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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慎又理性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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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慎又理性的年代

“團結就是力量,團結就是力量,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鋼......”

那時我還小,與母親站在雷達峰軍事管控基地的邊緣,前方便是帶著鐵網的圍墻柵欄,不遠處大概10米左右的位置有提槍站崗的哨兵。母親俯視著山下的一切。山下建設大隊的隊員們正在唱著紅歌,手裏拿著農村的生產工具激情勞作。

建設大隊是Z國建設初期為了加快經濟的發展和解放生產力所設置的。在第四次世界大戰後,各國的經濟都受到了極大的沖擊,世界格局不是很穩定,每個人都是從那個水深火熱的時代走來的。每個國家都在修養生息,都繃著一根弦。

建國初期,建設和恢覆各領域各行業生機被設定為第一要義,國內對於各領域的知識分子的重視程度空前高漲,這反映了這個年代的謹慎又理性,但這畢竟是建國初期,所有的決定最好是經過深思熟慮。當時的領袖認為,知識分子所攜帶的科學知識是第一生產力,知識會調動國家、社會的蓬勃發展。對此觀點,全國民眾也是紛紛讚同,願意受知識分子的領導,畢竟是在這位領袖的帶領下才能成功建國,才能讓民眾們過上幾天安逸的日子。

因此經過討論,國家決定成立一個依附於國家中央的黨派——至聞黨。此黨派完全剝離於政治,是純粹的、專用於學術討論、交流經驗的黨派。此黨派的作用是積累預備啟用於建設國家的知識分子,成立知識分子庫,大力鼓勵國民學習科學文化知識。啟用知識分子是需要知識分子將研究與實踐相結合、與解決建國初期的民生問題相結合。就比如建設大隊裏總共十幾個人,就有三個知識分子被派駐到一隊中,他們就是來源於至聞黨。

我的母親是一位天體物理學家,她被委派到雷達峰執行相關的科研任務。但是她的任務比較邊緣,沒有涉及到這個所的核心工作,就只是調式觀測儀器或者檢查觀測儀器的精確度以及儀器是否損壞的相關輔助工作。看起來組織並沒有重用她,但是她似乎樂在其中。

我父親和母親同是A大的學生,但是不同專業,父親是數學系,他們都不是至聞黨的成員。我的父母都很喜歡大自然,喜歡在大自然中感受其中的生機與自由,還有靜謐與安寧。他們也都很喜歡李白的詩,喜歡他以浪漫的筆調描寫所見所聞,喜歡他各種天馬行空的想象。

他們是通過攝影社的學生活動認識的,當時他們前往學校周邊的烏山采風,因為這項活動,同時也因為他們興趣愛好都很相似,他們逐漸熟悉起來。會談論詩歌,會相互分享攝影作品,會一起吃飯,到了後來便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並且結婚了。我能感受到維系他們之間關系的並不是愛情或者感情本身,他們更像是聊天搭子;他們都有自己的理想,並且不會互相幹涉對方的決定,反而會相互鼓勵支持。等我母親生下我之後,我父親便出國交流了,母親則是加入了研究所。由於母親不放心保姆,所以一邊和保姆一起帶我,一邊進行一些科研工作。

上了雷達峰後,對於照顧我這件事就沒有那麽發愁了,因為他們所的工作制度采取的是輪休制,而且母親的同事似乎都很喜歡我,喜歡逗我玩,也願意照顧我。

雷達峰是國家機密性較強的科研場所,在雷達峰下的人也很少,就是稀稀疏疏的幾簇村落還有建設大隊的駐紮地。這同時從側面說明了雷達峰的生態環境比其他地方要好很多。

一眼望去,雷達峰研究所的圍欄之外是一大片的針葉林,隱隱約約還可以看見林中的生物穿梭其中。這裏四季分明,母親說這裏春夏秋冬的風景她都喜歡:春天偶爾會下點小霜,而且這裏的鳥類會明顯變多,天天就是嘰嘰喳喳的,讓每天都在做重覆事情的母親感受到了生活的“隨機性”,她認為這讓她的生活更加具有新鮮感;夏天葉子會比較綠一些,這和更高處的雪地區形成了強烈的對比,而且高低處的冷熱轉換體驗也讓她覺得新鮮;秋季有母親喜歡的暖色調,樹葉子會變黃,一大片黃燦燦的,像是心中的希望;冬天就是純白的雪厚厚地堆起,母親說很喜歡穿著長款防水靴一腳陷進雪裏的感覺。

她每天在雷達峰上過得都很快樂,這種及時行樂的心態影響到了從小就在雷達峰上長大的我,我也過得很快樂。只不過這份快樂並不是大自然帶t來的,畢竟我記事是從雷達峰的生活開始的,沒有什麽和現實其他地方環境的對比;我的快樂來源於在雷達峰生活時期沒有什麽普通小孩子課業的壓力,獲取知識的方式很有趣,皆來源於母親的科普或者她同事的傳輸,應該也有研究所裏學術環境的影響,母親對我的學業也不是很重視。本身我學東西就挺快的,這就更讓別人提起興趣教導我文化知識。後期所內人員帶自己小孩進所的現象越來越普遍了,所裏請了一位在山下的農村執行建設大隊任務的文職人員作為全職教師教導孩子們學習文化知識。

在後來的一段時間,作為11歲孩童的我能明顯感受到所裏氣氛變得凝重起來,所裏的各位叔叔阿姨們和我交流的時候都心不在焉的......在某一時刻之後,似乎發生了什麽事讓這一切變得不一樣了。媽媽倒是沒有受到影響每天還是照樣帶我玩耍,帶我看風景,唯獨沒有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我貪玩,經常在所裏瞎跑。那天,我剛好跑到了進行雷達峰成果報告發布會的大廳,我看到了報告會席上的母親,她的雙眸趨於平靜,似乎周遭的一切與她無關。我隨意地走進去,想去找她,但是報告其中的內容讓我的步子逐漸放滿了下來,這內容很是令我震驚——第一點是“我所發現並接收到外星智慧體所發射的信息”;第二點是在此之後,雷達峰研究所將關閉,原因在於設備不夠齊全以及物資運輸成本很高。

聽到叔叔阿姨們討論,所裏已經上報了至聞黨黨委書記,並發起了至聞黨內的關於“是否聯系外星智慧體或者主動發起與外星智慧體的交流”研討大會。畢竟這關乎了全體人類的共同命運,至聞黨的外聯部向世界其他國家同步了科研成果,集思廣益。

通過各大天體物理研究所的觀測與比對,這個在雷達峰研究所發現的外星智慧文明(現被定義為“域文明”)距離地球大概有四光年左右,在半人馬座-α星上。通過觀測半人馬座-α星座周圍的電磁波情況可以初步分析,其所具備的科技水平已經達到恒星際級別,可以隨時發動星際戰爭,甚至可以利用其已有的科技引起宇宙空間的變化。

世界宇宙社會學部就此成立。此部門是由世界頂尖社會學家組成,他們根據“發現宇宙中的智慧生命體”的事實,創立了宇宙社會學,並且不斷招募世界上的社會學研究者。他們討論的結果是:杜絕與外星文明的交往。他們列舉了其中的原因以及在宇宙大背景下的新型社會學原理,得出“黑暗森林法則”。此學界站在全人類的角度發表了公示以希望各國政府采納他們的意見。出人意料的是,各國政府在此事件上空前團結,反對的聲音非常少。這主要主要體現在聯合國大會上,即平時爭得面紅耳赤的幾國外交官對於此事的意見前所未有的一致。

各個國家在明面上是意見一致的,但是背地裏怎麽樣就不得而知了......至此,世界各國除了在聯合國占據主要地位的國家(其中就有M國,這就是麥克領導的空間物理研究所可以隨意在太陽系尺度上發射電磁波的原因),紛紛關掉了具有科研性質的、發射向太陽系外的電磁波發射器,以免被外星文明發現。

這在一定程度上算是自我封閉,但是在宇宙維度下,在基於宇宙社會的新型社會學理論指導下,宇宙社會充滿著未知的危險,寧願固步自封也不願賭上全人類的安全,畢竟宇宙社會學的一大基本公理說明了“生存是文明發展的第一需要”。

宇宙就像一片充滿未知的黑暗森林,人類文明只是其中行走的獵人,而它最大的願望就是活著。

至於為什麽各國能夠如此團結,在我看來,大概是因為受到第四次世界戰爭的影響,每個國家都有不同程度的在各個領域上的損失,各國人民對於國際形式處於極度敏感的狀態,國際上稍有什麽動向,都可能要開好幾次討論會,更別說這次的事件,那更是爆炸性事件。這便是此年代嚴謹又理性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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