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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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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搬家

“難過?”

汽車逐漸將那棟壓抑的大樓甩到身後,岑音一直沒出聲,顧直從後視鏡裏望了她幾次,見她眼眸半垂,似乎有些不開心,忍不住問道。

岑音擡眼,望望坐在駕駛座上的青年,從她的位置,只能看到他的後側臉,鼻梁高挺,下巴棱角分明。

好看。

岑音在心裏點評一句,開口道:“不難過。”

她記事時,已經不知道父母在哪裏,有沒有兄弟姐妹,懵懵懂懂跟著人群長大,身旁的人一個個死去,最後只剩下她一人。

現在的感覺,和當時埋葬人群最後夥伴一樣,感覺天地間,只剩下她一個了!

即使知道大家最後都會死,可是在他們死時,還是覺得悵然……和不舍。

當然,對岑剛沒有不舍,有的是對原主的憐憫和同情。

有這種父親,比沒有更慘!

養她長大的人跟她毫無血緣關系,但她都沒被道德綁架過!

顧直不意外,點頭道:“是的,沒有必要為他難過。”

他也確定了心裏的猜測,岑音就算沒和他一樣穿過書,大概也經歷過什麽特別的事情,不然普通人不會這麽理性。

李永成昨晚也喝了很多酒,這幾年,他一直被娛記大哥聊哥壓一個頭,昨天采訪岑剛的視頻播出,他的微博訪問量終於超過聊哥,一躍成為家喻戶曉的記者。

他高興!

他揚眉吐氣!

昨夜既是招待岑剛,也是慶祝他的事業終於登山新的臺階!

喝酒後,他又去找新認識的一個特別想入娛樂圈的小姑娘,跟她廝混到淩晨才睡下,第二天醒來,已經是下午三點多。

他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微博,看自己在熱搜榜上的詞條。

李永成迷迷糊糊地點開微博,找到岑音兩字,點進去,沒看內容,直接看評論。

他要看別人是怎麽誇讚他的。

【我就知道,又是無良記者為了博出名搞出來的謠言!】

【昨天和你們說岑姐不屑於回應,你們還不相信,現在打臉了吧?】

【我道歉,昨天我看了采訪視頻後,氣得罵岑姐有了錢就忘本!以後吃瓜不下場,省得誤傷苦主!】

【我去看了那個李永成,每次都是曝光明星的醜聞,這種娛樂圈的渣渣,就不能相信他的話!】

看到前幾條,李永成還有點摸不清狀況,等看到第四條,他一下子就酒醒了!

這……什麽情況?

李永成趕忙把界面撥回頁首,這才看清楚,熱搜詞條居然是——

#岑音爸爸已入青山醫院#

青山醫院!

李永成從床上彈起來,怎麽就進了青山醫院呢?

他點開詞條,一目十行看完,頹然躺倒。

完了!

這下完了!

他居然幫一個精神病控訴生而不養的女兒!

丟在床上的手機響了,李永成一驚,是總編的電話。

李永成心驚膽戰地接通電話,立即把手機伸得遠遠的,果然,既是離著七八十公分,主編的咆哮還是能聽得一清二楚——

“李永成,你幹的好事!你現在在哪裏?趕緊滾回來寫辭職報告!”

在李永成卑躬屈膝跟主編道歉求原諒時,岑音和顧直在看房子。

趙程程的效率很高,找到了幾處符合顧直要求的房子。

岑音對住處的要求不高,很快看中一個地方,位於老城區,樓下兩百米遠就是菜市場,菜市場裏人來人往,很熱鬧,樓下有個幼兒園,小孩子在裏面嬉戲玩耍,很朝氣。

顧直說:“這裏確實很有煙火氣,也熱鬧,不過不知道哪裏可以鍛煉身體?”

岑音想,對,她需要找個地方練功。

中介說:“離這裏三公裏處有個小公園,可以鍛煉身體。”

顧直說:“三公裏有點遠啊。”

岑音看看坐在路邊打麻將和聊天的老人,點點頭。

確實如此,沒有空地,而且到處都有人,實在不方便練功。

他們又去看別處,岑音又看中了,那裏是一處回遷房安置房,樓間距不遠,對面樓說話大聲一點都能聽到。一公裏外就是公園,可以在那裏鍛煉休閑。

顧直問:“這裏附近飯店多不多?”

中介說:“過去那邊,隔壁一個小區外面有很多賣吃的。”

顧直和岑音去看過,中介說的很多,是五六家小地攤。

岑音覺得稀奇,買來嘗了嘗,和她早上吃的早餐比起來,差太遠。

岑音看中的三四個房子,都被顧直挑出了毛病,趙程程話都不敢說了。

直哥一向很好講話,今天怎麽這麽挑剔?

幾人看了七八套,走到傍晚,岑音終於定了一個房子。

趙程程滿腦想法,不敢開口。

他覺得,這個房子和之前的比,沒多大區別啊,也是有很明顯的缺點——菜市場離得太遠,買菜不方便。

定下房子,岑音回出租屋收拾一下,馬上搬了過來。

原主的東西很多,岑音只拿她帶回來的那個登山包。

好在房子是拎包入住,家具家電齊全。

顧直幫她把東西收拾好,環視屋內一圈,點頭道:“缺一個微波爐。我那裏剛好多一個閑置的,送你當暖屋禮。”

趙程程猛然想起,這裏離直哥家很近,過去三公裏就是他家,再過去五公裏,就是他父母家。

趙程程了然地望了一眼顧直,心道,原來沒對這裏挑三揀四的原因是這個。

趙程程默默地在自己的為人處世小本本記上隆重的一劃——近水樓臺先得月!

當夜,岑音住在新租的房子裏,心裏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她細細品味,發覺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歸屬感。

這是她自己賺的錢租來的房子,給了她淺淡的歸屬感。

歸屬感對她來說,是種很陌生的感覺。

岑音想著想著,忽然彎唇笑起來。

她居然也有了家的感覺。

真好!

笑畢,岑音打開微博開始今天的學習。

自從發現能在微博上學到各種社會知識,岑音養成了刷微博的習慣。

昨天微博上都是罵她的人,今天都是可憐她的,岑音一個個看過去,今天可憐她的人居然有好些個都是昨天罵她的人。

真有意思!

隔天早上,岑音剛起床,顧直的消息已經發來。

【我在樓下等你】

岑音快速洗漱完,下樓去,看到顧直穿著運動服,站在車子前等她。

兩人沒開車,徑直往附近的公園跑去。

天剛亮,路上行人不多,兩人一路暢通無阻地進了公園。

公園不算小,兩人想找個沒人的空地,跑了一圈,沒找到。

但凡有點空位的地方,都被鍛煉的叔叔阿姨們占用了。

岑音沒興趣在眾人面前展示她的武功,這是她保命的東西,想起昨天早上跑步的那個森林公園,她說:“去昨天那個森林公園。”

昨天他說要送微波爐過來時,說這裏離他那個住處不遠。

顧直星眸中閃過一絲狡黠,輕笑道:“好。”

鍛煉完畢,顧直邀請岑音去他的住處吃早餐。

岑音回味昨日那頓早點,愉快點點頭。

今天的早餐是西式的,溏心蛋黃白分明,牛奶吐司烤得金黃,煙肉煎蛋漢堡料多厚實,華夫餅裏甚至在每個小格放了各種小堅果。

岑音吃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顧直說:“以後我們就在旁邊的公園裏練功,練完後過來吃早餐吧,這樣方便。”

岑音沒意見。

練完工,再吃個美味的早餐,感覺每天都從幸福開始,這樣的生活不要太好!

不過,她說:“學費給你打八折。”

吃歸吃,賬得算清楚!

顧直垂下眼簾:“好。”

岑音吃過早餐,回家洗澡換衣服,然後去公司。

本來應該是昨天要去的,前天發生那樣的事情,拖到了今天。

周尹見到岑音,關切地問她怎麽樣?

岑音不以為然:“沒事。”

周尹覺得,她肯定很難過,但是為了工作,要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更心疼她了。

周尹一直都有經營自己的自媒體,當上岑音的助理後,她的賬號更是紅火,還當上了岑音的粉絲後援會的會長,在粉絲群裏可謂是一呼百應。

昨天她一直在忙著組織粉絲為岑音說話,可惜參與討論的路人太多,岑音的粉絲再多,也沒路人甲路人乙的數量多。

她征詢過岑音,岑音不讓她把那段視頻放出來,口說無憑,累得她手都要抽筋都沒能把輿論掰過來。

“昨天對不起。我沒做好工作。”周尹愧疚道。

這是那個男人的錯,她卻是一副“因為我的錯才讓你收到傷害”的神情。

岑音感覺一股.暖.流從胸口緩慢向外蔓延,一向平靜的面龐有了些許笑意。

岑音禁不住拍拍她肩膀,安慰道:“這是那個人的錯,我們都沒有錯。”

周尹呆了呆,醍醐灌頂。

對呀,為什麽她要因為別人的過錯自責呢?

周尹重重點頭:“對,是壞人的錯,不是我們的錯。”

周尹跟岑音走到總裁辦公室外,目送她進去後,掏出手機把剛剛岑音跟她說的話跟粉絲們分享。

粉絲們也很震撼——

【岑姐真是人間清醒!換了我,可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什麽問題,所以爸爸才會這麽對我?】

【要是我有這種爸,可能要哭瞎眼。】

【真心疼,這種爸,有不如沒有!】

粉絲們感慨著岑音的清醒,把她的話分享到各個社交平臺,引起眾多網友的觸動和討論。

這兩天有關岑音兩字一直掛在各平臺熱搜榜,熱度未減,又增一波。

這次,連不少大V都下場討論岑音說的話,並讚賞其“善惡分明,人間清醒。”

憑借一句話,岑音再次出圈。

岑剛還沒從自己剛成為紅人就被送入精神病院的打擊中緩過來,就從電視裏看到官媒點評岑音的話,暴跳如雷,隨手操起一把椅子砸向電視,引起醫院混亂,被關了三天禁閉。

另外一個城市,沈妍妍把手上的咖啡杯砸向地板,濺起的碎片劃傷了小腿。

憑什麽啊?

都是同一個整人綜藝的嘉賓,憑什麽她一句話就能紅?

而她,努力那麽久,還是個籍籍無名的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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