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恰同學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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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恰同學少年
滿城飄滿桂花香的時候，鄭西也開學了。高中知識的難度明顯增強了不少，曾經從不熬夜的鄭西也不得不挑燈夜讀，第一次月考，方晴穩居第一，黃澤坤第二，在二中，這個成績如果能保持到高考，清北是沒有問題的。鄭西看了看自己的名次A4紙上和方晴隔著十幾厘米的距離，有些懊惱地對杏子說：“挫敗感很強烈。”杏子盯著成績表頭也不擡地說，“你的政史，居然才剛剛及格，你看人方晴都是90以上，給你個建議，死也別讀文科，而我，死也別讀理科。”鄭西看了看方晴的成績，雖然和自己的排名不分伯仲，但她政史都是八十以上，英語語文居然接近了滿分，而數理化卻全在及格邊緣，突然眼睛一亮，說：“杏子，咱倆互助一下，你幫我補政史我幫你補數理化咋樣？”
“沒工夫，找你的澤哥哥吧，”杏子搖了搖頭，“反正我以後是不讀理科的，難道你有興趣讀文科？省省吧，強扭的瓜不甜，熬過這個高一，你我將會重登學業巔峰。”
鄭西又看了一眼黃澤坤的分數，盡管他早已了然於胸，而她更在意的還是方晴的成績，除了生物，她門門都高不過她，杏子突然像發現新大陸似地說：“鄭西，你的生物居然是滿分？”
鄭西不屑地搖搖頭，“生物都學不好對得起我讀醫科的父母麽，基因自帶了好嗎。”
“嘚瑟，那你以後也要念醫科？”
“不要，我爸媽在學海裏遨游了幾十年，就沒有一刻能上岸的，每天從睜眼到閉眼除了病人就是病人，好像這全世界的病人都跟他們有關似的，累得都沒法享受生活了，我可對咱們的醫學事業沒這麽大的耐性。”
“我看你就對你的澤哥哥感興趣！”杏子和鄭西咬著耳朵說，還是被周圍的幾個女生聽到了，都仇恨似地望著鄭西。自打入校以來，黃澤坤的周圍就常常被各種男女纏繞，他成績好，脾氣也好，人長得又帥，幾乎沒有人不喜歡他。而在大夥看來，所有的女生當中，就數鄭西和方晴最特殊，而方晴的美貌與智慧並存也讓不少男生肝腦塗地，不過方晴一心也就撲在學業上，因為學業，她和眾女生心中的第二男神謝昀交流頗多，杏子看著正在一邊討論錯題的兩人，突然眼睛一亮，說，“鄭西，撮合她倆，你和黃澤坤希望更大了！”
“別鬧。”鄭西剛說完這兩字，上課鈴聲就響起了。這節是班會課，主要是講這次月考成績，麥老師先表揚了方晴、黃澤坤、謝昀三人喜奪年級前三，講了一下自己同同學們接觸這一個月以來的感受後便讓方晴分享了一下自己的學習方法，鄭西聽方晴說著，不禁覺得她在學習上確實有過人之處，竟然萌生要拜他為師的想法，但這個想法瞬間被黃澤坤的身影帶過。方晴下臺後，麥老師看了看臺下的同學們，說：“雖然以後我們會分科，可有幾位同學，還是不能偏科太嚴重了，嗯……鄭西，章子杏，我看你倆平時老一塊玩兒，有沒想過互相學習一下？”
鄭西和杏子不約而同地互相望了望，都忍不住相視而笑，杏子率先發聲，“好的麥老師，咱倆保證共同進步！”
這日該鄭西做衛生，放學已經很久了，黃澤坤身邊依舊圍了很多同學，爭先恐後地在給他問問題，黃澤坤都在一一耐心解答，鄭西一邊掃著地，耳邊纏繞著他們的嘰喳聲，想著被他們圍攻的黃澤坤，心裏好不快活，當聽到一個無比簡單的生物問題時，她終於忍不住甩掉手裏的掃把，沖上去，一把奪過題本，吧啦吧啦就開始講解。還不等她說完，那個問題的女生就兇狠地說：“我又沒問你，你幹嘛多管閑事兒！”
“我是生物課代表！有責任無條件解答你的問題！”
“課代表了不起啊，要不要把全校的生物成績就管一管呀！”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同學，互相幫助……”黃澤坤拿下題本，又仔細講解了一遍。有此問題的女生覺得黃澤坤是在向著自己，便得以地朝鄭西哼了一聲，黃澤坤是出了名的好脾氣，但鄭西還是有些失落，悶悶不樂地在一旁繼續掃地，一直到教室裏只剩下黃澤坤和鄭西兩人，這時外面天都黑了，黃澤坤收拾好書包後徑直走到鄭西的座位提起她的書包，說：“走吧。”
鄭西沒有說話，繼續掃地。
“這塊地兒我看你已經掃了半個小時了，”黃澤坤一把奪過鄭西手裏的掃帚，和簸箕一起收到門後，“走吧。”
月光下，兩個人的影子一長一短地前進著，黃澤坤輕輕地說：“你這是生氣了嗎，別生氣了。”
鄭西看了他一眼，“我沒有生氣……”頓了頓，欲言又止。
“你住哪兒，我送你回去。”
鄭西的內心突然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暗暗想：“他這是對我有意思嗎？”黃澤坤見她半天不說話，以為她還在為剛才的事情生氣，說：“剛剛我錯了，不該在生物課代表面前賣弄自己的生物知識。”鄭西一下回過神來，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卻還是毫不客氣地說：“知道就好。我也就生物能考贏你，你再這樣，就過分啦。”黃澤坤見她笑了，暗暗松了口氣，說：“我看了你的成績，有些科目，真的得加油了。”
鄭西的內心又是一陣激蕩，喃喃地說：“你說那些死記硬背的學科嗎……”
“不是死記硬背，”黃澤坤打斷了鄭西的話，“這些你都得理解。”
鄭西吐了吐舌頭，“太難了……那些君王的聖意我實在揣摩不了…”突然她又想起了杏子的話，“反正……我將來也不學文科，何必多傷腦細胞。哈哈……”
“不對，”黃澤坤搖搖頭，“你這是逃避困難，現在看起來，我們學習的目的似乎是為了應付考試，而其實這所有的知識，都是我們未來做任何事的基石，鄭西，你有想過讀書的真正作用嗎？”
“考學唄。”
黃澤坤笑著搖搖頭，“理工創造科技，文史創造美好，兩者結合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
鄭西想了想，說：“很有道理，可我還是學不好。”
“我幫你。”
黃澤坤說完這三個字的時候，鄭西的內心又是一陣悸動，停住腳步看著黃澤坤說：“說定啦！”黃澤坤看著她天真爛漫的樣子，心臟也是撲通撲通跳個不停，一剎那胸中好像有滿腔的熱血在湧動，然而，從不遠處傳來的一聲“鄭西”卻瞬時打散了兩個少年的情愫，是鄭媽媽，鄭西就像行竊被抓住的小偷一般，緊張地看著正向他們走來的媽媽，語無倫次地說：“媽……那個，下班……嗯……怎麽在這……我，回家……放學，呵呵呵。”
“阿姨您好，我是鄭西的同學，黃澤坤。”
“哦，黃澤坤你好，”鄭媽媽上下打量了一下黃澤坤，目光在他右手提的鄭西的書包上停留了兩秒，“你們家也住這附近嗎？”
“噢，不，我住在南濟路，今天鄭西做衛生最後一個走，我看天黑了，就想送送她。”黃澤坤看著鄭媽媽，一五一十地說。
“哦……謝謝你，那你回去晚了你們家人會擔心嗎？”
“不會的阿姨，我和他們已經說過了。”
鄭西多次想插話，剛張嘴，就被他們搶了先，媽媽笑了笑，說：“那去我們家吃個晚飯吧，我和鄭西的爸爸平日裏工作都很忙，今天正好回來的早些，待會兒我開車送你回去……”
“阿姨，不用了，我本是擔心鄭西一人回家不安全，現在您來了，我就放心了，”說著把書包塞到鄭西手上，“我走了，阿姨，再見，鄭西，明天見！”
跟著媽媽回去的路上，鄭西的內心忐忑極了，躊躇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媽……你怎麽出來啦……”
鄭媽媽看了一眼正低著頭的鄭西，嘴角微微上揚，“今天難得能正點下班，就想著趕緊回來給你做頓飯，可沒想到你居然還沒回來，給你打電話也不通，媽媽怕你出了什麽事兒呢，正準備去你學校找你，怕自己開車太慢耽擱時間，就想著打個車吧，沒料到剛出小區不久，就看到你了……”
“哦！”鄭西恍然大悟似地掏出手機，“沒電了！”
“那個黃澤坤同學，是你們班的？”
“嗯…他成績可好了，全年級第三…全面發展，沒有哪門課他學不通的……”
“哦，那你可得多和他學習。”
這之後，一直到家鄭媽媽都沒再提起黃澤坤，這讓鄭西長長的舒了口氣。深夜，待鄭爸爸回家洗漱完準備上床時，鄭媽媽鎖上房門，悄悄地和鄭爸爸說：“老鄭，咱們女兒可能戀愛了……”
“啥？”鄭爸爸有些吃驚，“怎麽回事兒？仔細說說。”
鄭媽媽便把今天晚上發生的那一幕講給鄭爸爸聽了，“模樣挺俊的，挺有禮貌的，一看就是見過世面的小孩兒，聽說成績也挺好的。”
“噢，”鄭爸爸拿下眼睛抹了抹眼睛，顯然很疲憊，“咱們西西還是有眼光的，和你當年一樣。”
鄭媽媽笑了笑，想起當初在醫學院遇到鄭爸爸時她才剛剛十六歲，一眼就看上了這個眉清目秀，文質彬彬的學長。鄭媽媽在當年，在學業上就是傳說中的“神童”，因為跳過級，比同級的同學都小，但各方面一點都不遜色，三下五除二就拿下了鄭爸爸，從戀愛到結婚到如今，倆人一直都相愛如初。“不過就是怕影響鄭西的學習。”鄭媽媽突然嘮叨道。
“還是關註關註，尊重他們的同時也不能讓他們胡作非為。不過說到這方面，我還是很信任西西的，你看咱倆工作這麽忙，她從來都沒讓咱們操過心，現在她也大了，有自己的判斷，人生的路那麽長，我們只能稍稍引導，不管困境逆境，都是她自己的選擇，我們不能幫她走。”
鄭媽媽關上燈，“睡吧睡吧，明天還得戰鬥呢。”說著就瞬間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早上，鄭西剛出小區門，一個身影就急匆匆地從她身邊閃過，鄭西定了定神，“羅一博”三個字脫口而出，羅一博回過頭看了看鄭西，鄭西小步跑上，說：“羅一博你最近怎麽了，我感覺幾百年都沒見著你的人了。”“我很忙！嗯！我要遲到啦！”羅一博說著又加快了腳步，而鄭西依舊緊追不舍，“你們學校跟我們學校不是一個時間上學嗎？現在還早著呢！你慌什麽啊！”“嗯……我還得去……早讀！”還沒等鄭西來得及回話，羅一博就大步流星地跑走了，鄭西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搖搖頭，暗自想道，“青春期的男生就是不一樣。”
羅一博的爸爸和鄭西的媽是一個科室的，因此兩人從小就常在一塊玩兒，從幼兒園到初中，兩人都在一個學校，羅一博的成績本來穩上二中，但是他從小醉心於美術，一心就要讀美院，而四中的美術班是全市有名的，因此在中考前就簽下了四中的美術班。羅一博自從讀了這個美術班以後，性格變得更加古怪了，整天除了學習睡覺吃飯就是作畫，不問世事冷暖，羅爸爸笑說，他和羅媽媽祖上三代都沒出過一個搞藝術的人，不知道羅一博這是哪裏來的美術細胞。
中午的時候，麥老師把杏子叫進了辦公室，剛坐下杏子就甜甜地笑著說：“麥老師，你今天的這身真漂亮。”
麥老師去年剛剛從師大的生物系畢業，這是她從實習到成為任課老師後作為班主任帶的第一個班，這些青春活潑的孩子們常常讓她回想起自己的少女時代，在她眼裏，這群孩子們不僅是她的學生，更像她的弟弟妹妹們。
麥老師笑了笑，說：“杏子，聽說你爸爸在國外，媽媽也經常出差，平日裏都是你自己打理生活，挺獨立的啊。”
杏子有些自豪，嘴角微微翹了翹，“是啊麥老師，有空您來我家，我給您做飯吃，我做的可樂雞翅，魚香肉絲都特好吃。”
“好啊，”麥老師是打心底喜歡杏子，頓了頓神，“杏子，經常在校門口接你的，是你哥哥嗎？”
杏子心想，老師你這就是明知故問了，居然開門見山地說：“老師，他叫馬楷，是我男朋友，我保證不耽誤學習！”
麥老師的從教生涯不長，但第一次遇到這麽爽快直白的學生，居然一時被哽住，楞了半晌才說：“作為女孩子，有些東西也是很寶貴的……”
“老師，我保證我們沒有！馬楷也絕對不敢不經過我的同意就強迫我！”
“嗯……老師也是從你這個年紀過來的，就好像那句話‘吃的鹽比你走的路還多’，因此經歷也會比你多一些……嗯，我看你也是特別有主見的孩子，但是還是希望你在這個最能全身心投入學習的年紀裏，以學業為重，好嗎。”
“老師，我保證以學業為重！”杏子立馬信誓旦旦地說。
看著杏子一蹦一跳遠去的背影，麥老師搖著頭笑了笑，批改起作業來。出了辦公室，杏子拍著胸脯定了定神，趕忙跑回教室，拉了拉正在奮筆疾書的鄭西小聲說：“我和馬楷暴露了！”
鄭西頭也不擡地繼續寫著作業；“我就知道你倆有這麽一天。”
“你是在幸災樂禍嗎？”
鄭西停下筆看著杏子，“太高調了，你的馬哥哥整天站在學校門口，一路上幫你提著書包，摟著你的腰，你當大家都是瞎子嗎，怎麽樣，麥老師給你倆判死刑沒？”
“當然沒，”杏子美滋滋地說，“我給麥老師保證了，學習上絕不受幹擾，來來來，鄭老師，幫我補補數理化。”
“之前誰說沒工夫的？”
“哎喲還挺記仇的，”說著杏子抱住鄭西，“親愛的咱倆那麽多年的感情，想想當年咱們歃血為盟的時候，你說啥來著……做一輩子的好朋友還記得不，關鍵時刻你可不能拋棄我……”
“就你伶牙俐齒，誰跟你歃血為盟了，不就是在操場上結拜了嗎，那碗紅糖水，你楞是喝不下去，害的我喝了兩碗，”鄭西無奈地搖搖頭，“來來來，拿出你的錯題……”
本在和方晴討論題目的黃澤坤居然地被她們後面幾段話給吸引過去，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方晴心裏知道他在笑什麽，小聲說：“你覺得她倆像不像一對活寶。”
“簡直就是吉祥物。”黃澤坤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這時，謝昀突然從他倆邊上走過，擺下一個橘子。方晴看著橘子，會心地笑了笑。
自從拿到綠帶以後，鄭西一直都沒有時間去武館，恰好到了國慶節有七天長假，這天早晨，唐四維早早地就到了她家樓下等她。
“哇你換車啦！”
“走，爺帶你兜兜風去。”
“這……坐得下？”
莫莉下了車，坐到唐四維的前面，後面留了很大一個空位給鄭西，鄭西歡歡喜喜地坐到了後面，唐四維解下自己的頭盔給鄭西，鄭西一把推開：“你怎麽辦，你還是司機，更要註意安全。”莫莉扭過頭，拿下自己的頭盔放在唐四維的頭上，說：“行了吧鄭小姐。”說著一把奪過唐四維手上的頭盔給鄭西帶上，吆喝一聲：“開車！”周身的景物不斷地飛馳著，鄭西嚇得閉起雙眼緊緊抱住唐四維，拼命地喊著：“慢點兒慢點兒！”莫莉卻在前面高興地唱著《我愛臺妹》，唐四維還時不時附和兩句。十五分鐘的路程對於鄭西而言好像上了一趟刀山火海，直到站隊時她都臉色發白。
“你今天很不舒服嗎？”壓腿的時候，黃澤坤默默地走到鄭西邊上問。
“坐了一趟平地過山車……”鄭西看了一眼唐四維，正在和莫莉面對面互壓橫叉。
“鄭西！”沈教練笑著往這邊走過來，“總算過來訓練了，來，好久不見，讓沈教練喜歡喜歡你。”
裘佳瑋和陶一鳴在旁邊“嘿嘿嘿”壞笑了起來，鄭西卻波瀾不驚地看著沈教練說：“沈教，壓腿麽？”
“不解風情，”沈教練冷笑了一聲，看了看周圍，“四維，莫莉，嗯……黃澤坤，過來幫忙！”
看這架勢，鄭西突然覺得有點慌，面露難色地問沈教練：“沈教……你想幹嘛啊……”
“你說的，壓腿啊！看看你身後墻壁上的那個人沒，”沈教練朝著那副側蹬到了一字踢的海報努了努嘴，“待會兒你要學側踢了，側踢要踢得高，韌帶必須壓開。你已經訓練了一年多了，是時候打開韌帶了。”
陶一鳴和裘佳瑋慢慢地挪到了周圍，似乎準備看一場千載難逢的好戲。
鄭西打開橫叉後，沈教練坐在鄭西身後頂住了她的雙腿，唐四維和莫莉把她身子壓著貼在了地上，盡管黃澤坤在前面拉住了她的雙手，但鄭西一點都沒心情來體會與黃澤坤共處的美妙，武館變成了地牢。此刻的她就像正在接受敵軍酷刑的地下黨，終於她忍不住，哀嚎了起來，而沈教練並未因她的鬼哭狼嚎而松懈，還讓陶一鳴在旁邊唱歌，一陣絕望般的疼痛過後，鄭西感覺自己腦子都快有點不清楚了，“再數十秒！”鄭西沒有反應，周圍的學員卻幫著大聲數了起來，數到0的那一刻，沈教練終於放開了腳，唐四維和莫莉也站了起來，黃澤坤依舊握著她的手問：“怎麽樣？還好嗎？”
鄭西在這一刻已經無法動彈，咬牙切齒地說：“是你能好嗎？”地墊的顏色被鄭西的汗水還有淚水浸深，黃澤坤也沒有起來，陪她靜靜地坐著。過了會兒，鄭西自己決定有些不好意思了，擦了把眼淚，掙紮著試圖要站起來，唐四維正要扶她，卻被黃澤坤搶了先。
作為一名綠帶，鄭西轉入了沈教練的隊伍。爾後她才發現，這塊兒看似歡聲笑語無比快活，訓練量和難度卻比陳教練那兒大幾倍，分別踢了一百腿橫踢和前橫踢後，沈教練讓黃澤坤把鄭西帶到一邊去學側踢。
“你的腿好點沒？”
“嗯，好像韌帶拉開了，踢得更利索了呢。”
“側蹬是這樣的，”說著黃澤坤就蹬了一腿，鄭西看著他，只覺得自己被迷得不要不要的，“現在我們來分解練習，你先過來跟我扶著把桿，對，側身，擡膝，然後蹬出……”
鄭西照模照樣地做了，動作是一模一樣的，細節還有些不到位，“這個，腿得夾緊……”黃澤坤說著一只手扶住鄭西，另一只手去掰她的腿，鄭西的心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像只溫順的兔子一般讓黃澤坤掰扯著，“對，就這樣，來，腿蹬出去……”
接下來幾天，鄭西都是在練側踢，時光仿佛又回到了暑假。一段日子沒有訓練加上突然高強度的練習，鄭西每天都是渾身酸痛，但卻十分快樂。
期中考試，杏子的理化成績都上去了，年級排名居然比月考進步了近百名，鄭西無奈地看著自己68的歷史卷子，苦著臉說：“杏子你可以啊。”
杏子吐了吐舌頭：“我答應了麥老師，當然要做到……而且，我爸這周回來，難不準要來給我開家長會呢。”
杏子的爸爸雖然早就紮根在英國，但與杏子母親不一樣，思維極其保守，而且對杏子的成績很重視。據說杏子家六代書香門第，整個大家族在各個領域都人才輩出，近兩代間沒有一個學歷低於碩士。家長會那天，杏子的父親早早就去了學校，杏子尿急要去廁所，杏子爸爸就索性一人在校園裏面逛，走過教學樓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喊自己，他盯著眼前這個中年人，滿腦子也搜尋不到關於他的任何信息。
“呵呵，你肯定不記得我了，我是金小明啊！”
“金小明……嗯，噢……”
“爸爸！”杏子突然跑過來，看了一眼金小明，生硬地喊了一聲：“金主任好！”
“這是你女兒啊！”金小明意味深長地看著杏子說。
章爸爸點點頭，說：“你是盧阿姨的外甥是不是？”
“哈哈哈，終於想起來了！記得那時你就老在學習，我老姨每次都誇你誇得跟神仙似的。知道我怎麽認出你的嗎，你和你爸當年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年紀大了，很多事兒都得一會兒才能記起。盧阿姨現在身體還好嗎？以前我父母工作忙，老把我丟在盧阿姨那兒……”
“去年過世了，心臟病，走的很快，沒啥痛苦……我記得當時說是你們家都移民去英國了？怎麽又移回來了？”
“沒有沒有，”章爸爸看了一眼杏子，“我們都還在英國，就是女兒和她媽媽在這邊兒，我今年難得回來給她開一次家長會，”章爸爸說著看了看手表，“不早了，我去開會了，再聊！”
整場家長會杏子都很焦慮，鄭西看著她緊皺的眉頭，小聲說：“擔心啥呢，你這次考的這麽好，麥老師不會坑你的。”
杏子搖了搖頭，“你知道我爸剛才碰見誰了麽，金四胖！他居然還能跟我爸扯上關系！”
鄭西也不由得一驚：“他和你爸說啥沒？”
“前一段都在絮叨過往了，我爸倒還好，金四胖好像對我爸特感興趣，我怕之後他還有動作。”
果然開完家長會，金主任站在學校門口迎接著章爸爸，雙方留了聯系方式，金主任在最後，把章爸爸拉到了一邊，那一刻，杏子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當天晚上章爸爸就把正在參加一個晚宴的杏子媽媽給一通電話打了回來，三個人面對面圍坐在桌旁，章爸爸搶先發腔：“直截了當的說吧，這個男孩我不同意。”
“怎麽，”杏子媽媽看了一眼章爸爸，又看了一眼杏子，“就是常常送你回家那個？”
“你知道這孩子的背景嗎？”
“看起來挺靠譜的，他看杏子的眼神我就知道是真心喜歡她。”
杏子滿懷感激地看了一眼媽媽，同時臉上又泛起一陣紅暈。
“我聽說，是個混混？”
“混混？”杏子媽媽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杏子，“看起來倒是個好孩子……杏子，那媽媽可有意見了。”
“他不是混混！”杏子有些氣惱地說，“他只是不怎麽愛念書！”
杏子媽媽嘴角揚了揚，“那你爸可不同意了，章家書香門第，忍不了這些。”
你媽媽說的對，咱們章家從你祖爺爺起無論男女沒有出過一個文盲。”
“他不是文盲！而且上次……他就是為了我才被學校開除的！”
“被學校開除？”章爸爸瞪大了眼睛，搖了搖頭，“能被學校開除的孩子有幾個好鳥兒？杏子，你現在是個學生，最主要的任務就是學習……嗯，這樣吧Nicole，杏子我帶回劍橋吧……”
“no!”杏子比杏子媽媽還激動地站了起來。
“Max，杏子已經長大了，她的很多事兒其實我們不該幹涉，But，\"杏子媽媽看了一眼杏子，“Max說得對，杏子你現在作為一個學生，應該明白什麽對你而言才是首要任務，而且這個男孩兒，他是被學校開除的，媽媽真的得了解了解她，才能同意你們是否能繼續交往。”
“馬楷他對我是真心的！他不會影響我的學習！”
“Nicole,杏子現在的狀態，我很擔心，我必須把她帶回去，而且我聽說你也得回聖地哥一段日子對吧。”
“媽媽！”
“杏子，你先和Max回劍橋冷靜冷靜，同時這也是對這個男孩兒的考驗，如果他真的對你有心，是不會輕易放棄你的……”
“杏子你現在應該以學習為重！”章爸爸忍無可忍地打斷了杏子媽媽的話。
“為啥？馬楷是真心愛我的！而且我們在一起，並沒有因此影響我的學習！你們為啥要幹涉我這麽多！”
“爸爸媽媽這都是為了你好！杏子你還小，並沒有正確辨別所有事物的能力，爸爸不想你長大以後後悔！我的簽證還有十天的時間，咱們還有很多事兒沒辦，我還約了人，杏子你今晚冷靜冷靜，Nicole你看杏子還有啥要辦的，咱們抓緊時間！”說完章爸爸就走了，杏子媽媽看了一眼杏子，說：“媽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我現在說啥可能都徒勞無益，就像Max說的，爸爸媽媽都是希望你好，杏子，你從小都讓我們挺省心的。”
“為啥你們想和誰在一起就能和誰在一起！”杏子嚷嚷著回了自己的房間，反鎖上門，撲倒在床大哭起來。夜深後，杏子提著自己的行李箱，躡手躡腳地從家裏出門後，迅速按下電梯到了一樓，馬楷見杏子出來了，趕緊拿過她手上的行李箱問：“怎麽？這麽想我？還帶行李約會？”
“快走快走快走！”杏子推著馬楷往前小跑著。
“咋了？”馬楷停下來，“咱們這是要幹啥啊？”
“我爸媽知道咱倆的事兒了，現在要棒打鴛鴦，我能想出的辦法只有私奔了，趕緊走吧……”
馬楷突然沈默了會兒，然後拉住杏子的手說：“我去給你爸媽說去。”
“馬楷你是瘋了吧，我媽還好，你簡直不知道我爸那人有多刻板，你去只有給他罵個狗血淋頭！”
“我不怕，”馬楷厲聲說，“杏子，沒有你爸媽的允許，我是不會拐走你的！”
杏子真沒料到馬楷會說出這樣的話，她心底有些暗暗生氣，但又覺得自己無理取鬧，還來不及多說，馬楷就一手把她扛到肩上一手拖著行李箱往家走去，剛打開門，杏子媽媽正坐在客廳裏端著茶杯微笑地看著他們，待他們進屋坐定後，淡淡地說：“杏子沒看錯人，你確實是個好孩子。不過阿姨想知道……你被勸退的全部原因真的是杏子嗎？”
馬楷搖搖頭，“我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我跟著大伯一家過，大娘對我很不好，哥哥會欺負我，大伯上夜班的時候我常常被大娘趕出家門，但總會被大伯在白天被找回去，下雪的天橋，夜裏被風刮得嗚嗚響的舊廠房我都呆過，也因此結識了不少‘社會’上的朋友，我沒有感受過多少家庭的溫暖，但兄弟們間的情誼讓我願意為他們兩肋插刀……”
“小馬，我相信你對杏子是真心的，可是你這樣，未來……能養活杏子嗎？”
馬楷沈默了會兒，說：“阿姨，杏子是個很優秀的女孩兒，我現在確實配不上她，這些天我也老在想這個事兒，”馬楷看了一眼杏子，說，“杏子，總有一天我會讓自己配的上你！”突然他緊緊地抱住杏子，在她耳邊輕聲說：“對不起，等我！”然後放開她，轉身跑了出去。
“馬楷！馬楷！馬楷……”杏子在大街上奔跑著，而馬楷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操場的一角，鄭西惆悵地說：“你真想好了？舍得的我嗎？”
“舍不得，可我留在這裏滿腦子都是馬楷，這幾天我就像死過了一次一樣，鄭西，如果你真愛一個人，千萬別讓他溜走，哪怕一時半會兒，都不要。”
章爸爸走後半個多月，杏子的相關證明也辦好了，鄭西目送她進了安檢，馬楷躲在一邊，直到確定她到了登機口才出來。
“你就真的這麽放她走了？”鄭西問馬楷。
“我現在沒資格。”
鄭西看了一眼身邊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少年，突然覺得有一種無盡的滄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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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城飄滿桂花香的時候，鄭西也開學了。高中知識的難度明顯增強了不少，曾經從不熬夜的鄭西也不得不挑燈夜讀，第一次月考，方晴穩居第一，黃澤坤第二，在二中，這個成績如果能保持到高考，清北是沒有問題的。鄭西看了看自己的名次A4紙上和方晴隔著十幾厘米的距離，有些懊惱地對杏子說：“挫敗感很強烈。”杏子盯著成績表頭也不擡地說，“你的政史，居然才剛剛及格，你看人方晴都是90以上，給你個建議，死也別讀文科，而我，死也別讀理科。”鄭西看了看方晴的成績，雖然和自己的排名不分伯仲，但她政史都是八十以上，英語語文居然接近了滿分，而數理化卻全在及格邊緣，突然眼睛一亮，說：“杏子，咱倆互助一下，你幫我補政史我幫你補數理化咋樣？”
“沒工夫，找你的澤哥哥吧，”杏子搖了搖頭，“反正我以後是不讀理科的，難道你有興趣讀文科？省省吧，強扭的瓜不甜，熬過這個高一，你我將會重登學業巔峰。”
鄭西又看了一眼黃澤坤的分數，盡管他早已了然於胸，而她更在意的還是方晴的成績，除了生物，她門門都高不過她，杏子突然像發現新大陸似地說：“鄭西，你的生物居然是滿分？”
鄭西不屑地搖搖頭，“生物都學不好對得起我讀醫科的父母麽，基因自帶了好嗎。”
“嘚瑟，那你以後也要念醫科？”
“不要，我爸媽在學海裏遨游了幾十年，就沒有一刻能上岸的，每天從睜眼到閉眼除了病人就是病人，好像這全世界的病人都跟他們有關似的，累得都沒法享受生活了，我可對咱們的醫學事業沒這麽大的耐性。”
“我看你就對你的澤哥哥感興趣！”杏子和鄭西咬著耳朵說，還是被周圍的幾個女生聽到了，都仇恨似地望著鄭西。自打入校以來，黃澤坤的周圍就常常被各種男女纏繞，他成績好，脾氣也好，人長得又帥，幾乎沒有人不喜歡他。而在大夥看來，所有的女生當中，就數鄭西和方晴最特殊，而方晴的美貌與智慧並存也讓不少男生肝腦塗地，不過方晴一心也就撲在學業上，因為學業，她和眾女生心中的第二男神謝昀交流頗多，杏子看著正在一邊討論錯題的兩人，突然眼睛一亮，說，“鄭西，撮合她倆，你和黃澤坤希望更大了！”
“別鬧。”鄭西剛說完這兩字，上課鈴聲就響起了。這節是班會課，主要是講這次月考成績，麥老師先表揚了方晴、黃澤坤、謝昀三人喜奪年級前三，講了一下自己同同學們接觸這一個月以來的感受後便讓方晴分享了一下自己的學習方法，鄭西聽方晴說著，不禁覺得她在學習上確實有過人之處，竟然萌生要拜他為師的想法，但這個想法瞬間被黃澤坤的身影帶過。方晴下臺後，麥老師看了看臺下的同學們，說：“雖然以後我們會分科，可有幾位同學，還是不能偏科太嚴重了，嗯……鄭西，章子杏，我看你倆平時老一塊玩兒，有沒想過互相學習一下？”
鄭西和杏子不約而同地互相望了望，都忍不住相視而笑，杏子率先發聲，“好的麥老師，咱倆保證共同進步！”
這日該鄭西做衛生，放學已經很久了，黃澤坤身邊依舊圍了很多同學，爭先恐後地在給他問問題，黃澤坤都在一一耐心解答，鄭西一邊掃著地，耳邊纏繞著他們的嘰喳聲，想著被他們圍攻的黃澤坤，心裏好不快活，當聽到一個無比簡單的生物問題時，她終於忍不住甩掉手裏的掃把，沖上去，一把奪過題本，吧啦吧啦就開始講解。還不等她說完，那個問題的女生就兇狠地說：“我又沒問你，你幹嘛多管閑事兒！”
“我是生物課代表！有責任無條件解答你的問題！”
“課代表了不起啊，要不要把全校的生物成績就管一管呀！”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同學，互相幫助……”黃澤坤拿下題本，又仔細講解了一遍。有此問題的女生覺得黃澤坤是在向著自己，便得以地朝鄭西哼了一聲，黃澤坤是出了名的好脾氣，但鄭西還是有些失落，悶悶不樂地在一旁繼續掃地，一直到教室裏只剩下黃澤坤和鄭西兩人，這時外面天都黑了，黃澤坤收拾好書包後徑直走到鄭西的座位提起她的書包，說：“走吧。”
鄭西沒有說話，繼續掃地。
“這塊地兒我看你已經掃了半個小時了，”黃澤坤一把奪過鄭西手裏的掃帚，和簸箕一起收到門後，“走吧。”
月光下，兩個人的影子一長一短地前進著，黃澤坤輕輕地說：“你這是生氣了嗎，別生氣了。”
鄭西看了他一眼，“我沒有生氣……”頓了頓，欲言又止。
“你住哪兒，我送你回去。”
鄭西的內心突然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暗暗想：“他這是對我有意思嗎？”黃澤坤見她半天不說話，以為她還在為剛才的事情生氣，說：“剛剛我錯了，不該在生物課代表面前賣弄自己的生物知識。”鄭西一下回過神來，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卻還是毫不客氣地說：“知道就好。我也就生物能考贏你，你再這樣，就過分啦。”黃澤坤見她笑了，暗暗松了口氣，說：“我看了你的成績，有些科目，真的得加油了。”
鄭西的內心又是一陣激蕩，喃喃地說：“你說那些死記硬背的學科嗎……”
“不是死記硬背，”黃澤坤打斷了鄭西的話，“這些你都得理解。”
鄭西吐了吐舌頭，“太難了……那些君王的聖意我實在揣摩不了…”突然她又想起了杏子的話，“反正……我將來也不學文科，何必多傷腦細胞。哈哈……”
“不對，”黃澤坤搖搖頭，“你這是逃避困難，現在看起來，我們學習的目的似乎是為了應付考試，而其實這所有的知識，都是我們未來做任何事的基石，鄭西，你有想過讀書的真正作用嗎？”
“考學唄。”
黃澤坤笑著搖搖頭，“理工創造科技，文史創造美好，兩者結合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
鄭西想了想，說：“很有道理，可我還是學不好。”
“我幫你。”
黃澤坤說完這三個字的時候，鄭西的內心又是一陣悸動，停住腳步看著黃澤坤說：“說定啦！”黃澤坤看著她天真爛漫的樣子，心臟也是撲通撲通跳個不停，一剎那胸中好像有滿腔的熱血在湧動，然而，從不遠處傳來的一聲“鄭西”卻瞬時打散了兩個少年的情愫，是鄭媽媽，鄭西就像行竊被抓住的小偷一般，緊張地看著正向他們走來的媽媽，語無倫次地說：“媽……那個，下班……嗯……怎麽在這……我，回家……放學，呵呵呵。”
“阿姨您好，我是鄭西的同學，黃澤坤。”
“哦，黃澤坤你好，”鄭媽媽上下打量了一下黃澤坤，目光在他右手提的鄭西的書包上停留了兩秒，“你們家也住這附近嗎？”
“噢，不，我住在南濟路，今天鄭西做衛生最後一個走，我看天黑了，就想送送她。”黃澤坤看著鄭媽媽，一五一十地說。
“哦……謝謝你，那你回去晚了你們家人會擔心嗎？”
“不會的阿姨，我和他們已經說過了。”
鄭西多次想插話，剛張嘴，就被他們搶了先，媽媽笑了笑，說：“那去我們家吃個晚飯吧，我和鄭西的爸爸平日裏工作都很忙，今天正好回來的早些，待會兒我開車送你回去……”
“阿姨，不用了，我本是擔心鄭西一人回家不安全，現在您來了，我就放心了，”說著把書包塞到鄭西手上，“我走了，阿姨，再見，鄭西，明天見！”
跟著媽媽回去的路上，鄭西的內心忐忑極了，躊躇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媽……你怎麽出來啦……”
鄭媽媽看了一眼正低著頭的鄭西，嘴角微微上揚，“今天難得能正點下班，就想著趕緊回來給你做頓飯，可沒想到你居然還沒回來，給你打電話也不通，媽媽怕你出了什麽事兒呢，正準備去你學校找你，怕自己開車太慢耽擱時間，就想著打個車吧，沒料到剛出小區不久，就看到你了……”
“哦！”鄭西恍然大悟似地掏出手機，“沒電了！”
“那個黃澤坤同學，是你們班的？”
“嗯…他成績可好了，全年級第三…全面發展，沒有哪門課他學不通的……”
“哦，那你可得多和他學習。”
這之後，一直到家鄭媽媽都沒再提起黃澤坤，這讓鄭西長長的舒了口氣。深夜，待鄭爸爸回家洗漱完準備上床時，鄭媽媽鎖上房門，悄悄地和鄭爸爸說：“老鄭，咱們女兒可能戀愛了……”
“啥？”鄭爸爸有些吃驚，“怎麽回事兒？仔細說說。”
鄭媽媽便把今天晚上發生的那一幕講給鄭爸爸聽了，“模樣挺俊的，挺有禮貌的，一看就是見過世面的小孩兒，聽說成績也挺好的。”
“噢，”鄭爸爸拿下眼睛抹了抹眼睛，顯然很疲憊，“咱們西西還是有眼光的，和你當年一樣。”
鄭媽媽笑了笑，想起當初在醫學院遇到鄭爸爸時她才剛剛十六歲，一眼就看上了這個眉清目秀，文質彬彬的學長。鄭媽媽在當年，在學業上就是傳說中的“神童”，因為跳過級，比同級的同學都小，但各方面一點都不遜色，三下五除二就拿下了鄭爸爸，從戀愛到結婚到如今，倆人一直都相愛如初。“不過就是怕影響鄭西的學習。”鄭媽媽突然嘮叨道。
“還是關註關註，尊重他們的同時也不能讓他們胡作非為。不過說到這方面，我還是很信任西西的，你看咱倆工作這麽忙，她從來都沒讓咱們操過心，現在她也大了，有自己的判斷，人生的路那麽長，我們只能稍稍引導，不管困境逆境，都是她自己的選擇，我們不能幫她走。”
鄭媽媽關上燈，“睡吧睡吧，明天還得戰鬥呢。”說著就瞬間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早上，鄭西剛出小區門，一個身影就急匆匆地從她身邊閃過，鄭西定了定神，“羅一博”三個字脫口而出，羅一博回過頭看了看鄭西，鄭西小步跑上，說：“羅一博你最近怎麽了，我感覺幾百年都沒見著你的人了。”“我很忙！嗯！我要遲到啦！”羅一博說著又加快了腳步，而鄭西依舊緊追不舍，“你們學校跟我們學校不是一個時間上學嗎？現在還早著呢！你慌什麽啊！”“嗯……我還得去……早讀！”還沒等鄭西來得及回話，羅一博就大步流星地跑走了，鄭西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搖搖頭，暗自想道，“青春期的男生就是不一樣。”
羅一博的爸爸和鄭西的媽是一個科室的，因此兩人從小就常在一塊玩兒，從幼兒園到初中，兩人都在一個學校，羅一博的成績本來穩上二中，但是他從小醉心於美術，一心就要讀美院，而四中的美術班是全市有名的，因此在中考前就簽下了四中的美術班。羅一博自從讀了這個美術班以後，性格變得更加古怪了，整天除了學習睡覺吃飯就是作畫，不問世事冷暖，羅爸爸笑說，他和羅媽媽祖上三代都沒出過一個搞藝術的人，不知道羅一博這是哪裏來的美術細胞。
中午的時候，麥老師把杏子叫進了辦公室，剛坐下杏子就甜甜地笑著說：“麥老師，你今天的這身真漂亮。”
麥老師去年剛剛從師大的生物系畢業，這是她從實習到成為任課老師後作為班主任帶的第一個班，這些青春活潑的孩子們常常讓她回想起自己的少女時代，在她眼裏，這群孩子們不僅是她的學生，更像她的弟弟妹妹們。
麥老師笑了笑，說：“杏子，聽說你爸爸在國外，媽媽也經常出差，平日裏都是你自己打理生活，挺獨立的啊。”
杏子有些自豪，嘴角微微翹了翹，“是啊麥老師，有空您來我家，我給您做飯吃，我做的可樂雞翅，魚香肉絲都特好吃。”
“好啊，”麥老師是打心底喜歡杏子，頓了頓神，“杏子，經常在校門口接你的，是你哥哥嗎？”
杏子心想，老師你這就是明知故問了，居然開門見山地說：“老師，他叫馬楷，是我男朋友，我保證不耽誤學習！”
麥老師的從教生涯不長，但第一次遇到這麽爽快直白的學生，居然一時被哽住，楞了半晌才說：“作為女孩子，有些東西也是很寶貴的……”
“老師，我保證我們沒有！馬楷也絕對不敢不經過我的同意就強迫我！”
“嗯……老師也是從你這個年紀過來的，就好像那句話‘吃的鹽比你走的路還多’，因此經歷也會比你多一些……嗯，我看你也是特別有主見的孩子，但是還是希望你在這個最能全身心投入學習的年紀裏，以學業為重，好嗎。”
“老師，我保證以學業為重！”杏子立馬信誓旦旦地說。
看著杏子一蹦一跳遠去的背影，麥老師搖著頭笑了笑，批改起作業來。出了辦公室，杏子拍著胸脯定了定神，趕忙跑回教室，拉了拉正在奮筆疾書的鄭西小聲說：“我和馬楷暴露了！”
鄭西頭也不擡地繼續寫著作業；“我就知道你倆有這麽一天。”
“你是在幸災樂禍嗎？”
鄭西停下筆看著杏子，“太高調了，你的馬哥哥整天站在學校門口，一路上幫你提著書包，摟著你的腰，你當大家都是瞎子嗎，怎麽樣，麥老師給你倆判死刑沒？”
“當然沒，”杏子美滋滋地說，“我給麥老師保證了，學習上絕不受幹擾，來來來，鄭老師，幫我補補數理化。”
“之前誰說沒工夫的？”
“哎喲還挺記仇的，”說著杏子抱住鄭西，“親愛的咱倆那麽多年的感情，想想當年咱們歃血為盟的時候，你說啥來著……做一輩子的好朋友還記得不，關鍵時刻你可不能拋棄我……”
“就你伶牙俐齒，誰跟你歃血為盟了，不就是在操場上結拜了嗎，那碗紅糖水，你楞是喝不下去，害的我喝了兩碗，”鄭西無奈地搖搖頭，“來來來，拿出你的錯題……”
本在和方晴討論題目的黃澤坤居然地被她們後面幾段話給吸引過去，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方晴心裏知道他在笑什麽，小聲說：“你覺得她倆像不像一對活寶。”
“簡直就是吉祥物。”黃澤坤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這時，謝昀突然從他倆邊上走過，擺下一個橘子。方晴看著橘子，會心地笑了笑。
自從拿到綠帶以後，鄭西一直都沒有時間去武館，恰好到了國慶節有七天長假，這天早晨，唐四維早早地就到了她家樓下等她。
“哇你換車啦！”
“走，爺帶你兜兜風去。”
“這……坐得下？”
莫莉下了車，坐到唐四維的前面，後面留了很大一個空位給鄭西，鄭西歡歡喜喜地坐到了後面，唐四維解下自己的頭盔給鄭西，鄭西一把推開：“你怎麽辦，你還是司機，更要註意安全。”莫莉扭過頭，拿下自己的頭盔放在唐四維的頭上，說：“行了吧鄭小姐。”說著一把奪過唐四維手上的頭盔給鄭西帶上，吆喝一聲：“開車！”周身的景物不斷地飛馳著，鄭西嚇得閉起雙眼緊緊抱住唐四維，拼命地喊著：“慢點兒慢點兒！”莫莉卻在前面高興地唱著《我愛臺妹》，唐四維還時不時附和兩句。十五分鐘的路程對於鄭西而言好像上了一趟刀山火海，直到站隊時她都臉色發白。
“你今天很不舒服嗎？”壓腿的時候，黃澤坤默默地走到鄭西邊上問。
“坐了一趟平地過山車……”鄭西看了一眼唐四維，正在和莫莉面對面互壓橫叉。
“鄭西！”沈教練笑著往這邊走過來，“總算過來訓練了，來，好久不見，讓沈教練喜歡喜歡你。”
裘佳瑋和陶一鳴在旁邊“嘿嘿嘿”壞笑了起來，鄭西卻波瀾不驚地看著沈教練說：“沈教，壓腿麽？”
“不解風情，”沈教練冷笑了一聲，看了看周圍，“四維，莫莉，嗯……黃澤坤，過來幫忙！”
看這架勢，鄭西突然覺得有點慌，面露難色地問沈教練：“沈教……你想幹嘛啊……”
“你說的，壓腿啊！看看你身後墻壁上的那個人沒，”沈教練朝著那副側蹬到了一字踢的海報努了努嘴，“待會兒你要學側踢了，側踢要踢得高，韌帶必須壓開。你已經訓練了一年多了，是時候打開韌帶了。”
陶一鳴和裘佳瑋慢慢地挪到了周圍，似乎準備看一場千載難逢的好戲。
鄭西打開橫叉後，沈教練坐在鄭西身後頂住了她的雙腿，唐四維和莫莉把她身子壓著貼在了地上，盡管黃澤坤在前面拉住了她的雙手，但鄭西一點都沒心情來體會與黃澤坤共處的美妙，武館變成了地牢。此刻的她就像正在接受敵軍酷刑的地下黨，終於她忍不住，哀嚎了起來，而沈教練並未因她的鬼哭狼嚎而松懈，還讓陶一鳴在旁邊唱歌，一陣絕望般的疼痛過後，鄭西感覺自己腦子都快有點不清楚了，“再數十秒！”鄭西沒有反應，周圍的學員卻幫著大聲數了起來，數到0的那一刻，沈教練終於放開了腳，唐四維和莫莉也站了起來，黃澤坤依舊握著她的手問：“怎麽樣？還好嗎？”
鄭西在這一刻已經無法動彈，咬牙切齒地說：“是你能好嗎？”地墊的顏色被鄭西的汗水還有淚水浸深，黃澤坤也沒有起來，陪她靜靜地坐著。過了會兒，鄭西自己決定有些不好意思了，擦了把眼淚，掙紮著試圖要站起來，唐四維正要扶她，卻被黃澤坤搶了先。
作為一名綠帶，鄭西轉入了沈教練的隊伍。爾後她才發現，這塊兒看似歡聲笑語無比快活，訓練量和難度卻比陳教練那兒大幾倍，分別踢了一百腿橫踢和前橫踢後，沈教練讓黃澤坤把鄭西帶到一邊去學側踢。
“你的腿好點沒？”
“嗯，好像韌帶拉開了，踢得更利索了呢。”
“側蹬是這樣的，”說著黃澤坤就蹬了一腿，鄭西看著他，只覺得自己被迷得不要不要的，“現在我們來分解練習，你先過來跟我扶著把桿，對，側身，擡膝，然後蹬出……”
鄭西照模照樣地做了，動作是一模一樣的，細節還有些不到位，“這個，腿得夾緊……”黃澤坤說著一只手扶住鄭西，另一只手去掰她的腿，鄭西的心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像只溫順的兔子一般讓黃澤坤掰扯著，“對，就這樣，來，腿蹬出去……”
接下來幾天，鄭西都是在練側踢，時光仿佛又回到了暑假。一段日子沒有訓練加上突然高強度的練習，鄭西每天都是渾身酸痛，但卻十分快樂。
期中考試，杏子的理化成績都上去了，年級排名居然比月考進步了近百名，鄭西無奈地看著自己68的歷史卷子，苦著臉說：“杏子你可以啊。”
杏子吐了吐舌頭：“我答應了麥老師，當然要做到……而且，我爸這周回來，難不準要來給我開家長會呢。”
杏子的爸爸雖然早就紮根在英國，但與杏子母親不一樣，思維極其保守，而且對杏子的成績很重視。據說杏子家六代書香門第，整個大家族在各個領域都人才輩出，近兩代間沒有一個學歷低於碩士。家長會那天，杏子的父親早早就去了學校，杏子尿急要去廁所，杏子爸爸就索性一人在校園裏面逛，走過教學樓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喊自己，他盯著眼前這個中年人，滿腦子也搜尋不到關於他的任何信息。
“呵呵，你肯定不記得我了，我是金小明啊！”
“金小明……嗯，噢……”
“爸爸！”杏子突然跑過來，看了一眼金小明，生硬地喊了一聲：“金主任好！”
“這是你女兒啊！”金小明意味深長地看著杏子說。
章爸爸點點頭，說：“你是盧阿姨的外甥是不是？”
“哈哈哈，終於想起來了！記得那時你就老在學習，我老姨每次都誇你誇得跟神仙似的。知道我怎麽認出你的嗎，你和你爸當年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年紀大了，很多事兒都得一會兒才能記起。盧阿姨現在身體還好嗎？以前我父母工作忙，老把我丟在盧阿姨那兒……”
“去年過世了，心臟病，走的很快，沒啥痛苦……我記得當時說是你們家都移民去英國了？怎麽又移回來了？”
“沒有沒有，”章爸爸看了一眼杏子，“我們都還在英國，就是女兒和她媽媽在這邊兒，我今年難得回來給她開一次家長會，”章爸爸說著看了看手表，“不早了，我去開會了，再聊！”
整場家長會杏子都很焦慮，鄭西看著她緊皺的眉頭，小聲說：“擔心啥呢，你這次考的這麽好，麥老師不會坑你的。”
杏子搖了搖頭，“你知道我爸剛才碰見誰了麽，金四胖！他居然還能跟我爸扯上關系！”
鄭西也不由得一驚：“他和你爸說啥沒？”
“前一段都在絮叨過往了，我爸倒還好，金四胖好像對我爸特感興趣，我怕之後他還有動作。”
果然開完家長會，金主任站在學校門口迎接著章爸爸，雙方留了聯系方式，金主任在最後，把章爸爸拉到了一邊，那一刻，杏子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當天晚上章爸爸就把正在參加一個晚宴的杏子媽媽給一通電話打了回來，三個人面對面圍坐在桌旁，章爸爸搶先發腔：“直截了當的說吧，這個男孩我不同意。”
“怎麽，”杏子媽媽看了一眼章爸爸，又看了一眼杏子，“就是常常送你回家那個？”
“你知道這孩子的背景嗎？”
“看起來挺靠譜的，他看杏子的眼神我就知道是真心喜歡她。”
杏子滿懷感激地看了一眼媽媽，同時臉上又泛起一陣紅暈。
“我聽說，是個混混？”
“混混？”杏子媽媽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杏子，“看起來倒是個好孩子……杏子，那媽媽可有意見了。”
“他不是混混！”杏子有些氣惱地說，“他只是不怎麽愛念書！”
杏子媽媽嘴角揚了揚，“那你爸可不同意了，章家書香門第，忍不了這些。”
你媽媽說的對，咱們章家從你祖爺爺起無論男女沒有出過一個文盲。”
“他不是文盲！而且上次……他就是為了我才被學校開除的！”
“被學校開除？”章爸爸瞪大了眼睛，搖了搖頭，“能被學校開除的孩子有幾個好鳥兒？杏子，你現在是個學生，最主要的任務就是學習……嗯，這樣吧Nicole，杏子我帶回劍橋吧……”
“no!”杏子比杏子媽媽還激動地站了起來。
“Max，杏子已經長大了，她的很多事兒其實我們不該幹涉，But，\"杏子媽媽看了一眼杏子，“Max說得對，杏子你現在作為一個學生，應該明白什麽對你而言才是首要任務，而且這個男孩兒，他是被學校開除的，媽媽真的得了解了解她，才能同意你們是否能繼續交往。”
“馬楷他對我是真心的！他不會影響我的學習！”
“Nicole,杏子現在的狀態，我很擔心，我必須把她帶回去，而且我聽說你也得回聖地哥一段日子對吧。”
“媽媽！”
“杏子，你先和Max回劍橋冷靜冷靜，同時這也是對這個男孩兒的考驗，如果他真的對你有心，是不會輕易放棄你的……”
“杏子你現在應該以學習為重！”章爸爸忍無可忍地打斷了杏子媽媽的話。
“為啥？馬楷是真心愛我的！而且我們在一起，並沒有因此影響我的學習！你們為啥要幹涉我這麽多！”
“爸爸媽媽這都是為了你好！杏子你還小，並沒有正確辨別所有事物的能力，爸爸不想你長大以後後悔！我的簽證還有十天的時間，咱們還有很多事兒沒辦，我還約了人，杏子你今晚冷靜冷靜，Nicole你看杏子還有啥要辦的，咱們抓緊時間！”說完章爸爸就走了，杏子媽媽看了一眼杏子，說：“媽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我現在說啥可能都徒勞無益，就像Max說的，爸爸媽媽都是希望你好，杏子，你從小都讓我們挺省心的。”
“為啥你們想和誰在一起就能和誰在一起！”杏子嚷嚷著回了自己的房間，反鎖上門，撲倒在床大哭起來。夜深後，杏子提著自己的行李箱，躡手躡腳地從家裏出門後，迅速按下電梯到了一樓，馬楷見杏子出來了，趕緊拿過她手上的行李箱問：“怎麽？這麽想我？還帶行李約會？”
“快走快走快走！”杏子推著馬楷往前小跑著。
“咋了？”馬楷停下來，“咱們這是要幹啥啊？”
“我爸媽知道咱倆的事兒了，現在要棒打鴛鴦，我能想出的辦法只有私奔了，趕緊走吧……”
馬楷突然沈默了會兒，然後拉住杏子的手說：“我去給你爸媽說去。”
“馬楷你是瘋了吧，我媽還好，你簡直不知道我爸那人有多刻板，你去只有給他罵個狗血淋頭！”
“我不怕，”馬楷厲聲說，“杏子，沒有你爸媽的允許，我是不會拐走你的！”
杏子真沒料到馬楷會說出這樣的話，她心底有些暗暗生氣，但又覺得自己無理取鬧，還來不及多說，馬楷就一手把她扛到肩上一手拖著行李箱往家走去，剛打開門，杏子媽媽正坐在客廳裏端著茶杯微笑地看著他們，待他們進屋坐定後，淡淡地說：“杏子沒看錯人，你確實是個好孩子。不過阿姨想知道……你被勸退的全部原因真的是杏子嗎？”
馬楷搖搖頭，“我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我跟著大伯一家過，大娘對我很不好，哥哥會欺負我，大伯上夜班的時候我常常被大娘趕出家門，但總會被大伯在白天被找回去，下雪的天橋，夜裏被風刮得嗚嗚響的舊廠房我都呆過，也因此結識了不少‘社會’上的朋友，我沒有感受過多少家庭的溫暖，但兄弟們間的情誼讓我願意為他們兩肋插刀……”
“小馬，我相信你對杏子是真心的，可是你這樣，未來……能養活杏子嗎？”
馬楷沈默了會兒，說：“阿姨，杏子是個很優秀的女孩兒，我現在確實配不上她，這些天我也老在想這個事兒，”馬楷看了一眼杏子，說，“杏子，總有一天我會讓自己配的上你！”突然他緊緊地抱住杏子，在她耳邊輕聲說：“對不起，等我！”然後放開她，轉身跑了出去。
“馬楷！馬楷！馬楷……”杏子在大街上奔跑著，而馬楷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操場的一角，鄭西惆悵地說：“你真想好了？舍得的我嗎？”
“舍不得，可我留在這裏滿腦子都是馬楷，這幾天我就像死過了一次一樣，鄭西，如果你真愛一個人，千萬別讓他溜走，哪怕一時半會兒，都不要。”
章爸爸走後半個多月，杏子的相關證明也辦好了，鄭西目送她進了安檢，馬楷躲在一邊，直到確定她到了登機口才出來。
“你就真的這麽放她走了？”鄭西問馬楷。
“我現在沒資格。”
鄭西看了一眼身邊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少年，突然覺得有一種無盡的滄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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