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別睡了。”剛下課劉睿晨就過來拍了拍周唯的肩。

“嗯？”周唯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到的是陽光下閃著光的迷人的側臉。

“老師說了，班裏超過一米八的都要去打籃球。”劉睿晨見他睜開眼睛就接著說了，“周唯你多高。”

“一米七九。”周唯看到席孝元似乎笑了，莫名其妙也跟著笑了一下。

“別胡扯。”劉睿晨說，“你最起碼一米八。”

“哎呀。”周唯坐起來，委屈的看著他，“晨哥啊，你看我像是會打籃球的嗎？從小到大的體育運動我都沒參加過的，跳遠也沒有。”

劉睿晨也沒辦法，“能不能有點集體榮譽感了，班裏本來男生就少，超過一米八的更少了，這都湊不夠籃球隊，還得找別人呢！也不指著贏，參與下就行。”

“太累了。”周唯嘆氣，“打籃球真的太累了。”

“克服克服吧，國慶假期之前就能結束了。”劉睿晨又看著席孝元說，“席孝元，你多高？”

席孝元頭也沒擡，“一米七九。”

“……”劉睿晨看著他，好半天才吐出兩個字，“好吧。”

周唯：？

席孝元至少一米八二了好嗎！比他都高！體委你是什麽眼神啊！

劉睿晨當然知道席孝元夠高，但是聽說他把趙奕洋打了啊！借他個膽子他也不想惹這樣的人啊！斯文敗類什麽的最可怕了……

劉睿晨就只把周唯的名字登記上了，臨走前通知周一開始訓練。

“我不想打籃球。”周唯看著席孝元說，“怎麽才能讓他相信我只有一米七九啊！”

“夠嗆相信了，隨便練練唄，就當減肥了。”席孝元說。

周唯摸了摸自己的臉，眼睛瞪的大大的，“我肥嗎？”

“我的意思是，打籃球多帥啊，能吸引女孩子註意呢。”席孝元笑著解釋。

“吸引她們註意幹嘛？”周唯這般單純的樣子好像幼兒園的小朋友。

“幫你寫作業啊。”席孝元說。

“能行？”周唯信了。

“能行。去吧。”說不定還不止幫你寫作業呢！

放學後周唯和許多多一起回了家。

席孝元在食堂吃完飯回到宿舍換了套衣服，把工作服也拎著就去了酒吧。

工作的酒吧在市區，整條街有三十多個娛樂場所，時光酒吧算得上是規模很大的，偶爾還會請一些三線歌手來唱歌。

席孝元到的時候裏面正在打掃衛生。

“小席，去辦公室領工資。”席孝元剛換好衣服，另一個調酒師就通知他去辦公室。

“知道了。”席孝元直接去了辦公室。

席孝元到財務那看了眼工資單，隨後就簽了字。

“小席，”財務是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挺漂亮的，她看著席孝元嗲著聲音說，“下班有什麽安排嗎？我們去……”

席孝元打斷她的話，“有安排。”

說完也沒理會她，直接出了辦公室，沒兩分鐘，手機就來了入賬信息。

席孝元從後門出去，點了支煙叼著，從手機銀行裏找到一個賬號直接轉了八千過去。

接著又打了個電話，那邊才接起，席孝元便語氣冰冷的說，“錢過去了。”

“看到了，倒是準時。還有四萬八就清了。”那邊說。

“嗯。”

席孝元準備掛電話的時候對方又說，“你老子還沒找到？”

“關你什麽事，有人給錢你就收著，其他的少問。”席孝元皺著眉十分不爽的說。

“你他媽說話給我註意點！真當我對你沒辦法了！你是不在這，別忘了這還有你什麽人！”那邊也惱怒的吼著。

“威脅我沒用，有本事你就動他們一下，看誰還給你錢。”席孝元說完就掛了電話。

那邊也沒再打過來。

打也是除了罵說不出什麽正經的。

四萬八，還有六個月就結束了。

席盛啊席盛，從小沒管過他一下，把他扔給爺爺奶奶就過著吃喝嫖賭抽的日子。

其實也挺好，至少爺爺奶奶對他很好。

如果不是席盛睡了別人媳婦，被人家老公抓住直接跑了的話，席孝元可能還能過兩年安穩日子。

人家打上家門要錢，張口就是十萬。爺爺奶奶年紀大了，受不了這刺激，席孝元只能往自己身上攬，忍著對席盛的惡心替他收拾爛攤子。

爺爺奶奶給了兩萬就沒錢了，席盛這些年一分錢沒賺，花的都是老人的錢，能拿出兩萬就不錯了。席孝元不出來打工就只能賣房子了，房子賣了以後兩個老人睡大馬路嗎？

他可以不管，但是爺爺奶奶不會不管的，就算是撿破爛也要把錢給人家。對方也不是善茬，隔三差五打上門，他爺爺奶奶都暈過幾次了。

沒辦法，他只好一邊上學一邊打工，幸虧他長得高大帥氣，能找份收入很高的工作，一邊給錢一邊上學。

為了打工方便還臨時租了房子住，每個月給八千，已經給了四個月，還有六個月就給清了。

席孝元靠著墻把煙抽了兩口就扔在了地上。

現在的他，怎麽看不像個高一的學生，一個16歲的少年。

他也在想，如果不是親身經歷，他也不相信世界上會有席盛那樣的爸爸。

握在手裏的手機“滴”的一聲響了下。

席孝元瞇著眼睛看著手機，是初中班主任發來的語音。

“小元啊，我的學生家長回覆我了，說讓你去試試呢，每周六上午教數學，你要去嗎？”

席孝元立刻就回覆了過去。

席：我去，謝謝老師。

老師：那我把那家地址電話發給你。

席孝元心情終於又好點了。多了一份工作，就多一份收入。

除了替他爹善後那比帳，他自己也要存些錢才行。

生活費學費什麽都是錢。現在的高中他是有獎學金的，連住宿費都免了，這是考第一才有的獎勵。

以後念大學，出國也要錢，趁著現在還有點時間得辛苦一些了。高三就不能這樣兼職了，得把時間放在學習上。

他要考最好的大學，這是他唯一的出路。

他不想過他爸那樣的生活，光想就喘不上氣。

“小席！”後門有人在喊他。

“來了！”他應著，把手機裝回兜裏往裏面大步的走著。

“辛苦你了。”年輕的媽媽送席孝元出門，“下周還是這個時間嗎？”

“對，下周六上午九點。”席孝元一身休閑裝，背著書包從做家教那家出來。

他覺得還不錯，初中數學，他還是很有把握的。孩子也挺認學，腦子也還可以。是個不錯的開始。

“快跟席老師說再見。”年輕媽媽拍著他兒子的頭柔聲提醒。

“席老師再見。”小孩子有禮貌的說，“辛苦席老師了。”

“再見。”席孝元往外走著。

這個小區挺高檔的，幾乎都是小矮層的房子，樓棟之間距離也很大，幾乎都隔著小花園。

“席孝元！”

有點熟悉的聲音猛的在後面響起。

席孝元回頭一看，竟是周唯穿著哆啦A夢睡衣拎著一瓶醬油從後面跑過來，非常自然的摟著他的肩膀，語氣裏都是見到他的喜悅，“你怎麽在這啊！”

“我來做家教。”席孝元也挺意外的，不過看他這個打扮就知道他住在這。

“那完事了嗎？”

“恩，正準備走呢。”席孝元說。

“別走了，正好中午了，在我家吃飯吧。”周唯摟著他停在家門口，指著敞開的大門說，“這就我家。”

席孝元順著他的手指看了眼，四層的樓房，他家是一越二，前面帶個小花園，裏面種了很多花，還有一大片葡萄架，結滿了紫色的葡萄粒，葡萄架底下有桌椅，一看就是周唯總坐在那現摘現吃。

“不了，改天吧，我下午還有事。”席孝元謝絕了周唯的熱情邀請。

“什麽事啊。”周唯問。

“我以前臨時租的房子今天過去退下押金，還有點東西放那，得搬到宿舍去。”席孝元回答。

“還以為什麽事呢。”周唯笑著拉他往裏走，“吃完飯我陪你去搬東西。”

小院的鐵門一打開，席孝元就聞到了菜香。

他還是想拒絕一下，周唯卻先喊了一嗓子，“媽！我同學來了！”

“唉，別，我真不吃了……周唯，周唯，你先放開我……”

眼看著他就要被拉進入戶門了，他還想走呢，裏面出來個系著圍裙的又一個年輕的媽媽。

“同學來啦！”黎妙妙熱情的招呼著，“快進來，正好我做飯呢！”

“進來吧。”周唯把醬油遞給他媽媽，回頭拉著席孝元進門，給他找了拖鞋。

“周姨好中午好。”席孝元懂事的沖著黎妙妙問好。

“中午好，你叫什麽名字啊，長得真帥氣！”黎妙妙拿著醬油笑著，周唯笑起來的樣子和他媽媽挺像的。

“周姨，我叫席孝元。”

“媽，我倆同桌，還一個宿舍的。”周唯說。

“真好。”黎妙妙看著他們說，“我最喜歡唯唯同學家裏玩了。你們去玩會，我還有倆菜就好了，到時候叫你們。”

“謝謝周姨。”席孝元乖巧的沒有一點昨晚的樣子。

周唯和他媽媽還是很像的，無論是長得還是性格，一看就是母子。

“走吧，到我房間裏去。”周唯從進門就沒松開他的手腕，都快捏出汗了。

席孝元不動聲色的抽回自己的手，笑了笑，“走吧。”

人都進來了，還說要走就不合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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