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前臺, 一個女生背對著他們, 似乎和服務員發生了爭執。

“你們怎麽這樣啊, 我中午就打電話來訂房間了，當時你們說好給我留了的, 現在卻跟我說沒有。”

“對不起女士，您當時沒說是要套房，我們這邊給您留了大床房，也很舒適整潔，您看……”

“我不管，你們今天一定要把房間給我空出來。”

“這……”

女生看起來特別生氣，服務員也很為難。

唐婭楠和周皓站在大廳的拐角處，遠遠地望著這一切, 唐婭楠歪著頭，腦袋快靠到周皓肩上了。

周皓低頭看她一眼，神色平靜：“想幫忙？”

唐婭楠楞了一下, 隨後搖頭：“不是, 我只是覺得……今天外面那麽冷, 她還穿吊帶裙, 不冷嗎？”

“……”

周皓還以為她會為服務員打抱不平，誰知她居然一本正經地說了這麽一句話，頓時被她逗笑了。

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看她的眼神格外溫柔：“衣服帶夠沒有，一會兒吃完飯，我帶你出去逛逛？”

“好啊。”唐婭楠高興道。

二人說著便轉身去了餐廳, 臨走前，周皓又回頭往前臺的方向看了一眼，與此前不同，他的眼神完全冷了下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

周一上午，周皓一到公司，就召集了所有人開會。

人事經理有些為難道：“周總，請問今天上午的會需要開多久？我們聯系了顧先生的女兒，上午九點來面試。”

那天小李把周皓的話轉達給她，人事經理還是挺擔心的，她沒有和周皓接觸過，生怕新來的總經理新官上任三把火，拿她殺雞儆猴。

“先開會。”

“那她……”

“等著。”周皓頭也不擡地說。

一個會開了將近兩個多小時，周皓其實沒什麽要說的，他只講了不到半個小時，剩下的時間全交給了各部門經理匯報工作情況。

輪到人事經理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她又提了有人要來面試的事，周皓仍然無動於衷，她也沒辦法，只能等到會開完。

分公司並不大，規模只有總公司的百分之一，整個公司加起來也只有四十多名員工。

開完會，大家一窩蜂從會議室出去。公司的設計是半開放式的，從二樓的走廊完全能看到一樓前臺的動靜，樓下自然也能看得到上面。

顧雲坐在前臺旁的沙發上，聽到了動靜擡頭，首先看到的就是一身襯衫西褲站在欄桿旁的人，他正側耳在聽身邊的人說話。

幾年不見，他從一個略帶稚氣的少年長成了一個成熟的男人，光是那背影，修長挺拔，就足以讓她挪不開視線。

“周……”

她想喊他，最後卻忍住了。

“抱歉，顧小姐，周總臨時要我們開會，讓你久等了。”

人事經理急匆匆地過來。

顧雲把目光從周皓身上收回來，朝她抿嘴笑了笑：“沒關系。”

面試進行地很快也很順利，人事經理之前就和顧雲聊過，對她很滿意，只象征性地問了幾個問題，讓她填了張入職申請表，就把她帶去了周皓的辦公室外。

敲了敲門，出來開門的是小李：“趙經理，周總正在和吳總監商量項目，請您稍等。”

這一等又是半個多小時，周皓的辦公室外沒有沙發，只能站著。趙靜中途接到了一個電話離開了，顧雲穿著將近十厘米的高跟鞋，等得腳都痛了，仍然沒見裏面的人出來。

換作她之前的脾氣，她早就轉身走了，但一想到裏面的人是周皓，她又耐著性子繼續等下去。

這幾年在國外，她其實談了不少男朋友，但是幾乎沒有一個是超過半年的。

在她的記憶裏，一直記得高中三年她曾經喜歡過的少年，即使這個少年從未曾正眼看過她，但和那些主動追求她的人來說，他是唯一一個讓她念念不忘的人。

回國以後，她一直打聽著他的消息。知道他還和那個女人在一起，她不是沒有驚訝的，原本以為他不過是對她一時興起，卻沒想到兩個人居然這麽久了還在一起。

但是又有什麽關系呢，他不是當初的那個周皓，她也不是當初那個只會沖動行事而不計後果的顧雲了。

這個月初，她聽說唐婭楠拒絕了留在建鄴地產工作的機會，去一個偏遠的山村學校支教，而周皓也提出了要來H市的分公司工作。

她覺得她的機會來了。

……

正在此時，辦公室門開了。

先走出來的是一個約莫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看到他，顧雲心裏舒服了點，心想周皓是真的有事，而不是不肯見她。

小李跟著出來，朝她點點頭：“你就是顧先生女兒顧雲？”

顧雲回答：“是我。”

小李側身，推開門：“周總在裏面等你，請進。”

顧雲走進去，還沒來得及看清裏面的人，身後傳來啪嗒一聲。

小李把門給關上了。

顧雲腳步一頓，擡頭往裏面看。

明亮的空間，巨大的落地窗，正中間的那張桌子後面，周皓就坐在那裏。

他低著頭，手裏拿著一疊文件，側臉輪廓有致，眉眼深邃。

顧雲下意識地朝他走去，一步一步，離他越近，心跳就越快。

自從高考結束，她就馬上被送出了國，甚至連暑假都是在國外度過的。一個人的時候，她也有不甘心，氣自己當初為什麽那麽沖動，如果她換種方式，不要那麽明著和唐婭楠對著幹，或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可每每到最後，她的腦海裏都只剩下了一個人。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那個時候她就在心裏發誓，等她回國了，一定要把周皓從唐婭楠手裏搶過來。

“周皓。”

這麽多年了，顧雲第一次當著他的面叫出這個名字。

周皓擡頭瞥了她一眼，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個陌生人：“顧雲？”

“是，你還記得我呀？”顧雲笑著說。

周皓沒什麽表情，朝著辦公桌對面的椅子示了下意：“坐。”

顧雲很高興地坐下了。

“周皓，那麽多年不見，你過得好嗎？我聽說你考上F大了，我……”

顧雲一坐下就嘰裏咕嚕地說了一串，周皓皺了皺眉，沒等她說完，他冷冷地打斷：“先做個自我介紹吧。”

顧雲怔了一下：“什麽？”

周皓淡淡地看著她，仿佛又是多年前的那個不茍言笑的少年：“我聽說你想來當我的助理，面試的基本流程，首先自我介紹，這一點你不清楚嗎？”

“我……”顧雲的笑僵在臉上。

今天為了見周皓，她出門前特地精心裝扮了一番，濃眉大眼，任誰看了都會為之眼前一亮。

她想周皓以前再怎麽拒絕她，可如今也是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不可能對她視而不見。可誰知他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顧雲雙手攪在一起，試探性地問：“周皓，你是不是還在為之前的事情生我的氣？如果是，我可以跟你道歉。”

聽了她的話，周皓的臉色終於有了些變化，但很快，他又把這一縷細微的變化藏了起來。

他扯了下領帶，屈指，在辦公桌上敲了幾下，才說：“顧小姐，現在是工作時間，如果你不是來面試的，只怕我沒什麽時間招待你。”

頓了下，他又繼續道，“還有，我想我和你並不是很熟，所以在公司裏，麻煩稱呼我周總。”

顧雲沈默了片刻，期間周皓一直沒說話，耐心很好地等著她。

終於，顧雲緩緩開口：“周總您好，我叫顧雲，畢業於曼徹斯特大學工商管理專業……”

半個小時後，顧雲從周皓的辦公室走出來。

小李走進去：“周總。”

周皓說：“叫劉經理過來一下。”

……

顧雲面試完就離開了，回到酒店，她想著周皓和她說的那些話，心裏隱隱有些不確定。

直到下午三點，劉靜給她打了電話：“顧小姐，周總讓我通知你，明天可以過來上班。”

顧雲大喜：“真的嗎？”

“是的顧小姐，周總對你很滿意。”

掛了電話，顧雲在床上滾了兩圈，此前的擔憂剎那間盡數清空。

她就知道，周皓不是那麽小心眼的人，只要能夠留在他的身邊，她相信自己很快就能取代唐婭楠在他心裏的位置。

想到唐婭楠，顧雲不由高傲地揚起了下巴，那一巴掌，她遲早會還給她！

……

這件事情周皓沒有跟唐婭楠說，下班後，他去了小李給他找的公寓。

他不會在這裏長住，所以公寓並不大，三室一廳，和他們之前在學校附近租的房子差不多大小。

房子是新的，幹凈整潔，也沒什麽氣味，這點讓周皓很滿意，只是唯一不怎麽滿意的，是打開衣櫃的時候裏面空蕩蕩的。

從公寓出來，周皓去了商場，這幾天他都見不到唐婭楠，正好可以有時間給她填充一下衣櫃。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給唐婭楠買衣服，居然變成了他的樂趣之一。

第二天一早，顧雲準時到公司報道。

劉靜上午不在，領她去工作崗位的只是一個人事助理：“顧小姐，你以後就坐在這裏吧。”

顧雲左右看看，這裏是一樓的格子間，除了她以外，還有很多人。那些人應該是老員工了，都用一種好奇的眼神看著她。

她的座位靠著最外邊的走廊，是在第一排，後面的人只要擡頭幾乎都能看到她在做什麽。

顧雲皺了皺眉，指著座位略有些不滿：“我就坐這裏？”

不應該給她一間單獨的辦公室嗎？

“是的，顧小姐。”人事助理說。

顧雲才來第一天，不太想當著這麽多同事的面生氣，於是盡量耐著性子：“可是不是說我是來當周總的助理嗎？我坐在這裏，他萬一有事找我，會不會不太方便？”

人事助理楞了一下，隨後笑道：“顧小姐，我想你是不是弄錯了，周總已經有助理了，他昨天下午把小李提上去給他當助理了。這裏是銷售部，你現在的職位是銷售助理。”

作者有話要說：  唔，這是昨天的，晚上應該還有

我昨天回家不小心睡過去了【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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