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重逢三島彥一

關燈
第16章重逢三島彥一

內屋,郝四喜滿腦子都是那次她不小心看到的何重道從小溪裏洗漱後上岸來的身影。

那一米八四的高個男性從冰涼剔透的小溪中站起,雙腳踏在溪邊那軟軟綠綠的草坪上。晶瑩剔透的泉水在他那烏黑亮麗的短發尖上留下顆顆愛的珍珠,久久駐足在上,不願離開。終是脫離不了地心引力的魔咒,幾顆珍珠不舍地滑落,匯聚在他的鎖骨溝那兒形成小小的水窪。在透過茂密樹林的絲絲光線的反射下,發絲上的星星點點,那鎖骨溝上的水窪,還有那富有彈性的胸腹肌和健碩卻精瘦的長腿,交織在一起,無處不充斥著雄性荷爾蒙那妖媚的誘惑。

他隨手將身邊大石上擺放著的毛巾抽過,蓋在頭上,手抓著毛巾在頭上一陣揉搓,盡量將水汽除去。接著又將濕透的褲頭脫下,迅速換上擺在一邊籃子裏的幹凈衣褲。

嘖!早知道將何重道的換洗衣服偷偷拿走就好了,這樣就能多欣賞一下美男出浴的秀麗景象。那天,郝四喜是這麽想的,這幾天還是這麽想,只是她現在的心境和那次誤打誤撞的心境完全不同。

這麽一個帥氣的男性,居然為我郝四喜甘願扛下所有委屈,被群毆都默不作聲地硬生生扛下。我何德何能,讓他對我那麽好......怎麽辦,我現在滿心滿眼都是他......他那胸腹肌真是充滿了男性荷爾蒙,好吸引人,我好想捏......等等,我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色了?難道青春期的少女都是這麽色嗎?女性本色?!

他對我這麽好,是不是喜歡我......想到哥哥,郝四喜冷靜的一面頓時回到身邊。

冷靜點,郝四喜,何重道心裏裝著的人是你哥,你哥心裏裝著的人是何重道。他們兩個才是兩情相悅的戀人,你湊什麽熱鬧。她心裏的那個聖人如是說道。

什麽跟什麽嘛,他們倆都是男人,不會有結果的。沖啊!郝四喜,你是女人,能為何重道生孩子。你可比你哥強多了,愛情本就是自私的。她心裏的那個小人如是說道。

郝四喜心裏的小人和聖人鬥爭了幾個晚上,她也幾個晚上徹夜難眠。最終,暫時是那個聖人略占上風,她決定要將自己的這份愛意藏在心裏,至於能藏多久,她不好說。

......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就已經入冬。

本來郝氏兄妹和何重道打算在孫廣霞家休息幾天就打道回府,奈何孫廣霞堅持要郝四喜留下養身體。

“四喜,你這是流產,很傷身體的。乖,聽話,就在姨家待幾個禮拜好好養著,哪都別去哈!姨家還不至於缺供養你們一家三人的糧。”

盛情難卻,三人足足在孫廣霞家生活了一個多月。中途郝煜坤和何重道還回去過好幾次,把家裏養的雞和野兔等活物都取過來到孫廣霞家養著,堪比大搬家。當然,他們並不是在孫廣霞家白吃白喝,該給的錢財他們是一分都不少地給了孫廣霞。

“哥,你這是要幹嘛?”郝四喜看著忙不疊收拾東西的郝煜坤問道。

“你忘了咱們的家不在這兒嗎?”郝煜坤手指輕輕點了一下郝四喜的印堂,“在孫姨家賴得這麽久,不想回去了?”

“對哦!”郝四喜一拍大腦,才反應過來他們幾個已經勞煩孫廣霞一個月了,“那你打算什麽時候打道回府?”

“明天!”

“那你晚上再收拾唄。”

“我說四喜,你啥時候變得這麽懶了?非要趕到火燒眉毛了才做事嘛?現在收拾礙著什麽了嗎?”郝煜坤白了郝四喜一眼,“待會兒我得去鄰村給人瞧病,昨個有人上門來找我了。等晚上回來,十有八九我早累癱了,就想美美睡上一覺。晚上還收拾個屁啊!”

郝四喜尷尬地吐了吐舌頭,她這一個月確實懶得跟冬眠的蛇一樣。想吃飯了有人做,想喝水了有人端,想洗澡了有人給她燒水,想睡覺了有人給她鋪床,她基本活廢了,就差沒讓人給她把屎把尿。不過也有好處,她的身體倒是完全恢覆了,或者說何止是恢覆,她都胖了好幾斤。

為了轉移話題,也為了好好活動活動筋骨,不這麽懶散,郝四喜提出一個建議。

“哥,等會你去鄰村帶上我好不?”

“你去幹嘛?在屋裏待著休息不好嗎?”

“我身體完全養好了,得出去活動活動。而且你看,我和你的醫術水平相差越來越大,我得更勤奮地學習才行。”郝四喜牽起郝煜坤的手,搖晃著,“好不好嘛,哥,帶我去吧。”

“帶她去吧,順帶著捎上我。”挑著兩大桶水回來的何重道插了一嘴。這些天他幾乎把孫廣霞家雜七雜八的勞務都給包了,包括下田收割莊稼,出去購買家用品,挑水、砍柴,甚至幫她照顧兩個兒子的起居飲食。

“那......好吧!一起去好了。”

依舊是何重道駕車,郝氏兄妹倆在馬車內坐著。

很快,就來到了鄰村約定好的那位病人家。

一頓操作後,郝煜坤禁不住笑出聲來。病人家屬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看病就看病,為何要笑?他們家的老爺子都氣若游絲、看上去馬上就要隸屬於棺材了,有什麽好笑的!越想越氣,但卻不敢說出口,怕得罪郝煜坤後,他不給看病了。

“你們家老爺子是不是幾乎說不出話,口幹舌燥,喉嚨像是被火灼傷一樣。”郝煜坤看幾個病人家屬盯著他的眼神不對勁,都燃起了火苗,頓覺自己突然笑出聲來有點失禮,立刻想辦法轉移註意力。

“對對,老爺子說他感覺快被火燒死了。”

“他不過就是上火而已,不是什麽大病。”

“怎麽可能?!”病人的家屬面面相覷,“你再仔細看看,他都快要不行了,怎麽可能只是上火?”

“老爺子確實是上火,心肝兩傷。”郝煜坤閉目,慢悠悠地道來:“他氣郁結於肝脾,導致氣血不足,傷心傷肝,總而言之他這是......”他突然睜開雙眸,盯著眼前的病人家屬。

“是什麽?郝醫生你快說啊!”

“老爺子喪偶多年了吧,前些日子是不是有遇到過讓他心儀的女子?”

“是啊!郝醫生何處得知?”病人家屬們的回答等於肯定了郝煜坤的猜測。前段時間老爺子確實是遇到一位讓他心儀的老太太,後據說老爺子提到那老太太有幾分像他紅顏薄命的亡妻。只是那老太太是來串門的,老爺子還沒摸清這老太太是到誰家有事的檔子,她就已經消失不見。之後,回到家的老爺子就一病不起。

“莫非,郝醫生您指的是老爺子得了......相思病?”病人親屬中有一個人試探著問道。

“正是!”郝煜坤點點頭,“我給老爺子開幾副鎮靜安神的藥。但解鈴還須系鈴人,你們還是得想辦法找到那位讓老爺子入心的女子。”

郝煜坤抽出幾張紙,在上面寫了幾副藥方,並囑咐病人親屬如何熬制,何時讓病人服用哪副藥方等等。

“多謝郝醫生!”一位年輕的小夥子恭恭敬敬地將郝氏兄妹和何重道送出大門。

“相思病啊!”何重道瞄了一眼在身邊的郝煜坤,“幹脆你給我也開幾副這種藥吧!”

郝煜坤裝作沒聽見,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村口,有個人影時不時地探頭往村裏偷看,看幾秒鐘後又躲起來,鬼鬼祟祟的,不像是個好人。

趕著馬車快到村口的何重道眼尖地瞅到這個人影,大聲呵斥:“是誰?”

人影一聽見呵斥,身上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立刻“咚”一聲掉落在地。那人手忙腳亂地撿起掉落的東西,扶正帽子,連滾帶爬地往前逃。

“站住,不然我開槍了!”何重道操起馬車上他隨身攜帶的之前從日寇手中薅來的步&槍,上膛。

那人影突然轉身,將剛才掉落在地的東西重新放回地上,雙膝一跪,舉起雙手低著頭求饒。

“別,別,別開槍,我沒有惡意。”那人顫抖著說著有點不太標準的漢語。

“彥一?!怎麽是你?”何重道認出眼前這個穿著日寇服裝的人是自己認識的人。

名叫三島彥一的日寇聽到有人用日語喊他的名字,又覺得這個聲音很耳熟,遂猛地擡起頭。

四目交會。

“重道,你怎麽在這兒?”不由自主的,三島彥一用日語開始交流。

何重道跳下馬車,將三島彥一從地上扶起來。望著三島彥一身上穿著的日寇軍服,微微皺起眉頭。

郝氏兄妹也從馬車內探出頭來。

“你!你不就是害死劉嫂的那幾個鬼子之一嗎?”郝四喜發瘋般地從馬車上跳下,朝著三島彥一拳打腳踢,“你還我劉嫂,還我劉嫂。”

郝煜坤也跟著跳下車來,將已經進入抓狂情緒的郝四喜用力拽回。很明顯,何重道認識三島彥一,那這個人是敵是友得由何重道來定奪。而且,這日寇明明手上有槍,卻任由郝四喜打罵,看樣子並不像是十惡不赦的人。

“你......該不會被軍國主義同化了吧?四喜口裏的劉嫂,是你害死的?”何重道話裏的意思很明顯,就是在問三島彥一是不是和那群嗜血成性的日寇瘋子一樣,是要來村裏掃蕩的。

“不,不,不!”三島彥一急忙擺擺手,“我沒有。”他將劉嫂被害經過從頭到尾事無巨細地敘述了一遍,“看到那女人的慘狀,我心裏特別不是滋味。但我為了自保,只能袖手旁觀。”

“四喜,是這樣嗎?”

郝四喜的火氣消了一些,她點點頭。三島彥一說得有道理,那時才九歲的她之所以對三島彥一印象這麽深,也就是因為他的行為舉動和那些殘忍的日寇們截然不同。

這時,有幾個扛著柴火從山上趕回村的父老鄉親從身邊走過。

“哎喲,你這個假鬼子又來了?”其中一位樵夫調侃道。

“假鬼子?”何重道納悶地反問道。

“是啊!只要他一個人來我們村,就會乖乖拿錢找我們買東西。跟其他鬼子一起來,就會燒殺搶做做樣子,回頭還偷偷塞錢給我們賠禮道歉。村裏人都認識他呢。”

“彥一,那你剛才為何鬼鬼祟祟朝裏面看?明明村裏的人都認識你?”何重道不解。

“我,我看到你們的馬車挺陌生的,以為是新四軍......”三島彥一看到有中國人來,立刻將語言切換成漢語。

“......”何重道無語。

他想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村民們見到三島彥一來,就像見到老朋友一樣,直接給他搬出桌子和椅子,讓他慢慢和何重道嘮嗑。

“彥一,你為什麽會來中國?”

“哎,說來話長。”三島彥一深深嘆了一口氣,將來龍去脈告訴何重道。

原來,何重道的父親舉家逃難後過了幾年,日本國內的軍國主義越發盛行、到處烏煙瘴氣。有人將入江榮太郎的悲劇又給翻出來做文章,說他是叛&國&賊,但凡曾和他有過交集的人包括他們的家人都被列為重點調查對象,一個一個被登門拜訪,稍有表現不盡人意,便會被冠上叛&國&賊的名義當場被處決滿門。

軍隊的教官找上三島彥一的父親,想讓三島彥一當兵。這個教官的言語中滿是將這次對華侵略戰爭美化成是為和平解放中國,幫助中國清除部分匪徒的“義舉”。並且提出在他看來極為誘惑的條件,說“義舉”結束前的所有吃喝住行都是天皇出資包攬,可將此行當作公費旅游。

三島彥一和他的父親當然不相信這個教官的鬼話,因為他們親眼看到自己尊敬的大學助教入江榮太郎是怎麽被那些學生折磨致死的。僅憑個人的幾句反對戰爭、崇尚和平的話,這些軍國主義分子就能對自己國家無辜的人給予無妄的滅頂之災。那他們說是去解放別國百姓的道貌岸然的話語,又豈會是實話?!

然而,在右翼的淫威下三島彥一為保全父母和姐姐的性命只能屈服,被強征到侵&華部隊中。倘若他固執拒絕,那個教官很可能就會當場以叛&國&賊的名義將他家所有人擊斃。因為在兩天前,就有一家和入江榮太郎走得極為近的人家因不願當兵而被滅了滿門。

之後三島彥一就被送到中國,成為牛島部隊麾下一名二等兵。他所在的分隊先是攻占了安徽蕪湖,之後第二年春,上頭就讓他們分一部分去攻占附近其他城市,三島彥一被分到無為這邊。

“你有殺過人嗎?”何重道突然插了一嘴。

“怎麽可能!你知道我又不是那種嗜血成性的傻瓜。入江助教的死到今天我還歷歷在目。但為了保護我家人不受連累,我只能跟著那群畜生天天燒殺搶掠,基本我都拿一些不痛不癢的東西。要是他們射擊,我也射擊,但是都朝著那些人的腳下射擊,盡量不傷他們,但我能做到的也就這些。不管怎麽做我依舊是幫兇,但在淫威下我不得不低頭。我怕我反水後,父母和姐姐就會在國內立刻被軍國主義制裁。沒辦法!我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日本趕緊戰敗了滾出中國。這樣我就不用天天做噩夢,還提心吊膽被新四軍抓,以及怕被上頭發現我有反心了。”三島彥一的嘴像是被打開了的水龍頭,滔滔不絕,止都止不住。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從小就認識的朋友,他恨不得把肚子裏所有的苦水都吐出來。

“你也挺可憐!”郝煜坤在旁邊插了一嘴。

“嗯!”郝四喜也點了點頭,“你的中國話水平比四年前好了很多。”

“嗯,我一直在偷偷學著。打算以後有機會就裝死反水,加入新四軍。”

三島彥一略微沈默了一會,突然緊盯何重道的雙眸,一絲紅暈爬上他的臉頰。

“你姐呢?好幾年沒見,我好想她。”三島彥一和何重道的姐姐,入江小百合是青梅竹馬的玩伴,他一直暗戀著她。

何重道垂下眼簾,思緒回到四年前。那天,他們所在的南京小鎮被日寇們掠奪殆盡,他姐和他父母都喪生於日寇喪心病狂的刺刀之下。

三島彥一看著滿臉寫著悲哀倆字的何重道,頓時讀懂一切。他的心裏騰然升起一朵朵烏雲,載滿傷感的心雨一陣一陣敲打在他的胸腔、他的骨骼、他的全身。甚至沖出肌膚將整個房間都渲染上無盡的悲,那黯然神傷的愁苦化作一團團雲霧,壓得在場的人漸漸喘不過氣來。

“我的小百合啊!”淚,如傾盆而下的大雨,再也止不住了。

郝氏兄妹和何重道都低下頭默不作聲。在場的每一位,誰人不是日寇這場侵略戰爭下的犧牲品,誰人又沒有過這種失去親人的痛徹心扉的歇斯底裏?!

良久,看著三島彥一發洩得差不多了,何重道岔開話題,開始嘮嗑近些日子的烏龍。他本想將話題變得輕松一點,可聊著聊著,就提到一個臉上長痦子的日偽軍下套將他寨子兄弟們全部害死的事。

三島彥一手托下巴進入沈思。

“怎麽了?在想什麽?”

“嘶,總覺得你說的這個臉上長痦子的男的我好像在哪見過......”三島彥一總覺得腦子裏有什麽東西破土而出,可就是發不出芽,“他身上還有什麽特征?你說出來,或許我更有印象。”

“我想想......他臉上有疤,還是個不小的疤!”何重道驚叫出聲,他怎麽把這茬給忘了。當初看這個叫劉承的人不爽,不僅在於他的痦子以及眼神,還在於那個看上去就不像是農夫會受的傷疤,“那個刀疤從他的鼻梁一直延伸到他的右臉頰,從痦子邊正好錯過去。”

“原來是他!”三島彥一立刻想起是誰,“我對他有印象,整一個拿佐藤中佐的名義胡作非為的狐假虎威的孫子。”

“他叫什麽名字?”何重道雙眸一亮,急切地問道。他忘了那個畜生的名字,但倘若別人提起,他能想起來。

“叫劉......劉承。”

“就是他。”何重道一拍大腿,終於給他找到仇人了。他將雙手的關節按得嘎嘎響,任誰看到都能立刻明白他心裏此刻想著的是什麽。

“要我幫忙嗎?把他弄來給弟兄們報仇?”三島彥一的反水心隨著知曉入江小百合逝去的消息急速增長,他恨不得立刻、馬上回到四年前的那一天,殺光所有欺負小百合的日寇們。

“你能做到?”何重道的雙眸緊緊盯進三島彥一的雙眼,那裏面是能吞噬一切的冷冽的寒光。

“有五成把握,但我不能保證劉承會和我單獨前來。”

“只要你能把他弄來這個村子,其他的你不用管。”

“好!你看情況行事。”

身旁有幾個從頭聽到尾特別喜歡八卦新聞的村民們自告奮勇地加入了計劃的隊伍。他們將所有行動都詳細計劃完畢,三島彥一在整個計劃中起到核心作用。總之,只殺那個日偽軍,日寇部隊應該不會為了區區一個來自敵國的底層狗腿子而派部隊親自跑到村裏來鬧事。但村民們包括何重道必須要量力而行,不能把自己的命給搭進去。真有緊急情況發生,三島彥一為了不暴露自己是反水黨,只能對村民們見死不救,甚至必要時他得用槍做戲,不能保證不會誤傷。斟酌再三,他們互相約法三章,萬一陪著日偽軍來的日寇超過三人,就立刻放棄計劃,另想他法。

再快分道揚鑣時,何重道將三島彥一悄悄拉到一邊。

“你看,這是什麽?”

三島彥一瞇著眼瞅了一會何重道手中的金扳指,驚呼道:“這是佐藤中佐家公子的東西。”

“你說,用這個做餌......有幾分把握能成?”

“九成。”一抹邪魅的笑容掛在三島彥一的嘴角,他心中頓時生出一個將劉承引誘出來的絕好點子。

......

日落西山,烏鴉在枝頭上“哇哇”地拼命嘶吼著。

何重道只身一人騎馬奔馳於回家的路上,他將藏於後院的三把步&槍和那十幾把手&槍取出來,帶回村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