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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真的失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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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真的失戀了

陸佳寧21歲生日這天,顧啟正註冊了新的公司。沒多久,陸佳寧就從公司辭職了,進入了顧啟正的公司。公司的人不多,但是很和諧,大家在出租屋裏一起熬夜敲代碼,陸佳寧常常做飯給他們吃,大家都誇讚她的手藝一流,惹得鄭西也常常來蹭飯,吃完還打包帶走。就這樣,一年又在不知不覺中過去了,年會的時候,顧啟正說:“今年咱們都幹的不錯,爭取明年這個時候,咱們搬進大樓!”

研二下學期的鄭西開始忙著自己的論文,讀博也是計劃之中的事情。這天,她一邊啃餅幹一邊看書的時候,突然接到了杏子的微信:“嘿,鄭西,你猜我看到誰了!”

“馬楷嗎?”鄭西打趣地說。

“正經點兒,”杏子咳了兩聲,“黃澤坤呀!我看到黃澤坤了!你等會兒,我現在就上去抓住他!”

“誒……”鄭西還沒說兩個字,電話就掛了,杏子那頭安靜了,鄭西的內心撲騰起來,仿佛一個塵封已久的盒子被打開,回憶又在頃刻間湧了出來。

到了晚上,杏子的微信又來了,這次反倒是鄭西先開了口:“你在哪兒呢,咋會碰到阿坤?”

“我來普林斯頓交流,黃澤坤也是學經濟的……嗨,廢話不說了,鄭西,我感覺黃澤坤,身體有點不對呀!”

“怎麽?”

“說不清……就是感覺走路有點奇怪…”

“嗯……”鄭西也想起,那次和黃澤坤一起走路時的樣子。

“鄭西,我覺得,黃澤坤過的並不好,他這些年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我也不知道……”鄭西弱弱地說,“我也是感覺他不開心。”

“行……這兩天我在這兒,幫你盯著他!等我好消息!”

和杏子掛了電話後,鄭西坐立不安,猶豫再三,她還是撥通了莫莉的電話:“餵,莫莉,明天有空出來坐坐嗎?”

第二天,見面後剛坐下,鄭西就開門見山地問:“莫莉,你是不是知道黃澤坤的一些事情?”

莫莉悠悠地說:“重逢了?”

鄭西點點頭,“他爺爺去世了,要落葉歸根,他們就回來了,但沒多久就走了……”

莫莉笑著搖搖頭,“這麽多年了,你怎麽就是忘不掉她?黃澤坤何德何能,讓你這麽刻骨銘心?”見鄭西不作聲,莫莉呷了一口咖啡,“我只知道,黃澤坤出了一場車禍,很嚴重的那種,然後他哥哥也去世了……”

聽到“車禍”和“嚴重”兩個字,鄭西心頭猛地一驚,她想起黃澤坤走路時的怪異還有手上額頭的傷疤,急不可待地問:“很嚴重?然後呢?”

莫莉搖了搖頭,“我爸和他們家有生意上的往來,我也只是偶然聽說的,只知道黃家因此遭受了重創,當時黃澤坤在ICU,差點也要掛了,後來他哥哥也走了……黃澤坤爸媽一夜白了頭。”

莫莉把鄭西送到了學校門口,叮囑她有什麽事盡管來找她。鄭西失魂落魄地晃蕩在校園裏,淚水早已迷了雙眼,她想這麽多年,黃澤坤是經歷了怎樣的困難……而她卻只能在背後生氣和埋怨,想著上次見面黃澤坤黯淡的神情,她恨不得立馬飛到他身邊……她急不可待地撥通杏子電話,電話那頭的杏子呢喃著說:“餵,鄭西,怎麽了……”

“杏子,你在幹嘛?”

“鄭西,你當年能好好學習下文科嗎?你看看現在,美國時間是幾點?”鄭西看了看表,才發現現在新澤西應該是夜裏一點多,“ok……看在咱兩關系那麽鐵上,怎麽了?”

“杏子,你還記得方晴嗎?”

“記得啊,當年不就是她一直給你和黃澤坤作梗嘛……”

“你能幫我找到她嗎……”

“呵,”電話那頭的杏子發出意味深長地笑聲,“這單杏子姐給你接下了,等我消息吧!”

沒想到下午,杏子就給鄭西打來了視頻電話,“餵,鄭西,找到了,方晴現在也在美國,在哈佛……她的微信我也要到了,待會兒發給你……”

一收到方晴的賬號,鄭西就趕忙加了她,可是好久,都沒等到方晴通過,這天,在天臺徘徊了許久,鄭西又撥通了杏子的電話,“餵,杏子,你在美國呆多久?”

“大概還有一個多月吧!”

“好,你等我,我明天就去辦簽證!”

一周後,鄭西來到了波士頓,一頓周折,她找到了方晴。

方晴比當年又精致了許多,她看著眼前掛著黑眼圈的鄭西,說:“鄭西,我很佩服你,真的。”

兩個人找了家咖啡店坐下,鄭西開門見山地說:“方晴,這次我來找你,就是想知道,當年阿坤他們家到底出了什麽事,阿坤到底怎麽了?”

“你見過他了吧?”

鄭西點點頭,“可他好像已經不是當年的阿坤了。”

“這些事,阿坤一定是不想讓你知道的……”方晴微微嘆了口氣,“那天阿坤剛回來,他們家的司機去接他,駛出機場的時候,和另一輛車發生了碰撞,司機當場死亡,阿坤在ICU裏呆了一個月,命撿回來了,但全身都遭到了重創……左腿也不得已截肢了,而這時,澤元哥哥已經等不及了……阿坤出院後,整個人都變得很消沈,他覺得是自己害死了澤元哥哥……又恨自己成了殘廢,似乎整個人生都完了……他把自己關在家裏,整整三個月都沒有出門……叔叔和阿姨找了很多位知名的心理醫生,開始他都據之不見……大概過了快一年吧,突然有一天,阿坤說他想回學校讀書了……之後他在多倫多又讀了一年高中,然後讀了大學……現在來了新澤西念碩士,經濟是澤元哥哥當年讀的的專業……可惜他在快畢業時再也念不下去了……你也看到了,鄭西,阿坤已經不再是曾經那個他了,澤元哥哥是他永遠過不去的檻,他的心裏再容不下任何人了……”

聽到這裏,鄭西早已泣不成聲,她想著當年從ICU出來的黃澤坤,是何等的絕望,而她卻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能幫她分擔,“謝謝你,方晴,無論如何,我是不會放棄阿坤的……”

和方晴分別後,鄭西立馬趕到了普林斯頓,她顧不得疲憊,直接找到黃澤坤,紅著眼看著他:“你的事情我已經都知道了,阿坤,對不起……”

“不,”黃澤坤擰著眉說,“鄭西,你沒做錯什麽,你不用說對不起……嗯,”黃澤坤看了一眼鄭西,眼神裏帶著不安與愧疚,“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吧……是我失信了……”

“阿坤,我們重頭開始好嗎?你跟我一起回國,或者……我也可以申請美國這邊讀博……阿坤,你讓我在哪?”

黃澤坤蹙了蹙眉頭,“鄭西,回不去了,你看看我,”他撩起褲腿,冰冷的假肢讓鄭西忍不住一陣眩暈,“是不是,鄭西,我不是以前的黃澤坤了,你和我在一起……”黃澤坤哽咽著,“你和我在一起,不會再感覺到美好……”

鄭西強忍著眼淚,努力平覆著自己的心情,“不是的,阿坤,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和以前一樣,你只是沒了一條腿,就算兩條腿都沒了又怎麽樣?我……”

“可是我在乎!”這是自認識以來,黃澤坤第一次對鄭西如此兇狠地說話,鄭西楞住了,她的淚如同瀑布般傾瀉而出,黃澤坤看著她楚楚可憐般的模樣,嘆了口氣,放緩了語氣說,“你還沒吃飯吧,咱們去吃飯吧。”

兩人面對面坐在餐廳,只有叉子和盤子撞擊的聲音,鄭西忍不住看了黃澤坤好幾次,可他都只是低頭吃著自己盤子裏的東西,鄭西內心難過至極,她沒料到曾經那個比愛自己還愛她的少年,竟對她變得如此鐵石心腸,她突然覺得,既然不愛了,她又何必死纏爛打?時過境遷,她已不再是那個為愛輕狂的少女。她掏出手機,默默買下了最近能搭的一趟航班,然後看了看黃澤坤,窗外的陽光照在他的頭發上,和那些年他們在武館的日子一樣,可從黃澤坤撩起褲腿的那一剎那,她就明白,那些美好到令人想起來就妒忌的時光,只能淪為回憶了。

飯後,黃澤坤說,“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鄭西搖搖頭,“我買了晚上的機票,準備回家了。”

黃澤坤顯然有些驚詫,頓了頓,他說“那我送你去機場吧。”

鄭西沒有拒絕,在原地等著黃澤坤把車開來。一路上,兩個人都各懷心事,沒有說過一句話。

黃澤坤幫鄭西拖著行李走進機場,問:“你買的幾點的航班?”

“還有幾個小時……”鄭西本來要說,你先走吧,可又說不出口,她多希望黃澤坤能在最後改變主意,拉著她的手說鄭西,別走了,或者是,鄭西,咱們一起走。可黃澤坤並沒有,他只是默默地陪著鄭西坐了一小時又一小時,最後只是輕輕說了聲:“Bye。”

或許是幾天來的舟車勞頓,登機後的鄭西立馬就睡著了。飛機到了海市後,她並未出機場,而是又登上了回江城的航班。

這天媽媽正好在家休息,當她看到面色憔悴的鄭西時,驚訝的要掉了下巴:“嘿,小妞學會給媽媽驚喜了?”鄭西終於忍不住情緒,撲在媽媽懷裏哭著:“媽,我失戀了,我好難過……”媽媽摸著鄭西的頭說,“怎麽了?小詹他怎麽會……”

“不是他,”鄭西從媽媽懷裏鉆出來,擦了把眼淚,“是黃澤坤,你還記得嗎?”

媽媽說:“當然記得,我們鄭西這麽多年忘不了的男孩,媽媽又怎麽會忘記呢。

聽到這裏,鄭西哇的一聲嚎啕大哭,然後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前後講給了媽媽。

“鄭西,這不是你的問題,媽媽覺得,黃澤坤是無法和自己和解。”

“嗯?”鄭西淚眼婆娑地看著媽媽。

“媽媽在醫院裏見過很多這樣的人,他們曾都是個頂個的優秀,打敗過很多對手,卻打不過病魔,更打不過心魔,”媽媽嘆了口氣,“黃澤坤曾是競技冠軍,可他突然沒了腿,打擊會有多大?他現在已經是個男人了,男人都有自尊心。他遇見你的時候,風華正茂、意氣風發,而如今呢?鄭西,青春一去不覆返,人與人之間講究的就是一個緣字,他來了,緣聚,他走了,緣散了。媽媽知道說什麽也緩解不了你的痛,這些都只能用時間來解決……人生還那麽長,總有一天你會釋懷的。”

“媽……我真的好難過……”鄭西哭著又撲進了媽媽的懷裏。

第二天是周末,鄭西睡到中午才起來,整個人都覺得悶悶的,打不起精神來,吃過飯後晃到了武館,遠遠地就聽到了裏面嘿嘿哈哈的聲音。她剛進門差點就撞上一個展牌,仔細一看,居然是保險的廣告,她腦海裏立馬就閃現了唐四維的身影,緊接著下一秒,她就聽到唐四維熟悉的聲音:“阿鄭!”

“嘿,咱們鄭醫生也來了!”大概是聽到唐四維的叫喊,時天激動的腰帶都沒系好就從更衣室出來了,“來訓練唄!看看你臉圓成啥樣了?”

“我……我沒帶道服吶!”鄭西嘴上拒絕著,心裏卻癢癢的。

“這還不簡單,”心心從臺子下找出一套道服丟給鄭西,“新的哈,拿去穿。”

好久沒有訓練了,鄭西跟在一群中學生後面跑著,顯得吃力極了。武館現在已經呈現出了低齡化的趨勢,好多小孩子都系上了高色帶。後面的訓練,時天不顧沈教練嘮叨著“他很久沒訓練了,你可別這麽玩她!”依舊和當年那樣把鄭西虐的眼冒金星。不過一堂課下來,流了半斤汗的鄭西感覺舒爽極了,似乎這些天的疼痛在此刻都得到了緩解,心情也忽地明朗了起來。

課後,時天請鄭西和唐四維去吃燒烤,灌了一瓶啤酒後,時天說:”端午我結婚,鄭西,你可回來不?”

“啥?”鄭西驚得差點沒一口噴向時天,“結婚?你和誰結婚?”

“當然是我女朋友啊,傻啊你。”時天說著推了鄭西的腦袋一把,又撬開了一瓶酒。

“行啊,時教練也是有婦之夫了。”

“鄭西,聽說你老媽是婦產科的?那以後我老婆就交給你老媽了啊!”

“這婚還沒結,就急著做計劃了!”鄭西哈哈笑著,時天白了她一眼,說:“計劃個啥啊,你天哥還需要計劃嗎?”

“有了!”唐四維著急地頂了以下鄭西的腿。

鄭西楞了一下,立馬笑著說:“恭喜啊恭喜!”突然她內心一陣感慨,喃喃地說,“時教練都要當爸爸了……”

“咋地,後悔沒跟你天哥了?”

“呵呵。”鄭西笑而不語。

“別整天就知道讀書了,”時天像個長輩一樣語重心長地說,“可別等我兒子都能360了,你還單著。”

“能能能,你家小子生出來就能踢360!”鄭西看了一眼唐四維,“阿四,你現在還是回來當教練了?”

“有空就來幫忙,我現在帶團隊了,”唐四維說著從兜裏摸出一張名片遞給鄭西。

“行啊,經理,阿四,現在出息了呢。”

“還行,”唐四維一邊給時天遞了根煙,一邊說,“時教練,你家孩子的保險也不得給別人做啊!”

唐四維爸爸的廠子倒閉了,欠了一百多萬,一夜急白了頭。一直沒有工作的媽媽只得去別人家裏做衛生貼補家用,讀中專的弟弟瞞著大家輟了學,踏上了南下打工的列車。

“行行行,到時跟我老婆談。”

要不是時天的電話一個接一個的響著,他們估計都得聊到店子關門才出來,時天醉醺醺地騎上自行車,擺擺手一溜煙就不見了人影。“來唄。”唐四維騎上她的電驢,朝鄭西努了努嘴。

鄭西坐在唐四維的車後,四月的風拂在面上,比酒還醉人。唐四維讓他幫忙從兜裏掏根煙出來點上,沒料到鄭西往自己嘴裏也塞了一根,“行啊鄭西!學壞了啊!”唐四維大聲笑著。可鄭西壓根不會抽煙,她說:“這麽難抽的玩意兒你們是怎麽上癮的?”

過了幾天,鄭西就回了海市,沒事的時候,她躺在寢室的床上,面對著近在咫尺的天花板,一遍又一遍的聽著恰似你的溫柔。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是真的失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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