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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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平行時空。

轉眼,任姿與舒雨合住已經有了幾個月。自從合住了之後,反而沒再有什麽怪事發生。

天氣入冬,一個平常的周末。

任姿起來的時候,舒雨已經在廚房裏忙碌開了。

早餐的香氣陣陣的傳入每個角落,洗漱的任姿皺了皺眉,但並沒有說什麽,只加快了洗漱速度,打算出門進餐。

雖然兩個人合住了許久,但是就如同同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一樣,沒有什麽交集。

只是,今日倒是有些奇怪。

任姿洗漱出來,就被舒雨喚住了。任姿順著喚話走進餐廳,舒雨已經自如的在進餐了,只是她進餐的旁邊還有另一份完整的早餐。

熱牛奶,煎蛋加面包。

這份早餐的主人,明顯是屬於…任姿的。不出所料,舒雨的嗓音響起,“吃吧”。

任姿有些遲疑,但是最終還是坐下了,開始進食起來。這種感覺,其實是陌生的。她在很多地方吃過很多東西,但是唯獨沒在自己家吃過一餐別人為自己做的食物。

這一餐,在沈默中進行。

食物被一點點的吃盡,最後一口食物被吃進口中。任姿擡頭看向舒雨問:“你發生了什麽事”?

舒雨聞言,轉過頭來,沒有承認亦沒有反駁。“為什麽這麽問”?

抽起紙巾擦凈嘴,任姿繼續回道,“我覺得,我們的關系還沒有到一個隨意的早晨裏,你起來會給我煮早餐的程度”。

“你說的對,我很讚成。另外,我也認為我們的關系沒有到我需要給你報備我怎麽了的程度”。舒雨讚同的點了頭,而後冰冷的吐出話語,眼眸裏已經是不耐。

說完話,舒雨收起碗碟直向回了廚房。身後,任姿捏住了紙巾,有些懊惱。她有點明白,舒雨為什麽生氣,自己的出發點是好的,但是方法用錯了。

錯了,就去改。這是任姿一貫的原則,然而今天卻是有點張不開嘴。這是一種奇怪的感覺,靈魂想道歉,身體卻不想,這是任姿第一次出現這種情緒。

思想建設半天,依舊沒有效果。任姿看了看眼前自己的碗碟,決定另辟蹊徑,再賠她一餐飯好了。

這麽一決定,整個人都輕松下來了。按捺住心裏的笑意,任姿起身去尋舒雨。

廚房裏已經沒有人,任姿走向了舒雨的房門前,擡手準備敲門,舒雨正好開了門。

手敲下,人走出。手與額頭,只有一指來餘,幸而,任姿收住了手。

“讓開”。舒雨輕輕說了兩個字。

剛才的事,像沒有發生過一樣。舒雨的反應,不正常。按照平時,現在早就已經鬧了起來。

“舒雨,你…”。任姿開口想問,卻再次被舒雨打斷了。“讓開,我要出去”。

跟著舒雨的話,任姿這才註意到了舒雨的裝扮,黑色的一件大衣內套灰色的V領毛衣,下身修身的黑褲,這是…一身黑?

嗯…其實也不是全黑,V領處一片白皙。近段時間,舒雨更是瘦了,微小黑痣更是在V領下,與鎖骨鮮明交映。

眼前的人聽了話不動,舒雨也沒有心思計較,側了一下身子,自己繞過了任姿,向門外走去。

一個晃眼,眼前的人不在了。任姿顧不得深究自己內心,又跟了上去。這回便是,直接拉住了舒雨。“你到底怎麽了”?

“放手,任大小姐。你不是很厲害麽?自己想”。舒雨拿開任姿的手,狠狠拍了拍被任姿拉過的地方。

“你…”!這個行為,就算是三歲小孩也知道她在嫌棄自己,好心被當做驢肝肺,任姿來了氣。

然而。

任姿自己氣到爆炸,始作俑者舒雨卻完全沒當做一回事,還惡劣的揚起笑容嘲笑,示意的揮了揮,而後揚長而去。

大門在身後關上,舒雨的笑容也隨之凍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面。

別那麽在意,舒雨安慰自己。這世界上,並沒有誰需要圍著誰,更沒有誰對誰有責任一說。舒雨走進電梯。

我們都是單獨的各體,一個人來到世上,最後也將一個人離去。

天空飄起來了細雨,舒雨沒有返回拿傘,雙手放進了自己的衣兜裏,她埋著頭,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沒有猶豫,沒有停留,她還有很多事要辦。

花市裏,最好的一束白菊。新街裏,熟悉的老字號糕點。城南與城北的東西,最後被舒雨提著,向城東去。

城東。

城市裏,最大的公墓群。

下了空蕩蕩的公交車,看著空蕩蕩的路。舒雨一手抱花,一手提東西,依舊埋頭,往前走。

早晨埋頭,是因為雨大。而此時,是因為熟悉。這條路,她沒走過幾次,但卻是想忘也忘不了。

每一步,每一個轉彎,在心裏都像是刻上了一樣。

又是一個轉彎,卻…被擋住了。

舒雨有些驚愕,眼前的這雙高跟鞋有些眼熟,擡頭去望,果然真是意料中的人。“真的是你,任姿”。

撐著傘的任姿將傘移在舒雨頭上,笑問:“怎麽知道是我的”?

一把傘,兩個人自然同行。舒雨回答任姿的問題,“看腳就知道了”。

“看腳?看腳你就知道是我了”?有些奇怪的答案,任姿反問確定,臉上有些熱。

“難道很難認出來麽”?舒雨更加奇怪了,停下了腳步,側身去看任姿的眼,湊近,湊近。

湊近,在呼吸之間認真道:“你這雙鞋,不是限量定制版麽”?

“……”。呼吸縈繞間的話語,一句話讓任姿徹底清醒,她轉過頭,依舊撐傘。“是的,私人定制,走吧”。

一把傘,兩個人。緩緩向山行。

舒雨沒有問任姿為什麽會出現,任姿也沒有說。

山下人空,山上其實並不這樣。來往都有人,新人,舊人。不同的時間,卻都是為了一字而來,情。

親情,愛情,友情,仇情。神色冷然,形色匆匆。

公墓之間的路都是單人而行的,所以,如有兩人相遇,便是迎面而來。

“翁姨”!任姿突然開了口,舒雨也順著聲音,看向迎面而來的女人。

眼前的女人,是個老女人,亦是個有氣質的老女人。四五十歲左右樣子,盤起的發裏有了灰白,身材卻保持得很好,鼻上架了眼鏡,舉手投足間凈是歲月沈澱的優雅。

“小姿”。女人開了口,喚任姿為小姿,舒雨正想偷笑時,卻又聽女人叫自己,“小雨”。

“……”。我是誰,我在哪,舒雨懷疑人生中。有些眼熟,卻想不起,舒雨輕輕用手捅了一下任姿,眼神求救中。

偷偷白了舒雨一眼,任姿小心口型提醒,“初中老師”。

四個字,足夠喚醒舒雨的記憶。那麽深刻可怕的記憶,惡魔老師,翁疏影。

舒雨楞神的一旁,任姿已經和翁疏影交談起來了。任姿問:“翁姨,你怎麽在這裏”?

翁疏影頓了一下,微笑回到:“來這裏,看一個老朋友,現在要離開了”。

問了問題後,任姿就已經後悔了。在這個地方,問這個問題是十分不妥的。所以在聽了回答後,任姿並沒有再追問,而是擡起手表看了一下時間問:“您開車來的麽”?

翁疏影楞了一下,便明白了什麽意思。“沒有,不用管我了”。

任姿摸出來了車鑰匙遞過去,“您拿著我車鑰匙去吧,這兒不好打車”。任姿並不是客套一下而已,翁疏影是奶奶的學生,在任姿的生命中有很多足跡,像是一個母親角色同等的重要。

再次推拒,翁疏影看向了遠山,“這兒,我熟”。

舒雨的熟悉,是一次忘不了。翁疏影的熟悉,是無數次的忘不了。

舒雨看了看兩人,提議道:“任姿,你先送一下…翁老師吧”。舒雨說到稱呼的時候,有些猶豫,最後還是遵從自己羞恥的內心,不敢叫翁姨,老老實實的叫了翁老師。

“不用了”。仍然是幹脆的拒絕,翁疏影再次道。

半晌,她又開口,眼鏡下的眼睛情緒太多,唯一確定的是篤定,翁疏影格外的篤定:“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目送翁疏影走遠,舒雨這才去看向任姿。“翁老師的記性真好”。

任姿覺得不對,想了想沒說出來,照著慣例懟了舒雨:“你以為是你呢”。

被懟了的舒雨沒有回話,依舊盯著翁疏影的背影在看。

“你怎麽了”?這是任姿今天第三次問舒雨怎麽了,卻得到了一個完全不想要的答案。

只聽見舒雨緩緩道,“翁老師…身材保持得真好啊”!

任姿黑了臉,伸手抵著舒雨鼻子把舒雨轉了過來。“你想什麽呢”?!

舒雨也有點不好意思,卻還是口硬:“我這叫探索精神,好為後面的人舉顆栗子”!

真佩服舒雨說出這話的勇氣,不過任姿還是給了她答案:“翁姨到現在還沒有結婚”。

分分鐘腦補一出戲,舒雨追著任姿探索。

兩個人鬧著走了一小截路,而後在要進到墓群時靜了下來。

進路的時候沒註意,任姿走在前面,不知道地方。“舒雨。在哪裏停”?

身後的舒雨道:“你別急,我進來的時候看前面的墓都有花什麽的,都是有人來看過的。我媽我們今天才來的,你盡管大膽往前走吧”。

任姿聽了話也放下心來,一路往前面走,不停的穿過花和祭品,還有兩束花就要走出去了。任姿又問:“舒雨,在哪兒停”?

任姿的問題,這回沒有得到回應。身後沒有回應,任姿轉過身去,發現舒雨懷抱花和糕點停在了一座墓的前面。

任姿走回去,站在了舒雨的身旁,低頭去看。

顧雲嫻之墓。

墓碑前。

放著城南的白菊,城北的老字號糕點。

微博,一碗未熟面。

沒更,就打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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