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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蜜桃、葡萄……被擠出汁水，滴入冒著泡泡的汽水中，深深吸一口氣，繼而一口吞幹氣味，即便囫圇吞棗，氣味也久久不散，回味無窮，且日久彌新。明知道是什麽樣的氣味，卻無法用正確的形容詞描述——星星與葡萄，水渠與天空①，這樣形容夠不夠？
林夕晚握著高藺的手，在腦海裏重新翻閱那些知美為何物的詩人著作，大海撈針似的在密密麻麻的文字裏去找形容詞，最終統統化為普普通通一句：“就是……你身上的氣味啊。”
只有你才會有的氣味。
昏暗中，他望著她匿在稀薄光線中的輪廓，手被迫觸碰她小巧的鼻、柔軟的唇。男女之間的觸碰已經跨過了禁線，哪怕是兄妹，更是過了。
高藺靜默著。
燈光重新亮起，手也從她手中離開。
樓下的爭吵聲已變成無聲冷戰。
“沒事就回你房間去吧。”
突變的情緒，抽離的氣味，突然的空蕩，林夕晚只得握住自己的手，困惑地看著他，“哥……？”
“出去。”高藺微垂著眼睛，看著墻面上的影子，“回你自己的房間！”
林夕晚看著他生氣的臉，慢慢後退著。她還沒膽子面對這樣子的高藺，只好乖乖離開。開門的時候小心翼翼的，確定走廊上沒人才出去，順便帶上門。
見人出去，聽到隔壁的關門聲，高藺松了口氣。他後退著，躺倒在床上。
他被逼退到一條禁線上，背後輕壓著那條隨時會崩斷的線，因為眼睛看不到，後背的感知時而敏銳時而薄弱。十七歲的荷爾蒙是危險的、沖動的，更是無知的，無知的荷爾蒙即會衍生罪惡，蠢蠢欲動，一不小心可能就會壓斷那條線——那條不同於其他男女正常的禁忌線。
她呢，她知不知道這條線的存在？還是說只是妹妹向哥哥親近索要這麽簡單？
翌日清晨，走廊一陣吵鬧。高藺套上T恤衫，拉開門就是林美珍和高彥唯的爭吵聲，行李箱倒在林夕晚腿邊，裸露在外的小腿被箱子刮蹭到，很快起了一片紅。她還是穿著睡裙，頭發微亂著，顯然是剛剛被林美珍叫醒。
高彥唯不允許林美珍為一點點事情就要鬧離開。走廊一角的花瓶因為他們的爭吵推搡而碎了一地。林夕晚被聲音驚到，循著聲源望過去，兩個大人之間的推搡沒一點分寸，男人既要讓也要攔，花瓶一碎，又要護著林美珍。一只沒穿家居鞋的腳踩上了碎片。
紅色慢慢滲出。
高藺目睹著林夕晚的變化，看她眼露恐慌，大拇指狠狠地掐住食指。他回頭望了一眼，見了血，大人們才肯停下爭吵，林美珍著急地關心高彥唯的情況。
而林夕晚卻是一副見了鬼的神情。
他站到林夕晚身前，擋住她的視線，握住她掐著食指的雙手，等她表情有所緩解時，他才轉過身，一手仍在身後握著她的手，略微譏諷地問：“爸，要打急救電話嗎？”
林美珍扶著高彥唯，一句話都沒有。高彥唯一手扶著墻面，讓林美珍先扶著他下樓，“打什麽急救電話，打電話叫家庭醫生！”
下了樓，他拉住林美珍，不要她去收拾爭吵後的殘局，而是要她好好看看她要鬧的下場。
“小晚被嚇到了，我瘸了，你滿意了？”
“只是破了口，瘸什麽呀？”林美珍仍有些忿忿不平，提到林夕晚，她擡頭看了眼樓上，喊了一聲：“林夕晚！”
走廊上。
高藺歪著腦袋看她的臉，擡手摸著她的後腦勺以作安撫。“怕血？”說著，他還特意側了側身子，讓她看到碎片上的那一灘血。
不是怕血，是剛剛那一幕似曾相識。林夕晚瞥了眼碎片上的血跡，伸出沒被他握住的手抓住他的T恤衫，低著頭抵住他的胸膛。
黑白色調的房門開著，窗簾被清晨的微風吹得晃動。柔和的光傾在他們身上一側。高藺的手頓在半空，怔了怔，嗓音不知覺地柔軟了幾分：“這麽怕啊……”
她若是更用力地抵著他的胸口，他只需後退一步，身後的那條禁忌線會不會就因此斷掉？想到這裏時，他也聽到樓下林美珍的叫聲，立時推開她。
“你……你媽在樓下叫你。”他俯身扶起倒著的行李箱，“要走嗎？”
林夕晚看了他一眼，慢慢別過臉，又開始摳弄手指頭，“不知道。她說要走。”
樓下又喊了一聲，她從他身邊走過去，邊應了一聲。
樓上的殘局最後還是高藺收拾的，沾有血跡的花瓶碎片有片刻猶豫才被扔進垃圾桶內。樓下氛圍和昨晚沒什麽區別。會看臉色的家庭醫生只簡單述說了下高彥唯的情況，短時間內不要碰水，避免發炎。
等家庭醫生離開，高藺下樓聯系鐘點工阿姨。
“小晚，對不起啊，爸爸媽媽嚇到你了。”高彥唯對坐在一邊的林夕晚說。
也不知在想什麽，林夕晚楞楞地，反應遲鈍，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不知該說什麽，於是什麽都不說，只點頭，算作出反應。這反應在高彥唯眼裏，更是證實她被嚇到了，他沈沈地嘆了口氣，終於肯跟林美珍正面提起他們吵架的原因。
“你說你，你去了能做什麽？”
林美珍仍是忿忿不平，“你知道我去是為了什麽。”
“別人的看法，就那麽重要嗎？重要到你非要跟我鬧？”
林美珍轉過臉盯住高彥唯，“那你呢？難道你真要我和小晚沒名沒分地跟在你身邊？高彥唯，你不覺得你的做法很無恥嗎？”
高彥唯看著低頭不言的林夕晚，臉色沈了沈，“算了！隨便你！你要怎樣就怎樣吧，我先說好，別到時候去了受了氣來跟我鬧。”
這一鬧後，高彥唯對林美珍有了新的認識。隔了十幾年不見，是個人都得有變化。林夕晚一點都不像林美珍，可若是像他？似乎也不那麽像，也不知她們生活到底是怎麽過的，才會讓林夕晚有這麽沈默的性子，和高藺完全不同。
鐘點工阿姨過來，緊繃的氛圍不得不松一松。當著外人的面，家裏不好鬧得難看。今日鐘點工阿姨應該是下午三點過來，現在這個點過來只能做簡單的早餐，順便上樓收拾高藺沒收拾幹凈的走廊。
高彥唯放下筷子，“高藺，你打個電話跟你大姨說一下，過兩天再過去。”
高藺吃了幾口阿姨做的簡單早餐，將盤子放進水槽裏。電話撥通之前，林美珍拉著林夕晚上了樓。他一邊喊大姨一邊擡眸跟著林夕晚的背影。
房門關上。行李箱裏的東西又要拿出來放回去，林夕晚被住馬尾，只聽林美珍說：“你怎麽不說話？啊？為什麽不說話？”
林夕晚一手護著頭，一手抓著林美珍的手，看著窗外綠得發亮的銀杏樹，還沒有勇氣去看媽媽猙獰的眼神。
“……媽，媽，你放手好不好？我很痛，很痛。”
這樣說著，林美珍反倒拽得更用力，想起從昨晚開始到現在，高彥唯對林夕晚的態度，還有林夕晚一言不發的態度。
“媽，媽，我不知道要說什麽……我很怕你們吵架，我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麽。”
窗外的銀杏樹葉在搖晃，有梯子靠住了樹幹。
“你爸對你很好，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媽，你先松手好不好？”
下巴被捏住，目光被迫擡起。林美珍看著她的臉，眼底生出厭惡，“為什麽除了眼睛，你就沒有一點像我？”
林夕晚垂著眼，屏住呼吸，努力去看窗外，不去聞林美珍身上的氣味。
哥。哥哥。哥……
“林夕晚，你記住了，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都要為媽媽說話，知道嗎？你爸對你好，你就要仗著這份好去要求你爸做出一些對我們好的事情來，知不知道？”
她抓住媽媽的衣服，“不可以，媽，他不是我爸……”
林美珍臉色一冷，松開她頭發，也推開她，“讓我再聽到你說那種話，媽媽就再也不要你了。”
門被拉開——
他踩上梯子第一階。
門被關上——
他踩上梯子第三階。
藤上的葡萄墜地。
他看向二樓窗戶。
林夕晚站在原地，一手捂住自己的後腦勺，一手伸進嘴裏，要吐掉什麽，可好像卻卡在喉嚨裏，怎麽吐都吐不出來。
高藺從梯子上跳下來，經過泳池，跑進屋內，遇上正下樓的林美珍，腳步慢了幾分，若無其事從她身邊走過去。
確定林美珍不會再上樓時，他才走進林夕晚的房間。
拽下她探進嘴裏的手，幹燥的手帕虛虛地捂住她的口鼻，動作輕慢地抹掉水跡。他看著林夕晚發白狼狽的臉，一時無言，胸腔裏溢滿了不知名的情緒。
“哥，哥……”她雙腿發軟，半跪在地，雙臂攀上他脖頸，想要抱住他，卻更想面對面地聞他的氣味。
媽媽身上的氣味慢慢散去。
她吮住高藺的鎖骨處皮膚。
——啪嗒
好像有什麽東西斷了。
①：語出洛爾迦《水的組歌》，原文為「星星與甜橙，水渠與天空，一樣的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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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蜜桃、葡萄……被擠出汁水，滴入冒著泡泡的汽水中，深深吸一口氣，繼而一口吞幹氣味，即便囫圇吞棗，氣味也久久不散，回味無窮，且日久彌新。明知道是什麽樣的氣味，卻無法用正確的形容詞描述——星星與葡萄，水渠與天空①，這樣形容夠不夠？
林夕晚握著高藺的手，在腦海裏重新翻閱那些知美為何物的詩人著作，大海撈針似的在密密麻麻的文字裏去找形容詞，最終統統化為普普通通一句：“就是……你身上的氣味啊。”
只有你才會有的氣味。
昏暗中，他望著她匿在稀薄光線中的輪廓，手被迫觸碰她小巧的鼻、柔軟的唇。男女之間的觸碰已經跨過了禁線，哪怕是兄妹，更是過了。
高藺靜默著。
燈光重新亮起，手也從她手中離開。
樓下的爭吵聲已變成無聲冷戰。
“沒事就回你房間去吧。”
突變的情緒，抽離的氣味，突然的空蕩，林夕晚只得握住自己的手，困惑地看著他，“哥……？”
“出去。”高藺微垂著眼睛，看著墻面上的影子，“回你自己的房間！”
林夕晚看著他生氣的臉，慢慢後退著。她還沒膽子面對這樣子的高藺，只好乖乖離開。開門的時候小心翼翼的，確定走廊上沒人才出去，順便帶上門。
見人出去，聽到隔壁的關門聲，高藺松了口氣。他後退著，躺倒在床上。
他被逼退到一條禁線上，背後輕壓著那條隨時會崩斷的線，因為眼睛看不到，後背的感知時而敏銳時而薄弱。十七歲的荷爾蒙是危險的、沖動的，更是無知的，無知的荷爾蒙即會衍生罪惡，蠢蠢欲動，一不小心可能就會壓斷那條線——那條不同於其他男女正常的禁忌線。
她呢，她知不知道這條線的存在？還是說只是妹妹向哥哥親近索要這麽簡單？
翌日清晨，走廊一陣吵鬧。高藺套上T恤衫，拉開門就是林美珍和高彥唯的爭吵聲，行李箱倒在林夕晚腿邊，裸露在外的小腿被箱子刮蹭到，很快起了一片紅。她還是穿著睡裙，頭發微亂著，顯然是剛剛被林美珍叫醒。
高彥唯不允許林美珍為一點點事情就要鬧離開。走廊一角的花瓶因為他們的爭吵推搡而碎了一地。林夕晚被聲音驚到，循著聲源望過去，兩個大人之間的推搡沒一點分寸，男人既要讓也要攔，花瓶一碎，又要護著林美珍。一只沒穿家居鞋的腳踩上了碎片。
紅色慢慢滲出。
高藺目睹著林夕晚的變化，看她眼露恐慌，大拇指狠狠地掐住食指。他回頭望了一眼，見了血，大人們才肯停下爭吵，林美珍著急地關心高彥唯的情況。
而林夕晚卻是一副見了鬼的神情。
他站到林夕晚身前，擋住她的視線，握住她掐著食指的雙手，等她表情有所緩解時，他才轉過身，一手仍在身後握著她的手，略微譏諷地問：“爸，要打急救電話嗎？”
林美珍扶著高彥唯，一句話都沒有。高彥唯一手扶著墻面，讓林美珍先扶著他下樓，“打什麽急救電話，打電話叫家庭醫生！”
下了樓，他拉住林美珍，不要她去收拾爭吵後的殘局，而是要她好好看看她要鬧的下場。
“小晚被嚇到了，我瘸了，你滿意了？”
“只是破了口，瘸什麽呀？”林美珍仍有些忿忿不平，提到林夕晚，她擡頭看了眼樓上，喊了一聲：“林夕晚！”
走廊上。
高藺歪著腦袋看她的臉，擡手摸著她的後腦勺以作安撫。“怕血？”說著，他還特意側了側身子，讓她看到碎片上的那一灘血。
不是怕血，是剛剛那一幕似曾相識。林夕晚瞥了眼碎片上的血跡，伸出沒被他握住的手抓住他的T恤衫，低著頭抵住他的胸膛。
黑白色調的房門開著，窗簾被清晨的微風吹得晃動。柔和的光傾在他們身上一側。高藺的手頓在半空，怔了怔，嗓音不知覺地柔軟了幾分：“這麽怕啊……”
她若是更用力地抵著他的胸口，他只需後退一步，身後的那條禁忌線會不會就因此斷掉？想到這裏時，他也聽到樓下林美珍的叫聲，立時推開她。
“你……你媽在樓下叫你。”他俯身扶起倒著的行李箱，“要走嗎？”
林夕晚看了他一眼，慢慢別過臉，又開始摳弄手指頭，“不知道。她說要走。”
樓下又喊了一聲，她從他身邊走過去，邊應了一聲。
樓上的殘局最後還是高藺收拾的，沾有血跡的花瓶碎片有片刻猶豫才被扔進垃圾桶內。樓下氛圍和昨晚沒什麽區別。會看臉色的家庭醫生只簡單述說了下高彥唯的情況，短時間內不要碰水，避免發炎。
等家庭醫生離開，高藺下樓聯系鐘點工阿姨。
“小晚，對不起啊，爸爸媽媽嚇到你了。”高彥唯對坐在一邊的林夕晚說。
也不知在想什麽，林夕晚楞楞地，反應遲鈍，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不知該說什麽，於是什麽都不說，只點頭，算作出反應。這反應在高彥唯眼裏，更是證實她被嚇到了，他沈沈地嘆了口氣，終於肯跟林美珍正面提起他們吵架的原因。
“你說你，你去了能做什麽？”
林美珍仍是忿忿不平，“你知道我去是為了什麽。”
“別人的看法，就那麽重要嗎？重要到你非要跟我鬧？”
林美珍轉過臉盯住高彥唯，“那你呢？難道你真要我和小晚沒名沒分地跟在你身邊？高彥唯，你不覺得你的做法很無恥嗎？”
高彥唯看著低頭不言的林夕晚，臉色沈了沈，“算了！隨便你！你要怎樣就怎樣吧，我先說好，別到時候去了受了氣來跟我鬧。”
這一鬧後，高彥唯對林美珍有了新的認識。隔了十幾年不見，是個人都得有變化。林夕晚一點都不像林美珍，可若是像他？似乎也不那麽像，也不知她們生活到底是怎麽過的，才會讓林夕晚有這麽沈默的性子，和高藺完全不同。
鐘點工阿姨過來，緊繃的氛圍不得不松一松。當著外人的面，家裏不好鬧得難看。今日鐘點工阿姨應該是下午三點過來，現在這個點過來只能做簡單的早餐，順便上樓收拾高藺沒收拾幹凈的走廊。
高彥唯放下筷子，“高藺，你打個電話跟你大姨說一下，過兩天再過去。”
高藺吃了幾口阿姨做的簡單早餐，將盤子放進水槽裏。電話撥通之前，林美珍拉著林夕晚上了樓。他一邊喊大姨一邊擡眸跟著林夕晚的背影。
房門關上。行李箱裏的東西又要拿出來放回去，林夕晚被住馬尾，只聽林美珍說：“你怎麽不說話？啊？為什麽不說話？”
林夕晚一手護著頭，一手抓著林美珍的手，看著窗外綠得發亮的銀杏樹，還沒有勇氣去看媽媽猙獰的眼神。
“……媽，媽，你放手好不好？我很痛，很痛。”
這樣說著，林美珍反倒拽得更用力，想起從昨晚開始到現在，高彥唯對林夕晚的態度，還有林夕晚一言不發的態度。
“媽，媽，我不知道要說什麽……我很怕你們吵架，我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麽。”
窗外的銀杏樹葉在搖晃，有梯子靠住了樹幹。
“你爸對你很好，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媽，你先松手好不好？”
下巴被捏住，目光被迫擡起。林美珍看著她的臉，眼底生出厭惡，“為什麽除了眼睛，你就沒有一點像我？”
林夕晚垂著眼，屏住呼吸，努力去看窗外，不去聞林美珍身上的氣味。
哥。哥哥。哥……
“林夕晚，你記住了，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都要為媽媽說話，知道嗎？你爸對你好，你就要仗著這份好去要求你爸做出一些對我們好的事情來，知不知道？”
她抓住媽媽的衣服，“不可以，媽，他不是我爸……”
林美珍臉色一冷，松開她頭發，也推開她，“讓我再聽到你說那種話，媽媽就再也不要你了。”
門被拉開——
他踩上梯子第一階。
門被關上——
他踩上梯子第三階。
藤上的葡萄墜地。
他看向二樓窗戶。
林夕晚站在原地，一手捂住自己的後腦勺，一手伸進嘴裏，要吐掉什麽，可好像卻卡在喉嚨裏，怎麽吐都吐不出來。
高藺從梯子上跳下來，經過泳池，跑進屋內，遇上正下樓的林美珍，腳步慢了幾分，若無其事從她身邊走過去。
確定林美珍不會再上樓時，他才走進林夕晚的房間。
拽下她探進嘴裏的手，幹燥的手帕虛虛地捂住她的口鼻，動作輕慢地抹掉水跡。他看著林夕晚發白狼狽的臉，一時無言，胸腔裏溢滿了不知名的情緒。
“哥，哥……”她雙腿發軟，半跪在地，雙臂攀上他脖頸，想要抱住他，卻更想面對面地聞他的氣味。
媽媽身上的氣味慢慢散去。
她吮住高藺的鎖骨處皮膚。
——啪嗒
好像有什麽東西斷了。
①：語出洛爾迦《水的組歌》，原文為「星星與甜橙，水渠與天空，一樣的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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