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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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哇哦——

歡呼,掌聲,口哨一潮潮湧來,徐子淇眼裏閃爍著自信的光芒,簡簡單單的白色衛衣成了他的戰袍,驕傲掃過臺下為他興奮激動的觀眾,借著舞臺燈的遮掩,視線在戚閔行身上久久停留。

可小孩終究是小孩,他以為所有人都沈浸在醉酒的氣氛中,其實職場上狡猾的狐貍們再醉,也留了三分精神,觀察周圍的一切。

他視線追隨的方向,被秦理全數納入眼中,無奈搖搖頭。

就是一個火坑,怎麽個個都著急往裏跳呢。

戚閔行一杯杯喝著手下的敬酒,也說一些場面話。徐子淇下臺後,組長領著他過去,“一會嘴放甜點,你現在接觸到老板的機會不多。”

徐子淇點點頭,撩了一把劉海。組長拍拍他的肩,”不過你也不是怯場的人,不用緊張。”

老規矩,組長在帶頭,挨個喝,戚閔行不知被灌了多少。

作為老板,他也可以不喝,或者意思意思,但他就是來者不拒,徐子淇看在眼裏,倒了杯子裏的酒,提了杯果汁過去。

“戚總,介紹一下我們組新人,徐子淇,美高美本,能力很強,上次咱們的那個項目,他,深度參與,獨立解決了不少問提,來徐子淇。”

組長拉過徐子淇的胳膊,看他手裏的紅酒不知道啥時候變成了一杯橙汁。

“幹啥哪你?”組長眼睛瞪大,有點下不來臺。

這孩子情商也太低了。

不會喝酒好歹整點葡萄汁啊。

徐子淇把橙汁遞過去,“戚總,你好。”

另一只手緊張得在褲腿上擦了擦,戚閔眼神溫潤,接過橙汁,“謝謝,正好不太想喝酒了。”

徐子淇眉尖不著痕跡擡了擡,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我是徐子淇,戚總,你…”

他撩了一把劉海,跳舞時的汗水給他弄了個濕發造型,白膚黑發,眼裏光彩尤勝,驕傲如平原上的灰狼,卻在此刻垂下頭顱,緊張得說不出話,憋出一句,“祝您新年快樂。”

年關將近,這話倒也不錯。

只是他說的斷斷續續,暴露了自己心意,惹得哄堂大笑。

戚閔行看著他,久久沒有開口,差不多的年紀,熟悉的影子晃的他心神蕩漾。

徐子淇被他看得慌張,擡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戚閔行想說不會喝就少喝點。又想起自己之前幹過的爛事,最終什麽都沒說,低頭喝了一口橙汁。

徐子淇笑意都快從眼睛裏溢出來,腳步歡快地走了。

“誒,小徐,”秦理叫他,“戚總喝的有點多,你送他回去吧。”

戚閔行警告似的看了秦理一眼,秦理只當沒看見,“這也是工作啊。”

他給了徐子淇足夠的理由,徐子淇臉頰紅撲撲的,“絕對不掉鏈子!秦總!”

秦理現在也是智行的老板,戚閔行不好在眾人面前勃了他的面子,自己也想撤,便跟著徐子淇出來。

徐子淇一直低頭看手機,走在戚閔行前面,白色衛衣外面胡亂套了件運動型長款羽絨服,雙肩包松松垮垮地挎在肩膀上。白思年這麽大年紀的時候,會非常在意自己的穿搭,裏裏外外都是精心配置,不一樣的風格。一個做派隨心,一個精致秀美。只是一樣的青春洋溢。

只是戚閔行自己覺得,自己離這種蓬勃旺盛的生命力已經非常遙遠。

“早知道不喝酒了,戚總,你車牌號多少,我來叫代駕。”

“我有司機。”說話間,司機已經把車泊在酒店門口。“小徐是吧,好好工作,你是研發,不用幹助理的活。”

說完,戚閔行毫不猶豫地上車,拉上車門,揚長而去。

留徐子淇一人在零下的天氣裏,站在街邊,向他行註目禮。後視鏡裏,他看見徐子淇臉上難以掩飾的失落,甚至忘了把手機放回兜裏。

不過,早一步認清現實,只需要失落一陣,總比白思年被他折騰的去了半條命強。

徐子淇回到慶功宴上的時候,秦理一眼發現他,“你怎麽這麽快?”

“哦,戚總說他有司機。”徐子淇把包椅子腳一放,獨自喝酒。

秦理心道:小子,我也是你老板呢。

但是看在著小子的背景上,秦理選擇閉嘴。這些年,戚閔行有點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的意思。他自己還是那個老樣子,錢到位,一切好說。

等大家玩兒盡興了,秦理才走,直接去了戚閔行在郊區的別墅。

哐哐敲門。

戚閔行出來給他開門,聞見他一身酒氣,略微不爽,“喝醉了回家去。”

秦理擠進來自己找水喝,歪倒在沙發上,“反正你家也沒人,要是你留下徐子淇,我就不過來了。”

“我為什麽要留下他?”戚閔行給秦理泡了茶,讓他醒酒。

“你知道徐子淇是誰嗎?”林深頭吊在沙發邊緣,從下往上看著戚閔行,“林氏倒了以後,徐家占有林氏三分之二的業務,徐子淇什麽人吶,徐家老三,最小的兒子,你知道他媽多喜歡他嗎。而且,這不就是你喜歡那款嗎,多惹眼啊這孩子,今天那舞,啊,你來了以後,跟孔雀開屏似的,為了你做了一年的小職員,績效可是全A ,腦子還聰明。”

秦理坐起來,“我真是不明白你,怎麽就過不去呢,不就是一個男人嗎?”

戚閔行把茶湯倒進茶杯裏,緩緩推向秦理,“都過去了。”

“過去個屁!你先把墻上這幅經文給我取下來,還有你這熏香什麽玩意,一股寺廟香火味兒,你要出家你就幹脆剃禿了找個寺廟吃齋敲木魚,過得跟個苦行僧算什麽啊,真是,要不我把徐子淇調到董事部,你先接觸接觸?”

“用不著,去德國的行程安排好了嗎?”

“就你這樣還好意思說過去,這全世界瞎跑你圖什麽當我不知道呢?”

戚閔行揮滅沈水香的火,閉眼香氣在空氣中浮動,這味道讓人靜心,平靜那被熟悉的影子勾得跳動的心。

見他又開始閉眼調息,秦理絕望地搖搖頭,走了。

關門聲響後,戚閔行陡然睜眼,眸如點漆,卷起黑色漩渦。

得知兒子要陪朋友參加畢業聯賽的白母高興得不行,提前一個周為白思年收拾衣服行李,讓他好好玩兒,白父那邊她自己一個人就能照顧過來。

本來只是一場朋友之間的出游,但身邊人激動過頭的反應都讓白思年覺得,這一趟出去他和Jessica必須得發生點什麽。

兩天一夜,再往下想…..

不敢想了….

他潛意識在抗拒什麽。

和Aimi打好招呼,白思年和Jessica踏上旅途。

身邊人在冬日只穿了單衣,手腳並用地為場上的人歡呼,白思年拿著手裏的旗幟象征性揮了揮。他實在是看不懂這比賽,在觀看席上冷靜得像一個傻逼。

Jessica贏了,被隊友簇擁在中間,舉起又放下。他沖白思年招手,用德語喊了一句愛你。

白思年丟了旗幟,從觀眾席往外跑,這是這場比賽中他動作幅度最大的時候。

也拒絕了和Jessica一起去慶祝的邀請,躺在床上發呆。

今天過的比上班還難捱,什麽時候起,他會抗拒這樣直白熱烈的愛意。

“Bianca,Bianca,你睡了嗎?”

Jessica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白思年開門,聞到一點酒味,“你們這麽早就結束了?”

Jessica臉上皺巴巴地,問他,“為什麽跑?”

“抱歉,”白思年摸摸鼻子,支支吾吾地解釋,“我和你的朋友不熟,所以…..”

“不是的,”Jessica背靠在門框上,借力支著身體,“你不想看到我說愛你,Bianca,我愛你,從第一眼看到你開始就喜歡你,我們只能做朋友嗎?”

白思年發現他也不糾結,對於這個問題,他心中的答案非常清晰,“我想,是這樣的。”

“為什麽?我哪裏不好嗎?”Jessica此生從未受過如此打擊。

這個問題白思年無法回答。

Jessica熱情,真誠,帥氣,追了他兩年,除了今天贏了之後過於激動,從來沒有讓這份愛打擾到他。

他為什麽要拒絕一個如此優秀的男生?

白思年擡起眼皮,目光如炬,上上下下打量了Jessica一遍,挑不出行一點毛病。

“先進來吧。”

Jessica走進房間,白思年關上門,額頭抵在門板上,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向Jessica,手指抓緊了褲子,“Jessica,我想做個測試。”

“什麽測試?”Jessica醉意朦朧的雙眼看著他。

白思年一狠心,一閉眼,貼上Jessica的雙唇。

戚閔行的臉在眼前一閃而過。白思年驚嚇著退開,雙唇一觸即分。

Jessica楞了一秒,摟著白思年的肩膀,想要再次貼上來。白思年雙手抵著他的胸膛,“Jessica ,我們,只能做朋友了。”

“我不愛你。”

Jessica火熱的眼神仿佛被澆了一盆冷水,希望的火光熄滅。

“Bianca….”

“對不起,你非常好,是我的問題,謝謝你的喜歡,被你喜歡挺幸運的。”

“別說了。”Jessica失魂落魄地拉開門走了。

白思年汗毛倒立,沒空管Jessica醉酒後是不是能獨自回房間。

為什麽在他親吻其他男人的時候,還會想到戚閔行。他已經很久很久很久,沒有想起過這個男人,都快忘了自己曾經還有一段婚姻。

難道是他道德感太強,即便是離婚了,身體還不能接受其他男人?倒也沒這麽傳統吧….

夜越深,回憶就越鮮明,那一瞬間閃過的臉,像打開潘多拉魔盒的鑰匙,塵封的回憶不斷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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