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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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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儲

時間飛轉流逝,轉眼除夕快到。皇帝很少來看她,二人不過是有名無實的夫妻罷了。在巧遇的心裏,仿佛從未有過李小悠這個人存在過的痕跡,皇後的飲食起居,一言一行皆成習慣,徐巧遇的記憶填滿了大腦,再無其他人的記憶可存。宮內四處張燈結彩,朝貢禮品源源不斷地送抵皇宮,氣氛已開始熱烈起來。鄭婕妤如願地封了夫人,只是太皇太後知曉後果然不甚愉悅,因此督促皇帝盡早立下太子,以絕奪嫡之患。這羊,鄭二宮嬪只互相鬥個你死我活,絲毫不把巧遇這個擔虛名的皇後放在眼裏,她倒也落得個清閑自在。每日或看書,或寫字,或與宮女華雁,陵霰等嬉鬧一陣,偶爾陪侍太後,日子竟也無十分難過。

“皇後,陛下與太後的輦車已至宮外,啟稟皇後出迎。”宦官道。巧遇趕快放下手中的書卷,步至宮門相迎。只見皇帝與太後二人談笑著走來。巧遇連忙下跪行禮,“快起來,臘月裏天氣涼,虛禮都免了罷。”太後一面說著話,攙扶起了巧遇。皇帝只在一旁默默微笑看著,徑直走進宮內。皇後與太後寒暄著隨其後,路過正門時,皇帝似乎發現了什麽,停下來仔細察看。巧遇見狀開玩笑道:“看什麽呢,難道藏有寶物不成,竟是一道藏金門?”皇帝道:“門上的漆掉了,去年大繕時工匠也沒來補一補嗎?”太後把著茶盞,輕啜一口道:“你也不常來,自然是挑你看得見的地方修繕,看不見的地方,盡可能多省一些錢罷。”皇帝笑道:“這才入宮幾年,國庫就要搬空了?”巧遇瘋狂使眼色與皇帝,對太後道:“去年來補過漆,只是秋天一場大風,倒把宮裏的瓦墻漆墨吹去了幾處。陛下不信啊,問問去年來宮裏的匠人們就是了。”皇帝笑著點點頭:“皇後從不說謊,過了年朕再叫他們來補。”太後笑道:“難為你費心。”瞅見巧遇頗有消瘦之態,又嘆道:“房屋能補,心卻不能補了。”巧遇低頭不語,皇帝見狀打岔:“母後今日不是要與兒臣商討立儲一事嗎?天色已晚,請母後趁早商議。”“如此,臣妾先告退了。”“不妨事。”皇帝一把拉住正想走的皇後,巧遇心中哀嘆,偏生又不是什麽好事。

太後點點頭,“依你之見如何?”皇帝毫不猶豫地說:“朕以為羊夫人之子,皇長子劉勝能擔此大任。”巧遇頗為驚訝,要知道合宮上下都認為皇帝會立更寵愛的鄭夫人之子,幼子劉密為太子,太後亦然,她上下打量著皇帝,有些狐疑,皇帝見太後神態不自然,只好進一步說明:“母後勿疑,此絕非朕之緩兵之計,我大齊自開國至今長幼尊卑有序,若非兄長早逝,朕也輪不到這天下之主的位置,更何況齊太祖時因奪嫡之爭引發諸多事端,朕豈敢有效仿之理?朕雖寵愛幼子,擔絕不會因一己私念而引起朝綱之亂。”“如此甚好,也省得太皇太後日夜憂慮。”太後笑道,“既如此,趁著過年的大好日子,把太子給立了。”“兒臣遵旨。”皇帝作揖道。隨後閑聊了幾句自回勤政殿去,臨行前囑咐巧遇千萬要在過年前把給他做的腰帶送過去,勿有差池。“知道了。”巧遇無奈地回道。

皇帝走後太後問:“這宮裏的女工都是閑的,怎麽讓你給做起腰帶了?”“母後有所不知,自太子府裏起,陛下只佩戴臣妾做的腰帶,後來進了宮有進貢的腰帶,宮內制的腰帶,竟也新鮮了兩年,過後還是上臣妾這裏討腰帶來了。”“這人若也同腰帶一般就好了。”“是人都有新歡舊愛,只要他不虧待臣妾就是。”太後搖搖頭,“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除夕之日,太皇太後,太後,皇帝,皇後,合宮後妃們皆到華歆宮慶祝集會。因著要立太子之事,早早地祭祀了天地,到宗廟舉行了典禮,只差最後的綬印之禮。,文武百官們在宮外候著。鄭夫人心上不悅,懨懨不樂,在席間不發一語,皇帝似是知道她的心事似的,幾番著人送去小食,一會又送去碳爐,爾後直接邀她與己共席,鄭夫人卻拒絕了。羊夫人滿面春光,兒子被立儲,自是得意一番。太皇太後擔憂許久的事終於有了著落,心中也甚為安逸。“請陛下祭禮。”皇帝出席參拜列祖列宗,獻上酒品果珍。文武百官亦在偏殿外跪拜。禮畢,皇帝吩咐下人賞賜有功之臣,太後分發禮品與眾皇子皇孫,皇後主持宴會,邀請眾妃嬪共飲。羊夫人舉杯道:“臣妾恭祝皇後福澤綿延,榮華正盛。”巧遇舉杯回敬,欲開口時。鄭夫人卻打岔道:“你明知道皇後沒有子嗣,卻說如此話語。”羊夫人大怒:“你----”太皇太後呵斥到:“這是什麽場合,竟容得你們二人如此放肆。”巧遇連忙打圓場:“正是辛苦各位了,本宮身體不好,為陛下開枝散葉,各位有勞了,本宮敬各位一杯。”說著自己先揚脖。羊夫人見狀也不得不飲杯。只鄭夫人恨懣地盯著羊氏,不作話語。此時皇帝犒賞百官歸來,見鄭夫人如此形態,心下早猜中了幾分。太皇太後氣道:“看你縱容出來的好嬪妃。”皇帝緊走幾步到太皇太後席前,作揖道:“是孫兒的不是,定會好好教訓她們。”太皇太後問道:“太子之典可準備好了?”皇帝答:“均已備好,只等母後將劉勝領來。”羊夫人聞此心中更是得意,不停往旁邊鄭夫人臉上瞅。可憐金玉般的面容,卻落有如此令人嫌惡之態。巧遇想起剛入太子府的羊氏與鄭氏,何嘗不是嬌憨可人的女孩兒,經過幾年的宮闈之鬥,都早變了模樣,早變了心。鄭氏不愧是有謀有略之人,就算此時面上已被氣到變色,也未嘗提及一句離席。這邊眾人話未畢,太後已拉著劉勝的手過來,“參見父皇。”隨後又到羊氏面前,“拜見母妃。”羊氏拉起他,百般撫弄揉捏,囑咐萬千,此時鄭氏面上早無了慍色,似乎一切如常。劉勝年方十五,生得一表人才,儀表堂堂,“倒頗有陛下年輕時的樣子。”巧遇暗想。皇帝似有讀心術一般,巧遇對上他雙眸,似乎心事被他解讀,不禁面紅,撇開了頭。

“典禮準備完畢,請陛下,太後上殿。”

按照禮節,皇帝,太後,皇後,皇子,太子太傅,丞相,大將軍同在勤政殿參與太子之典,太子之母羊氏不得同去。誰知這劉勝竟十分依戀母親,遲遲拉著羊氏的衣袖不肯走,羊夫人有些氣急敗壞:“你還不去作什麽?”竟然揮手給了他兩下,一旁的鄭夫人見此心中怒氣漸散,暗自好笑。巧遇見狀過來攜劉勝道:“你先隨本宮去,典禮很快結束,咱們再回來尋母妃。”劉勝只好忍著眼淚隨皇後一行人去了。典禮開始,皇帝下詔,親賜腰佩,因太子年少,將太子之印交予太子太傅,又指令大將軍秦朝教導太子武學。典禮結束,文武百官朝賀皇帝及太子,舉行宴會共行宴飲之樂。除皇帝,皇後外,後宮諸人皆散去。

一番叨擾後已至深夜,宮女陵霰前來攙扶皇後回宮,因應酬之務極多,巧遇已醉得七零八落,身體本羸弱,又經了幾場風吹,竟咳嗽不停,陵霰心中酸楚,一夜守著皇後生怕她發熱染疾。夜裏酒醒,巧遇看著緊守自己的陵霰道:“辛苦你了。”陵霰搖頭道:“您也不好生保養,這麽冷的天,請示了太後,太皇太後,早該回來了。”巧遇嬉笑道:“這一年到頭就用這麽一遭,難道一年還養不好罷!”陵霰聞此話心中更添傷感,側過臉去拭淚。

“這就哭起來了,怪我,不該說這些話。”想起素日裏皇帝對皇後不理不睬,皇後每日只能與華雁和自己等宮女們玩笑度日,冬日裏甚至短少物品,陵霰的眼淚竟如鏈子般一顆接一顆不停地落,啜泣聲嗚嗚咽咽,驚醒了睡夢中的華雁,她舉燈走來,“哎呀,娘娘病著呢,你倒在這哭哭啼啼,這怎麽能行。”“不關她的事,是我讓她傷心了。”見狀,華雁便讓陵霰休息,自己來換了她的班。巧遇道:“你們都去休息吧,這裏不妨事。”華雁不肯,硬是守著她不走。巧遇心中十分內疚,可嘆自己有如此忠仆,卻可恨自己如今之狀,只怕此生無以為報她們了……”心中淚意泛起,佯裝閉目入睡,將眼淚吞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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