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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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我踉蹌著走到她身前，她轉過身半倚半坐在洗手池的邊沿上，我向前一點抓住她的手腕，她也順著我的姿勢慢慢靠近。
她身上有很濃烈的香水味，我仔細嗅著，香氣悄悄染上了我的酒氣，變得暧昧不堪。
很多很多年前，我曾自以為是地認為她穿黑色會很好看，現在她穿著黑色禮服坐在我面前時，我對這個想法十分確信了。
黑色確實更襯陳笙。
我把手覆在她的胸口，感受到了劇烈的心跳。指腹順著柔軟的布料一路滑上，經過精細修長的頸部曲線，最終落在了她的臉頰。
洗手間橙色的暖光燈從頭頂照下來，鼻翼的陰影遮住了她的右側臉頰，左邊的雀斑清晰可見。我閉上眼睛，微微踮起腳尖，想要湊近她的唇。
一杯液體直直沖著我的臉潑過來。我猛地嗆了一口，離開她的身體扶住墻咳嗽起來。
我幾乎瞬間清醒了過來，睜開眼睛大口呼吸著，看從臉上滴落到瓷磚地板的暗紅色液體，味道苦苦的，是紅酒。
我彎著腰看向洗手間門口，短發女人淡漠地端著玻璃酒杯那裏。酒杯的杯壁上還殘留著剛剛潑我留下的紅色痕跡。她什麽都沒說，轉身走了。面容看得模糊，可我記得她的白色西裝。
“葉潼，你沒事吧。”
關切的聲音從耳邊響起，我扶著她伸過來的手站直身子，這才看清了沈嘉怡的臉。
她不是陳笙。
我有些狼狽地松開了她的手，她還想抓住我的手腕，卻被我後退一步躲開了。
“對不起，我喝多了。剛才的事是我的錯，實在不好意思。”
沈嘉怡從洗手臺上跳下來，微微張開口，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可我沒有等她說話，低著頭很快逃進了衛生間。
腦中混亂地閃過剛剛和沈嘉怡的親昵舉動，我捂住跳動的心口蹲在地上，覆雜的情緒像是走進了迷宮，遲遲找不到正確的出口。
想要吻上去的那一刻，她分明就是陳笙。我的眼睛沒有病，腦子也沒有病，我應該清楚陳笙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裏，她分明不是陳笙，她是沈嘉怡。
我對著廁所幹嘔了幾分鐘，逐漸平覆了淩亂的思緒。我告訴自己一定是因為喝醉了才會出這種差錯，我最終還是說服了自己。
從衛生間出去時，沈嘉怡已經離開了。還好喬覓知酒杯裏剩下的紅酒不多，白襯衫上除了領口留了些酒漬，其他地方基本看不出痕跡。我打開水龍頭洗臉漱口，又緩了幾分鐘調整好表情才回到晚宴。
邵哥問我怎麽去了這麽久，我打馬虎眼說路上遇到朋友聊了兩句，他也沒再多問。我沒心情動筷子吃飯，端過餐後水果拿了片蜜瓜，可惜口中全是啤酒的苦味，嘗不出味道了。
酒後的興奮漸落，我努力撐著眼皮，好讓自己保持著清醒，不昏沈地睡死在酒桌上。
那天晚上，我是如何完好無損地回到家的這段記憶已經沒了印象。年會過後，新年版本順利更新。這次的版本不論是保持水平的音樂美術，還是越來越精彩的劇情都取得了玩家的一致好評。
公司吃滿了新年版本帶來的紅利，各種安裝途徑的評論區都在慢慢好轉，湧入一大批新玩家，還有像我一樣的老玩家回坑重玩。公司正式進入上升期，游戲招攬了很多投資，大家都在為源源不斷的聯名活動而忙碌。
過年後我搬了家，從那個破敗的小區換到了一個離公司稍遠點的中檔小區。房東人不錯，看我一個人在大城市打拼不容易還給房租打了折。
我挨邵哥罵的次數越來越多了。年會上鬧出了那麽大的烏龍，我開始有意無意地躲著沈嘉怡。我腦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著那時的片段，以至於精神有些恍惚，明明坐在電腦桌前似乎工作了很久，回過神來卻只能看到屏幕上短短幾串還漏洞百出的亂碼。
這種情況持續了很長時間，工作代碼一直出問題，全靠邵哥加班修改給我兜底。他看出了我有些不對勁，苦口婆心地給我做了很長時間的思想工作，說什麽公司上升期容不得出差錯，又說什麽過段時間要和明星演員聯名，可耳朵聽進了他的話，卻沒有聽進心裏。
直到被老板抓包扣了工資，我才稍作恢覆調整，但仍然有些不在狀態。
過了不到一個月，我在公司見到了邵哥提到的明星。中午從食堂回辦公樓時，走廊過道都被擠得水洩不通。我一邊看著到底是哪陣風吹來的大佛，一邊擠進了工位。組裏的同事都站起來舉著手機向人群中望，我也跟著他們舉起手機，隨口問來的人是誰。
身旁同事拍照的手指頓了一下。她有些不明所以地反問我：“你不認識他？”
同事只扔給我了這麽一個反問。我帶著疑惑打開手機相機，滑動著放大放大，好不容易才看到了男人的臉。
他留著時下流行的微分碎蓋，臉型瘦削有棱角，打眼一看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帥哥。無奈他周圍人多，我手機像素又實在太低，剛想仔細辨認的時候，他就從我的鏡頭裏消失了。
盡管他停留在我視線裏的時間裏，鏡頭模糊得像是加了濾鏡，但我看他時，實在是有些眼熟。
我放不下心中的疑惑，又問了旁邊的同事同樣的問題。
“你真不知道他是誰啊，我以為你開玩笑的。”同事滿臉寫著“你就應該認識他”，看我雙眼始終透著茫然，才繼續說，“他叫言淮，近幾年可是被評成了演藝圈第一指定男神。好多家喻戶曉的影視劇他都參演了……”
同事滔滔不絕地講起了言淮演過的電視劇電影，這架勢如數家珍。
我不怎麽看影視劇，也不關註娛樂圈到底紅了多少新人。同事說出的那些名字，我只聽一耳朵就感覺到了陌生，更別提言淮這個人。
我不知道對言淮的莫名眼熟感是從哪裏來，只當他長了張好看的大眾明星臉，又或者逛商場的時候在廣告牌上看到過他。
言淮經紀人帶著團隊來，順利地談成了同公司的合作。我打開2G網絡搜了言淮的名字，才發現同事說的話沒有誇張，他的個人履歷實在是過於亮眼。我隨手翻著掛在網上那些精修寫真集，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家游戲是真火了，連言淮這種檔次的明星代言都請得起。
言淮代言游戲的消息正式官宣後，上頭又安排了一大堆線上游戲活動和線下聯名活動。邵哥帶著我們小組日夜加班，好不容易才趕在新版本上線的前十分鐘敲好了代碼。
新版本更新，言淮的很多粉絲洪水一般湧進了游戲。我震撼於明星演員強大的號召力，當晚就崩潰地改變了這個荒謬的想法。新玩家太多服務器崩了，我剛回家躺上床就被邵哥緊急召喚回了公司。
半夜維護完服務器，我騎著共享電動車逃離公司時，路上已經沒什麽人了，只有不遠處的一家面館還亮著燈。
上星期聽同事們在茶水間閑聊還聽到了這家面館，說是新店開業折扣力度大，看上去一般，味道卻出奇的不錯。飯菜不禁想，我才盯著那個面館的招牌看了不到半分鐘，肚子就開始餓了起來。
我勸說著自己辛苦加班一晚上吃個夜宵沒關系，心安理得地騎車到了面館門前。
正當我美滋滋地蹦跳著準備進去，視線一斜看到了靠在電線桿底下的一團黑影。男人蜷縮著身子，看上去似乎很痛苦。我想過去詢問，又怕是團夥拐賣人口的詐騙犯，我走一過去後面就會冒出來一個彪形大漢把我打暈去賣器官。
思想掙紮了好一會兒，看他實在難受地蹲坐在地上，我拿出手機按下報警電話，死死按住撥通鍵走過去挨著他蹲下了身子。
“你怎麽了？”
男人擡起臉來，我不可思議地倒吸了一口冷氣。雖然周圍路燈壞了沒有亮，但僅憑面館裏照出來的光，我還是認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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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踉蹌著走到她身前，她轉過身半倚半坐在洗手池的邊沿上，我向前一點抓住她的手腕，她也順著我的姿勢慢慢靠近。
她身上有很濃烈的香水味，我仔細嗅著，香氣悄悄染上了我的酒氣，變得暧昧不堪。
很多很多年前，我曾自以為是地認為她穿黑色會很好看，現在她穿著黑色禮服坐在我面前時，我對這個想法十分確信了。
黑色確實更襯陳笙。
我把手覆在她的胸口，感受到了劇烈的心跳。指腹順著柔軟的布料一路滑上，經過精細修長的頸部曲線，最終落在了她的臉頰。
洗手間橙色的暖光燈從頭頂照下來，鼻翼的陰影遮住了她的右側臉頰，左邊的雀斑清晰可見。我閉上眼睛，微微踮起腳尖，想要湊近她的唇。
一杯液體直直沖著我的臉潑過來。我猛地嗆了一口，離開她的身體扶住墻咳嗽起來。
我幾乎瞬間清醒了過來，睜開眼睛大口呼吸著，看從臉上滴落到瓷磚地板的暗紅色液體，味道苦苦的，是紅酒。
我彎著腰看向洗手間門口，短發女人淡漠地端著玻璃酒杯那裏。酒杯的杯壁上還殘留著剛剛潑我留下的紅色痕跡。她什麽都沒說，轉身走了。面容看得模糊，可我記得她的白色西裝。
“葉潼，你沒事吧。”
關切的聲音從耳邊響起，我扶著她伸過來的手站直身子，這才看清了沈嘉怡的臉。
她不是陳笙。
我有些狼狽地松開了她的手，她還想抓住我的手腕，卻被我後退一步躲開了。
“對不起，我喝多了。剛才的事是我的錯，實在不好意思。”
沈嘉怡從洗手臺上跳下來，微微張開口，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可我沒有等她說話，低著頭很快逃進了衛生間。
腦中混亂地閃過剛剛和沈嘉怡的親昵舉動，我捂住跳動的心口蹲在地上，覆雜的情緒像是走進了迷宮，遲遲找不到正確的出口。
想要吻上去的那一刻，她分明就是陳笙。我的眼睛沒有病，腦子也沒有病，我應該清楚陳笙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裏，她分明不是陳笙，她是沈嘉怡。
我對著廁所幹嘔了幾分鐘，逐漸平覆了淩亂的思緒。我告訴自己一定是因為喝醉了才會出這種差錯，我最終還是說服了自己。
從衛生間出去時，沈嘉怡已經離開了。還好喬覓知酒杯裏剩下的紅酒不多，白襯衫上除了領口留了些酒漬，其他地方基本看不出痕跡。我打開水龍頭洗臉漱口，又緩了幾分鐘調整好表情才回到晚宴。
邵哥問我怎麽去了這麽久，我打馬虎眼說路上遇到朋友聊了兩句，他也沒再多問。我沒心情動筷子吃飯，端過餐後水果拿了片蜜瓜，可惜口中全是啤酒的苦味，嘗不出味道了。
酒後的興奮漸落，我努力撐著眼皮，好讓自己保持著清醒，不昏沈地睡死在酒桌上。
那天晚上，我是如何完好無損地回到家的這段記憶已經沒了印象。年會過後，新年版本順利更新。這次的版本不論是保持水平的音樂美術，還是越來越精彩的劇情都取得了玩家的一致好評。
公司吃滿了新年版本帶來的紅利，各種安裝途徑的評論區都在慢慢好轉，湧入一大批新玩家，還有像我一樣的老玩家回坑重玩。公司正式進入上升期，游戲招攬了很多投資，大家都在為源源不斷的聯名活動而忙碌。
過年後我搬了家，從那個破敗的小區換到了一個離公司稍遠點的中檔小區。房東人不錯，看我一個人在大城市打拼不容易還給房租打了折。
我挨邵哥罵的次數越來越多了。年會上鬧出了那麽大的烏龍，我開始有意無意地躲著沈嘉怡。我腦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著那時的片段，以至於精神有些恍惚，明明坐在電腦桌前似乎工作了很久，回過神來卻只能看到屏幕上短短幾串還漏洞百出的亂碼。
這種情況持續了很長時間，工作代碼一直出問題，全靠邵哥加班修改給我兜底。他看出了我有些不對勁，苦口婆心地給我做了很長時間的思想工作，說什麽公司上升期容不得出差錯，又說什麽過段時間要和明星演員聯名，可耳朵聽進了他的話，卻沒有聽進心裏。
直到被老板抓包扣了工資，我才稍作恢覆調整，但仍然有些不在狀態。
過了不到一個月，我在公司見到了邵哥提到的明星。中午從食堂回辦公樓時，走廊過道都被擠得水洩不通。我一邊看著到底是哪陣風吹來的大佛，一邊擠進了工位。組裏的同事都站起來舉著手機向人群中望，我也跟著他們舉起手機，隨口問來的人是誰。
身旁同事拍照的手指頓了一下。她有些不明所以地反問我：“你不認識他？”
同事只扔給我了這麽一個反問。我帶著疑惑打開手機相機，滑動著放大放大，好不容易才看到了男人的臉。
他留著時下流行的微分碎蓋，臉型瘦削有棱角，打眼一看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帥哥。無奈他周圍人多，我手機像素又實在太低，剛想仔細辨認的時候，他就從我的鏡頭裏消失了。
盡管他停留在我視線裏的時間裏，鏡頭模糊得像是加了濾鏡，但我看他時，實在是有些眼熟。
我放不下心中的疑惑，又問了旁邊的同事同樣的問題。
“你真不知道他是誰啊，我以為你開玩笑的。”同事滿臉寫著“你就應該認識他”，看我雙眼始終透著茫然，才繼續說，“他叫言淮，近幾年可是被評成了演藝圈第一指定男神。好多家喻戶曉的影視劇他都參演了……”
同事滔滔不絕地講起了言淮演過的電視劇電影，這架勢如數家珍。
我不怎麽看影視劇，也不關註娛樂圈到底紅了多少新人。同事說出的那些名字，我只聽一耳朵就感覺到了陌生，更別提言淮這個人。
我不知道對言淮的莫名眼熟感是從哪裏來，只當他長了張好看的大眾明星臉，又或者逛商場的時候在廣告牌上看到過他。
言淮經紀人帶著團隊來，順利地談成了同公司的合作。我打開2G網絡搜了言淮的名字，才發現同事說的話沒有誇張，他的個人履歷實在是過於亮眼。我隨手翻著掛在網上那些精修寫真集，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家游戲是真火了，連言淮這種檔次的明星代言都請得起。
言淮代言游戲的消息正式官宣後，上頭又安排了一大堆線上游戲活動和線下聯名活動。邵哥帶著我們小組日夜加班，好不容易才趕在新版本上線的前十分鐘敲好了代碼。
新版本更新，言淮的很多粉絲洪水一般湧進了游戲。我震撼於明星演員強大的號召力，當晚就崩潰地改變了這個荒謬的想法。新玩家太多服務器崩了，我剛回家躺上床就被邵哥緊急召喚回了公司。
半夜維護完服務器，我騎著共享電動車逃離公司時，路上已經沒什麽人了，只有不遠處的一家面館還亮著燈。
上星期聽同事們在茶水間閑聊還聽到了這家面館，說是新店開業折扣力度大，看上去一般，味道卻出奇的不錯。飯菜不禁想，我才盯著那個面館的招牌看了不到半分鐘，肚子就開始餓了起來。
我勸說著自己辛苦加班一晚上吃個夜宵沒關系，心安理得地騎車到了面館門前。
正當我美滋滋地蹦跳著準備進去，視線一斜看到了靠在電線桿底下的一團黑影。男人蜷縮著身子，看上去似乎很痛苦。我想過去詢問，又怕是團夥拐賣人口的詐騙犯，我走一過去後面就會冒出來一個彪形大漢把我打暈去賣器官。
思想掙紮了好一會兒，看他實在難受地蹲坐在地上，我拿出手機按下報警電話，死死按住撥通鍵走過去挨著他蹲下了身子。
“你怎麽了？”
男人擡起臉來，我不可思議地倒吸了一口冷氣。雖然周圍路燈壞了沒有亮，但僅憑面館裏照出來的光，我還是認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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