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全軍覆沒

關燈
第14章全軍覆沒

夜,已降臨。

冷風呼呼地吹著,帶動著附近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襯托著寂靜的夜更加陰森恐怖。

月,掀起雲制的棉被將自己圍了個結實;星星,幾乎都閉上了以往忽閃忽閃的大眼,似是不忍看到接下來命運中註定的淒慘一幕。

地上橫七豎八地睡著一些兄弟,他們都醉得不省人事。躺在地上抱著酒壇子進入夢鄉,偶爾還咆哮道“再給老子來一壇酒”;有些兄弟則是酒量比較好,趁著還沒栽倒在地時就拾掇了自己回到房間休息,畢竟軟軟的草床可比泥巴地要舒服多了。

劉承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在大家的視野裏,但沒有人在意。消失前,他遞給孫奎養的大黃狗一點摻了毒藥的肉。

“我說厙月,你快點起來,要睡就滾回去睡,別他媽的壓著我的腿睡覺。”

孫奎惱火地搖著睡夢中突然拽著他的腿不放的厙月。見厙月還不松手,已經有點醉酒的他直接照著厙月的臉龐就一巴掌下去。

“哎喲,疼!”在酒局一開始沒多久就醉暈過去的厙月,此刻倒是清醒了許多,畢竟睡飽了,“老大,你打我幹嘛?”

“你是做了啥春夢啊,抱著老子的腿舔啥?”孫奎兩眼瞇成一條縫,冷冷地盯著還抱著他大腿的厙月。

厙月順著孫奎的眼神往自己身上瞄過去,頓時像被燙著般將雙手迅速收回。

“呵呵,老大,我夢到山珍海味,錯把你的腿當點心了,抱歉啊!”厙月一邊說著,一邊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突然“嘭”的一聲,緊接著那一瞬間,漆黑的夜空被光填滿,亮如白晝。原來是日偽軍劉承摸估著山寨裏的兄弟們都進入深深的夢鄉了,就點燃照明彈給尾隨他而來的日寇們報信。

收到劉承的密信後隨即趕到離山寨不遠處的日軍小隊正在躊躇不前。他們搜索了好久,都沒發現還有什麽新的記號,是繼續靠直覺往前探路,還是直接打道回府,他們一直做不了決定。這不能怪他們,劉承為了不被寨子裏的兄弟們發現他做的記號,特意將最後一個記號做得離寨子有四五百米之遠。他想著等摸估著日軍隊伍來的時候,只要發射一個照明彈就夠了,他正好隨身帶了兩顆,夠用。這不,他就發射了其中一顆。

日軍小隊裏某個人聽到響聲後立刻擡頭望去,根據照明彈上升的坡度以及落下的位置,他估算出照明彈發出的位置在他們軍隊的左前方,立刻將這個好消息報告給了帶領他們過來的兵長。

“去!我們朝左前方向走。”兵長一聲令下,小隊迅速往寨子方向趕去。

聽到那聲巨響並看到隨之而來的亮如白晝的光芒時,孫奎和厙月先是一楞,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等他們從楞怔中回神時,已經被三十來個日寇給圍住了。劉承正站在那位兵長跟前。

“兵長,我親眼看見的,就是這群人殺了中佐大人家的公子。”劉承恭恭敬敬地用日語和兵長敘述著前因後果。

當劉承脫口說出孫奎聽不懂的語言時,他就明白,這個叫劉承的家夥果真如他幹兒子所說,不是個好鳥。可是他意識到得太遲了,如今可坑苦了寨子裏的一眾弟兄。他趁劉承和日寇兵長在那裏嘰裏咕嚕說話時,偷偷伸出腳,將在他附近的地上挺屍的一個名叫莫家豪的兄弟用力踢醒。

“老大,你幹......”抱著酒壇子的莫家豪睜開朦朦朧朧的雙眼,瞇著眼擡頭朝孫奎看過去。還沒將話說出口,嘴就被孫奎用腳給塞上。借著月光他看到孫奎的眼神不對勁,立刻順著孫奎的眼神看過去。媽呀,幾十個日寇!他頓時醉意全無。

另一個叫侯國英的兄弟也被厙月用同樣的方式叫醒。

看到面前又醒了兩個人,日寇兵長壓根就沒有感覺到任何威脅。他抽出腰間佩刀,往前一揮,怒喝一聲“殺!”

寨子裏頓時亂作一團,槍聲、喊打喊殺聲不絕於耳。幾個醉的不是很兇的回房睡的兄弟聽到聲響後,抄起家夥就趕過來加入抵抗的隊伍。

然而終究是在力量、人數和武力的懸殊下,孫奎他們敗下陣來。除了孫奎外就只有莫家豪和厙月依舊在奮力抵抗,而其他兄弟則早已經飲恨西北。

“老大,你先走,我和家豪掩護你。”厙月一邊朝著孫奎那邊喊著,一邊對抗著他面前的那名日寇兵長。

“誰都逃不掉!”

劉承冷笑著。他趁著莫家豪正全心專註地對抗眼前兩名日寇的檔子,從地上一名死去的日寇身上抽出刺刀,直接朝著莫家豪的背部猛刺過去。刺刀筆直地穿過莫家豪的身體,從左肺擦邊心臟部位穿出。

“老......老大,快逃!快......快騎馬!”在倒地不起的最後那刻,莫家豪的心裏擔心著的,依舊是孫奎的安危,“對不起......”

“家豪!”厙月大吼一聲,跑到莫家豪身邊,操起手中的大砍刀就向劉承揮去,被其他的日寇給擋住了。

“老大,聽家豪的話,去牽馬,快去!我給你墊後。只要你還活著,咱們寨子就還能重整旗鼓,別讓兄弟們白白犧牲了,不然我們都會心寒的。”厙月怒睜著已經充滿血絲的雙眼,那裏藏著的是嗜血的深淵。他雙手揮刀,朝著日寇的人群裏沖過去。

孫奎頭也不回地往馬廄那邊跑,快速牽出那匹陪著他有五六年的白色野馬,翻身騎上去。在路過劉承身邊時,他實在氣不過,就想從劉承身上踏過去,卻沒想到反被劉承一個回馬槍紮穿腹部。他就這樣腹部還插著一把寒冰般的馬刀,拼命地抽打著馬匹,疾馳而去。

“快,追上他!他是去他兒子那裏,他兒子才是殺死中佐大人家公子的主犯。”

“什麽?”日寇兵長大吃一驚,立刻指派隊裏馬術最好的一個日寇,“你,快點去牽馬,追他。”

日寇將馬牽出,剛翻身上去,就被一把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飛出來的大刀給紮到脖頸,直接從馬背上摔下來,斷了氣。

“媽的,你還沒死啊?”劉承順著大刀飛過來的方向,看到擡著頭望著越跑越遠、最後消失不見的孫奎背影的厙月,咬牙切齒地說道。

“老大,祝你平安,要為兄弟們報仇啊!”厙月喃喃道,甩出大刀擊殺那個要去追孫奎的日寇,已是他此生最後能為孫奎做的事了。

劉承從地上順手摸過一把步&槍,走到厙月跟前。

“鐵漢子是吧?以一敵十是吧?老子看你怎麽敵十。”劉承使出渾身的力氣,將刺刀對準厙月的頭部,一下一下地猛刺過去,“疼吧,疼吧,哈哈!有本事反抗啊!”他像發了瘋一樣不停地刺著,而厙月早已經沒了氣息。

“八嘎!”日寇兵長走到劉承跟前,阻止了他發瘋的行徑,“那個跑了的人怎麽辦?你剛才說的,他可是殺害中佐大人家公子的主犯的父親。兩個最重要的仇人都落跑了,你要怎麽負責?”

“兵長放心,他的肚子上被我捅穿了一刀,肯定熬不了多久,多半會在路上就嗝屁。”劉承討好道。

“喲西!”兵長一個手勢,還留著命的那幾個日寇立刻心領神會。

......

孫奎拼命地抽打著身下的馬,絲毫不敢停留。幸虧重道沒有跟我回家,不然豈不是要一起命喪於日本鬼子的刀下。他慶幸地想著,卻沒意識到,要是重道跟他一起回來,劉承很可能在半路上就被何重道識破後給宰了,根本不可能有今晚這悲傷的局面。

孫奎跑著跑著,突然感覺前面的路漸漸亮了起來。那是他身後透過來的光,越來越亮......他不禁回頭望去,只見沖天大火直上雲霄,照亮了整座山頭。

“厙月!”徹骨的痛將孫奎的身體攻擊得體無完膚,他知道厙月肯定已經不在了,“該死的鬼子,老子操你們祖宗!敢燒老子的老窩,老子跟你們沒完!”他憤憤地咒罵著。

拖著疲憊的身軀,孫奎依舊在拼命趕路。他的腹部在汩汩流著血,一滴接著一滴落在地上,在沿途的路上開出一朵朵妖冶的玫瑰。

疼痛刺激著孫奎的大腦,讓他的思緒漸漸集中到他的腹部。

“他媽的,還在流血。”孫奎咬著嘴唇咒罵了一句。

這一路上流的血無異於是給那群鬼子雙手奉上一個追蹤而來,將他們父子倆甚至郝氏兄妹斬盡殺絕的機會。這麽猶豫了片刻,孫奎縱身一躍,跳下馬背。他從懷裏掏出打火石,將自己的上衣扯下,從身邊的地上搜索到一根看起來不是特別粗、且在白日強光沐浴下已經幹透的樹枝。他用上衣將樹枝的一端包裹上,點燃。越燒越旺的火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似是在警告他別做傻事。可此時別無選擇,他的雙眸中透露出堅韌而決絕又帶著一股狠戾的神色,裏面倒映著跳動的火光。突然,他雙眉一緊,上下牙床一咬,將依舊插在自己腹部的大刀抽出,之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燒紅的火把往自己肚子上的傷口猛然紮了過去。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伴隨著焦肉的氣味刺激著他的神經,額頭上滲出大顆冷汗,就好像他剛從河裏和衣游泳回來。火辣的劇痛如被臺風捕捉的浪潮,一波接著一波向他襲來。他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的力氣在此時已被消耗殆盡。

“我可能真的熬不過今晚!”孫奎靠在一棵樹邊,望著一望無際的夜空,苦笑道:“我的兒啊,為父想再見你最後一面!”

臨終前的執著控制著孫奎的軀殼機械地爬到馬背上,朝著郝氏兄妹的住所繼續狂奔而去。

自從和孫奎分道揚鑣後,何重道就總是有點心事重重。他沒來由地緊張,右眼皮一直跳個不停,總感覺有什麽糟糕的事要發生,但又不知道是什麽事。他一閉上眼睛,就開始做噩夢。他夢到山寨被人一把火燒了,兄弟們在熊熊烈火中淒厲慘叫卻無濟於事。那個臉上長痦子的滿臉橫肉的兇相男,正握著一把燒得血紅的火把,望著熊熊焚燒的寨子仰天狂笑。

何重道被這個噩夢驚醒,渾身被汗浸透,還好是個夢。思前想後,他決定當下就趁夜色趕去寨子,好讓自己安心。可是郝煜坤緊緊拽著他的衣角不放手,他嘗試著掰開,卻發現郝煜坤的手指越握越緊。得,許是自己不喜歡那痦子男的氣質,才導致自己做噩夢吧。

剛嘗試著閉上眼睛繼續休息,何重道就聽到門外“噠噠噠”的馬蹄聲,緊接著一聲“咚”,是什麽重物落地的聲音。

何重道正在納悶到底怎麽回事時,他就聽到了此生最淒慘的呼救聲。

孫奎死命地用雙手摳著眼前的地面,一點一點將身體往門那邊挪,他已經沒有力氣站起來了。

“開......開門哪!兒子......是我!”孫奎有氣無力地喊著,並用盡力氣緊握拳頭砸著門,雖然這砸門聲比他的喊話音量還要低。

何重道聽出音量的不對勁,也不顧會把郝煜坤叫醒的可能性,直接將抱著他的手用力扯到一邊,連跑帶爬地下了床,套上鞋子,沖過去一把將門打開。

“爹!”何重道驚叫一聲。音量之大,將郝氏兄妹立刻驚醒。

“兒啊!爹的兄弟們沒了,寨子沒了,被鬼子燒沒了!”

何重道的心一揪,原來那不是夢啊,是真的發生了。

“孫叔,你別說話,我會幫你治好的,一定會。”

郝煜坤和何重道一起將孫奎擡到床上,檢查著傷口。這是他第一次接觸到這麽嚴重的傷,依他多年醫術所見,這傷基本無回天之力。可是這人是他最愛的何重道的幹爹啊,無論如何他都要試一試。

“兒啊!兄弟們死得是真慘哪!”

孫奎斷斷續續地將悲劇的經過如數告知何重道。

何重道心中憤怒的情緒化為被臺風卷起的潮水,一波更勝一波地朝他襲來;又像是積壓幾千幾萬年巖漿的火山,蠢蠢欲動,即將要一洩天下。

“他媽的劉承,給老子逮到,非把他活活剝了皮不可!”

“兒啊!就像你之前遇到爹時說的那樣,去參軍吧!為爹和兄弟們報仇!還有爹的那匹白色野馬,你還它自由吧!”孫奎的雙眸在漸漸暗淡下去,他已經幾乎看不到什麽東西了,但右手還在摸索著什麽,直到他摸索到郝煜坤的手,握緊,“兒媳婦啊!我老頭子就拜托你好好照顧重道這孩子,把他交給你我也就能放心了!”握著郝煜坤的手漸漸松開,他昏死了過去。

盡管郝氏兄妹徹夜拼命地為孫奎清理傷口,甚至在他心跳停止時做了心肺覆蘇等嘗試,依舊是無力回天,孫奎於第二天正午與世長辭。如他生前所願,何重道將馬具從他爹的愛馬身上取下,還它以自由。白馬仰天長嘯一聲,似是在悲鳴,而後它絕塵而去,不再回頭。

“我得回寨子一趟。幹爹把寨子當他的家鄉,生是那邊的人死是那邊的鬼。我得將他送回那裏,還要給兄弟們收屍。此外,我的家譜還要拿回來,希望它沒遭到波及。”何重道平靜地說著這些話,情緒裏沒有一點波動,冷靜地就像那些逝去的人只是和他毫無相幹的陌生人一樣。郝煜坤懂醫,他知道何重道這樣是心裏不願意接受那麽多親人逝去的現實,這才是讓人痛到無法呼吸的殤。

“晚上去吧,我陪你一起,白天說不定那些鬼子還在。”郝煜坤從背後摟住何重道的腰肢,哽咽地說道。

“好!”何重道垂下眼簾,無人看見他此刻的神色。他不知道的是,昨晚寨子在劉承的陰謀詭計中毀於一旦的同時,劉承潛伏過的那個村莊也沒能幸免。那裏,被一眾日寇的小隊給燒殺搶掠殆盡,滿目瘡痍。

夜裏,兩匹馬絕塵於夜色。何重道將孫奎的遺體帶回了山寨。

山寨裏到處是被烈火肆虐後的慘狀。房屋的墻壁塌成一塊一塊,地上到處是碎瓦、石塊,廢墟成堆,唯有幾根被火苗舔過的漆黑的木制橫梁還完整地耷拉在那裏,毫無生氣。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昨天還在喜笑顏開的兄弟們,他們的遺體都被日寇澆上汽油燒得無法分辨出誰是誰了。

看到如此淒涼的一幕幕,郝煜坤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何重道將郝煜坤靠在一邊的樹樁上,隨即從廢墟裏翻出鐵鍬,親手為兄弟們挖出一個合墓,他將那些燒焦的遺體一個一個並排著放進坑中,雙手一點點將土放在他們的身上,直到他們的遺體被埋黃土之下,他才用鐵鍬將坑填平。之後他又挖了一個小坑,親手將孫奎—他的救命恩人兼幹爹深埋於地下。

何重道憑著記憶摸索到自己原來的臥室,那裏已經燃燒殆盡,只剩塵與土。他移開那張孫奎為他親自打造的石板床。摳開床下一個不起眼的石塊,下面放著一個木盒,看上去似乎還完好無損。打開木盒,那本泛黃的家譜、幾個唐朝的瓷盤還有一些黃金首飾安靜地躺在裏面。

郝煜坤暈厥了不知道多久,深秋的冷風從他的身上徐徐吹過,將他凍醒。朦朧中他看到有個人影跪在一大一小兩個土堆那裏,雙肩不停地抖動著,那是他的心上人,何重道。

慢慢地靠近何重道,郝煜坤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一天內失去這麽多親人,他心裏一定很難過吧。

“重......重道......”郝煜坤伸出右手想碰碰何重道的肩,卻又在猶豫中縮了回去。

何重道的雙肩在顫抖,他緩緩轉過頭來。郝煜坤看見了他那滿是淚痕的臉,冷冽的淚依舊像是決堤的洪水,不停地從他的眼眶那兒爭先恐後地鉆出來。

何重道又轉過頭去,背對著郝煜坤,用袖口擦著臉。

“好奇怪,淚怎麽停不下來呢?我又不是女人......”

郝煜坤再也忍不住了,三步並作兩步沖到土堆前,迎面一把抱住何重道,親了親他那被淚潤透的臉頰,將他的頭埋進自己懷裏。

“誰說只有女人才能流淚?難過就痛痛快快地發洩吧,我陪你一起!”原來他的小硬漢子也有軟弱的一面。郝煜坤難過到了極點,心靈的窗戶像徹底崩潰的泉眼,晶瑩的液體止不住地湧出。

徹底發洩了一通,何重道恢覆了往日那硬漢的氣質。他朝兩個土堆鄭重地磕了三個響頭,“兄弟們,還有爹,我一定會為你們報仇的,一定!”

郝煜坤鬼使神差地也撲通一跪,磕了幾個響頭,“兒媳也會為您報仇!您就安息吧!”

一擡頭,郝煜坤就懟上何重道寫滿問號的臉。

何重道百思不得其解地雙手握著郝煜坤的肩膀,問道:“我知道你是想讓我幹爹安心,但你沒必要在他的墳前說謊啊。倘若你我沒有結成連理,你就不怕他老人家動怒嗎?”

“那就隨他願唄!”郝煜坤隨意將被夜風撩起的鬢發別回耳後,用來掩飾他此刻不平靜的情緒。夜色遮蓋了他此時像貼著熟蘋果皮的臉,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何一時沖動下做出如此不成體統的舉動、說出如此荒謬的話。興許是對這個楞頭青那濃烈的愛意在作祟吧。想來這楞頭青也夠二的,到現在還沒發現郝煜坤的心意。

“啊?!隨他願?你什麽意思?你還真的不怕他老人家報覆你啊?”何重道真是個妥妥的直腸子,他的腦回路讓郝煜坤無言以對。

“你還是別廢話了!趕緊去找你之前提到的家譜!”

“家譜?我早找到了,在這兒呢!還好沒被燒。”何重道彎腰將地上擺著的木盒撿起來放在郝煜坤的手裏,“還有十來把藏起來的手|槍沒受到波及。”這是他們寨子幾年來從日寇身上薅來的,他將裹著手|槍的包袱一並拿給郝煜坤。

回到郝氏兄妹的家,何重道拿來一塊碎布片,將家譜小心翼翼地包裹好,重新放回盒子裏,並將那幾個唐朝瓷盤壓在上面。那些從日寇手中薅來的黃金首飾等財物就另外收藏好,以備不時之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