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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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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思

-A大宿舍裏-大二那年

在夢中自然地被自己的意識驚醒了。啊?我早八課遲到?想伸個手夠手機看時間——“哐當”——聲源大概是我旁邊的手機支架。昨天我就發現它有些松動了,就沒怎麽在意,沒想到隨便碰到就掉了。懶得去撿了,發呆,癱在床上回憶剛才的夢:

我是許田,現大二,就讀於A大的空間物理專業。

我夢到和爺爺登一座不知名小山,山頂上好像有一架大型雷達,像是我記憶深處中的山,是我和我母親共度美好時光的記憶......

我們乘坐公交車前往山腳,這個夢中的公交車運行形式和現實中的大不相同,公交車前端有個攝像頭發出綠光,似乎是正在監測公交車周圍的環境。這時,一輛轎車開來,其運動方向與公交車的運動方向相垂直。就在兩輛車幾乎要發生碰撞的時候,公交車在其自身中間部位形成了一個與車長相同長度的通道,剛好可以供轎車通過,也就是車與車之間是可以互相穿過的,其他的具體交通規則記不清了,好像和汽油有關,太模糊了......

公交車上除了我、爺爺和司機,還坐著一家三口,他們好像也是要去爬山的。到了山腳後,我往上看:這座山上山的方式是乘扶梯,分為好幾節,每一節之間都會有個平臺供登山者停留休息或者賞景。爺爺告訴我“要一直往山上爬,不要停,而且要積極與陌生人合影,這樣才對”......

場景轉換,我在去教學樓的路上不斷地奔跑、不斷地奔跑,喘氣的聲音毫無規律且混亂,到了教室後我幾乎要喘不過氣了,看到在座的各位同學以及講課的專業課老師似乎都在看著我,老師露出了不滿的表情,而同學們都用戲謔的眼神看著我——大型社會性死亡現場,“快醒來!快醒來!我在這個夢裏快呆不下去啦!”

一般在夢中我都大概知道自己在做夢,這一次也不例外。但是這次有強烈的意識驅動著我想到我遲到這件事上,這促使我從夢境被拉回現實。

我自然醒了。是沒設鬧鐘睡過頭嗎?周邊光強度很弱,我買的床簾全遮光,只要拉上,無論白天還是黑夜都差不多是這樣,所以我還不太清楚是不是到白天了。不會過八點了吧,我可是有早八課的。我忙摸出手機打開,瞇著眼睛看鎖屏上的時間——3:35am,像是快要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重見天日,松了一口氣。但是打開設置鬧鐘看到:我昨天真的忘記設鬧鐘了!也就是說若我沒有被嚇回現實,那麽我將會經歷和夢境中類似或者甚至完全相同的事件!

回想著夢裏的一切,夢裏爺爺跟我說的話——“要一直往山上爬,不要停,而且要積極與陌生人合影”,夢中的我覺得這樣的要求是很合理的,但是醒了之後有一種沒來由的古怪,這是“夢的世界”的規則或者“夢的世界”中社會不斷演化所形成的道德準則嗎?而且故事的主人公不應該是我和母親嗎?怎麽會是和爺爺一起的呢?還有夢中的交通規則與現實完全不相同,這的確是我完全沒有見識過的場景。

這讓我想到了前段時間網上討論度較高的一個話題——“怪核”,這種場景就很像所謂的“怪核”,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怪核”中滿大街的字我似乎都有一種熟悉感,但是卻一個字都看不懂;這又好像我早些年看過的關於“異世界”的日漫,這其中也有與夢類似的地方。

在夢的結尾有“早八遲到”的意識,這又是如何感知的?是如何和我未來相聯系的呢?這一系列的問題接踵而至,使剛睡醒的我更加昏沈了。

也許,這一切都是巧合吧。

我將這一切告訴了正在讀西方哲學專業的謝苒。謝苒是我的死黨,她在高中時期看遍了西方哲學書籍,我想讓她站在哲學的角度幫我分析,畢竟科學的盡頭是哲學。

她的思想總是深邃的,邏輯總是很清晰,看問題的角度總是很刁鉆犀利,面對一個熱議事件她的觀點總是能夠一針見血地分析。她是一位現實主義者,對於虛無的東西持有鄙夷甚至厭惡的心理。

我在告訴她這件事之前還有點猶豫,因為我們兩個人的相處模式有點奇怪。都互相知道對方的風格和性格,會互相尊重對方的思維習慣。我們的性格算是有點對立,我的想法都很飄逸,她的觀點總是更註重立足於現實。所以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和謝苒的溝通的越來越少,就只是互相分享生活中的趣事而已這樣較淺的交往,都不敢說更深層次的東西。

畢竟做夢是很普遍的事情,我卻因為這點去尋求她更深層的解釋分析。出乎我意料的是,她好像也曾思考過這方面的問題,給我分享了類似的經歷:

“我夢到一對父女,他們和我聊天,和我說了很多他們家裏的事情,我大體可以得知他們家過的很貧窮,但小女孩很懂事,父親也非常慈愛,他們的話題基本上都是圍繞母親展開的,雖然沒有直說,但我可以感覺到,母親其實是這個家的精神支柱。這個家庭雖然很貧窮,但是很善良。聊著聊著我覺得我對他們產生了一種同情,有一種想和他們做朋友,幫助他們的願望,因為我覺得他們值得過更好的生活。

“接著我就醒了,才意識到原來那對父女只是夢,我還在懷念夢裏那種,真情實感地觸動的感覺,處在一種恍惚中。忽然我聽見很多人在講話,嘈雜中我捕捉到“命案”的字眼,我跑下樓,才知道我家附近發生了一場命案,死者是一個女人,中年婦女。現場離我家沒幾米,也沒多少人去湊熱鬧看,我就一下就到了。女人的死相很慘烈,摩托把身體貫穿了,她整個人掛在摩托車的車頭上,內臟爆開,頭還留著。我當時看完沒什麽感覺,然後走出現場,發現現場不遠的一個消防栓旁邊,站著一個男人和一個女孩,我走進一看才發現是我夢到的那對父女,長得一模一樣,但是滿面愁容,沒有夢裏的那種,辛苦但幸福的感覺。我突然反應過來裏面死掉的那個女人就是這個家庭的母親。覺得特別毛骨悚然,想對這對父女說點什麽,但很明顯他們並不認識我,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我覺得很可怕,一種被陌生的東西盯著的感覺,然後我又醒了。這次才是真實的醒了。

這是個感人的、聽完有失落感的夢境,好像是真實發生的,但在現實中、在人類的知識範圍內是不合理的,就像是同在三個世界裏的三個不相幹的人的故事,那種時空的、命運的錯落交織,那種隱隱約約的卻又強烈的宿命感。如果將平行時空看作是二維平面,那麽意識就是射線,穿梭在不同的二維平面中。我能感受到其中的聯系,像玄學。作為一個空間物理專業的學生,不應該將朦朧的、合理性弱、缺少實踐可能性的事件作為得出結論的依據,再加上專業知識儲備的不完善,這讓我不得不停止了思考。

也許,這一切都是巧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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