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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舒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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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舒10

雲舒毫不留情斬殺掉了兩個蟲子。

連續戰鬥帶來的快感讓他臉上透著興奮的紅。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雲舒連忙操縱機甲轉身,用機械手臂擋住了一只蟲子揮來的鐮刀似的觸角。

糟了。

他這邊打鬥的動靜將其他蟲子引過來了。

雲舒環顧四周,發現有不少蟲子朝自己這邊趕來。

長時間使用精神力帶來了不小的後遺癥。

雲舒太陽穴仿佛紮了無數根細小的針,他咽了咽唾沫,壓下帶著鐵銹味的惡心反胃。

顏輕洵可千萬別掉鏈子啊!

少年操控著機甲不斷躲閃著蟲族的攻擊。

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雲舒明白,自己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可是還不能……

雲舒咬了咬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裏彌漫開來。

他舌尖死死頂著上顎,眼神露出來了些許兇狠。

起碼不能就這麽輕易地死掉啊!

這些骯臟的蟲子曾經毀滅了他的家鄉,殺死了他的父母。

現在還占據了他同學的身軀。

難道就能這麽不清不楚地被這些蟲子殺死嗎?

雲舒心底有個聲音在叫囂:不可以倒下!

身體的極致疲憊和情緒的極度沸騰混合在一起,讓雲舒感覺自己四肢百骸裏游走了一團燎人的火苗。他大口呼吸著,喉嚨裏泛上了內臟超負荷擠壓出的血沫。

可即便如此,少年依然沒有斷開精神力的鏈接。

他執著地操控機甲去斬殺著似乎無窮無盡的蟲子,即便眼前發黑、耳邊嗡鳴,動作依然標準得可以稱得上漂亮。

要殺死這些壞家夥。

在自己死前也要拉著他們下地獄!

天色不知何時已經暗了下來,溫柔的月光透過機甲打在少年的身上,才令他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和顏輕洵已經整整戰鬥一天了。

夜幕帶來的不只是視野上的不便,還隱隱誕生出來一種無言的恐慌。

為什麽還沒有人來救他?

顏輕洵那家夥是不是已經逃走了?

無數恐懼的念頭在夜色中如影隨形,給少年心底帶來陰冷的不安。

極度脆弱的精神力令雲舒的念頭有些神經質。

但他依然沒有停下斬殺蟲子的動作。

一只又一只,蟲子如潮水無窮無盡地朝他撲來。

垂眸掃了一眼被月色投下的影子,雲舒洞察了餘光中一只蟲子準備動手的意圖。

他連忙操控機甲彎腰彎下腰,躲開了致命的攻擊。

雲舒的機甲在月色下散發出一種矜貴的銀光,在黑夜裏灼灼明亮。

機甲堅硬無比,無論遭受了多麽猛烈的攻擊都死死承受,一如它的主人一樣,堅韌得讓人驚嘆。

突然間,雲舒感覺自己精神力傳來猛烈的動蕩。

那種感覺就像是他腦子裏被放了攪拌機攪拌一樣。

雲舒“哇”地吐了一口血。

但是少年很快又鎮定下來。

胸腔裏的心跳快得快要突破人體極限,雲舒努力回想學長交給自己的戰鬥經驗,來辨別此時究竟發生了什麽。

精神力又一輪動蕩傳來。

雲舒卻猛地擡眼。

他明白了!

學長曾說過,戰場上有一種精神力對抗的辦法。操縱機甲的人可以通過和敵人精神力對波碰撞來搶奪機甲的控制權。

這群惡心的蟲子大概也是戰鬥了太久,有些撐不住了,因此想要速戰速決,轉而搶奪起雲舒機甲的控制權。

它們很聰明,明白人類的身軀不堪一擊,假如雲舒失去了機甲,他將頃刻被蟲潮撕成碎片。

可第一次搶奪就失敗了。

這個瘦小的人類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強大。

搶奪機甲鏈接對蟲族的精神力負擔也不小,它們再度發動攻擊,對面少年的精神力卻忽然像張開獠牙的蛇一般,狠狠地回擊了過來。

周邊的蟲子頓時爆發出一陣又一陣痛苦的叫囂,刺激得雲舒耳膜隱隱作痛。

少年不僅抵抗住了蟲族對他精神力的攻擊,還以牙還牙了回去!

雲舒沒有給自己留夠喘息的時間,趁著蟲族被他精神力震得發暈,少年操縱機甲快準狠地一個滑鏟下來,用機械手臂狠狠攔腰斬斷了對面一片的蟲子。

雲舒瞇著眼,找到了那個可以領導蟲族作戰的核心雌蟲。

他早就發現,這些蟲子智商說高不高,對付他的時候卻似乎頗有戰術。

思索起曾經在生物書上學到的蟲族族群結構,少年幾乎可以確定這些蟲子之中存在一個地位更高、指揮全局的雌蟲。

在呈現骨骼五指手臂接觸到雌蟲的那一刻,那家夥敏銳地反應了過來,揮舞著觸角要擋下機械手臂。

雲舒就在這一刻驀然變化了機甲手臂的形態!

一柄滾動的巨斧狠狠砍進了雌蟲的右眼上。

這個雌蟲軀殼比雲舒斬殺得所有蟲族加起來都要堅硬,雲舒幾乎是使了吃奶的勁用力劈了進去。

雌蟲痛苦地大叫一聲,尖銳的蟲鳴刺激得雲舒眼前陣陣發黑。

疼痛激怒了雌蟲,它操縱著所有手足一起攻擊向雲舒機甲的頭部。

機甲很明顯地抖了兩下,雲舒大口大口吐著血,感覺自己要把內臟吐出來了。

他發了狠地砍下去。

終於,雌蟲身軀突然一陣猛烈地痙攣,爆出來了濃稠的綠色液體,它最後發狠地給了雲舒一擊,隨後巨大的身軀猛然砸進地面,一動不動,顯然已經死透了。

雲舒只覺得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斷了,精神力瞬間斷開了鏈接,機甲內部冒起了警告的紅光。

啪的一下,機甲竟解體了,黑發少年站在原地,鮮血浸滿了他的衣衫。

那全是雲舒自己吐出來的血。

雲舒疲憊地抹了一把臉,這才發現自己不止吐了血,耳朵眼睛鼻子全部都在滲血。

像是從深淵裏爬出來的惡鬼。

他隨手撿起地上雌蟲遺留下來的殘肢,當做砍刀一樣狠狠殺著剩下的蟲族。

因為雌蟲死去,剩下蟲族的精神力都受到了重創,再也無法對少年發動攻擊,一個個蜷縮著身軀被少年用雌蟲的殘肢腰斬。

不知過了多久,飛行器的聲音在上空響了起來。

顏輕洵從飛行器上跳了下來,被已經成了血人的雲舒嚇了一跳。

仔細辨認才認出來是雲舒。

少年面色早已蒼白得嚇人,惟有一雙眸子還是純黑如墨。

雲舒意識似乎已經很遲鈍了,呆滯地扭頭去看顏輕洵。

他身軀搖搖晃晃,好像下一秒就要暈倒似的,顏輕洵本來想扶他,卻被少年伸出手擋住了。

“啊,終於來了。”

雲舒靠自己的力量站定後,朝顏輕洵伸手。

“有紙嗎,或者手帕。”他道,“我擦擦臉上的血。”

顏輕洵:“……”

顏輕洵哪裏有這種東西。

他現在也同樣狼狽。

顏輕洵進入藏匿地點之後,遇到了一群人質。他本以為是幸存者,正要張羅他們一起上飛行器。

結果居然全是蟲族偽裝的!

顏輕洵沒有防備,一時節節敗退,最後竭盡全力才打了個逆風翻盤。

然後他惦記著在外面拉怪的雲舒,連忙馬不停蹄地駕駛著飛行器來救人了。

看著少年血淋淋的模樣,顏輕洵只慶幸自己沒有來晚。

他摸了半天,最後撕下了自己衣服上幹凈的布料讓雲舒擦臉。

雲舒緩了一陣,感覺好多了。

他有點嫌棄,但還是沒多說什麽,默默擦了臉上的血,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

顏輕洵眼巴巴地看著少年擦血,更加難受了。

“對不起,我來晚了。”他垂著頭,懊惱道。

“不,我應該謝謝你。”雲舒認真地擡眼看他,“你可以自己跑掉的,卻還來救我。”

他這一句話並沒有用什麽特別濃重的語氣,偏偏表情極度真誠。

顏輕洵聽著雲舒輕描淡寫的話,張了張嘴,一時之間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我怎麽可能把你拋下。”他小聲嘟囔著。

顏輕洵已經把雲舒當朋友了。

他不是那種會丟下朋友獨自逃跑的人。

“我們快上飛行器吧,萬一等會又引來蟲族就好了。”顏輕洵道。

雲舒卻搖了搖頭,對他道:“你現在精神力應該也到極限了,駕駛飛行器並不安全,我們還是休息一下等待救援吧。”

“萬一……”顏輕洵有點猶疑。

雲舒:“沒有萬一了,雌蟲被我殺死了,剩下的蟲子精神力重創,應該沒有辦法再攻擊我們。”

顏輕洵:“……???”

一句我去差點被他說出口。

眼前這個弱不禁風的少年是怎麽面無表情地說出這麽恐怖的話。

怪不得他渾身是血。

原來把這山頭的蟲族一窩端了啊。

顏輕洵有點麻木。

這下他也不急著要走了,靠著少年一起坐了下來。

一天的戰鬥對顏輕洵來說也是極度吃力,他也是硬撐著一口氣堅持到現在的。

“要不我們還是等救援吧。”一放松下來,疲憊感如潮水湧來,顏輕洵只好道,“我覺得我會把飛行器開進無痕海。”

雲舒輕輕點了點頭。

兩個人等了一會兒,頭上傳來了救援隊的燈光。

篝火還在燃燒著,周遭地面上盡是蟲子的殘骸,黑發少年默默站直,身旁的同伴已經睡熟,他擡眼看向月色,心底浮現出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得救了。

後來,少年仰望月色的畫面被救援隊不知道哪位成員記錄了下來。

沒有哪個帝國人會忘記那一幕。

少年沐浴著幹涸的血,眸色卻純澈如月色。

他就像蝴蝶翅膀扇動的一股颶風,杳然站立,身後是長夜過後降臨的黎明。

『這個照片的主題是什麽?』

小女孩望著博物館的照片,問道。

『帝國英雄』

母親摸了摸她的頭,開始講起所有帝國人都為之震撼的,屬於少年雲舒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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