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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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瀧親自為辛安安做了各種檢查,對關切趕來的辛、周兩家家屬說:“躺太久了,身體有些虛弱,需要好好調理一段時間。除此以外,都挺好的。”

至於從醫理上考慮,那麽重的傷沒道理隨著人的清醒就都自己好了,這種沒邏輯的事情,作者不讓他深思熟慮,奇怪的念頭在他腦袋裏過了一遍,也就拋之腦後了。

至於辛安安的這些家人,知道她醒來已經萬分慶幸,怎麽想得到去追究那些細節?跟蘇明瀧確認之後,當即開始張羅著出院的事宜。

辛安安經此一劫,回家之後直接享受貴賓待遇,周家的叔伯姨娘、兄弟姐妹紛紛上門探望,就連周麗敏都沒再對她冷嘲熱諷。

熱熱鬧鬧了兩天,辛雪意便婉拒了後續的探視,打算讓她安心休息,全力調養。周謹言幹脆把辦公室轉移到家中的書房,連門都不出了,全天候陪伴。

兩人就駐紮在三樓的書房。周謹言處理各種公事,安欣窩在沙發裏追劇看小說。

“說起來,周培閔和楚宋妍已經在籌備婚禮了,等他們結婚,你的任務也差不多快結束了吧,到時候我們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

周謹言回覆一封郵件後,視線不自覺移到不遠處的安欣身上。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她醒來之後有些心事重重的,從前看手機總是又哭又笑的,特別投入,這段時間卻總是魂不守舍的,看著看著就神思恍惚,心思不知飄到哪裏去了。

安欣聞言楞了一下,輕聲應道:“是啊,快結束了。”

周謹言起身走過去,坐在她身邊,問道:“你不期待嗎?畢竟那裏才是我們真實生活的世界。我已經想好了,等我們回去就結婚。”

安欣眼神躲閃了一下,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周謹言將她的身子轉過來面對自己,盯著她的眼睛,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安欣不敢看他,只能一味地低著頭:“沒有。”

周謹言笑了:“就你這樣,還想在我面前撒謊。說吧,不論是什麽事,我希望我們之間,不要有任何隱瞞。”

這話雖然是笑著說的,但安欣很容易就聽出了其中的慎重。

固然有一些表演的因素在,但他們兩個,也算是共同經歷過一些風雨了。而且出院的這段時間,她也能明顯感受到周謹言對她的重視。

戀愛中的人,對彼此的心意是能夠清晰感應的。周謹言現在對她的感情,已經更勝從前。

安欣不知從何說起,只能若有所指地感嘆道:“你聽過這個說法嗎?沒有經歷過眼淚和痛苦的愛情,是不夠刻骨銘心的。經過上次的事,你有沒有覺得更加愛我了?”

周謹言握住她在自己胸口亂畫的手指,笑道:“怎麽說?”

安欣看著他,意味深長地說:“其實你不懂女人的心機。知道我為什麽選擇虐自己而不是你嗎?那是為了讓你對我的愛更加深刻,讓你覺得對不起我,進而舍不得我,不敢忘了我。”

周謹言挑了挑眉,感興趣地反問:“所以你認為,你算計了我的感情?”

安欣想了想,說:“算計也說不上吧。如果沒有基礎,再怎麽算計也沒用。我最多,就是推波助瀾了吧。”

周謹言卻抱了抱她,笑道:“如果是你,我願意你使用心計。不過,我希望以後,不要用那種傷害自己的方式。”

安欣含笑不語,周謹言看她這樣,似乎是打算將話題糊弄過去了,幹脆挑明了說:“可是,這並不是你要說的事情吧?”

安欣偏著腦袋,食指點著自己的下巴,笑道:“說起來,我瞞著你的事,好像真的不少。”

周謹言這才滿意了,順著問:“比如呢?”

“比如,為什麽我選你做這本書的原型?”安欣撐起身子,跪坐在他對面,笑意盈盈的。她決定了,在這段最後的共處時光裏,她要做所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比如,對周謹言表白,給這段多年的單戀畫一個完美的句號。

為什麽選他?周謹言想了想,這個問題他們曾經溝通過,當初這家夥是怎麽說的來著?好像是說他出身尊貴、年少有為,長得還很好看,是萬千少女的夢想?

“所以你當時沒說實話,那為什麽選我?”

“因為你是我的白月光啊。白月光,你知道是什麽意思嗎?可望而不可及的人,常駐心間,卻不在身旁。周謹言,我已經喜歡你很多年了。你一直在我心中,無人能夠匹敵。”

安欣開玩笑似的豎起一根大拇指,但她眼中的炙熱是騙不了人的,那令周謹言十分意外,又怦然心動。

安欣再度想起那段令她永生難忘的記憶:“你還記得多年前,你們集團旗下的HT酒店失火那件事嗎?當時你也在現場,還救下了一個女孩子。”

周謹言在她的提醒下,仔細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已經是好多年前的事了。等等……難道,那個女孩是你?”

安欣自嘲道:“俗套嗎?那時候我就喜歡上你了呢!這麽多年,我一直通過各種方式了解你,越是知道你的消息,越覺得你是那麽的完美無缺,無人可以替代。不得不說,這些年的自己還是挺傻冒的,誰知道真正的你,竟然是這樣的呢?”

周謹言來不及感慨,就被她氣死:“我怎麽樣了?”

安欣想了想,掰著指頭說:“我以為的你,是成熟的、穩重的,高冷的、禁欲的。但真正的你,其實更像個大男孩。”

某人連忙補充:“我確實成熟穩重啊,不過高冷、禁……欲什麽的,你對我大概是有什麽誤解。”

安欣笑道:“放心吧,不管你是什麽樣,我都很愛,深愛。”

周謹言得意一笑,卻止不住耳根泛紅,莫名地羞澀起來,只好立刻轉移話題:“還有什麽瞞著我的,繼續說說看。”

安欣覺得,把這件事說出來之後,自己的膽子莫名大了起來。她伸手捏了捏周謹言紅通通的耳朵,誇張地叫道:“哇,你這是怎麽了,耳朵好燙喲!”

“我看你是皮癢了……”周謹言猛地撲倒她,按在沙發裏惡狠狠地“鎮壓”了一番,才稍稍找回一些顏面,兩人幹脆也不坐著了,互相摟著四肢交纏地躺在沙發裏,咬著耳朵說悄悄話。

“還有呢?今天把你瞞著的事,全都說出來。”周謹言滿足地抱著懷裏的人,覺得心裏滿滿當當的,幸福感幾乎滿溢。

安欣舒舒服服地窩著,隨意把玩著對方骨節分明的美手:“還有一件事,我也不是刻意隱瞞吧,只是這段時間,才心有所感。”

“我在想,為什麽我會穿成辛安安呢?或許在她身上,有我本人的一部分投射。其實某些時候,我有過一些陰暗的想法,想把你藏起來,藏到一個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只能我一個人擁有。我也不願意看你跟別人關系太好,當時誤會你有了女朋友,我的心情真的很糟,所以寫了這篇文。我告訴自己,寫完這個文就掐斷對你的單戀,但事實上,我似乎是更想塑造一個世界,把你放進去,成為我的所有物……”

“其實,這種想法是有些可怕的吧。回想起構思辛安安這個角色時,我給她設置的路線,其實是很慘的。辛安安如果按照最初的設定走下去,會直接走向監獄,跟崔書朗的下場差不了太多……”

安欣有些後怕地看了一眼周謹言,苦笑道:“其實,擁有作者的特權,加上偶然冒出的那些念頭,讓我有些不敢靠你太近。但還好,直至今日,我都沒有做出什麽令自己後悔難堪的事情來。”

周謹言揉了揉她的腦袋,笑啐了聲:“傻瓜。”

“你不會傷害我的,我相信你。愛使人自私,但愛更使人愛人。因為你有愛,會為我著想,就會怕我痛苦、怕我不堪。從我在這個世界第一眼見到你,直至今日,我都沒有感覺到辛安安任何的惡意占有,能感受到的,只有滿滿的深情。”

周謹言的話,令安欣又想哭了。或許每個人心中都有暴力的一部分,但愛給了我們牽絆和限制,從而讓我們實際做出的選擇,趨向理性和溫暖。

愛情之所以令人沈醉,其魅力又何止如此呢?

安欣又陸陸續續跟周謹言聊了許多,話題天南地北的,想起什麽說什麽。唯一不包括的話題,就是周謹言回去後,即將把這所有的一切遺忘掉,這件事。

她有詢問過歡顏,是否可以兌換兩份保留記憶的獎勵,給周謹言多一個選擇的機會。

歡顏卻遺憾地表示:【保留書中記憶是針對晉江系統內部人士的特權,所以相關產品甚至沒有放在系統商城。大大您是晉江的作者,可以擁有這份特權,但周謹言是外人,這並不合適。】

既然註定無法保留的記憶,又何必平添他的煩憂,她想給對方最完美的愛情。

只是,她覺得自己似乎有些過於苦情。抽離出來看這件事:她就好像天明之後就會消失成為泡沫的美人魚,一種窮極考究的絕美浪漫,和無人欣賞的英雄主義。

她甚至想過:我默默犧牲奉獻,成全愛侶,而且似乎自我感動。那麽,我究竟是愛周謹言這個人,還是愛上這段愛情?

作者的無厘頭病又犯了,忽然給周謹言想了一個略沙雕向的結局。哈哈哈哈哈哈,希望到時候寫出來不會被你們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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