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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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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爸爸

“我和她都有同樣的經歷,同病相憐,感同身受,惺惺相惜,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嗎?”

顧直說這話時,表情已經恢覆至平常帶笑的樣子,但顧行心裏突然難受。

他忽略了——世界上只有弟弟一個人經歷過那樣荒唐的事情,是多麽孤獨的一件事。

顧行掌管顧氏多年,擁有商人的殺伐決斷,並且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立即說:“好,大哥會盡一切能力來幫你。”

顧直笑:“哥,不用你幫。談戀愛都要別人幫忙,說出去會被笑掉大牙,你幫忙在爸媽面前多說兩句好話就行。”

顧行想起岑音的出身,點點頭:“爸媽那邊交給我。”

父母希望他們哥倆娶個門當戶對的人,因為這樣會省去很多大家互相習慣的步驟,但並沒有規定死兒媳一定是和他們一樣的人,他們顧家並不需要兒媳來助他們更上一層樓。說服他們需要費點勁,也不是不可能。

顧直說:“等我和她確定下來再告訴爸媽吧。”

岑音眼裏仿佛沒有情愛這回事,他不太確定自己什麽時候才能讓她改變想法。

顧行突然戲謔道:“真是風水輪流轉,以前給別人送去的傷害,終於反噬到你身上了!”

顧直:“……我以前傷過誰呢?哪一個我不是好好地跟她說我們不合適呢?”

“跟別人說不合適還不夠傷人心嗎?”顧行問。

顧直默。

好吧,好像確實是。

岑音循著原主的記憶,回到她租住的屋子。

這是一間城中村的小屋,是位於頂樓的鐵皮房,裏面除了床,衣櫃、飯桌、洗衣機、熱水器等必要的生活設施,沒其他多餘的物件,連椅子都只有一張,是飯桌前坐著吃飯用的椅子。

周尹是家境殷實,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提著行李箱,站在門口無所適從。

“岑姐,你……我給你另外找個房子吧?”周尹說。

這裏的環境實在太差,剛剛進來時,她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二三十年前的錦山市。

岑音不以為意,她在末世時還住過更差的地方呢。

哦,甚至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暫時不用。”岑音拒絕,“我要收拾一下,你先回去吧。明天我想去趟公司。”

周尹仿佛找到目標,立即放下行李箱:“我來我來。”

她的工作就是服務岑音,這些不都是她的活嗎?

岑音想阻止,卻見周尹已經去打開窗,拿起放在門後的掃把彎腰打掃起來。

岑音:“……好吧,搞完衛生我請你吃飯。”

屋子小,東西少,再加上原主本來就愛幹凈,屋裏就是長久不住人所以積灰而已,兩人擦了灰拖了地,屋子就變得幹凈整潔。

前後忙活不到半個小時,岑音把行李箱靠墻放好,說道:“我們點外賣吧。”

末世條件差,她不懂下廚,原主倒是會,可是這會兒家裏什麽都沒有,沒法做飯。

一大早就起來趕路,又搞了個衛生,周尹早就餓了,忙掏出手機:“岑姐,你想吃什麽?我來點。”

“什麽都行,我不挑食。”岑音說。

周尹還是問過她的意見後,才下了單。

岑音在一旁,悄悄把她下單的經過記下來。

“我轉你錢。”

岑音也拿起手機,給周尹轉錢。

這個她還算熟悉,因為最近老看顧直轉錢給她。

私教的學費,顧直不肯一次性轉,說時間不固定,沒法一次性結清,就每天課後轉。

周尹不經意望一眼,恰好看到岑音的微信列表上,顧直排在頂端,頓時高興得像是自己在跟一個十全十美的對象談戀愛。

岑音轉完賬,發現周尹在偷笑,揚揚眉。

這個小姑娘好像總是很高興的樣子,不知道在高興什麽。

二十多分鐘後,外賣到了,周尹下樓去拿外賣。

她下去沒一會,門外響起敲門聲。

岑音疑惑,問道:“你不是拿了鑰匙嗎?”

外面的人不答話,敲門聲越來越大,岑音警惕,喝問:“誰?”

“我是你爸!”外面的人終於開口,理直氣壯道,“開門!我等你很久了!”

爸……

這個陌生地字眼讓岑音微微一怔,隨即記起來,原主確實有個爸爸。

但是這個爸爸在她奶奶生病的時候沒出現過,卻在奶奶去世收帛金時出現了!

外頭的人還在擺父親的架子:“快點開門,我來找你好幾次了,每次都沒找到你,你是不是不想給我養老?”

岑音聞言,拳頭硬了。

原主母親早逝,父親很快再婚,並且因為後媽對她隨意打罵餓飯而被奶奶山上寺廟去養,直到讀書的年紀才被領回來。領回來後,也是奶奶獨自將她撫養大,連她讀書的學費都是奶奶一點點湊起來,她這個爸爸壓根沒掏過一毛錢。原主考上大學後,奶奶實在湊不到學費,去找父親要,被父親三句話給拒絕了。

“女孩子讀這麽多書幹什麽?早點嫁人不好嗎?隔壁村那個殺豬的,早就來問我彩禮要多少了。”

岑音霍地拉開門,拳頭揮到一半猛然記起來,在這裏打人是犯法的,硬生生地把手停在了半空!

她的姿勢很怪,但岑剛沒發現,他看也沒看岑音,徑直撞向她,想從她身旁進門,沒想到沒把岑音撞開,自己反而被反作用力震了個趔趄。

“還不讓開?”岑剛怒喝。

岑音鳴鳳眼微瞇,打量面前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寬大不合體的廉價西裝,看起來仿佛是從別人那裏借來的,臉龐經過長年的日曬,黝黑蒼老,不過細看還是能看出來,五官和她有幾分相似。

岑音在末世時,沒見過自己的父親,現在看到原主的父親,感覺很奇怪。

原來這就是父親。

她最近刷微博刷得很勤,知道並不是所有的父親都是愛自己的子女,而面前這一位,顯然就是他們當中的一位。

岑音的目光陌生而犀利,岑剛感覺自己好像是被狼盯著,心裏莫名有點怵,但他回想起之前每次來,雖然會和這個女兒鬧得很僵,卻又都能要到錢,瞬間把那點怪異的感覺壓了下去。

“看什麽看?紅了就不認我這個爸了嗎?”岑剛嚷道,“你敢不認,我馬上打電話給記者爆料,讓你再也接不到工作。我手上有好幾個記者的電話,隨便一個都能讓你身敗名裂,從此沒法在在娛樂圈混……。”

岑音攥緊拳頭,實在忍不住,腳微擡,踢向他膝部。

“哎呀!”

岑剛疼得驚呼一聲,撲通一下摔倒在地。

“你踢我!”

岑剛不敢置信地仰頭看向岑音。

他這個女兒,之前也和他吵,可是從來都只是嘴上說說,並沒有拿出什麽強硬的手段。

這次居然直接動手!

岑剛楞怔過後,就是勃然大怒:“你打我,你打你爸,我要打電話給記者,讓全世界都知道你不孝!”

他嘴裏叫囂著,手上卻沒動作,眼睛盯著岑音,等她服軟,拿錢出來安撫他。

之前每次都是這樣的!

岑音面無表情,甚至退後一步,砰地一聲關上門。

岑剛呆了呆,繼續叫罵道:“好啊,你個岑音,紅了就不認自己爸爸了,我要打電話給記者曝光你!你這個&¥%¥&……”

屋裏,岑音坐在唯一的一張椅子上,濃長的眉毛微皺。

一個無賴,但是不能打,該怎麽處理?

這是個很新鮮的難題!

門外的叫罵聲絡繹不絕,幸好此時是中午,城中村住的大多是為了生活奔波的人們,中午沒有幾個人在家,不然岑音恐怕早就上了熱搜。

岑音還沒想出方法來,放在飯桌上的手機響了,她拿起來看了看,是周尹。

音猶在耳:【岑姐,我都錄了下來,他就算真的去爆料我們也不怕。】

岑音感覺微暖,同時又生出一絲感慨。

“親生父親”還沒有一個陌生人待她好!

這個世界雖然沒有吃人的喪屍,但是也有“吃人”的人。

音語如畫:【不用理他,你先回去吧。】

音猶在耳:【那你怎麽辦?還沒吃飯呢!】

岑音一看,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這個時候還記得她沒吃飯!

音語如畫:【我先吃點壓縮餅幹,等他走了再去外面吃。】

她的背包裏有各種應急物資,就算被困十天半個月,也沒有問題。

音猶在耳:【那我走了,有事你打我電話。】

岑音放下手機,吃了點壓縮餅幹,然後拿起衣服去洗澡,洗完澡就躺到床上,塞上隔音耳塞,閉眼休息。

岑剛罵了一個多小時,罵得口幹舌燥,眼前的門始終緊閉著,他氣惱地踹了兩腳。

“哐哐——”

門是鐵皮門,聲音很大,可是門內依舊沒動靜,倒是岑剛疼得嘶了一聲,差點站不穩。

岑剛越發惱怒:“好你個岑音,既然你不仁不孝,就不要怪我不管父女情面了!”

他說著,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餵,你是記者嗎?我這裏有個岑音的猛料……”

門外的聲音消失,岑音拿下耳塞,為原主輕輕嘆口氣,真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岑音睡得比往日安穩,她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又上了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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