得了什麽病,總之一分鐘都不能耽誤,病情不等人,總歸越早治療越好。

“你放開我,我爹病了,在家昏迷著呢。我買完食材還得趕去倉頭鎮找我叔外祖父來給他瞧瞧。”郝煜坤幾乎是吼著出來,邊還掙紮著。

“你爹病了?”幾個樵夫面面相覷,其中一位長著絡腮胡子的樵夫接著開口道:“你怎麽不早說!咱村也沒個醫生......你叔外祖父是中醫?”看到郝煜坤點點頭後,他接著說:“倉頭鎮離這裏挺遠的,我們陪你去買東西,完事我駕車陪你去找人。”

“那真太謝謝你了,大叔!”

“我叫章遠,你直接喊我名字或者章叔都行。”

幾位樵夫為郝煜坤開路,以最快的時間到達最近的村莊。村民們聽說郝煜坤的父親重病臥床,也紛紛拿出家裏一些食材予以共享。郝煜坤想給他們錢財,卻被他們用雙手推了回去。於是在萬般感謝下,郝煜坤分文未動地拿回足夠他們一家三口吃一個星期的食物,包括兩只雞。

“小夥子,你忙好了嗎?我把馬車牽來了,就在村門口等你。”

郝煜坤從最後一戶人家手裏拿過那兩只雞,剛跨出門,就聽到章遠站在村口扯著嗓門朝著他這邊喊。

“我來了。”郝煜坤兩手滿滿地朝著村口慢跑過去。

......

“小夥子,收獲頗豐啊!”章遠看著馬車裏塞進去的兩包食材,這估計夠一個人吃一個月的了。

“叔,章叔,往另一邊拐,我得先回家去。”郝煜坤看到章遠在岔道口往倉頭鎮方向走去,立刻出聲制止。

“哈哈哈,不好意思,我忘了。駕!”章遠揚鞭抽向前行的馬匹,馬微微仰起頭嘶吼一聲,箭一般沖出去,背後頓時卷起一片塵土。

很快,章遠就帶著郝煜坤回到家。

郝煜坤叮囑著妹妹郝四喜一些要事,比如要煮粥給爹吃,除了少量鹽外盡量別放其他佐料,記得多給爹餵水,註意保暖......之後章遠又自我介紹了一下,寒暄幾句,兩人接著坐上馬車,趕路。

虧得有輛馬車,郝煜坤他們於兩小時後的傍晚時分趕到房啟航的新家。由於地圖上並沒有標註房啟航具體住在哪間住宅,望著眼前一間間莫約過百數量的房屋,他傻了眼,這總不能讓他一家一家挨個敲門打擾吧?

清了清嗓門,“叔外祖父,煜坤來找你了”一句話脫口而出,將夕陽迸發出的萬縷金光沖散,在空氣中一波接著一波地翻滾,覆蓋住整個村莊。

“煜坤,你怎麽來了?”房啟航背著一個簍子從村口走進來,臉上的驚喜顯而易見。

郝煜坤看到房啟航,二話不說,拉著房啟航的手就要把他往馬車裏塞。

“等等,等等,大侄孫子,你要幹嘛?”房啟航下意識地用手抓住馬車框,死活就是不進去。

“我爹病得很嚴重,正在你山上那小屋裏躺著,你快跟我去。”

“什麽?”房啟航的音量因緊張而高了好幾個分貝,“大侄孫子,你等著,我把柴火放回去,跟我媳婦招呼一聲,回頭咱們就出發。”

房啟航一溜小跑到村裏幾乎最遠的一個房子那裏,鉆了進去。沒一會,就見到他和一個約莫五十歲卻有著少女婀娜身姿的婦人一起從裏面走出來。

“大侄孫子,我是你叔外祖母,咱們是第一次見。”婦人將手裏的一個包裹遞給郝煜坤,“這是給你的見面禮,你就收下,以後經常來啊。”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謝謝叔外祖母......”郝煜坤道了聲謝,到嘴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房啟航給一把拎著,塞進馬車。

“快點進去,別磨磨蹭蹭的,天都快黑了。”房啟航牢騷著。

一路上,房啟航大談特談著自己的黃昏戀生活,郝煜坤一直在一邊不語。

“對了,你說四喜留在家裏陪你爹,那我侄女呢?”房啟航提到了房可卿,家裏後輩中他最欣賞的侄女,也是郝煜坤的親娘。

“娘被鬼子給殺了。”郝煜坤的臉上浮現出濃濃的陰影。

“造孽啊!造孽啊!”房啟航手拼命捶打在馬車內的長凳上,眼角漸漸染上紅暈,“這麽好的侄女啊,那些殺千刀的鬼子......”

待到房啟航差不多淚流夠了、罵累了,郝煜坤終於開口轉移話題。

“叔外祖父,我爹在昏迷前曾讓我幫他找藥,你能幫我看看這藥方是針對什麽病癥的嗎?”看到房啟航同意的眼神,郝煜坤接著邊回憶邊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來,還不忘用手指數著:“好像有離母、天蟲、知了皮、杜伯、天龍......”

房啟航在聽到第三個藥材時,臉色就已經垮了下來。還沒等郝煜坤數完,他就插口道:“你爹是不是不久前受了重傷?”看到郝煜坤點頭後,問題接踵而至,“他是不是傷口沒怎麽清理?也沒怎麽包紮?最近他是不是過度勞累......”

一連串問題得到的答案都是肯定的後,房啟航擡起右手,大拇指和中指各壓住一邊太陽穴,食指不停地在腦門上像敲莫爾斯密碼般高頻擊打著。良久,他嘆了口氣:“煜坤哪,給你爹準備後事吧......”

“什麽?”郝煜坤坐在長凳上的屁|股差點彈跳起來,他用著不可思議的眼神緊盯著房啟航的臉,似是想看到房啟航露出“我在開玩笑”的神色,可是並沒有。

“你爹染上金瘡痙了,一旦發病,無藥可醫啊!”

“金瘡痙?”

“就是破傷風。”

郝煜坤頓時如五雷轟頂,他曾聽父母說過這個病。這病來勢猛如虎,一旦病發,神仙難救。他頓時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一個星期前他才剛失去母親,還沒完全從悲傷中走出,父親也病入膏肓了。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郝煜坤聲淚俱下地哭訴:“還請叔外祖父救救我爹,還請叔外祖父救救我爹......”

“哎!造孽啊!這倆娃子命真苦,娘剛沒,爹就半只腳踏進棺材......”房啟航伸出雙手過去扶起郝煜坤,“大侄孫子,我會盡全力救治的,但沒把握能回天。”

......

在房啟航全力以赴的救治下,昏迷了三天的郝建國終究還是撒手人寰。走的那天,他突然從昏迷中清醒。

“水,我要喝水......”

留宿在這的房啟航立刻端著一碗水坐在床邊,給郝建國餵水。

郝建國半躺在床上,支棱起上半身,嘗試著口中剛喝進去的水慢慢地滑入喉嚨。一不小心呼吸時將一點水帶進氣管,嗆得他咳嗽個不停。而咳嗽帶來的震動又讓他的肌肉強力收縮,苦不堪言。他重新躺在床上,明顯感覺身體裏的靈魂正在一點一點流逝。

“爹,你會沒事的。”郝煜坤和郝四喜在一旁心疼地異口同聲。

“我知道自己已經不行了。四喜啊,爹給你取這個名字,就是希望你一年四季,季季歡喜啊!你和你哥要互相照顧著,爹就要去找娘了,真希望她在那邊等我。別難過,爹是去找娘團聚了,你們該為爹開心,總有一天我們都會團聚的......”郝建國的手顫抖著摸索到房啟航的手,“叔啊,我的倆娃崽你多照顧著,這樣我也就放心了。”

“一定,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他們。”房啟航撇過臉去,晶瑩的淚珠劃過他的眼角。

郝建國右手指著掛在一邊椅子上的棉襖,不停重覆著:“口袋,口袋裏的......拿給我。”

郝煜坤一把將棉襖從椅子上抽過來,從棉襖的口袋裏將皺巴巴疊起來的一團紙拿出,遞給郝建國。

郝建國示意他展開,那是一張很大的結婚證書,有一尺半長,一尺來寬。證書四周是古典的青色打底的戲水鴛鴦、茶花、荷花、小鳥等圖。證書的正上方從右往左寫著“結婚證書”四個繁體字,紅得晃眼。

“可卿,之前我無法阻止你的離開,但現在......我來找你了。帶著這證書來找你了,你休想再逃。”

空洞的雙眼盯著屋頂,郝建國此時已經看不見任何東西了。彌留之際,他將手伸向屋頂,輕輕在空氣中摸著,像是在撫摸他最心愛的女人的秀發般,輕且柔。“可卿啊,你來接我了嗎?”隨即懸在空中的手耷拉下來,再也沒了生機。

“爹!”郝煜坤和郝四喜哭成了淚人。

一旁滿臉是淚的房啟航安慰著他們:“不哭不哭啊!你們還有我呢,未來的日子還長著呢!”

倆兄妹撲在房啟航的懷裏哭了一晚上。尤其是郝煜坤,眼淚就跟大堤洩洪一樣,止都止不住。最後倆孩子哭累了,抱著房啟航進入夢鄉。夢裏,他們依舊在不停地抽泣。

房啟航一手操辦了郝建國的身後事,並在接下來的一年內天天都早出晚歸地來拜訪郝氏兄妹倆。他將房子徹頭徹尾修葺了一遍,並將自己的一匹棗紅色母馬送給兄妹倆用作代步工具。

心善的章遠聽說郝建國逝去,心疼兩個孩子到無以覆加。聽說房啟航送給倆孩子一匹馬後,他立刻將自己的馬車送給他倆,並許諾待自己家的馬匹有了寶寶,定送一匹小馬駒給他們。

郝煜坤拼命學習著中醫知識,他對於父親因破傷風死亡之事耿耿於懷,想通過自己的手來為更多的病人改變命運。

房啟航雖然已經活成徹頭徹尾的農夫,但他之前的中醫知識依舊在腦子裏保存完好。趁修葺房屋的空檔,他拿起紙筆,在腦子裏翻江倒海一番,把盡可能回憶到的知識全部記錄下來,封裝成冊,送給郝煜坤。

郝煜坤雖然性格很軟弱,是個愛哭鬼,還被很多人說過他和郝四喜性別錯位了。但他的醫學天賦真的是太強大了。僅僅一年,他便將房啟航畢生所學的知識全部灌進腦袋。

“你這娃真是天才啊!”

郝氏兄妹倆的心理成長速度驚人,一年後房啟航便不再來拜訪他們。相反,每隔幾個星期兄妹倆就會去他家蹭飯並留宿,美其名曰促進感情,其實就是去“搶|劫”的。因為兄妹倆每次去,都會帶走一兩只雞打牙祭。不過他習以為常了,只要兄妹倆開心就好。他和媳婦商量後一拍即合,將家裏祖傳的金首飾送給兄妹倆,以防萬一。

從此,郝煜坤帶著郝四喜一邊學中醫,一邊在以天井山為中心的附近村莊流動坐診。

久而久之,附近的一些村莊就流傳著一對小神醫的故事。他們要價低廉、醫術超群,人也特別友善。唯一不知道的就是他們倆住在哪裏,每次只能憑運氣,倘若生了大病,正好遇到他們在自己的村裏行醫救助,那真的就是上天給的恩賜。

郝四喜除了偶爾和哥哥出門去坐診外,還要負責打點家裏的裏裏外外。伐木、撿柴火、挑水等重活都是她在幹,她儼然活成了女漢子。

日子似乎也一帆風順,直到三年後六月中旬的那天,兄妹倆聽到山川河流裂開的聲音,他們的人生一瞬間墜入地獄。也是在那天,他們和何重道相識,被他從地獄裏拯救出來。三人那糾葛不清的感情故事從那一刻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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