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青春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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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青春III
回學校後，鄭西就陷入了瘋狂的期末覆習中，每每看著陸佳寧在她跟前悠閑地看一些無關學業的書時，鄭西就咬牙切齒地說：“你自己不覆習，整天在我跟前很影響我覆習呢！”
陸佳寧緩緩地放下書，看了一眼鄭西：“我怕你有啥不會的我能教你呀！”
鄭西瞪了陸佳寧一分鐘，“我的數學成績尚可，目前沒啥不明白的。”
“呵呵，”陸佳寧輕蔑地笑了笑，“下次你再想請教我可記住你今天的話！”正說著，陸佳寧的電話響了，她笑著朝鄭西晃了晃手機：“看，你不抓住這個機會，自有人來搶！”
鄭西看了一眼來電人，是劉博全，電話那頭的他顯然急的不行：“師父！你在哪呢！救命啊！”
“你先把題目給我念念，太簡單了我可不想浪費時間！”
“師父，這次可不簡單，咱們寢室學王都做不出來……”
陸佳寧聽了題目，發現果然有幾分難度，她掛了電話後收起書，“我解題去了，待會兒食堂見！”
兩個人約好在跆社訓練場見面，大概是馬上要期末考了，今天只有幾個學員在裏面獨自練習，相見後，陸佳寧對劉博全說：“路上我已經想好了，我說你寫。”劉博全興奮地拿起筆，寫著寫著恍然大悟地說：“師父，你可真不愧是數學系的學神啊！這方法我咋就想不到呢！”
“這就是數學系與非數學系的區別，”陸佳寧輕輕地噓了口氣，“你呀，雖然沒啥數學天分，但是很勤奮，很好，勤能補拙。”
劉博全有些喪氣，“師父，見到你以前，還沒人說過我數學差呢！”
“那只能證明你身邊都是數學很差的人！”陸佳寧沒好氣地擺了擺劉博全剛剛寫好的題目，“你說說看，這種我心算都能出來的題，你楞是沒思路，還好意思說自己數學不差？”
“你不能把人人都和你比呀。”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陸佳寧遲疑了下，還是回過頭，看見顧啟正手插著口袋站在她後邊，不知道已經多久了，“怎麽這些天都沒來訓練呢？跆社沒有你，可真是安靜了不少呀。”
“我手磕了，不方便。”陸佳寧悠悠地說。
“怎麽了？又是上哪去瞎單挑了？”顧啟山走近了一步，想看看陸佳寧的手。
“不是，騎摩托摔了。”
“怎麽這麽不小心呢？你一女孩子騎什麽摩托車？”顧啟正有些嗔怪地說，“給我看看，怎麽樣了？”
陸佳寧內心有些小感動，她晃了晃右手，“沒事兒，就縫了三針，已經拆線了。”
“以後別騎摩托，不安全！”顧啟正嚴肅地說。
“你……管我……”陸佳寧想著之前的事情，心裏很不是滋味兒，但是後面兩個字明顯降低了聲調。
“那個……社長，師父，我，先走了哈……”劉博全數學上雖然沒什麽天賦，察言觀色的本領倒是不小，還不等顧啟山他們回覆，他就拿起本子一溜煙地跑了。
“有空嗎，我請你吃晚飯。”顧啟正看著陸佳寧的眼睛問道，這雙眼睛讓陸佳寧毫無抵抗力，乖巧地跟在他後面走出了跆社。
顧啟正開著車帶著陸佳寧出了學校，這是陸佳寧第一次坐他的車，竟然有些局促不安，顧啟山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說：“這是我的車，以後你要上學校外比較遠的地方就跟我說，我帶你去。”
陸佳寧看了一眼顧啟正，眼神裏滿是不可思議。
轉眼到了一家高檔的西餐廳，顧啟山仿佛是這裏的熟客，服務員笑臉盈盈地和他寒暄著，帶他坐到了靠窗的位子邊。顧啟山拖開凳子請陸佳寧坐下後坐到她的對面，翻開菜單問：“你喜歡吃什麽？”
“我……西餐吃的少，你點吧，我都行。”
“那好，這裏的牛排很好吃，我給你來一份，另外，甜點你們女孩兒都喜歡的對吧，別告訴我你是個例外……”
看著眼前的顧啟山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弄得陸佳寧有點摸不著頭腦，但看著他俊俏的臉龐，吃著他點的提拉米蘇，陸佳寧感覺心頭有說不出的甜。整頓飯她都沒說什麽，基本上都是顧啟山在說，當問到她為什麽會學跆拳道而且這麽好鬥時，陸佳寧低下頭，仿佛陷入了一場回憶中，過了會兒，她說，“四歲的時候家對面開了一家武館，姥爺一直怕人欺負我，聽說跆拳道能讓女孩兒變得很厲害，就把我送去了，哪知道武館裏我最小，簡直就是羊入虎口……師兄師姐們常常拿我開涮……不知不覺自己就變得恨好鬥了，不過也許，是天性吧……”說到這裏陸佳寧笑了笑，眼睛瞇起來像月亮彎一樣好看，“那你呢，為啥練跆拳道？”
“嗯…小時候我在韓國呆過一段時間，學了幾年，回來後就舍不得丟下了，自己也挺喜歡的吧！”
吃過飯後，顧啟正又帶著陸佳寧來到了外灘，夜下的黃浦江在璀璨奪目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好看，這是陸佳寧第一次來外灘，她看著這五彩斑斕的江面，有些陶醉，天真浪漫的樣子甚是可愛。一月的黃浦江邊寒風陣陣，陸佳寧忍不住抖了抖，顧啟正貼近了她，突然在身後一把抱住她，這一剎那陸佳寧十分震驚，卻仿佛被點了穴位似的動彈不得，她的內心各種滋味夾雜著，已經讓她分不清此刻湧現的到底是驚喜，是興奮，是惶恐，還是……如願以償。她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聽著顧啟正在她耳畔溫軟地小聲說，“之前是我不對，原諒我好嗎？”陸佳寧輕輕地“嗯”了下，她想起顧啟正之前一本正經說的“未婚妻”，內心有些隱隱的不安，但此刻，愛意沖掉了她所有的成熟與理性，此刻如果是一場夢，她希望自己永遠不要醒來。
那天在寢室樓下又纏綿了很久，陸佳寧才依依不舍地上了樓，回宿舍後她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機給鄭西發了消息：“我們在一起了。”
剛剛看書看得快要睡著地鄭西一個激靈坐了起來，啪啪啪發去一段消息：“你可真行啊，就這麽一晚上的功夫，幹了這麽大件事？看你重色輕友到啥地步了？幸好我去食堂的路上碰到了劉博全，否則我得等你等到餓死吧！”這段剛發完，鄭西又寫下一段：“上次顧啟正不是給你說他有未婚妻了嗎？”想了想，她刪了這段話，出門找了個僻靜的角落，撥通了劉博全的電話。
“餵，鄭西，我說的沒錯兒吧？我師父準要和社長沒完沒了一晚上……”
“嗯，別八卦了，我問你，顧啟正的底細你還知道多少？”
“我跟他也不熟，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呀，……不過最近聽說他創業了……”
“不是這些，那個，就是他有女朋友啥的嗎？”
“這個……我真還不知道呢，不過，自我加入跆社這兩年，我就沒見他跟哪個女孩兒膩歪過，也沒見他帶過哪個女孩兒來，搞得跟不近女色似的……”
“哦……”鄭西籲了口氣，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那個，我師父和社長，成了沒？”
“多學習少八卦，拜拜！”
“不是你先……”劉博全對著電話那頭的嘟嘟聲囁嚅著，“找我八卦的嗎……”
轉眼就到了寒假，鄭西約著陸佳寧一起買車票，她倆一個方向能一起坐一段兒。沒想到陸佳寧說：“我不回去啦！”
“不回去？那你在這幹嘛？你爸媽咋想？”不過陸佳寧好像從沒在鄭西這提過她爸媽。
“我和顧啟正一起，他也不回家。”
“哦……”鄭西楞了楞，還是又問了一句“你確定嗎？這可是過年誒，你不回家？”
“有啥區別，不就是天兒冷點麽，我那已經夠冷了，回去幹嘛。”
“好吧，那你註意安全。”
“放心吧您嘞，到時我和顧啟正一起送你去車站吧，他有車給你拖行李！”
“不用不用了，我也拿不了多少東西回去……”
“你就別逞強了，買了票把車次告訴我，我來安排！”
正說著，杏子的電話打了過來，鄭西含糊著和陸佳寧掛了電話，轉接杏子的電話，“餵，鄭西，放假了麽，準備啥時回家呢？”
“正準備去車站買票呢，可能就這麽幾天吧！”
“我也準備回去呢，要不然你下周再回去吧！我想上你這來溜達溜達，然後咱們一起回去。”
“好啊！對了，你爸呢，不會還在滿世界找你吧？”
“呵呵，別提他了，這個一老八股，得虧最近忙的要死沒工夫跟我折騰，我老媽已經和她說好了，春節是闔家團圓的大事兒，等年過了他再來教育我吧！”
“阿姨還是你的免死金牌。” 鄭西呵呵笑著，想著她爸氣鼓鼓的樣子就覺得挺逗的。
“好，那咱就這麽說好了嘿，對了，還有文宇跟我一起啊，他不是咱老鄉嗎，正好也放假了。”
“你和他還有聯系呀……不會是……”
“瞎想啥呢，好基友好麽，他這人挺實在的，是值得交往的朋友！而且咱倆現在都是藝術道路上的奔跑者，共同話題也挺多的！”
等到杏子他們來的那天，鄭西帶著陸佳寧去給他們接風，文宇剛見到陸佳寧就問：“你手好了沒？”
“老早就好了呢，”陸佳寧笑了笑，“你回家了舍得你小老婆嗎？”
“家裏還有一個呢。”文宇笑著眨了眨眼。
“不簡單啊宇哥哥……”陸佳寧故作嬌嗔地輕輕撞了撞文宇，調皮中帶著幾分可愛。
玩笑了幾句，鄭西和陸佳寧帶著杏子和文宇去吃上海菜。席間杏子說要去參加明年的超女，讓鄭西把壓歲錢攢好給她投票，鄭西故意朝她翻了個白眼，說“不要。”
“好哇你個鄭西，有了新朋友就忘了老友是吧，”說著望了一眼陸佳寧，“小佳寧你會幫我的對吧？”
“我沒有壓歲錢，不過獎學金應該能湊活湊活。”陸佳寧一本正經地說。
“你拿獎學金了？幾等？”鄭西瞪大了眼睛盯著陸佳寧。
“一等啊，”陸佳寧淡淡地說，“你這眼神啥意思，很難嗎？”
“我去，陸佳寧我最恨你這態度了知道嗎，”鄭西放下筷子雙手搭上她的雙肩，“我就不說了，我們寢室那肖夢怡你知道的，整天除了學習我就不知道她還有啥要做的……才拿了三等，你……整天在我面前瞎晃悠，不是到處單挑就是看些奇書，居然拿了個一等，你說我不震驚嗎！”
“嗨，”陸佳寧嘆了口氣，“別再崇拜我了，今天這頓我請了好嗎。”
“不行不行，”杏子擺擺手，“你的錢留著給我投票，這頓我請了。”
“杏子你瞧不起我是吧？你大老遠跑來，我還讓你請客，不是白在這讀了半年書了嗎？”
“我還就瞧不起你了鄭西，把錢留著給我投票吧！”
“別爭了，我已經買單了……”文宇的聲音一邊傳來，大家這才想起剛剛點餐後，他不見了會兒，大家都以為他是上廁所去了。
“文宇，你這就不對了，上次在北京也是你請客……”
“回江城有機會你再請我唄……”文宇朝鄭西笑了笑，“省的你們幾個扯來扯去的。”
眼見著大夥兒都要吃完了，陸佳寧又叫了一份小餛飩，文宇問：“你沒吃飽嗎？”陸佳寧搖了搖頭，鄭西嘿嘿笑了笑，“給顧啟山帶的吧，我看你當女友可比在學業上用心多了。”
“啥情況？”杏子湊了過來，“上次在北京不是還為情所困的嗎？”
“玄學……回來就突然雙宿雙飛了，誒，陸佳寧，你還沒給我具體說你倆是怎麽又好上了呢？”
“你們先吃，我送去就回……”陸佳寧麻利地打好包和他們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別信她，待會兒準回不來了，”鄭西笑著搖了搖頭給陸佳寧打了電話，“餵，佳寧，我們馬上走了，你和你的顧啟山一起共度良宵吧，咱們明天再見。”
“顧啟正，啥來頭？就是整的咱們佳寧妹妹在北京魂不守舍的那個？”杏子八卦起來可不是一般的較真。
“是的，咱跆社老大，計算機系大帥咖，現在大四了，最近自己開了個軟件公司，可牛掰了，就在這附近，”鄭西說著看了看表，“走吧，咱們趕緊去把行李放著，還能帶你們去我學校轉轉呢。”
陸佳寧興奮地推開顧啟正辦公室的門，顧啟正啪嗒啪嗒敲著鍵盤寫程序。陸佳寧把餛飩放在他邊上，推了他一把：“趕緊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哦，放著吧，我待會兒吃。”顧啟正頭也不擡地繼續敲著鍵盤。陸佳寧扁了扁嘴，把餛飩擱在邊上。到書架上去拿了一本計算機相關的書看了起來，屋子裏靜悄悄的，只剩下顧啟正敲鍵盤的聲音，不知過了多久，啪的一聲，陸佳寧放在顧啟正身邊的餛飩被他擡手時不小心弄到了地上。
“哎呀，”顧啟正起身撿起碗，不好意思地看著陸佳寧，“這個……”
“我來，”陸佳寧一把奪過顧啟山手上的碗丟到門口的垃圾箱，又去衛生間拿拖把拖掉了撒在地上的湯，做完後她把書放回書架，和顧啟正說了聲：“你忙吧，我先回去了。”就走了。
第二天再見到陸佳寧時，杏子打趣地說：“佳寧妹妹，今天怎麽沒去陪你的啟正哥哥呀？”
“他又不是孩子得我時刻陪著，”陸佳寧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著，“忙得要死，哪需要我？”轉而又看了看杏子和文宇，“今天說啥也陪你們一整天！”
“嘖嘖嘖，咱們佳寧妹妹明顯是在賭氣呀。”
“行了行了哈，”鄭西輕輕拍了拍杏子，“記住，你是過來旅游的哈,今天帶你們去一個小眾的老街玩玩。”
“什麽老街，你咋知道的？”陸佳寧一副“憑啥咱倆都是外地人我卻不知道的表情”
“我們寢室不是有倆土著麽，以前聽他們提過，說春游都去過那兒。本地人玩的應該不差吧！”
說著文宇就攔了輛車，鄭西趕忙一個跨步就蹬上了副駕駛，文宇搖頭笑著說，“你行，我總算明白你跆拳道不是白練的。”
“哪能次次都讓你得逞，趕緊上車吧。”
車開了好久，終於到了鄭西說的老街，一進去陸佳寧就暴露了她的吃貨本質，從頭吃到尾，杏子吃驚地看著陸佳寧說：“我真沒看出來，你這麽能吃，你咋都不長肉呢？”
陸佳寧一邊往嘴裏塞蒸糕一邊說：“用腦過度，消耗太大。”
“陸佳寧，”鄭西拍了拍她，“別人說這話我還信，你說這話，你自己虛嗎？”
“虛啥，我都補進去了。”
杏子哈哈大笑了起來，說陸佳寧真是個活寶。
“數學是挺燒腦的。”文宇突然說。
“是吧，文宇哥哥說了句公道話。”
“我就沒見她為數學燒過腦，除了劉博全那兒，我還真沒見她做過什麽數學題。”
“切，”陸佳寧又用她那一本正經地眼神看著鄭西，“我狂刷數學題的時候你還在玩泥巴呢！”
“嘿嘿嘿，”杏子不好好意地看了一眼鄭西，“怎麽講話呢，揍她。”
“是啊，陸佳寧你越來越厲害了哈，怎麽著姐也比你大兩歲哈頭也，是誰在玩泥巴呢？信不信我削你……”
“好好好，”陸佳寧的眼睛笑成了兩道月亮灣，“西姐，我錯了，咱倆一起玩泥巴。”
幾個人走走停停拍拍照，吃吃逛逛，不知不覺天都黑了，陸佳寧突然接到了顧啟山的電話。
“餵，佳寧，昨天是我不對……待會兒咱們一起吃飯吧。”
“我和鄭西他們在一塊兒呢……”
“你們在哪兒呢？我來找你。”
“我們……”陸佳寧看了看鄭西，鄭西
跟她唇語了幾個字，“七寶老街。”
“跑那麽遠去了？”
“嗯……有兩個朋友過來了，帶他們玩玩……”
“等著，我來接你們，到了給你打電話！”
說著，顧啟正就掛了電話，鄭西趕緊問：“咋地咋地，顧啟正說啥了？”
“他說來接咱們。”
“我的天，那他至少得開一個小時吧。”
“嘖嘖嘖，”杏子搖了搖頭，“啟正哥哥對你還是不錯的嘛。”
幾個人又晃蕩了會兒，顧啟正就來了，“有眼光啊，玉樹臨風。”杏子小聲和陸佳寧嘀咕著上了車。
“你們怎麽跑這兒來了？”顧啟正一邊開車一邊問。
“聽我們寢室倆土著說的。”鄭西說。
“好玩嗎，”顧啟正看了一眼陸佳寧，“介紹一下你朋友唄。”
“嗯……”陸佳寧回頭望了一眼後座，“鄭西右邊那個美女是杏子，章子杏，未來的女明星，杏子旁邊那個是文宇，中戲大三的帥哥，未來的男明星……”
“嗯？”顧啟正笑了笑，回頭望了一眼文宇，“都來頭不小啊。”
“挺會介紹的啊，”杏子說，“給咱們介紹介紹你男朋友唄。”
“顧啟正，”陸佳寧雙手攤了攤，想了想，“電腦狂魔，整天沈迷電腦無法自拔。”
“佳寧妹妹，你就這麽介紹你男朋友啊。”杏子笑著說，與此同時，顧啟正也看了一眼陸佳寧，“我在你心裏就是這麽一形象呀。”
“不然呢，”陸佳寧有些嗔怨地說，“你說說你最近，除了整天對著電腦，還幹啥了？”
“陪你呀，”顧啟山不假思索地說，“仔細想想真的是，工作之外，除了陪你，啥也沒幹了。”
“嘖嘖嘖。”杏子又開始了。
陸佳寧縮了縮脖子，想遮住有點發紅的臉頰，她心頭有些甜蜜，忍不住看了一眼顧啟正，顧啟正也看了他一眼，兩個人的眼神相撞後，都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你們還沒吃晚飯吧，咱們先去吃個飯怎麽樣？”
“好呀，”陸佳寧歡快地說，“吃啥。”
“你還能吃呀？”杏子著實有些吃驚。
鄭西拍了拍杏子，“剛剛那些都是前餐，你沒見識過她真正的飯量。”
“你們想吃啥？” 顧啟正回頭望了望他們三個。
“都行。”三個人異口同聲地說。
“我想吃東北菜了，想念家鄉的味道。”陸佳寧撒嬌似地對顧啟正說。
“你們呢？”顧啟正又回頭看了一眼。
“他們仨都是我東北老鄉！”
“聽你女朋友的唄，”杏子難得這麽善解人意，“在外面呆了太久，也很想念家鄉的味道。”
“誒，東北菜，吃東北菜，”顧啟正看了一眼陸佳寧，播了一通電話，“餵，老關呀，上海哪家東北菜好吃呀……哦哦哦，好的，那地方我知道，嗯嗯，謝謝了，你們那東西我過幾天就做好了，下次請你吃飯啊。”
沒一會兒，幾個人就到了一家東北飯館，顧啟正要了菜單遞給鄭西他們：“你們點吧，我很少吃東北菜。”
鄭西把菜單推給陸佳寧，陸佳寧看也沒看就說：“還用看菜單麽，鍋包肉來一份，春餅來一份，其他的你們點。”
“文宇，吃啥？”鄭西看了文宇一眼。
“我都行，你們點。”
“文宇，別客氣哈。”陸佳寧也看了文宇一眼。
“鍋包肉和春餅我都喜歡。”文宇誠懇地盯著陸佳寧說。
“我吃得多，你待會兒可別搶我的，要不再點一份？”
陸佳寧一本正經的樣子又逗笑了文宇，他擺擺手：“不了不了，我也不是很餓，稍微吃點兒就行了。”
“看你們點個菜，磨磨唧唧，哎……”杏子一把奪過菜單，刷刷刷幾下，點好了菜，還要了一瓶酒。
待春餅上了桌，大家都開始熟練地包了起來，陸佳寧看了一眼顧啟山，搖頭嘆了口氣，拿走了他手上的半成品，把自己的遞給了他以後，又用從顧啟正手上拿來的這個半成品包了一個，擱在了他的盤子裏。
“二十四孝女友，”鄭西搖了搖頭塞了一口餅，“有福氣啊顧社長。”
顧啟正笑了笑，看著陸佳寧說謝謝，眼神裏全是幸福的溫柔。
“吃你的春餅啊，”陸佳寧白了一眼鄭西，“沒見就他一人沒吃過不會包的樣子嗎。”
“顧社長哪裏人啊？”杏子一邊包一邊問。
“我在香港出生，祖籍廣東。”
“那你怎麽考了內地的大學？”鄭西下意識的問。
“嗯……我得求學經歷比較覆雜，小時候父母工作忙，我在新加坡讀了幼稚園，到首爾、大阪還有北京讀了小學後來又輾轉洛杉磯、蘇黎世和上海念了中學，然後，就在上海讀大學咯。”
“哇……” 杏子和鄭西流露出崇拜加難以置信的覆雜眼神，沒想年紀輕輕的顧啟山經歷這麽多。
“你們呢？”顧啟山問。
“我們的成長經歷就很單調了，”鄭西聳了聳肩，”我和杏子都是江城土著，不過高中的時候她去了英國。”
“哦……”顧啟山說著下意識看了一眼文宇，文宇淡淡地說，“我和她們一樣，江城土著。”
“你呢，”杏子把眼光投向了陸佳寧，“給咱嘮嘮你從小開了掛的學霸經歷。”
“我沒啥好說的。”陸佳寧攤了攤手。
“別這麽低調啊，老實交代，你這麽厲害，爸媽肯定也不簡單吧。”
聽到最後這句，陸佳寧的臉突然沈了下來。鄭西偷偷地踢了下杏子，不勝酒力的杏子顯然是有點醉了，好似沒察覺似地又問了一遍：“佳寧妹妹，坦白吧，爸媽是哪位大數學家？”
“無可奉告。”陸佳寧沒好氣地說。
“你們以前都是二中的是吧？”坐杏子身邊的文宇用肩膀頂了頂杏子問道。
“對呀，”杏子突然把話題轉向了文宇，“你們別看他是個藝術生，他是六中的咧。”
“厲害厲害，”鄭西輕輕地拍了拍手，“你們學校清北也有幾個吧。”
“還是沒你們二中厲害。”文宇悄悄看了一眼陸佳寧，她的臉還是陰沈著。
之後陸佳寧再也沒說過話，一直悶悶不樂，吃完飯，顧啟正把杏子和文宇送回了酒店，又載著鄭西和陸佳寧回了學校，顧啟正剛把停車停穩，鄭西就借故先跑了。
“你怎麽了？”顧啟正著實不明白陸佳寧為何會突然不高興。
陸佳寧沒作聲，只是往前走，顧啟山跟在她旁邊，兩人在校園裏並肩走著，冬日凜冽的寒風微微地吹著，路上都是落葉，踩在腳下是破碎的聲音。
“我想我媽了。”陸佳寧突然說。
“嗯？”顧啟山沒想到陸佳寧會突然說起這個，“那春節回去吧。”
“那你呢，”陸佳寧的聲音有些哽咽，“咱們不是說好一起過春節嗎。”
“嗯……你不是想你媽了嗎……我”
“她已經不在了，”陸佳寧打斷了顧啟山，她的淚水還是忍不住滾落了下來，她擦了擦眼淚，突然笑著看了看顧啟正，“真尷尬，好久沒想她哭了。”
顧啟正一時覺得心好痛，他擡起手，摸了摸陸佳寧的頭，“那……嗯，別哭了，要不你還是回家吧，我們家沒有過春節的習慣所以我不太清楚……但是我看周圍大陸的朋友們，春節都是和家人在一起的對吧。”
“如果你發現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完美……你會嫌棄我嗎？”陸佳寧突然停下來，看著顧啟正，她圓溜溜的大眼睛撲閃撲閃著，好似天上的星星，路邊暖黃色的燈光打在她的臉上，顯得格外溫柔。顧啟正忍不住捧起她的臉，抑制不住地想吻她，卻不知礙於什麽不敢，天氣雖冷，但他的熱血一直沸騰著，讓他的毛孔竟然開始不自覺地微微膨脹著，就在熱血快要湧出脈搏仿佛□□焚身一般渾身難受的厲害時，陸佳寧突然踮起腳吻了他一下，柔軟的雙唇觸碰在一起的那一剎那，顧啟正好像被解救了一般愜意無比，他忍不住緊緊抱住陸佳寧，情不自禁地說：“你身上好香呀，怎麽像剛出生的寶寶一樣，有股奶香味兒……”
“嗯……我用的是牛奶的沐浴乳，早上起來剛洗過……”
突然，有人從他們身邊走過，顧啟正下意識地放開陸佳寧，牽起她的手往女生宿舍走去。到宿舍下面，陸佳寧還是依依不舍地依偎著顧啟山撒嬌似地說：“好不想離開你哦……”
“嗯……”顧啟正抑制著內心的沖動，“快上去吧，待會兒宿管阿姨要鎖門了……”
“鎖了才好呢，這樣今晚你就沒法甩開我了！”
“聽話，”顧啟正輕輕刮了下陸佳寧的鼻子，抱緊了她，貼著她的耳朵說，“明早我來接你。”
“明天鄭西他們要回家了，你能送他們去車站嗎？”
“沒問題。”顧啟正爽快地說。
“你真好，阿正。”陸佳寧踮起腳親了一口顧啟正後，好像做了什麽虧心事一般，撒腿就跑回了宿舍。
回去後，兩個人發了一晚上的消息，陸佳寧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去的，直到第二天被擱在肚子上的電話吵醒。
“餵，佳寧，你在哪呢？”
“我……”陸佳寧一聽是鄭西的聲音，騰地一下就坐了起來，看了看時間，還好才九點半，“你等我會兒，我刷牙洗臉就過來！”
“不是吧陸佳寧，你還沒起床呢，這不是你作風呀……”還沒等鄭西說完，陸佳寧就掛了電話。
半小時後，陸佳寧就出現在了鄭西寢室，鄭西的床上一片狼藉，二話不說立馬就給她收拾起來，十分鐘不到，就給全部塞進箱子，碼的整整齊齊。
鄭西瞠目結舌地看著陸佳寧，輕輕拍著掌說：“你真是全才啊小陸！”
“小事兒，”陸佳寧眨了眨眼，“你們是一點的火車對吧？趕緊走吧，顧啟正在門口等我們。”
“他今天忙不忙呀，我們打車去也挺方便的！”
“沒事兒，耽誤不了什麽。”陸佳寧說著就拖起鄭西的箱子往門外走去，鄭西回頭看了一眼寢室，內心竟然湧起絲絲不舍，不過想著春天的時候還會過來，便寬慰了不少，鎖好門便跟著陸佳寧一起走出了宿舍大樓。
“真的不回去了？”憋了許久，鄭西還是忍不住又小心翼翼地問了一次。
“嗯……過些天顧啟正忙完了，他開車帶我回去。”
“這麽快見家長了！”鄭西忍不住脫口說道，說完又捂住自己的嘴。
“瞎想啥呢西姐，回去後也不能偷懶哦！”
“啥？”鄭西真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訓練啊，”陸佳寧拉開車門，“上個月你一直在用考試當借口，回去了我也沒法監督你，春節來了以後咱倆實戰，檢驗下你努力沒。”
“不是吧……”鄭西哭喪著上了車，顧啟正忍不住吭哧一笑，扭過頭對鄭西說：“你可別偷懶，她絕對是認真的。”
“那你呢，”鄭西轉了轉眼珠子轉移了話題，“打贏了咱們顧社長嗎？”
“鄭西，你可真壞。”顧啟正一邊轉著方向盤一邊說。
”對哦，你也好久沒訓練了吧，“陸佳寧果然馬上把眼光投向了顧啟正，”待會回來咱倆去練練？“
“嗯……我還有個東西沒做完呢。”
“那就等你做完吧，”陸佳寧認真地問，“晚上可以做完嗎？”
“嗯……盡量。”
坐在後排的鄭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車沒一會兒就開到了杏子他們住的酒店，杏子顯然已經忘了昨晚的事情，一見面就親熱地喊著“佳寧妹妹！”把手搭在陸佳寧肩上說說笑笑，顧啟正見文宇在一旁默默地搬著行李便立馬過去幫忙，文宇問他：“昨天佳寧回去沒事兒吧？”
顧啟正想著昨晚，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了一下，說：“沒事兒，回去就好了。”
杏子把文宇安排在了副駕駛上，讓陸佳寧坐在她身邊，一路上兩人都在打打鬧鬧。直到要進站了，鄭西抱了抱陸佳寧說：“這半年幾乎天天和你在一起，我還真有點舍不得你了呢。”
陸佳寧拍了拍鄭西的背說“在這兒的時候咋沒發現自己這麽粘我呢，就個把月……而且咱倆天天都可以打電話呢。”
“嘖嘖嘖，佳寧妹妹，你家正哥哥還在一邊呢，整的跟你們在談戀愛似的，”杏子拉了鄭西一把，“別在這磨嘰了好嗎，待會兒趕不上車可有你好哭的。”說著鄭西就被杏子拉走了。
車轟隆轟隆地開了，看著漸漸後退的海市，回家的喜悅頃刻間就沖淡了鄭西與陸佳寧分別的悲傷，三個人在車上說說笑笑，玩游戲一夜沒合眼，第二天出站臺時依舊精神抖擻，鄭西遠遠地就看到了爸爸媽媽，飛奔著過去一把抱住了他們。
第二天一大早，鄭西就被唐四維的電話給鬧醒了：“餵，鄭西你可以啊，回來了也不第一時間來看你四哥啊!”
“啊……”鄭西揉了揉眼睛，“四哥，哦哦，四哥啊，昨天剛回，嗯……”鄭西也不知自己為何會莫名的緊張到語無倫次。
“行了行了別磨嘰了，趕緊下樓，一刻鐘以後我到你家樓下。”
“啊？幹嘛啊？”
“訓練啊，檢驗檢驗你這半年來有沒偷懶!”
“我去，不是吧……”鄭西叫苦不疊，本以為逃脫了陸佳寧的魔爪，哪只又跌入了唐四維的深淵。
自鄭西走後，學校裏也沒剩多少人了。顧啟正一直在忙，陸佳寧大部分時間除了跟鄭西煲電話粥，就是看書倒騰電腦。有天下午，已經熬了一宿顧啟正寫著寫著程序，實在忍不住困意睡著了，坐在一旁的陸佳寧合上書，輕手輕腳地拿起顧啟正的電腦，坐到辦公室外面敲起鍵盤來。
顧啟正醒來時沒看到電腦著實嚇的夠嗆，但門外啪啪的鍵盤聲讓他循聲而去，看著正在寫程序的陸佳寧，顧啟正簡直驚得目瞪口呆，陸佳寧頭也不擡地說：“睡好了嗎？我這也快完成了。”
“你怎麽也會這些？”看著陸佳寧幫他完成的作品，顧啟正真的是難以置信。
“為什麽我不會？目前還沒發現我學不會的東西。”陸佳寧的語氣平靜的好像完成了幾道基礎題一般。
“我女朋友真是太厲害了……”顧啟正反覆看著陸佳寧寫出來的程序，激動的幾乎要熱淚盈眶。
“好了，今天提前下班好嗎，咱們好久沒一起吃晚飯了。”
“走走走。”顧啟正關上電腦，攬著陸佳寧出去了。
吃飯的時候，顧啟山和陸佳寧說：“以後，你來給我寫程序，我付你錢怎麽樣？”
沒想到陸佳寧一口回絕了，見顧啟山疑惑不解地樣子，陸佳寧說：“我不想當你的員工，還有你給錢我，很奇怪列，好像包養我似的。”
“你真是想的多，”顧啟正哈哈大笑，“雖然你是我女朋友，但是你跟我工作，也應該得到酬勞啊！”
陸佳寧扒了扒飯，有些悶悶不樂地說，“不要，感覺怪怪的，以後你要忙不過來我幫你就是，而且……我也只是學了點皮毛，今天是看你實在太累了，否則我可不敢班門弄斧。”
“你就是……”顧啟正咬了咬嘴唇，“就是這麽讓人捉摸不透。”
在唐四維和時天的攛掇下，鄭西又在武館當起了助教，她現在覺得，當一個學員比當教練要快樂多了，有天課前，學員們都還沒來的時候，她癱倒在地板上，生無可戀地望著時天說：“時教練，我有點懂你了。”
“啥？”時天被她這句話弄得有些莫名其妙，蹲下身推了她的腦袋一把，“鄭西，你沒病吧，你懂我啥了？”
“太難了……我終於知道你當年為啥老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盯我了。”
“那是，”時天忍不住笑了笑，“你啊，真是，不思進取能懶則懶，再加上小師弟成天護著你，否則我非得把你培養成國家隊的不可……”
聽到小師弟三個字，鄭西的心猛地一抽。
“鄭西，你變了。”時天搖了搖頭說。
“啊？我變啥了？”
時天眼神有些渙散，仿佛在回憶著什麽一般，“你不再是我當初認識的那個天真的少女了。”
“啊？”聽時天說出這話，鄭西莫名地覺得好笑。
“時教練！”周知雨從更衣室蹦跶了出來。
“嗯，你來了……”時天的眼神裏帶著獨有的溫柔，“曲子練完了？”
“練完了練完了，可累死我咯……”周知雨說著靠著時天坐了下來，輕輕地說，“待會兒別虐我好嗎，我真的好累……”
“累？好吧，”時天突然壞笑了兩聲：“虐死你。”
而等到真正訓練的時候，時天卻屢屢對周知雨手下留情。下課的時候，鄭西蹦到時天身邊小聲說：“時教練，你也變了，不再是那個冷酷無情的鋼鐵直男了。”
“你……”時天轉身要用腳靶打鄭西，沒想到鄭西立馬就躲開了，時天笑著說，“行啊鄭西，速度還挺快的嘛。”
“嗨，你真不知道這半年我經歷了什麽。”鄭西背著手搖搖頭走了。
轉眼就到了除夕前一天，怕路上擁堵，顧啟正和陸佳寧一大早就開始上路了，車開到中午，顧啟正有些倦了，陸佳寧說：“要不換我來開？”
“你會開車呀？”顧啟正有些驚異地說。
“不就是踩油門，踩剎車，轉方向盤麽。”陸佳寧又是滿臉簡單地說。
“你有證嗎？”
“沒有。”
“那你還是歇著吧，”顧啟正笑著搖了搖頭，“無證駕駛，我可不想陪你在公安局過年。”
車開到天津已是夜裏，顧啟正找了家酒店，準備歇一晚上再走。前臺小妹盯著倆人：“一間大床房？”
顧啟正看了一眼陸佳寧，似乎有點緊張地說：“嗯……兩個標間吧……”
“來晚了，標間沒了……”前臺攤了攤手說。
“這大過年的大家怎麽都出來住酒店？”顧啟正自言自語似地嘟囔著。
前臺小妹冷笑了一聲，“你們不也是大過年的出來住酒店嗎？現在不都流行在外過年嗎。”
顧啟正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陸佳寧：“大床房？”
“隨便。”
“那就大床房吧。”陸佳寧話音剛落，顧啟正就脫口而出。前臺小妹笑了笑，意味深長地盯了一眼顧啟正，仿佛在說，裝什麽呢。
推開門，陸佳寧被眼前這個豪華的房間給鎮住了，房間在十二層，窗戶是落地窗，窗外的夜景在暖黃色的路燈下顯得格外好看。陸佳寧新奇地在房間裏左顧右竄著，顧啟正在一旁淡定地收拾行李，拿出筆記本又開始工作。
過了會兒，倆人都有些乏了，便先後洗了澡，躺在一張床上，倆人的心都撲通撲通地跳著，陸佳寧忍不住看了一眼顧啟正，顧啟正也回頭看了她一眼，陸佳寧側過身，對著顧啟正說：“阿正，你在想啥呢。”
“我沒想什麽啊。”顧啟正咽了口唾沫。
“做賊心虛。”
“我做什麽賊了？”顧啟正也側過身子，還是忍不住一把抱住陸佳寧，“賊來了。”這是兩人第一次近距離的肌膚相處，顧啟正貼著陸佳寧的臉說：“真香啊。”仿佛想一口把陸佳寧吃掉。
第二天兩人睡到自然醒，但似乎已經沒有了昨夜開始的拘謹，陸佳寧抱著顧啟正，貼著他的耳朵問：“阿正，你真的愛我嗎。”
“傻瓜，怎麽不是真的，當然是真的愛你。”
“那你會永遠和我在一起嗎。”
顧啟正沒有說話，陸佳寧擡頭看了看他的眼睛，仿佛藏著什麽不可告人秘密一般，陸佳寧覺得心頭有些難受，她不喜歡這樣模棱兩可的感覺，於是她加緊又問了一句：“阿正，你會永遠和我在一起嗎？”
顧啟正捏了捏她的手，頓了頓，說：“會的。”
盡管心頭還有點擔憂，但聽到顧啟正肯定的回答，陸佳寧還是有些開心。
第二天兩人繼續趕路，一直到天黑才到吉林。這時街上的人已經不多了，顧啟正好不容易找了家超市買東西，裝滿了整個後備箱。車開到一所大學裏一棟老舊的居民樓邊上，顧啟正一邊搬東西一邊喊冷，陸佳寧說：“說了讓你多穿點多穿點偏不聽，知道咱東北冬天的厲害了吧。”顧啟正哆嗦著點點頭，“厲害厲害，和你一樣厲害。”
回家洗了個熱水澡，顧啟正才緩過神來，顧啟正拿著茶杯滿房間轉悠著 ，隨手就能揀到一本書。書房裏的書更是堆積如山，顧啟山拿起一本《古今數學思想》，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筆跡稚嫩，一看就是出自小孩之手。“你幾歲寫的？”顧啟山看了一眼陸佳寧問。陸佳寧轉了轉眼珠子，“九歲？還是十歲來著？差不多就那會兒吧。”顧啟正又驚異地看了一眼陸佳寧：“你九歲就能解微積分了？”陸佳寧淡淡地說，“我姥爺是數學教授，小時候我常常跟著他去上課，看著看著就學會了。姥爺說，數學學習三分靠天賦七分靠努力，所以必須天天刷題，微積分就是計算，簡單，多練習誰都能掌握的很好。”
顧啟正點點頭，還是滿心的佩服，放下書轉到陸佳寧房間，被滿房間無處不在的獎杯給驚呆了，看著角落裏的鋼琴，顧啟山有些激動地問：“你也彈琴嗎？”陸佳寧點點頭，“小時候我媽愛彈琴，也愛聽我彈琴。”
顧啟正看著鋼琴上陸佳寧和媽媽的合影，那時的她小小的，臉上帶著靦腆的笑容，而陸媽媽則顯得過分瘦弱蒼白，母女倆清秀的模樣仿佛是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轉了一圈，顧啟正簡直對陸佳寧佩服的不要不要的，忍不住說：“原來我女朋友這麽低調呀。”陸佳寧反倒跟沒事人似地說：“都是凡人，有啥好高調的。”顧啟正隨手拿起一個獎杯說：“雖然我沒在大陸讀書多久，但這個獎杯的分量我還是知道的好嗎！還有你書裏的那些批註，我十歲肯定是寫不出來的！”
陸佳寧淡淡地笑了笑，拿下顧啟正手上的獎杯擱在原處，“你別妄自菲薄，十歲寫不出二十歲總能寫出吧。”
顧啟正輕輕捏了捏她的鼻頭，“那我的智力還是比你落後十年呀！”
陸佳寧一把抱住他的腰，撒嬌似地說：“好啦好啦，咱們不要說這些了，今晚吃啥？”
顧啟正盯著陸佳寧：“你說了算。”
“你想吃啥？”
“嗯……我媽媽是寧波人，以前春節，如果媽媽在家，都會給我們做白斬雞……好些年沒吃到了。”顧啟正說著仿佛陷入了回憶。
“白斬雞？咱不正好買了兩只凍雞嗎。”陸佳寧興奮地說。
“有雞你也不會做呀，”顧啟正哭笑不得地說，“我就是說說而已，你不是要做小雞燉蘑菇嗎？”
“這世上就沒我學不會的東西，”陸佳寧打開電腦，開始搜白斬雞的做法，“一只做白斬雞，一只做小雞燉蘑菇不就完事了麽。”
之後陸佳寧就一直在廚房裏忙活，顧啟正幾次要幫忙都被她趕了出來，顧啟正晃到書房拿書看，發現大部分的數學著作上都有陸佳寧的筆跡，從稚嫩到成熟，顧啟正開始明白，陸佳寧所有的毫不費力並不僅僅是因為天賦。
過了會兒，陸佳寧叫顧啟正來吃飯，“來，嘗嘗，是不是一個味兒。”陸佳寧說著把筷子遞給顧啟正。顧啟正夾了一塊放在嘴裏，那熟悉的味道散開來，他忍不住一連吃了好多，都不知道該用什麽話來誇讚陸佳寧了。
吃完飯後不久，倆人都有些乏了。倆人一起躺在陸佳寧的床上，顧啟正忍不住翻過身緊緊抱住陸佳寧，突然，陸佳寧哭了，“怎麽了？”顧啟正緊張地給她抹著眼淚說，“佳寧，你怎麽了？
過了會兒，陸佳寧哽咽著說：“我有點想他們了。”
“他們？”
“我有點想我媽和姥爺了，自從他們走後，我都是一個人……我真的真的好想他們……”陸佳寧說著，思念如同洪水般襲來，她的淚水像豆大的雨滴般落下，落進了顧啟正的心田，這一刻，他有些心疼陸佳寧，好想一生一世對她好。
“你還有我呢，”顧啟正把她攬入懷中，“以後我都會陪在你身邊，不會讓你一個人。”
第二天陸佳寧起來後，就看到桌子上有一個大大的盒子，她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拆盒子的手都有點抖，打開一看，是一臺最新的ThinkPad，她下意識地就喊：“阿正！”顧啟正笑著走出來，溫柔地說：“節日快樂。”
“節日？什麽節日啊？”
“情人節呀。”顧啟正輕輕刮了刮陸佳寧的鼻頭。
“啊……”陸佳寧冷了幾秒，眼淚突然奪眶而出，“上個月生日你送了我手機，這個月又送我電腦……我啥都沒送過你……我……”
顧啟正一把把她攬入懷中，“我有私心的，哪能讓你這個編程奇才老是去蹭機房的電腦……我呢什麽都有，之前就是沒有你，你就是最好的禮物……”
這番話陪著顧啟正那軟軟的聲音，酥到了陸佳寧的心底，她緊緊地抱住顧啟正，閉著眼說，“有你真好，阿正。”
兩個人在家裏就這麽膩歪了一個月，每日共同讀書，彈琴，陸佳寧常常也會拉著顧啟正打實戰，顧啟正依舊還是讓著她，惹得陸佳寧很不高興，她說：“顧啟正，你就不能讓我見識下你真正的實力嗎？”每每這時，顧啟正都會輕輕地把她撲倒，說：“這就是我的真實實力呀！”好多次，顧啟正都忍不住把手伸進了陸佳寧的衣服裏，陸佳寧並沒有抵抗，顧啟正覺得自己的心快跳到了嗓子眼，內心那股想占有陸佳寧的欲望十分的強烈，最後還是控制住了自己。
終於到了要返校的日子，即將離開家的時候，陸佳寧說：“阿正，我好舍不得喲，好想就這麽永遠和你在一起。”顧啟正說：“我們現在不就是在一起嗎？”陸佳寧撲閃著大眼睛看了看他：“阿正，你以後還會陪我回來嗎？”
顧啟正點了點頭，看著陸佳寧露出了小女孩般的燦爛笑容，顧啟正的眼底竟微微略過一絲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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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學校後，鄭西就陷入了瘋狂的期末覆習中，每每看著陸佳寧在她跟前悠閑地看一些無關學業的書時，鄭西就咬牙切齒地說：“你自己不覆習，整天在我跟前很影響我覆習呢！”
陸佳寧緩緩地放下書，看了一眼鄭西：“我怕你有啥不會的我能教你呀！”
鄭西瞪了陸佳寧一分鐘，“我的數學成績尚可，目前沒啥不明白的。”
“呵呵，”陸佳寧輕蔑地笑了笑，“下次你再想請教我可記住你今天的話！”正說著，陸佳寧的電話響了，她笑著朝鄭西晃了晃手機：“看，你不抓住這個機會，自有人來搶！”
鄭西看了一眼來電人，是劉博全，電話那頭的他顯然急的不行：“師父！你在哪呢！救命啊！”
“你先把題目給我念念，太簡單了我可不想浪費時間！”
“師父，這次可不簡單，咱們寢室學王都做不出來……”
陸佳寧聽了題目，發現果然有幾分難度，她掛了電話後收起書，“我解題去了，待會兒食堂見！”
兩個人約好在跆社訓練場見面，大概是馬上要期末考了，今天只有幾個學員在裏面獨自練習，相見後，陸佳寧對劉博全說：“路上我已經想好了，我說你寫。”劉博全興奮地拿起筆，寫著寫著恍然大悟地說：“師父，你可真不愧是數學系的學神啊！這方法我咋就想不到呢！”
“這就是數學系與非數學系的區別，”陸佳寧輕輕地噓了口氣，“你呀，雖然沒啥數學天分，但是很勤奮，很好，勤能補拙。”
劉博全有些喪氣，“師父，見到你以前，還沒人說過我數學差呢！”
“那只能證明你身邊都是數學很差的人！”陸佳寧沒好氣地擺了擺劉博全剛剛寫好的題目，“你說說看，這種我心算都能出來的題，你楞是沒思路，還好意思說自己數學不差？”
“你不能把人人都和你比呀。”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陸佳寧遲疑了下，還是回過頭，看見顧啟正手插著口袋站在她後邊，不知道已經多久了，“怎麽這些天都沒來訓練呢？跆社沒有你，可真是安靜了不少呀。”
“我手磕了，不方便。”陸佳寧悠悠地說。
“怎麽了？又是上哪去瞎單挑了？”顧啟山走近了一步，想看看陸佳寧的手。
“不是，騎摩托摔了。”
“怎麽這麽不小心呢？你一女孩子騎什麽摩托車？”顧啟正有些嗔怪地說，“給我看看，怎麽樣了？”
陸佳寧內心有些小感動，她晃了晃右手，“沒事兒，就縫了三針，已經拆線了。”
“以後別騎摩托，不安全！”顧啟正嚴肅地說。
“你……管我……”陸佳寧想著之前的事情，心裏很不是滋味兒，但是後面兩個字明顯降低了聲調。
“那個……社長，師父，我，先走了哈……”劉博全數學上雖然沒什麽天賦，察言觀色的本領倒是不小，還不等顧啟山他們回覆，他就拿起本子一溜煙地跑了。
“有空嗎，我請你吃晚飯。”顧啟正看著陸佳寧的眼睛問道，這雙眼睛讓陸佳寧毫無抵抗力，乖巧地跟在他後面走出了跆社。
顧啟正開著車帶著陸佳寧出了學校，這是陸佳寧第一次坐他的車，竟然有些局促不安，顧啟山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說：“這是我的車，以後你要上學校外比較遠的地方就跟我說，我帶你去。”
陸佳寧看了一眼顧啟正，眼神裏滿是不可思議。
轉眼到了一家高檔的西餐廳，顧啟山仿佛是這裏的熟客，服務員笑臉盈盈地和他寒暄著，帶他坐到了靠窗的位子邊。顧啟山拖開凳子請陸佳寧坐下後坐到她的對面，翻開菜單問：“你喜歡吃什麽？”
“我……西餐吃的少，你點吧，我都行。”
“那好，這裏的牛排很好吃，我給你來一份，另外，甜點你們女孩兒都喜歡的對吧，別告訴我你是個例外……”
看著眼前的顧啟山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弄得陸佳寧有點摸不著頭腦，但看著他俊俏的臉龐，吃著他點的提拉米蘇，陸佳寧感覺心頭有說不出的甜。整頓飯她都沒說什麽，基本上都是顧啟山在說，當問到她為什麽會學跆拳道而且這麽好鬥時，陸佳寧低下頭，仿佛陷入了一場回憶中，過了會兒，她說，“四歲的時候家對面開了一家武館，姥爺一直怕人欺負我，聽說跆拳道能讓女孩兒變得很厲害，就把我送去了，哪知道武館裏我最小，簡直就是羊入虎口……師兄師姐們常常拿我開涮……不知不覺自己就變得恨好鬥了，不過也許，是天性吧……”說到這裏陸佳寧笑了笑，眼睛瞇起來像月亮彎一樣好看，“那你呢，為啥練跆拳道？”
“嗯…小時候我在韓國呆過一段時間，學了幾年，回來後就舍不得丟下了，自己也挺喜歡的吧！”
吃過飯後，顧啟正又帶著陸佳寧來到了外灘，夜下的黃浦江在璀璨奪目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好看，這是陸佳寧第一次來外灘，她看著這五彩斑斕的江面，有些陶醉，天真浪漫的樣子甚是可愛。一月的黃浦江邊寒風陣陣，陸佳寧忍不住抖了抖，顧啟正貼近了她，突然在身後一把抱住她，這一剎那陸佳寧十分震驚，卻仿佛被點了穴位似的動彈不得，她的內心各種滋味夾雜著，已經讓她分不清此刻湧現的到底是驚喜，是興奮，是惶恐，還是……如願以償。她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聽著顧啟正在她耳畔溫軟地小聲說，“之前是我不對，原諒我好嗎？”陸佳寧輕輕地“嗯”了下，她想起顧啟正之前一本正經說的“未婚妻”，內心有些隱隱的不安，但此刻，愛意沖掉了她所有的成熟與理性，此刻如果是一場夢，她希望自己永遠不要醒來。
那天在寢室樓下又纏綿了很久，陸佳寧才依依不舍地上了樓，回宿舍後她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機給鄭西發了消息：“我們在一起了。”
剛剛看書看得快要睡著地鄭西一個激靈坐了起來，啪啪啪發去一段消息：“你可真行啊，就這麽一晚上的功夫，幹了這麽大件事？看你重色輕友到啥地步了？幸好我去食堂的路上碰到了劉博全，否則我得等你等到餓死吧！”這段剛發完，鄭西又寫下一段：“上次顧啟正不是給你說他有未婚妻了嗎？”想了想，她刪了這段話，出門找了個僻靜的角落，撥通了劉博全的電話。
“餵，鄭西，我說的沒錯兒吧？我師父準要和社長沒完沒了一晚上……”
“嗯，別八卦了，我問你，顧啟正的底細你還知道多少？”
“我跟他也不熟，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呀，……不過最近聽說他創業了……”
“不是這些，那個，就是他有女朋友啥的嗎？”
“這個……我真還不知道呢，不過，自我加入跆社這兩年，我就沒見他跟哪個女孩兒膩歪過，也沒見他帶過哪個女孩兒來，搞得跟不近女色似的……”
“哦……”鄭西籲了口氣，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那個，我師父和社長，成了沒？”
“多學習少八卦，拜拜！”
“不是你先……”劉博全對著電話那頭的嘟嘟聲囁嚅著，“找我八卦的嗎……”
轉眼就到了寒假，鄭西約著陸佳寧一起買車票，她倆一個方向能一起坐一段兒。沒想到陸佳寧說：“我不回去啦！”
“不回去？那你在這幹嘛？你爸媽咋想？”不過陸佳寧好像從沒在鄭西這提過她爸媽。
“我和顧啟正一起，他也不回家。”
“哦……”鄭西楞了楞，還是又問了一句“你確定嗎？這可是過年誒，你不回家？”
“有啥區別，不就是天兒冷點麽，我那已經夠冷了，回去幹嘛。”
“好吧，那你註意安全。”
“放心吧您嘞，到時我和顧啟正一起送你去車站吧，他有車給你拖行李！”
“不用不用了，我也拿不了多少東西回去……”
“你就別逞強了，買了票把車次告訴我，我來安排！”
正說著，杏子的電話打了過來，鄭西含糊著和陸佳寧掛了電話，轉接杏子的電話，“餵，鄭西，放假了麽，準備啥時回家呢？”
“正準備去車站買票呢，可能就這麽幾天吧！”
“我也準備回去呢，要不然你下周再回去吧！我想上你這來溜達溜達，然後咱們一起回去。”
“好啊！對了，你爸呢，不會還在滿世界找你吧？”
“呵呵，別提他了，這個一老八股，得虧最近忙的要死沒工夫跟我折騰，我老媽已經和她說好了，春節是闔家團圓的大事兒，等年過了他再來教育我吧！”
“阿姨還是你的免死金牌。” 鄭西呵呵笑著，想著她爸氣鼓鼓的樣子就覺得挺逗的。
“好，那咱就這麽說好了嘿，對了，還有文宇跟我一起啊，他不是咱老鄉嗎，正好也放假了。”
“你和他還有聯系呀……不會是……”
“瞎想啥呢，好基友好麽，他這人挺實在的，是值得交往的朋友！而且咱倆現在都是藝術道路上的奔跑者，共同話題也挺多的！”
等到杏子他們來的那天，鄭西帶著陸佳寧去給他們接風，文宇剛見到陸佳寧就問：“你手好了沒？”
“老早就好了呢，”陸佳寧笑了笑，“你回家了舍得你小老婆嗎？”
“家裏還有一個呢。”文宇笑著眨了眨眼。
“不簡單啊宇哥哥……”陸佳寧故作嬌嗔地輕輕撞了撞文宇，調皮中帶著幾分可愛。
玩笑了幾句，鄭西和陸佳寧帶著杏子和文宇去吃上海菜。席間杏子說要去參加明年的超女，讓鄭西把壓歲錢攢好給她投票，鄭西故意朝她翻了個白眼，說“不要。”
“好哇你個鄭西，有了新朋友就忘了老友是吧，”說著望了一眼陸佳寧，“小佳寧你會幫我的對吧？”
“我沒有壓歲錢，不過獎學金應該能湊活湊活。”陸佳寧一本正經地說。
“你拿獎學金了？幾等？”鄭西瞪大了眼睛盯著陸佳寧。
“一等啊，”陸佳寧淡淡地說，“你這眼神啥意思，很難嗎？”
“我去，陸佳寧我最恨你這態度了知道嗎，”鄭西放下筷子雙手搭上她的雙肩，“我就不說了，我們寢室那肖夢怡你知道的，整天除了學習我就不知道她還有啥要做的……才拿了三等，你……整天在我面前瞎晃悠，不是到處單挑就是看些奇書，居然拿了個一等，你說我不震驚嗎！”
“嗨，”陸佳寧嘆了口氣，“別再崇拜我了，今天這頓我請了好嗎。”
“不行不行，”杏子擺擺手，“你的錢留著給我投票，這頓我請了。”
“杏子你瞧不起我是吧？你大老遠跑來，我還讓你請客，不是白在這讀了半年書了嗎？”
“我還就瞧不起你了鄭西，把錢留著給我投票吧！”
“別爭了，我已經買單了……”文宇的聲音一邊傳來，大家這才想起剛剛點餐後，他不見了會兒，大家都以為他是上廁所去了。
“文宇，你這就不對了，上次在北京也是你請客……”
“回江城有機會你再請我唄……”文宇朝鄭西笑了笑，“省的你們幾個扯來扯去的。”
眼見著大夥兒都要吃完了，陸佳寧又叫了一份小餛飩，文宇問：“你沒吃飽嗎？”陸佳寧搖了搖頭，鄭西嘿嘿笑了笑，“給顧啟山帶的吧，我看你當女友可比在學業上用心多了。”
“啥情況？”杏子湊了過來，“上次在北京不是還為情所困的嗎？”
“玄學……回來就突然雙宿雙飛了，誒，陸佳寧，你還沒給我具體說你倆是怎麽又好上了呢？”
“你們先吃，我送去就回……”陸佳寧麻利地打好包和他們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別信她，待會兒準回不來了，”鄭西笑著搖了搖頭給陸佳寧打了電話，“餵，佳寧，我們馬上走了，你和你的顧啟山一起共度良宵吧，咱們明天再見。”
“顧啟正，啥來頭？就是整的咱們佳寧妹妹在北京魂不守舍的那個？”杏子八卦起來可不是一般的較真。
“是的，咱跆社老大，計算機系大帥咖，現在大四了，最近自己開了個軟件公司，可牛掰了，就在這附近，”鄭西說著看了看表，“走吧，咱們趕緊去把行李放著，還能帶你們去我學校轉轉呢。”
陸佳寧興奮地推開顧啟正辦公室的門，顧啟正啪嗒啪嗒敲著鍵盤寫程序。陸佳寧把餛飩放在他邊上，推了他一把：“趕緊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哦，放著吧，我待會兒吃。”顧啟正頭也不擡地繼續敲著鍵盤。陸佳寧扁了扁嘴，把餛飩擱在邊上。到書架上去拿了一本計算機相關的書看了起來，屋子裏靜悄悄的，只剩下顧啟正敲鍵盤的聲音，不知過了多久，啪的一聲，陸佳寧放在顧啟正身邊的餛飩被他擡手時不小心弄到了地上。
“哎呀，”顧啟正起身撿起碗，不好意思地看著陸佳寧，“這個……”
“我來，”陸佳寧一把奪過顧啟山手上的碗丟到門口的垃圾箱，又去衛生間拿拖把拖掉了撒在地上的湯，做完後她把書放回書架，和顧啟正說了聲：“你忙吧，我先回去了。”就走了。
第二天再見到陸佳寧時，杏子打趣地說：“佳寧妹妹，今天怎麽沒去陪你的啟正哥哥呀？”
“他又不是孩子得我時刻陪著，”陸佳寧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著，“忙得要死，哪需要我？”轉而又看了看杏子和文宇，“今天說啥也陪你們一整天！”
“嘖嘖嘖，咱們佳寧妹妹明顯是在賭氣呀。”
“行了行了哈，”鄭西輕輕拍了拍杏子，“記住，你是過來旅游的哈,今天帶你們去一個小眾的老街玩玩。”
“什麽老街，你咋知道的？”陸佳寧一副“憑啥咱倆都是外地人我卻不知道的表情”
“我們寢室不是有倆土著麽，以前聽他們提過，說春游都去過那兒。本地人玩的應該不差吧！”
說著文宇就攔了輛車，鄭西趕忙一個跨步就蹬上了副駕駛，文宇搖頭笑著說，“你行，我總算明白你跆拳道不是白練的。”
“哪能次次都讓你得逞，趕緊上車吧。”
車開了好久，終於到了鄭西說的老街，一進去陸佳寧就暴露了她的吃貨本質，從頭吃到尾，杏子吃驚地看著陸佳寧說：“我真沒看出來，你這麽能吃，你咋都不長肉呢？”
陸佳寧一邊往嘴裏塞蒸糕一邊說：“用腦過度，消耗太大。”
“陸佳寧，”鄭西拍了拍她，“別人說這話我還信，你說這話，你自己虛嗎？”
“虛啥，我都補進去了。”
杏子哈哈大笑了起來，說陸佳寧真是個活寶。
“數學是挺燒腦的。”文宇突然說。
“是吧，文宇哥哥說了句公道話。”
“我就沒見她為數學燒過腦，除了劉博全那兒，我還真沒見她做過什麽數學題。”
“切，”陸佳寧又用她那一本正經地眼神看著鄭西，“我狂刷數學題的時候你還在玩泥巴呢！”
“嘿嘿嘿，”杏子不好好意地看了一眼鄭西，“怎麽講話呢，揍她。”
“是啊，陸佳寧你越來越厲害了哈，怎麽著姐也比你大兩歲哈頭也，是誰在玩泥巴呢？信不信我削你……”
“好好好，”陸佳寧的眼睛笑成了兩道月亮灣，“西姐，我錯了，咱倆一起玩泥巴。”
幾個人走走停停拍拍照，吃吃逛逛，不知不覺天都黑了，陸佳寧突然接到了顧啟山的電話。
“餵，佳寧，昨天是我不對……待會兒咱們一起吃飯吧。”
“我和鄭西他們在一塊兒呢……”
“你們在哪兒呢？我來找你。”
“我們……”陸佳寧看了看鄭西，鄭西
跟她唇語了幾個字，“七寶老街。”
“跑那麽遠去了？”
“嗯……有兩個朋友過來了，帶他們玩玩……”
“等著，我來接你們，到了給你打電話！”
說著，顧啟正就掛了電話，鄭西趕緊問：“咋地咋地，顧啟正說啥了？”
“他說來接咱們。”
“我的天，那他至少得開一個小時吧。”
“嘖嘖嘖，”杏子搖了搖頭，“啟正哥哥對你還是不錯的嘛。”
幾個人又晃蕩了會兒，顧啟正就來了，“有眼光啊，玉樹臨風。”杏子小聲和陸佳寧嘀咕著上了車。
“你們怎麽跑這兒來了？”顧啟正一邊開車一邊問。
“聽我們寢室倆土著說的。”鄭西說。
“好玩嗎，”顧啟正看了一眼陸佳寧，“介紹一下你朋友唄。”
“嗯……”陸佳寧回頭望了一眼後座，“鄭西右邊那個美女是杏子，章子杏，未來的女明星，杏子旁邊那個是文宇，中戲大三的帥哥，未來的男明星……”
“嗯？”顧啟正笑了笑，回頭望了一眼文宇，“都來頭不小啊。”
“挺會介紹的啊，”杏子說，“給咱們介紹介紹你男朋友唄。”
“顧啟正，”陸佳寧雙手攤了攤，想了想，“電腦狂魔，整天沈迷電腦無法自拔。”
“佳寧妹妹，你就這麽介紹你男朋友啊。”杏子笑著說，與此同時，顧啟正也看了一眼陸佳寧，“我在你心裏就是這麽一形象呀。”
“不然呢，”陸佳寧有些嗔怨地說，“你說說你最近，除了整天對著電腦，還幹啥了？”
“陪你呀，”顧啟山不假思索地說，“仔細想想真的是，工作之外，除了陪你，啥也沒幹了。”
“嘖嘖嘖。”杏子又開始了。
陸佳寧縮了縮脖子，想遮住有點發紅的臉頰，她心頭有些甜蜜，忍不住看了一眼顧啟正，顧啟正也看了他一眼，兩個人的眼神相撞後，都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你們還沒吃晚飯吧，咱們先去吃個飯怎麽樣？”
“好呀，”陸佳寧歡快地說，“吃啥。”
“你還能吃呀？”杏子著實有些吃驚。
鄭西拍了拍杏子，“剛剛那些都是前餐，你沒見識過她真正的飯量。”
“你們想吃啥？” 顧啟正回頭望了望他們三個。
“都行。”三個人異口同聲地說。
“我想吃東北菜了，想念家鄉的味道。”陸佳寧撒嬌似地對顧啟正說。
“你們呢？”顧啟正又回頭看了一眼。
“他們仨都是我東北老鄉！”
“聽你女朋友的唄，”杏子難得這麽善解人意，“在外面呆了太久，也很想念家鄉的味道。”
“誒，東北菜，吃東北菜，”顧啟正看了一眼陸佳寧，播了一通電話，“餵，老關呀，上海哪家東北菜好吃呀……哦哦哦，好的，那地方我知道，嗯嗯，謝謝了，你們那東西我過幾天就做好了，下次請你吃飯啊。”
沒一會兒，幾個人就到了一家東北飯館，顧啟正要了菜單遞給鄭西他們：“你們點吧，我很少吃東北菜。”
鄭西把菜單推給陸佳寧，陸佳寧看也沒看就說：“還用看菜單麽，鍋包肉來一份，春餅來一份，其他的你們點。”
“文宇，吃啥？”鄭西看了文宇一眼。
“我都行，你們點。”
“文宇，別客氣哈。”陸佳寧也看了文宇一眼。
“鍋包肉和春餅我都喜歡。”文宇誠懇地盯著陸佳寧說。
“我吃得多，你待會兒可別搶我的，要不再點一份？”
陸佳寧一本正經的樣子又逗笑了文宇，他擺擺手：“不了不了，我也不是很餓，稍微吃點兒就行了。”
“看你們點個菜，磨磨唧唧，哎……”杏子一把奪過菜單，刷刷刷幾下，點好了菜，還要了一瓶酒。
待春餅上了桌，大家都開始熟練地包了起來，陸佳寧看了一眼顧啟山，搖頭嘆了口氣，拿走了他手上的半成品，把自己的遞給了他以後，又用從顧啟正手上拿來的這個半成品包了一個，擱在了他的盤子裏。
“二十四孝女友，”鄭西搖了搖頭塞了一口餅，“有福氣啊顧社長。”
顧啟正笑了笑，看著陸佳寧說謝謝，眼神裏全是幸福的溫柔。
“吃你的春餅啊，”陸佳寧白了一眼鄭西，“沒見就他一人沒吃過不會包的樣子嗎。”
“顧社長哪裏人啊？”杏子一邊包一邊問。
“我在香港出生，祖籍廣東。”
“那你怎麽考了內地的大學？”鄭西下意識的問。
“嗯……我得求學經歷比較覆雜，小時候父母工作忙，我在新加坡讀了幼稚園，到首爾、大阪還有北京讀了小學後來又輾轉洛杉磯、蘇黎世和上海念了中學，然後，就在上海讀大學咯。”
“哇……” 杏子和鄭西流露出崇拜加難以置信的覆雜眼神，沒想年紀輕輕的顧啟山經歷這麽多。
“你們呢？”顧啟山問。
“我們的成長經歷就很單調了，”鄭西聳了聳肩，”我和杏子都是江城土著，不過高中的時候她去了英國。”
“哦……”顧啟山說著下意識看了一眼文宇，文宇淡淡地說，“我和她們一樣，江城土著。”
“你呢，”杏子把眼光投向了陸佳寧，“給咱嘮嘮你從小開了掛的學霸經歷。”
“我沒啥好說的。”陸佳寧攤了攤手。
“別這麽低調啊，老實交代，你這麽厲害，爸媽肯定也不簡單吧。”
聽到最後這句，陸佳寧的臉突然沈了下來。鄭西偷偷地踢了下杏子，不勝酒力的杏子顯然是有點醉了，好似沒察覺似地又問了一遍：“佳寧妹妹，坦白吧，爸媽是哪位大數學家？”
“無可奉告。”陸佳寧沒好氣地說。
“你們以前都是二中的是吧？”坐杏子身邊的文宇用肩膀頂了頂杏子問道。
“對呀，”杏子突然把話題轉向了文宇，“你們別看他是個藝術生，他是六中的咧。”
“厲害厲害，”鄭西輕輕地拍了拍手，“你們學校清北也有幾個吧。”
“還是沒你們二中厲害。”文宇悄悄看了一眼陸佳寧，她的臉還是陰沈著。
之後陸佳寧再也沒說過話，一直悶悶不樂，吃完飯，顧啟正把杏子和文宇送回了酒店，又載著鄭西和陸佳寧回了學校，顧啟正剛把停車停穩，鄭西就借故先跑了。
“你怎麽了？”顧啟正著實不明白陸佳寧為何會突然不高興。
陸佳寧沒作聲，只是往前走，顧啟山跟在她旁邊，兩人在校園裏並肩走著，冬日凜冽的寒風微微地吹著，路上都是落葉，踩在腳下是破碎的聲音。
“我想我媽了。”陸佳寧突然說。
“嗯？”顧啟山沒想到陸佳寧會突然說起這個，“那春節回去吧。”
“那你呢，”陸佳寧的聲音有些哽咽，“咱們不是說好一起過春節嗎。”
“嗯……你不是想你媽了嗎……我”
“她已經不在了，”陸佳寧打斷了顧啟山，她的淚水還是忍不住滾落了下來，她擦了擦眼淚，突然笑著看了看顧啟正，“真尷尬，好久沒想她哭了。”
顧啟正一時覺得心好痛，他擡起手，摸了摸陸佳寧的頭，“那……嗯，別哭了，要不你還是回家吧，我們家沒有過春節的習慣所以我不太清楚……但是我看周圍大陸的朋友們，春節都是和家人在一起的對吧。”
“如果你發現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完美……你會嫌棄我嗎？”陸佳寧突然停下來，看著顧啟正，她圓溜溜的大眼睛撲閃撲閃著，好似天上的星星，路邊暖黃色的燈光打在她的臉上，顯得格外溫柔。顧啟正忍不住捧起她的臉，抑制不住地想吻她，卻不知礙於什麽不敢，天氣雖冷，但他的熱血一直沸騰著，讓他的毛孔竟然開始不自覺地微微膨脹著，就在熱血快要湧出脈搏仿佛□□焚身一般渾身難受的厲害時，陸佳寧突然踮起腳吻了他一下，柔軟的雙唇觸碰在一起的那一剎那，顧啟正好像被解救了一般愜意無比，他忍不住緊緊抱住陸佳寧，情不自禁地說：“你身上好香呀，怎麽像剛出生的寶寶一樣，有股奶香味兒……”
“嗯……我用的是牛奶的沐浴乳，早上起來剛洗過……”
突然，有人從他們身邊走過，顧啟正下意識地放開陸佳寧，牽起她的手往女生宿舍走去。到宿舍下面，陸佳寧還是依依不舍地依偎著顧啟山撒嬌似地說：“好不想離開你哦……”
“嗯……”顧啟正抑制著內心的沖動，“快上去吧，待會兒宿管阿姨要鎖門了……”
“鎖了才好呢，這樣今晚你就沒法甩開我了！”
“聽話，”顧啟正輕輕刮了下陸佳寧的鼻子，抱緊了她，貼著她的耳朵說，“明早我來接你。”
“明天鄭西他們要回家了，你能送他們去車站嗎？”
“沒問題。”顧啟正爽快地說。
“你真好，阿正。”陸佳寧踮起腳親了一口顧啟正後，好像做了什麽虧心事一般，撒腿就跑回了宿舍。
回去後，兩個人發了一晚上的消息，陸佳寧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去的，直到第二天被擱在肚子上的電話吵醒。
“餵，佳寧，你在哪呢？”
“我……”陸佳寧一聽是鄭西的聲音，騰地一下就坐了起來，看了看時間，還好才九點半，“你等我會兒，我刷牙洗臉就過來！”
“不是吧陸佳寧，你還沒起床呢，這不是你作風呀……”還沒等鄭西說完，陸佳寧就掛了電話。
半小時後，陸佳寧就出現在了鄭西寢室，鄭西的床上一片狼藉，二話不說立馬就給她收拾起來，十分鐘不到，就給全部塞進箱子，碼的整整齊齊。
鄭西瞠目結舌地看著陸佳寧，輕輕拍著掌說：“你真是全才啊小陸！”
“小事兒，”陸佳寧眨了眨眼，“你們是一點的火車對吧？趕緊走吧，顧啟正在門口等我們。”
“他今天忙不忙呀，我們打車去也挺方便的！”
“沒事兒，耽誤不了什麽。”陸佳寧說著就拖起鄭西的箱子往門外走去，鄭西回頭看了一眼寢室，內心竟然湧起絲絲不舍，不過想著春天的時候還會過來，便寬慰了不少，鎖好門便跟著陸佳寧一起走出了宿舍大樓。
“真的不回去了？”憋了許久，鄭西還是忍不住又小心翼翼地問了一次。
“嗯……過些天顧啟正忙完了，他開車帶我回去。”
“這麽快見家長了！”鄭西忍不住脫口說道，說完又捂住自己的嘴。
“瞎想啥呢西姐，回去後也不能偷懶哦！”
“啥？”鄭西真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訓練啊，”陸佳寧拉開車門，“上個月你一直在用考試當借口，回去了我也沒法監督你，春節來了以後咱倆實戰，檢驗下你努力沒。”
“不是吧……”鄭西哭喪著上了車，顧啟正忍不住吭哧一笑，扭過頭對鄭西說：“你可別偷懶，她絕對是認真的。”
“那你呢，”鄭西轉了轉眼珠子轉移了話題，“打贏了咱們顧社長嗎？”
“鄭西，你可真壞。”顧啟正一邊轉著方向盤一邊說。
”對哦，你也好久沒訓練了吧，“陸佳寧果然馬上把眼光投向了顧啟正，”待會回來咱倆去練練？“
“嗯……我還有個東西沒做完呢。”
“那就等你做完吧，”陸佳寧認真地問，“晚上可以做完嗎？”
“嗯……盡量。”
坐在後排的鄭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車沒一會兒就開到了杏子他們住的酒店，杏子顯然已經忘了昨晚的事情，一見面就親熱地喊著“佳寧妹妹！”把手搭在陸佳寧肩上說說笑笑，顧啟正見文宇在一旁默默地搬著行李便立馬過去幫忙，文宇問他：“昨天佳寧回去沒事兒吧？”
顧啟正想著昨晚，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了一下，說：“沒事兒，回去就好了。”
杏子把文宇安排在了副駕駛上，讓陸佳寧坐在她身邊，一路上兩人都在打打鬧鬧。直到要進站了，鄭西抱了抱陸佳寧說：“這半年幾乎天天和你在一起，我還真有點舍不得你了呢。”
陸佳寧拍了拍鄭西的背說“在這兒的時候咋沒發現自己這麽粘我呢，就個把月……而且咱倆天天都可以打電話呢。”
“嘖嘖嘖，佳寧妹妹，你家正哥哥還在一邊呢，整的跟你們在談戀愛似的，”杏子拉了鄭西一把，“別在這磨嘰了好嗎，待會兒趕不上車可有你好哭的。”說著鄭西就被杏子拉走了。
車轟隆轟隆地開了，看著漸漸後退的海市，回家的喜悅頃刻間就沖淡了鄭西與陸佳寧分別的悲傷，三個人在車上說說笑笑，玩游戲一夜沒合眼，第二天出站臺時依舊精神抖擻，鄭西遠遠地就看到了爸爸媽媽，飛奔著過去一把抱住了他們。
第二天一大早，鄭西就被唐四維的電話給鬧醒了：“餵，鄭西你可以啊，回來了也不第一時間來看你四哥啊!”
“啊……”鄭西揉了揉眼睛，“四哥，哦哦，四哥啊，昨天剛回，嗯……”鄭西也不知自己為何會莫名的緊張到語無倫次。
“行了行了別磨嘰了，趕緊下樓，一刻鐘以後我到你家樓下。”
“啊？幹嘛啊？”
“訓練啊，檢驗檢驗你這半年來有沒偷懶!”
“我去，不是吧……”鄭西叫苦不疊，本以為逃脫了陸佳寧的魔爪，哪只又跌入了唐四維的深淵。
自鄭西走後，學校裏也沒剩多少人了。顧啟正一直在忙，陸佳寧大部分時間除了跟鄭西煲電話粥，就是看書倒騰電腦。有天下午，已經熬了一宿顧啟正寫著寫著程序，實在忍不住困意睡著了，坐在一旁的陸佳寧合上書，輕手輕腳地拿起顧啟正的電腦，坐到辦公室外面敲起鍵盤來。
顧啟正醒來時沒看到電腦著實嚇的夠嗆，但門外啪啪的鍵盤聲讓他循聲而去，看著正在寫程序的陸佳寧，顧啟正簡直驚得目瞪口呆，陸佳寧頭也不擡地說：“睡好了嗎？我這也快完成了。”
“你怎麽也會這些？”看著陸佳寧幫他完成的作品，顧啟正真的是難以置信。
“為什麽我不會？目前還沒發現我學不會的東西。”陸佳寧的語氣平靜的好像完成了幾道基礎題一般。
“我女朋友真是太厲害了……”顧啟正反覆看著陸佳寧寫出來的程序，激動的幾乎要熱淚盈眶。
“好了，今天提前下班好嗎，咱們好久沒一起吃晚飯了。”
“走走走。”顧啟正關上電腦，攬著陸佳寧出去了。
吃飯的時候，顧啟山和陸佳寧說：“以後，你來給我寫程序，我付你錢怎麽樣？”
沒想到陸佳寧一口回絕了，見顧啟山疑惑不解地樣子，陸佳寧說：“我不想當你的員工，還有你給錢我，很奇怪列，好像包養我似的。”
“你真是想的多，”顧啟正哈哈大笑，“雖然你是我女朋友，但是你跟我工作，也應該得到酬勞啊！”
陸佳寧扒了扒飯，有些悶悶不樂地說，“不要，感覺怪怪的，以後你要忙不過來我幫你就是，而且……我也只是學了點皮毛，今天是看你實在太累了，否則我可不敢班門弄斧。”
“你就是……”顧啟正咬了咬嘴唇，“就是這麽讓人捉摸不透。”
在唐四維和時天的攛掇下，鄭西又在武館當起了助教，她現在覺得，當一個學員比當教練要快樂多了，有天課前，學員們都還沒來的時候，她癱倒在地板上，生無可戀地望著時天說：“時教練，我有點懂你了。”
“啥？”時天被她這句話弄得有些莫名其妙，蹲下身推了她的腦袋一把，“鄭西，你沒病吧，你懂我啥了？”
“太難了……我終於知道你當年為啥老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盯我了。”
“那是，”時天忍不住笑了笑，“你啊，真是，不思進取能懶則懶，再加上小師弟成天護著你，否則我非得把你培養成國家隊的不可……”
聽到小師弟三個字，鄭西的心猛地一抽。
“鄭西，你變了。”時天搖了搖頭說。
“啊？我變啥了？”
時天眼神有些渙散，仿佛在回憶著什麽一般，“你不再是我當初認識的那個天真的少女了。”
“啊？”聽時天說出這話，鄭西莫名地覺得好笑。
“時教練！”周知雨從更衣室蹦跶了出來。
“嗯，你來了……”時天的眼神裏帶著獨有的溫柔，“曲子練完了？”
“練完了練完了，可累死我咯……”周知雨說著靠著時天坐了下來，輕輕地說，“待會兒別虐我好嗎，我真的好累……”
“累？好吧，”時天突然壞笑了兩聲：“虐死你。”
而等到真正訓練的時候，時天卻屢屢對周知雨手下留情。下課的時候，鄭西蹦到時天身邊小聲說：“時教練，你也變了，不再是那個冷酷無情的鋼鐵直男了。”
“你……”時天轉身要用腳靶打鄭西，沒想到鄭西立馬就躲開了，時天笑著說，“行啊鄭西，速度還挺快的嘛。”
“嗨，你真不知道這半年我經歷了什麽。”鄭西背著手搖搖頭走了。
轉眼就到了除夕前一天，怕路上擁堵，顧啟正和陸佳寧一大早就開始上路了，車開到中午，顧啟正有些倦了，陸佳寧說：“要不換我來開？”
“你會開車呀？”顧啟正有些驚異地說。
“不就是踩油門，踩剎車，轉方向盤麽。”陸佳寧又是滿臉簡單地說。
“你有證嗎？”
“沒有。”
“那你還是歇著吧，”顧啟正笑著搖了搖頭，“無證駕駛，我可不想陪你在公安局過年。”
車開到天津已是夜裏，顧啟正找了家酒店，準備歇一晚上再走。前臺小妹盯著倆人：“一間大床房？”
顧啟正看了一眼陸佳寧，似乎有點緊張地說：“嗯……兩個標間吧……”
“來晚了，標間沒了……”前臺攤了攤手說。
“這大過年的大家怎麽都出來住酒店？”顧啟正自言自語似地嘟囔著。
前臺小妹冷笑了一聲，“你們不也是大過年的出來住酒店嗎？現在不都流行在外過年嗎。”
顧啟正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陸佳寧：“大床房？”
“隨便。”
“那就大床房吧。”陸佳寧話音剛落，顧啟正就脫口而出。前臺小妹笑了笑，意味深長地盯了一眼顧啟正，仿佛在說，裝什麽呢。
推開門，陸佳寧被眼前這個豪華的房間給鎮住了，房間在十二層，窗戶是落地窗，窗外的夜景在暖黃色的路燈下顯得格外好看。陸佳寧新奇地在房間裏左顧右竄著，顧啟正在一旁淡定地收拾行李，拿出筆記本又開始工作。
過了會兒，倆人都有些乏了，便先後洗了澡，躺在一張床上，倆人的心都撲通撲通地跳著，陸佳寧忍不住看了一眼顧啟正，顧啟正也回頭看了她一眼，陸佳寧側過身，對著顧啟正說：“阿正，你在想啥呢。”
“我沒想什麽啊。”顧啟正咽了口唾沫。
“做賊心虛。”
“我做什麽賊了？”顧啟正也側過身子，還是忍不住一把抱住陸佳寧，“賊來了。”這是兩人第一次近距離的肌膚相處，顧啟正貼著陸佳寧的臉說：“真香啊。”仿佛想一口把陸佳寧吃掉。
第二天兩人睡到自然醒，但似乎已經沒有了昨夜開始的拘謹，陸佳寧抱著顧啟正，貼著他的耳朵問：“阿正，你真的愛我嗎。”
“傻瓜，怎麽不是真的，當然是真的愛你。”
“那你會永遠和我在一起嗎。”
顧啟正沒有說話，陸佳寧擡頭看了看他的眼睛，仿佛藏著什麽不可告人秘密一般，陸佳寧覺得心頭有些難受，她不喜歡這樣模棱兩可的感覺，於是她加緊又問了一句：“阿正，你會永遠和我在一起嗎？”
顧啟正捏了捏她的手，頓了頓，說：“會的。”
盡管心頭還有點擔憂，但聽到顧啟正肯定的回答，陸佳寧還是有些開心。
第二天兩人繼續趕路，一直到天黑才到吉林。這時街上的人已經不多了，顧啟正好不容易找了家超市買東西，裝滿了整個後備箱。車開到一所大學裏一棟老舊的居民樓邊上，顧啟正一邊搬東西一邊喊冷，陸佳寧說：“說了讓你多穿點多穿點偏不聽，知道咱東北冬天的厲害了吧。”顧啟正哆嗦著點點頭，“厲害厲害，和你一樣厲害。”
回家洗了個熱水澡，顧啟正才緩過神來，顧啟正拿著茶杯滿房間轉悠著 ，隨手就能揀到一本書。書房裏的書更是堆積如山，顧啟山拿起一本《古今數學思想》，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筆跡稚嫩，一看就是出自小孩之手。“你幾歲寫的？”顧啟山看了一眼陸佳寧問。陸佳寧轉了轉眼珠子，“九歲？還是十歲來著？差不多就那會兒吧。”顧啟正又驚異地看了一眼陸佳寧：“你九歲就能解微積分了？”陸佳寧淡淡地說，“我姥爺是數學教授，小時候我常常跟著他去上課，看著看著就學會了。姥爺說，數學學習三分靠天賦七分靠努力，所以必須天天刷題，微積分就是計算，簡單，多練習誰都能掌握的很好。”
顧啟正點點頭，還是滿心的佩服，放下書轉到陸佳寧房間，被滿房間無處不在的獎杯給驚呆了，看著角落裏的鋼琴，顧啟山有些激動地問：“你也彈琴嗎？”陸佳寧點點頭，“小時候我媽愛彈琴，也愛聽我彈琴。”
顧啟正看著鋼琴上陸佳寧和媽媽的合影，那時的她小小的，臉上帶著靦腆的笑容，而陸媽媽則顯得過分瘦弱蒼白，母女倆清秀的模樣仿佛是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轉了一圈，顧啟正簡直對陸佳寧佩服的不要不要的，忍不住說：“原來我女朋友這麽低調呀。”陸佳寧反倒跟沒事人似地說：“都是凡人，有啥好高調的。”顧啟正隨手拿起一個獎杯說：“雖然我沒在大陸讀書多久，但這個獎杯的分量我還是知道的好嗎！還有你書裏的那些批註，我十歲肯定是寫不出來的！”
陸佳寧淡淡地笑了笑，拿下顧啟正手上的獎杯擱在原處，“你別妄自菲薄，十歲寫不出二十歲總能寫出吧。”
顧啟正輕輕捏了捏她的鼻頭，“那我的智力還是比你落後十年呀！”
陸佳寧一把抱住他的腰，撒嬌似地說：“好啦好啦，咱們不要說這些了，今晚吃啥？”
顧啟正盯著陸佳寧：“你說了算。”
“你想吃啥？”
“嗯……我媽媽是寧波人，以前春節，如果媽媽在家，都會給我們做白斬雞……好些年沒吃到了。”顧啟正說著仿佛陷入了回憶。
“白斬雞？咱不正好買了兩只凍雞嗎。”陸佳寧興奮地說。
“有雞你也不會做呀，”顧啟正哭笑不得地說，“我就是說說而已，你不是要做小雞燉蘑菇嗎？”
“這世上就沒我學不會的東西，”陸佳寧打開電腦，開始搜白斬雞的做法，“一只做白斬雞，一只做小雞燉蘑菇不就完事了麽。”
之後陸佳寧就一直在廚房裏忙活，顧啟正幾次要幫忙都被她趕了出來，顧啟正晃到書房拿書看，發現大部分的數學著作上都有陸佳寧的筆跡，從稚嫩到成熟，顧啟正開始明白，陸佳寧所有的毫不費力並不僅僅是因為天賦。
過了會兒，陸佳寧叫顧啟正來吃飯，“來，嘗嘗，是不是一個味兒。”陸佳寧說著把筷子遞給顧啟正。顧啟正夾了一塊放在嘴裏，那熟悉的味道散開來，他忍不住一連吃了好多，都不知道該用什麽話來誇讚陸佳寧了。
吃完飯後不久，倆人都有些乏了。倆人一起躺在陸佳寧的床上，顧啟正忍不住翻過身緊緊抱住陸佳寧，突然，陸佳寧哭了，“怎麽了？”顧啟正緊張地給她抹著眼淚說，“佳寧，你怎麽了？
過了會兒，陸佳寧哽咽著說：“我有點想他們了。”
“他們？”
“我有點想我媽和姥爺了，自從他們走後，我都是一個人……我真的真的好想他們……”陸佳寧說著，思念如同洪水般襲來，她的淚水像豆大的雨滴般落下，落進了顧啟正的心田，這一刻，他有些心疼陸佳寧，好想一生一世對她好。
“你還有我呢，”顧啟正把她攬入懷中，“以後我都會陪在你身邊，不會讓你一個人。”
第二天陸佳寧起來後，就看到桌子上有一個大大的盒子，她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拆盒子的手都有點抖，打開一看，是一臺最新的ThinkPad，她下意識地就喊：“阿正！”顧啟正笑著走出來，溫柔地說：“節日快樂。”
“節日？什麽節日啊？”
“情人節呀。”顧啟正輕輕刮了刮陸佳寧的鼻頭。
“啊……”陸佳寧冷了幾秒，眼淚突然奪眶而出，“上個月生日你送了我手機，這個月又送我電腦……我啥都沒送過你……我……”
顧啟正一把把她攬入懷中，“我有私心的，哪能讓你這個編程奇才老是去蹭機房的電腦……我呢什麽都有，之前就是沒有你，你就是最好的禮物……”
這番話陪著顧啟正那軟軟的聲音，酥到了陸佳寧的心底，她緊緊地抱住顧啟正，閉著眼說，“有你真好，阿正。”
兩個人在家裏就這麽膩歪了一個月，每日共同讀書，彈琴，陸佳寧常常也會拉著顧啟正打實戰，顧啟正依舊還是讓著她，惹得陸佳寧很不高興，她說：“顧啟正，你就不能讓我見識下你真正的實力嗎？”每每這時，顧啟正都會輕輕地把她撲倒，說：“這就是我的真實實力呀！”好多次，顧啟正都忍不住把手伸進了陸佳寧的衣服裏，陸佳寧並沒有抵抗，顧啟正覺得自己的心快跳到了嗓子眼，內心那股想占有陸佳寧的欲望十分的強烈，最後還是控制住了自己。
終於到了要返校的日子，即將離開家的時候，陸佳寧說：“阿正，我好舍不得喲，好想就這麽永遠和你在一起。”顧啟正說：“我們現在不就是在一起嗎？”陸佳寧撲閃著大眼睛看了看他：“阿正，你以後還會陪我回來嗎？”
顧啟正點了點頭，看著陸佳寧露出了小女孩般的燦爛笑容，顧啟正的眼底竟微微略過一絲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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