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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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爹
“知道什麽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嗎？”
江城市公安局審訊室內，溫遇青坐在小小的桌子後面，面前的兩名警察義憤填膺，看向他的眼神都淩厲無比——這是屬於人販子的待遇。
溫遇青無奈攤手：“警察同志，我說了很多遍了，我真的不是人販子。”
一名警察冷哼一聲：“壞人從來不會把‘壞人’兩個字寫在臉上。”
另一名警察則是更加不恥：“我看你長得還挺像一個名人的，穿戴也挺有錢，年紀輕輕四肢健全你做點兒什麽不好，一定要幹這個？”
說著，警察打開了資料，看到了溫遇青剛剛填寫的信息。
“溫遇青？這個名兒也和那個名人挺像的。”
“哪個名人？明星？”
“不是，搞音樂的，我女兒愛看，拉二胡的好像是。”
話落，警察看著溫遇青：“會拉二胡嗎？”
好死不死，溫遇青會那麽多種樂器，就是沒拉過二胡，他搖頭：“不會，但是——”
“不是名人。”警察確定了溫遇青的身份。
溫遇青脾氣一直挺好的，但是換了誰被當作犯人在這裏受審訊，心情都不會太好。
“警察同志，你們可以去問那個小孩兒，我們真的是認識的。”溫遇青又耐著性子解釋了一遍。
警察瞪他一眼：“還用你說，事發現場的錄像我們已經在調取了，小朋友情緒不穩定，等會兒我們會找他問話，你這麽著急幹什麽？”
溫遇青吐出一口氣，很好，等到監控一調，他就能清白了。
稍微放松了一些，溫遇青靠在椅背上，腦子裏想得卻是簡明珠怎麽到現在還沒來？
審訊室外，警察辦公室裏，好幾個女警拿著零食圍在奇奇身邊。
“小朋友，你現在在公安局，不要害怕，這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了。”一個年輕的女警摸摸奇奇的頭，溫聲安慰他，生怕這次的事給奇奇幼小的心靈留下創傷。
“是啊，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另一名女警問道。
“我叫奇奇。”小奶音還有些啞，應該是剛才哭了太久的緣故。
長得白白嫩嫩，還是大眼睛的可愛小朋友，瞬間就俘獲了辦公室眾人的芳心。
“奇奇，姐姐這裏有糖果，你吃不吃呀？”
糖果……那是奇奇最動心的東西，但是奇奇擔憂地看向審訊室的方向，剛才溫叔叔就是被帶進那裏去了，到現在都沒出來，也不知道溫叔叔怎麽樣了？
女警們以為奇奇還是在害怕人販子，關切道：“奇奇不用害怕，壞人已經被我們抓起來了，不會再有人傷害你的。”
奇奇有些難受，都是因為他，溫叔叔才被人當成壞人的，他在這裏被這麽多好看的小姐姐用好吃的零食照顧著，溫叔叔卻在裏面受苦。
“不是這樣的，他不是——”
“你們在幹什麽？”一道清朗的聲音打斷了奇奇的話。
女警們看清來人，都站直了身子，“江隊。”
江真點點頭，看清了被女警們包圍在中間的孩子。
本來這樣的案件不在江真的管轄範圍內，他手裏還拿著一摞文件等著去匯報，可在看到那小男孩兒的眼睛時，他莫名覺得熟悉。
江真多問了一句：“怎麽回事？”
一名警察回答：“今天在南湖別墅區超市有人販子想強行把這個小朋友帶走，驚動了附近居民，報警電話打到了我們這，現在嫌疑人已經被帶去審訊室了，這就是那個小朋友。”
“南湖別墅區超市搶人？”江真莫名覺得好笑，“南湖別墅區是江城的富人區，住那的人都不缺身份背景，人販子挑那的人下手，這是長了幾個膽？這是真不怕死？”
幾名女警面面相覷，都不太敢說話。
江真年紀輕輕就當上了江城市禁毒支隊一把手，據說多年前還破獲了一起重大制毒販毒案件，其兇險程度比電影裏演的還刺激，江真卻楞是從窮兇極惡的毒販們手裏活了下來。
雖然沒死，卻也脫了層皮，從那以後，江真的事跡便成為了傳說。
今年年初，江真正式當上了禁毒支隊的大隊長，在市局待的時間也久，不再像原來一樣總看不見人。他長得又帥，局裏不乏年齡合適的女警追求他。
但是江真都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他平時不愛笑，總冷著臉，再有那些傳說事跡一加持，江大隊長在市局的形象跟長著獠牙的怪獸一樣可怕。
刑偵口的思維方式和辦案習慣江真不了解，沒人回應他，他也不自討沒趣，他蹲下身，視線和凳子上的奇奇齊平。
“小朋友，怕嗎？”
奇奇搖頭，那是他溫叔叔他怕什麽，現在應該是溫叔叔比較害怕才對。
“我不怕。”
江真看著他的眼睛，眼前浮現出的卻是多年前，那張一直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的臉。
恍惚了一瞬，江真問他：“還挺勇敢，你叫什麽名字？”
“奇奇。”
“乳名？那你的大名呢？”
“陶氣。”
“陶氣……”江真輕咬這兩個字，忽的笑了，天藍色警服映襯下，江支隊長頭一次露出堪稱和煦的笑容，還是沒有獠牙的那種，看待了一眾女警，果然沒有人能抵抗可愛的人類幼崽嗎？
江真沒在意周圍人的想法，他眼裏只有這個叫陶氣的小男孩兒。
“誰給你取的名字？”
奇奇回答：“是我媽媽取的。”
江真：“那你媽媽呢，出了這麽大的事，你身邊沒有其他大人嗎？”
“我媽媽去很遠的地方工作了，我幹媽陪我。”
江真大概了解了，有錢人家的孩子能得到父母長久的陪伴沒那麽容易，他又問道：“為什麽是幹媽，爸爸呢？”
奇奇熟練地回答：“我沒有爸爸，出生的時候就沒有爸爸，我是媽媽一個人生出來的。”
沒想到這麽可愛的孩子還有這麽淒慘的身世，在場的人都忍不住更心疼了，就連江真都楞了一下。
奇奇：“警察叔叔，你好多問題呀。”
江真看著奇奇游刃有餘的樣子，絲毫不像是剛剛經歷過綁架的兒童。
“我怎麽覺得你一點都不害怕？”江真問他。
“我當然不害怕呀，那裏面的人是我的溫叔叔。”
南湖別墅區，還姓溫……江真有了一個猜測，但是又覺得不太可能，溫遇青不是會給人帶小孩兒的性格。
一名女警驚訝地問：“奇奇，你是說你認識那個人販子？”
奇奇有些生氣了：“溫叔叔不是人販子，我剛才就想說了，但是這個警察叔叔一直都在問我問題。”
眾人：……好像有哪裏不對？
江真站起來，把手裏的文件隨便放在了誰手裏，“放我辦公室，你們去忙，我帶著這小孩兒去審訊室看看情況。”
說完，江真又伸手去牽奇奇：“走吧，警察叔叔帶你去。”
看著他們江隊把人牽走，有人在後面感嘆：“你們不覺得，江隊今天和顏悅色了很多嗎？以前帶局裏的也有不少小孩兒，江隊多看一眼都嫌吵。”
“還是奇奇聽話可愛吧，他不像其他小孩子又吵又鬧的。”
那個被江真塞了資料的女警一臉震驚，對她的同事們說：“你們沒發現，奇奇和江隊長得很像嗎？除了那雙眼睛，其他地方簡直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審訊室裏在工作，江真也沒有權利進去打擾，便帶著奇奇來了外面的監控室。
這邊值班的警察看到江真來，立刻從屏幕前站起身：“江隊，你來了。”
江真點頭：“過來看看，剛才在外面碰見這個小孩兒，案件或許還有別的隱情。”
等到江真看清楚審訊室內被審問的犯罪嫌疑人，心底那個最不可能的猜測也被證實，他舌頭頂了頂後槽牙，笑容不可抑止地擴大，他捏了捏奇奇的手：“你挺能幹的啊。”
奇奇不明白江真話裏的意思，疑惑地看著他。
江真手指著外面不遠處的休息室：“看見了嗎，去那等著，等會兒我帶你溫叔叔和你一起團聚。”
“你真的可以帶溫叔叔出來？”奇奇總覺得面前的警察叔叔不靠譜。
江真覺得這小東西還有點兒叛逆，在公安局都不害怕，竟然還敢質疑堂堂的警隊一把手，不過這一點倒是和他小時候挺像的。
“我當然可以，看到我的肩章了嗎？有這個就夠了，快去吧。”
奇奇半信半疑，一步三回頭地去了。
江真這才拉開審訊室的門，裏面溫遇青還在受審，無謂的態度則是警察們眼裏的苦苦掙紮，猛然看見江真，他還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兩名警察看見江真突然進來，下意識就要起來，江真按住他們倆的肩膀，伏在他們耳邊說了句什麽，兩人對視一眼，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江真站直身子，單手抄兜，看向溫遇青的眼神裏滿是笑意——嘲笑的笑。
“還不起來，真當人販子當上癮了？”
溫遇青懶得搭理面前這個吊兒郎當的警察，和江真錯身而過的時候，江真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笑著說：“都不問問我怎麽回事嗎？”
溫遇青知道，他指的不是自己能夠出去了，而是江真這一身的警服。
“怎麽回事？”溫遇青給面子地問了。
江真向他展示自己剪裁合身的警服和肩章：“如你所見。”
沒頭沒尾的話，溫遇青卻聽懂了，他輕輕捶了一下江真的肩膀：“恭喜啊，回人間了。”
江真笑了：“行了，那個能幹到把你都弄進局子的小孩兒在休息室等著你呢，去看看吧，不過話說回來，這小孩是誰的，和你什麽關系？”
“朋友的孩子。”
“朋友的孩子？真看不出來，你還會管別人的閑事。”
溫遇青沒接話，徑直去了休息室找奇奇。
奇奇在休息室的沙發上安靜坐著，看到溫遇青來，他立刻從沙發上跳下來，顛著兩條小短腿朝溫遇青飛奔。
“溫叔叔！”
溫遇青接住奇奇，摸摸他的腦袋：“一個人在這怕不怕？”
奇奇哽咽著搖頭，紅著眼睛哭：“奇奇不怕，我擔心溫叔叔，溫叔叔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會變成這樣，對不起……”
溫遇青無奈嘆氣：“好了，我知道了，別哭了，等會兒溫叔叔帶你回家。”
“好。”奇奇小手擦幹凈眼淚，聽話地摟住溫遇青的脖子不願意松手。
一旁看到這一幕的江真不知怎麽，心裏總覺得有什麽地方膈應得慌，他伸手扒開奇奇的胳膊：“餵，剛才還誇你勇敢，怎麽現在就哭鼻子了，一點都不男子漢。”
溫遇青拍掉江真的手：“你跟小孩子計較什麽，他才四歲。”
“你——”江真快被氣笑了，“我說這小孩才四歲就能把你弄進公安局，你不教訓他也就算了，竟然還幫他說話，你是不是忘了誰把你弄出來的，怎麽這麽忘恩負義。”
溫遇青無語看他一眼，哄著奇奇說：“別聽他胡說。”
“奇奇知道。”小奶音奶裏奶氣的，奇奇腦袋歪在溫遇青肩膀上，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江真。
江真手叉腰，嘿了一聲，剛打算計較下去，外面又進來了人。
“江隊，你也在這兒。”那人打了個招呼，又對溫遇青說：“有個叫簡明珠的人在外面，說是來找你，你們去把手續一辦就可以離開了。”
溫遇青把奇奇放在地上：“走吧，你幹媽來接我們了。”
江真拉住溫遇青：“他的幹媽是簡明珠？”
“嗯。”溫遇青應了一聲，他發現江真似乎對簡明珠很熟悉，“怎麽了？你們認識？”
“不認識。”江真擡擡下巴指著奇奇，“那你知道她親媽是誰嗎？”
“簡明珠的朋友。”溫遇青答。
“那簡明珠的朋友是誰？”江真問。
“不知道。”
“不知道？！”江真拔高了聲音，“你連誰的孩子都不知道，你還對人家那麽好。”
溫遇青心說是簡明珠的還不夠嗎？但他不指望江真能懂這些，因此只是淡淡地說：“你不懂，還有事嗎？沒事我就走了。”
江真松了手：“走吧走吧，別跟簡明珠說你見過我。”
“你現在還要隱瞞身份嗎？”
江真嘖了一聲，以一種看外行人的眼光看他，指了指肩章：“現在能和原來一樣嗎？身在要職，更得懂得低調。”
溫遇青只以為還有什麽他不了解的規則，配合答應了：“好。”
江真看著這一大一小離開，自己也該去忙了，途徑辦公室門口，他聽見之前那幾個女警還在討論：“你們真的不覺得嗎？江隊和那小孩兒長得真的好像啊！”
江城市公安局大門口，辦完手續，簡明珠顫顫巍巍地拉著奇奇的手，跟在溫遇青後面走。
一邊走簡明珠一邊對天祈禱：救命啊老天爺，這次惹了這麽大的事，溫先生下鯊手的時候能不能給她個痛快別折磨她……
走著走著，溫遇青突然停了下來，簡明珠一個不留神，撞到了溫遇青的後背上。
“溫先生！溫先生你沒事吧？”簡明珠趕緊仔細察看自己有沒有把溫遇青熨貼的衣服撞皺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滿滿的求生欲。
溫遇青心裏暗暗嘆了口氣，為什麽簡明珠總這麽小心翼翼呢？
“我沒事。”溫遇青說，“倒是你，你沒事吧？”
“啊？我能有什麽事？”
“在超市的時候，聽到我們的事情，你一個人害怕嗎？”溫遇青擔心簡明珠那個時候一個人手足無措，要不然也不會隔了這麽久才來警局。
簡明珠回憶了一下，幹笑了兩聲：“你說那時候啊……”
彼時簡明珠剛買了二斤牛肉，放進了推車裏，和一只雞一只鴨兩條魚三盒羊肉卷作伴，買完這些，她便推著車往零食區走，打算去找溫遇青。
還沒走過去，熟食區今天做活動，烤雞泡菜可以隨便試吃，那烤雞味道實在是太香了，簡明珠的車軲轆停了下來。
熟食區有桌椅，簡明珠試了一塊烤雞肉，被這味道和鮮嫩的口感驚為天人，當場就買了一只手槍腿。
烤雞好吃是好吃，單吃又覺得膩，剛好旁邊還有賣青檸汁的，簡明珠就去買了一杯，剛好還讓她看見了櫥櫃裏的小蛋糕。
於是她一口雞肉一口蛋糕一口青檸汁，把自己吃飽了。
吃的時候她還聽見旁邊有人在嘮嗑：“哎你知道嗎？剛才警察來超市，把一個男的帶走了。”
“是嗎，那男的犯了什麽事了？”
“聽說是搶小孩兒，你都不知道，那小孩哭得稀裏嘩啦，撕心裂肺的，可慘了。”
“哎喲餵，那孩子的父母該多傷心啊，光天化日之下竟然還敢搶孩子，真是沒良心啊！”
簡明珠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這要是哪個殺千刀的敢搶他們家奇奇，她非得提刀把那人剮了。
後來，當簡明珠吃飽喝足繞遍了整個超市都沒找到人的時候，她才意識到不對勁。
面對著溫遇青真誠的關懷，簡明珠心虛得不行：“你不用這麽擔心，我現在不是沒事嗎，出都出來了，咱們還是趕快回去吧。”
簡明珠把話題揭過去，叫了輛出租車，回了溫家別墅。
一回去，簡明珠就把奇奇推進房間，關上門教育：“說吧，怎麽回事？”
奇奇低著頭，用他所學的全部語言技能把事情表達了一遍，隨後又說：“幹媽，你要是想知道，可以去問溫叔叔。”
“算了吧。”簡明珠心虛的勁兒還沒緩過去，索性她帶奇奇久了，也能明白奇奇都是什麽意思。
簡明珠語重心長：“奇奇，你要知道，我們現在寄人籬下，都靠你溫叔叔，我們才有飯吃，以後不能再這麽任性了，知道了嗎？”
奇奇深深地感動了：“幹媽，溫叔叔真是個好人。”
簡明珠不能更同意：“是呀。”
“那我能認他當我的爸爸嗎？”
簡明珠：“？？？這不合適吧？”
“可是幼兒園李老師說，只有爸爸才會給小朋友房子住，給我們東西吃，溫叔叔還對我特別好，我想認他當爸爸。”
“奇奇，不是只有爸爸才可以的，你媽媽辛苦這麽多年，也給了你房子和吃的呀。”簡明珠糾正奇奇的思想。
奇奇撅著嘴：“可是有了媽媽，我也可以有爸爸呀，幹爹也可以呀。”
簡明珠抱著胳膊，覺得這小孩倔得很。
“你是不是好久沒和你媽打過電話了？今天這事很嚴重，你得問你媽。”簡明珠說道，她了解陶微末，每次奇奇一提起爸爸兩個字就會急眼，她敢肯定，陶微末一定不會答應奇奇的要求。
電話撥通，陶微末很快接聽了。
“餵，是奇奇出什麽事了嗎？”陶微末的聲音傳來。
簡明珠推推奇奇，眼神示意他：你來說。
奇奇不得不開口：“媽媽，我可以認溫叔叔當幹爹嗎？溫叔叔對我真的好好呀！”
簡明珠正等著陶微末嚴厲的批評奇奇然後義正嚴辭地拒絕奇奇的請求，只聽陶微末爽朗地笑了：“我的小寶貝，當然可以啦，你溫叔叔要是同意的話，媽媽雙手雙腳讚成的！”
簡明珠：？！
她一把拿過手機，對著陶微末開嗓：“你怎麽回事？不是對奇奇找爸爸這件事最抗拒的嗎，怎麽這麽容易就答應了？”
電話那頭的陶微末欠欠兒的：“我兒子喜歡他，我這個當媽的除了答應還有什麽辦法，你這麽著急幹什麽？”
簡明珠一頓，是啊，她這麽著急幹什麽？
“不是，你不覺得我是幹媽，溫遇青當他幹爹，這很不合適嗎？”
陶微末應該是吹了吹指甲，說道：“有什麽奇怪的，自古以來，誰也沒規定，非得是兩口子才能當人家幹爹娘吧。”
簡明珠：“……”
陶微末：“對了，劇組過兩天有假期，我打算回江城，帶奇奇去游樂場玩一玩兒，正好你也去，我請你吃飯，怎麽樣？”
簡明珠還沒說話，奇奇先跳了起來：“好耶！去游樂園玩咯！我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幹爹，這樣幹爹就可以和我們一起去了！”
奇奇說著就往外跑，簡明珠拉都拉不住這匹脫韁的野馬，她趕緊把電話掛掉：“我先去攔住奇奇，等會兒再跟你說！”
琴房裏，溫遇青正在寫新的譜子，奇奇蹦蹦跳跳跑進來：“溫叔叔！溫叔叔！剛才媽媽同意，說我可以認你當幹爹了，我以後叫你幹爹可以嗎？”
奇奇伏在溫遇青膝蓋上，眼巴巴地看著他，仿佛溫遇青要是說出個“不”字，他立刻就能當場飆淚給他看。
幹爹？
溫遇青還沒有和別人建立過這樣的關系，不過如果簡明珠是他幹媽的話，那當幹爹聽起來似乎也沒什麽不好。
“好啊。”溫遇青淺笑，不過他還是頭一次聽到奇奇提起他的媽媽，“你的媽媽是……”
“陶微末！就是那個電視劇裏的陶微末，溫叔叔你肯定看過她演的電視劇！”
電視劇溫遇青倒真沒看過多少，但是陶微末他知道，沒想到奇奇竟然是她的兒子。倏然，溫遇青腦海裏閃過陶微末的眼睛，和奇奇簡直一模一樣，除此之外，還有江真的臉。
奇奇心裏計劃著和媽媽還有幹爹幹媽一起去游樂園玩的大計。
“幹爹，我媽媽就要回來了，我們一起去游樂園玩好不好？”
話音剛落，簡明珠匆匆趕來，扶著門框喘氣，同時伸出爾康手：“不是，溫先生你等等……”
溫遇青眼神輕飄飄落下來：“不是什麽，還是說，你又不打算帶上我？”
溫遇青：真是幹爹的好大兒
江真：我那麽大個兒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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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什麽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嗎？”
江城市公安局審訊室內，溫遇青坐在小小的桌子後面，面前的兩名警察義憤填膺，看向他的眼神都淩厲無比——這是屬於人販子的待遇。
溫遇青無奈攤手：“警察同志，我說了很多遍了，我真的不是人販子。”
一名警察冷哼一聲：“壞人從來不會把‘壞人’兩個字寫在臉上。”
另一名警察則是更加不恥：“我看你長得還挺像一個名人的，穿戴也挺有錢，年紀輕輕四肢健全你做點兒什麽不好，一定要幹這個？”
說著，警察打開了資料，看到了溫遇青剛剛填寫的信息。
“溫遇青？這個名兒也和那個名人挺像的。”
“哪個名人？明星？”
“不是，搞音樂的，我女兒愛看，拉二胡的好像是。”
話落，警察看著溫遇青：“會拉二胡嗎？”
好死不死，溫遇青會那麽多種樂器，就是沒拉過二胡，他搖頭：“不會，但是——”
“不是名人。”警察確定了溫遇青的身份。
溫遇青脾氣一直挺好的，但是換了誰被當作犯人在這裏受審訊，心情都不會太好。
“警察同志，你們可以去問那個小孩兒，我們真的是認識的。”溫遇青又耐著性子解釋了一遍。
警察瞪他一眼：“還用你說，事發現場的錄像我們已經在調取了，小朋友情緒不穩定，等會兒我們會找他問話，你這麽著急幹什麽？”
溫遇青吐出一口氣，很好，等到監控一調，他就能清白了。
稍微放松了一些，溫遇青靠在椅背上，腦子裏想得卻是簡明珠怎麽到現在還沒來？
審訊室外，警察辦公室裏，好幾個女警拿著零食圍在奇奇身邊。
“小朋友，你現在在公安局，不要害怕，這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了。”一個年輕的女警摸摸奇奇的頭，溫聲安慰他，生怕這次的事給奇奇幼小的心靈留下創傷。
“是啊，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另一名女警問道。
“我叫奇奇。”小奶音還有些啞，應該是剛才哭了太久的緣故。
長得白白嫩嫩，還是大眼睛的可愛小朋友，瞬間就俘獲了辦公室眾人的芳心。
“奇奇，姐姐這裏有糖果，你吃不吃呀？”
糖果……那是奇奇最動心的東西，但是奇奇擔憂地看向審訊室的方向，剛才溫叔叔就是被帶進那裏去了，到現在都沒出來，也不知道溫叔叔怎麽樣了？
女警們以為奇奇還是在害怕人販子，關切道：“奇奇不用害怕，壞人已經被我們抓起來了，不會再有人傷害你的。”
奇奇有些難受，都是因為他，溫叔叔才被人當成壞人的，他在這裏被這麽多好看的小姐姐用好吃的零食照顧著，溫叔叔卻在裏面受苦。
“不是這樣的，他不是——”
“你們在幹什麽？”一道清朗的聲音打斷了奇奇的話。
女警們看清來人，都站直了身子，“江隊。”
江真點點頭，看清了被女警們包圍在中間的孩子。
本來這樣的案件不在江真的管轄範圍內，他手裏還拿著一摞文件等著去匯報，可在看到那小男孩兒的眼睛時，他莫名覺得熟悉。
江真多問了一句：“怎麽回事？”
一名警察回答：“今天在南湖別墅區超市有人販子想強行把這個小朋友帶走，驚動了附近居民，報警電話打到了我們這，現在嫌疑人已經被帶去審訊室了，這就是那個小朋友。”
“南湖別墅區超市搶人？”江真莫名覺得好笑，“南湖別墅區是江城的富人區，住那的人都不缺身份背景，人販子挑那的人下手，這是長了幾個膽？這是真不怕死？”
幾名女警面面相覷，都不太敢說話。
江真年紀輕輕就當上了江城市禁毒支隊一把手，據說多年前還破獲了一起重大制毒販毒案件，其兇險程度比電影裏演的還刺激，江真卻楞是從窮兇極惡的毒販們手裏活了下來。
雖然沒死，卻也脫了層皮，從那以後，江真的事跡便成為了傳說。
今年年初，江真正式當上了禁毒支隊的大隊長，在市局待的時間也久，不再像原來一樣總看不見人。他長得又帥，局裏不乏年齡合適的女警追求他。
但是江真都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他平時不愛笑，總冷著臉，再有那些傳說事跡一加持，江大隊長在市局的形象跟長著獠牙的怪獸一樣可怕。
刑偵口的思維方式和辦案習慣江真不了解，沒人回應他，他也不自討沒趣，他蹲下身，視線和凳子上的奇奇齊平。
“小朋友，怕嗎？”
奇奇搖頭，那是他溫叔叔他怕什麽，現在應該是溫叔叔比較害怕才對。
“我不怕。”
江真看著他的眼睛，眼前浮現出的卻是多年前，那張一直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的臉。
恍惚了一瞬，江真問他：“還挺勇敢，你叫什麽名字？”
“奇奇。”
“乳名？那你的大名呢？”
“陶氣。”
“陶氣……”江真輕咬這兩個字，忽的笑了，天藍色警服映襯下，江支隊長頭一次露出堪稱和煦的笑容，還是沒有獠牙的那種，看待了一眾女警，果然沒有人能抵抗可愛的人類幼崽嗎？
江真沒在意周圍人的想法，他眼裏只有這個叫陶氣的小男孩兒。
“誰給你取的名字？”
奇奇回答：“是我媽媽取的。”
江真：“那你媽媽呢，出了這麽大的事，你身邊沒有其他大人嗎？”
“我媽媽去很遠的地方工作了，我幹媽陪我。”
江真大概了解了，有錢人家的孩子能得到父母長久的陪伴沒那麽容易，他又問道：“為什麽是幹媽，爸爸呢？”
奇奇熟練地回答：“我沒有爸爸，出生的時候就沒有爸爸，我是媽媽一個人生出來的。”
沒想到這麽可愛的孩子還有這麽淒慘的身世，在場的人都忍不住更心疼了，就連江真都楞了一下。
奇奇：“警察叔叔，你好多問題呀。”
江真看著奇奇游刃有餘的樣子，絲毫不像是剛剛經歷過綁架的兒童。
“我怎麽覺得你一點都不害怕？”江真問他。
“我當然不害怕呀，那裏面的人是我的溫叔叔。”
南湖別墅區，還姓溫……江真有了一個猜測，但是又覺得不太可能，溫遇青不是會給人帶小孩兒的性格。
一名女警驚訝地問：“奇奇，你是說你認識那個人販子？”
奇奇有些生氣了：“溫叔叔不是人販子，我剛才就想說了，但是這個警察叔叔一直都在問我問題。”
眾人：……好像有哪裏不對？
江真站起來，把手裏的文件隨便放在了誰手裏，“放我辦公室，你們去忙，我帶著這小孩兒去審訊室看看情況。”
說完，江真又伸手去牽奇奇：“走吧，警察叔叔帶你去。”
看著他們江隊把人牽走，有人在後面感嘆：“你們不覺得，江隊今天和顏悅色了很多嗎？以前帶局裏的也有不少小孩兒，江隊多看一眼都嫌吵。”
“還是奇奇聽話可愛吧，他不像其他小孩子又吵又鬧的。”
那個被江真塞了資料的女警一臉震驚，對她的同事們說：“你們沒發現，奇奇和江隊長得很像嗎？除了那雙眼睛，其他地方簡直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審訊室裏在工作，江真也沒有權利進去打擾，便帶著奇奇來了外面的監控室。
這邊值班的警察看到江真來，立刻從屏幕前站起身：“江隊，你來了。”
江真點頭：“過來看看，剛才在外面碰見這個小孩兒，案件或許還有別的隱情。”
等到江真看清楚審訊室內被審問的犯罪嫌疑人，心底那個最不可能的猜測也被證實，他舌頭頂了頂後槽牙，笑容不可抑止地擴大，他捏了捏奇奇的手：“你挺能幹的啊。”
奇奇不明白江真話裏的意思，疑惑地看著他。
江真手指著外面不遠處的休息室：“看見了嗎，去那等著，等會兒我帶你溫叔叔和你一起團聚。”
“你真的可以帶溫叔叔出來？”奇奇總覺得面前的警察叔叔不靠譜。
江真覺得這小東西還有點兒叛逆，在公安局都不害怕，竟然還敢質疑堂堂的警隊一把手，不過這一點倒是和他小時候挺像的。
“我當然可以，看到我的肩章了嗎？有這個就夠了，快去吧。”
奇奇半信半疑，一步三回頭地去了。
江真這才拉開審訊室的門，裏面溫遇青還在受審，無謂的態度則是警察們眼裏的苦苦掙紮，猛然看見江真，他還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兩名警察看見江真突然進來，下意識就要起來，江真按住他們倆的肩膀，伏在他們耳邊說了句什麽，兩人對視一眼，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江真站直身子，單手抄兜，看向溫遇青的眼神裏滿是笑意——嘲笑的笑。
“還不起來，真當人販子當上癮了？”
溫遇青懶得搭理面前這個吊兒郎當的警察，和江真錯身而過的時候，江真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笑著說：“都不問問我怎麽回事嗎？”
溫遇青知道，他指的不是自己能夠出去了，而是江真這一身的警服。
“怎麽回事？”溫遇青給面子地問了。
江真向他展示自己剪裁合身的警服和肩章：“如你所見。”
沒頭沒尾的話，溫遇青卻聽懂了，他輕輕捶了一下江真的肩膀：“恭喜啊，回人間了。”
江真笑了：“行了，那個能幹到把你都弄進局子的小孩兒在休息室等著你呢，去看看吧，不過話說回來，這小孩是誰的，和你什麽關系？”
“朋友的孩子。”
“朋友的孩子？真看不出來，你還會管別人的閑事。”
溫遇青沒接話，徑直去了休息室找奇奇。
奇奇在休息室的沙發上安靜坐著，看到溫遇青來，他立刻從沙發上跳下來，顛著兩條小短腿朝溫遇青飛奔。
“溫叔叔！”
溫遇青接住奇奇，摸摸他的腦袋：“一個人在這怕不怕？”
奇奇哽咽著搖頭，紅著眼睛哭：“奇奇不怕，我擔心溫叔叔，溫叔叔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會變成這樣，對不起……”
溫遇青無奈嘆氣：“好了，我知道了，別哭了，等會兒溫叔叔帶你回家。”
“好。”奇奇小手擦幹凈眼淚，聽話地摟住溫遇青的脖子不願意松手。
一旁看到這一幕的江真不知怎麽，心裏總覺得有什麽地方膈應得慌，他伸手扒開奇奇的胳膊：“餵，剛才還誇你勇敢，怎麽現在就哭鼻子了，一點都不男子漢。”
溫遇青拍掉江真的手：“你跟小孩子計較什麽，他才四歲。”
“你——”江真快被氣笑了，“我說這小孩才四歲就能把你弄進公安局，你不教訓他也就算了，竟然還幫他說話，你是不是忘了誰把你弄出來的，怎麽這麽忘恩負義。”
溫遇青無語看他一眼，哄著奇奇說：“別聽他胡說。”
“奇奇知道。”小奶音奶裏奶氣的，奇奇腦袋歪在溫遇青肩膀上，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江真。
江真手叉腰，嘿了一聲，剛打算計較下去，外面又進來了人。
“江隊，你也在這兒。”那人打了個招呼，又對溫遇青說：“有個叫簡明珠的人在外面，說是來找你，你們去把手續一辦就可以離開了。”
溫遇青把奇奇放在地上：“走吧，你幹媽來接我們了。”
江真拉住溫遇青：“他的幹媽是簡明珠？”
“嗯。”溫遇青應了一聲，他發現江真似乎對簡明珠很熟悉，“怎麽了？你們認識？”
“不認識。”江真擡擡下巴指著奇奇，“那你知道她親媽是誰嗎？”
“簡明珠的朋友。”溫遇青答。
“那簡明珠的朋友是誰？”江真問。
“不知道。”
“不知道？！”江真拔高了聲音，“你連誰的孩子都不知道，你還對人家那麽好。”
溫遇青心說是簡明珠的還不夠嗎？但他不指望江真能懂這些，因此只是淡淡地說：“你不懂，還有事嗎？沒事我就走了。”
江真松了手：“走吧走吧，別跟簡明珠說你見過我。”
“你現在還要隱瞞身份嗎？”
江真嘖了一聲，以一種看外行人的眼光看他，指了指肩章：“現在能和原來一樣嗎？身在要職，更得懂得低調。”
溫遇青只以為還有什麽他不了解的規則，配合答應了：“好。”
江真看著這一大一小離開，自己也該去忙了，途徑辦公室門口，他聽見之前那幾個女警還在討論：“你們真的不覺得嗎？江隊和那小孩兒長得真的好像啊！”
江城市公安局大門口，辦完手續，簡明珠顫顫巍巍地拉著奇奇的手，跟在溫遇青後面走。
一邊走簡明珠一邊對天祈禱：救命啊老天爺，這次惹了這麽大的事，溫先生下鯊手的時候能不能給她個痛快別折磨她……
走著走著，溫遇青突然停了下來，簡明珠一個不留神，撞到了溫遇青的後背上。
“溫先生！溫先生你沒事吧？”簡明珠趕緊仔細察看自己有沒有把溫遇青熨貼的衣服撞皺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滿滿的求生欲。
溫遇青心裏暗暗嘆了口氣，為什麽簡明珠總這麽小心翼翼呢？
“我沒事。”溫遇青說，“倒是你，你沒事吧？”
“啊？我能有什麽事？”
“在超市的時候，聽到我們的事情，你一個人害怕嗎？”溫遇青擔心簡明珠那個時候一個人手足無措，要不然也不會隔了這麽久才來警局。
簡明珠回憶了一下，幹笑了兩聲：“你說那時候啊……”
彼時簡明珠剛買了二斤牛肉，放進了推車裏，和一只雞一只鴨兩條魚三盒羊肉卷作伴，買完這些，她便推著車往零食區走，打算去找溫遇青。
還沒走過去，熟食區今天做活動，烤雞泡菜可以隨便試吃，那烤雞味道實在是太香了，簡明珠的車軲轆停了下來。
熟食區有桌椅，簡明珠試了一塊烤雞肉，被這味道和鮮嫩的口感驚為天人，當場就買了一只手槍腿。
烤雞好吃是好吃，單吃又覺得膩，剛好旁邊還有賣青檸汁的，簡明珠就去買了一杯，剛好還讓她看見了櫥櫃裏的小蛋糕。
於是她一口雞肉一口蛋糕一口青檸汁，把自己吃飽了。
吃的時候她還聽見旁邊有人在嘮嗑：“哎你知道嗎？剛才警察來超市，把一個男的帶走了。”
“是嗎，那男的犯了什麽事了？”
“聽說是搶小孩兒，你都不知道，那小孩哭得稀裏嘩啦，撕心裂肺的，可慘了。”
“哎喲餵，那孩子的父母該多傷心啊，光天化日之下竟然還敢搶孩子，真是沒良心啊！”
簡明珠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這要是哪個殺千刀的敢搶他們家奇奇，她非得提刀把那人剮了。
後來，當簡明珠吃飽喝足繞遍了整個超市都沒找到人的時候，她才意識到不對勁。
面對著溫遇青真誠的關懷，簡明珠心虛得不行：“你不用這麽擔心，我現在不是沒事嗎，出都出來了，咱們還是趕快回去吧。”
簡明珠把話題揭過去，叫了輛出租車，回了溫家別墅。
一回去，簡明珠就把奇奇推進房間，關上門教育：“說吧，怎麽回事？”
奇奇低著頭，用他所學的全部語言技能把事情表達了一遍，隨後又說：“幹媽，你要是想知道，可以去問溫叔叔。”
“算了吧。”簡明珠心虛的勁兒還沒緩過去，索性她帶奇奇久了，也能明白奇奇都是什麽意思。
簡明珠語重心長：“奇奇，你要知道，我們現在寄人籬下，都靠你溫叔叔，我們才有飯吃，以後不能再這麽任性了，知道了嗎？”
奇奇深深地感動了：“幹媽，溫叔叔真是個好人。”
簡明珠不能更同意：“是呀。”
“那我能認他當我的爸爸嗎？”
簡明珠：“？？？這不合適吧？”
“可是幼兒園李老師說，只有爸爸才會給小朋友房子住，給我們東西吃，溫叔叔還對我特別好，我想認他當爸爸。”
“奇奇，不是只有爸爸才可以的，你媽媽辛苦這麽多年，也給了你房子和吃的呀。”簡明珠糾正奇奇的思想。
奇奇撅著嘴：“可是有了媽媽，我也可以有爸爸呀，幹爹也可以呀。”
簡明珠抱著胳膊，覺得這小孩倔得很。
“你是不是好久沒和你媽打過電話了？今天這事很嚴重，你得問你媽。”簡明珠說道，她了解陶微末，每次奇奇一提起爸爸兩個字就會急眼，她敢肯定，陶微末一定不會答應奇奇的要求。
電話撥通，陶微末很快接聽了。
“餵，是奇奇出什麽事了嗎？”陶微末的聲音傳來。
簡明珠推推奇奇，眼神示意他：你來說。
奇奇不得不開口：“媽媽，我可以認溫叔叔當幹爹嗎？溫叔叔對我真的好好呀！”
簡明珠正等著陶微末嚴厲的批評奇奇然後義正嚴辭地拒絕奇奇的請求，只聽陶微末爽朗地笑了：“我的小寶貝，當然可以啦，你溫叔叔要是同意的話，媽媽雙手雙腳讚成的！”
簡明珠：？！
她一把拿過手機，對著陶微末開嗓：“你怎麽回事？不是對奇奇找爸爸這件事最抗拒的嗎，怎麽這麽容易就答應了？”
電話那頭的陶微末欠欠兒的：“我兒子喜歡他，我這個當媽的除了答應還有什麽辦法，你這麽著急幹什麽？”
簡明珠一頓，是啊，她這麽著急幹什麽？
“不是，你不覺得我是幹媽，溫遇青當他幹爹，這很不合適嗎？”
陶微末應該是吹了吹指甲，說道：“有什麽奇怪的，自古以來，誰也沒規定，非得是兩口子才能當人家幹爹娘吧。”
簡明珠：“……”
陶微末：“對了，劇組過兩天有假期，我打算回江城，帶奇奇去游樂場玩一玩兒，正好你也去，我請你吃飯，怎麽樣？”
簡明珠還沒說話，奇奇先跳了起來：“好耶！去游樂園玩咯！我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幹爹，這樣幹爹就可以和我們一起去了！”
奇奇說著就往外跑，簡明珠拉都拉不住這匹脫韁的野馬，她趕緊把電話掛掉：“我先去攔住奇奇，等會兒再跟你說！”
琴房裏，溫遇青正在寫新的譜子，奇奇蹦蹦跳跳跑進來：“溫叔叔！溫叔叔！剛才媽媽同意，說我可以認你當幹爹了，我以後叫你幹爹可以嗎？”
奇奇伏在溫遇青膝蓋上，眼巴巴地看著他，仿佛溫遇青要是說出個“不”字，他立刻就能當場飆淚給他看。
幹爹？
溫遇青還沒有和別人建立過這樣的關系，不過如果簡明珠是他幹媽的話，那當幹爹聽起來似乎也沒什麽不好。
“好啊。”溫遇青淺笑，不過他還是頭一次聽到奇奇提起他的媽媽，“你的媽媽是……”
“陶微末！就是那個電視劇裏的陶微末，溫叔叔你肯定看過她演的電視劇！”
電視劇溫遇青倒真沒看過多少，但是陶微末他知道，沒想到奇奇竟然是她的兒子。倏然，溫遇青腦海裏閃過陶微末的眼睛，和奇奇簡直一模一樣，除此之外，還有江真的臉。
奇奇心裏計劃著和媽媽還有幹爹幹媽一起去游樂園玩的大計。
“幹爹，我媽媽就要回來了，我們一起去游樂園玩好不好？”
話音剛落，簡明珠匆匆趕來，扶著門框喘氣，同時伸出爾康手：“不是，溫先生你等等……”
溫遇青眼神輕飄飄落下來：“不是什麽，還是說，你又不打算帶上我？”
溫遇青：真是幹爹的好大兒
江真：我那麽大個兒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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