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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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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這是兩個多月裏兩人第一次吃飯,戚閔行破天荒地曠了半天班,回家做飯,白思年找他簽字都沒見著人。

忙完後,白思年去了公司對面那套房子,站在門口,看著指紋鎖,禮貌地敲門。

離了就是離了,兩人再熟悉,也得控制一下邊界感。

戚閔行很快來給他開門,他穿了白色羊毛薄衫,配灰黑色長褲,胸前掛了一條毛衣銀鏈,六芒星的形狀,頭發被發膠固定,劉海放下來,隨意慵懶中帶著一點精致。

還有淡淡的香水味。

估計曠班一下午,有兩小時都用來捯飭自己了。

優越的長相倒是被他發揮到極致,羊毛衫的領口到喉結下方,脖子到下頜的曲線流暢漂亮。哪怕比白思年大了六歲,放到大學校園裏一樣是風雲人物。

好久沒見到這麽….精心打扮的戚閔行了,那招蜂引蝶的味兒一點沒變。

可惜了,白思年現在整個一心如止水。

在戚閔行極盡散發魅力的同時,他問:“今晚吃什麽?”

戚閔行吸吸鼻子,有幾分挫敗,“松鼠鱖魚,或者你想吃西餐的話,我馬上做。”

“都行。”其實他也不是很想吃松鼠鱖魚,有點膩,只是隨口一說,戚閔行就做個沒完沒了。

走進來,屋子裏更是誇張。

從玄關臺燈,到落地燈,桌上燭光,幾種光源交相呼應,明暗恰到好處,櫃子上擺了一束白玫瑰,沙發上好似無意地放了撞色羊毛毯,到處都是不懷好意的精心設計。

啪——

白思年打開頂燈

交疊的光圈消失,視線內色調分明,欲蓋彌彰的暧昧氛圍被冷白色燈光盡數驅趕。

他還吹滅了桌上的蠟燭,“吃中餐點什麽蠟燭。”

“對,是我想岔了。這不是,散夥飯,有點儀式感嗎,吃飯吧。“戚閔行坐到白思年對面,給他倒上醒好的紅酒。

白思年用手蓋住杯口,“不喝酒。”

“這酒不會醉的….”

“我怕你又在酒裏摻什麽東西。”

戚閔行準備了一下午剖心置腹的話,一句沒說出來,白思年吃得飛快,一點沒給戚閔行說話的機會。

二十分鐘,這飯吃完了。

白思年放下筷子,“吃完了,我走了。”

戚閔行一口沒動,這和他設想的完全不一樣。至少,他和白思年今天應該對過去種種有個談心,或者發洩的環節吧,他們三年的感情,難道不值得兩人抱頭痛哭一場嗎,這樣他也好知道白思年心裏在想什麽。

誰想他還真就吃了個飯。回過神,人已經沒了。

戚閔行抓了件外套追下樓去。再晚一步,怕是人影都見不到了。

“白思年,”戚閔行追上來,跑亂了頭發,“我送你回去。”

“唉。”白思年嘆了口氣,什麽也沒說。

大概還是覺得,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他也勸不了。

漁村不大,白思年租的房子也在主街上,很快就到。

兩人對立而站,白思年說:“再見。”

毫不留情就要上樓。

“白思年。”戚閔行似乎是繃不住了,嗓音大到發顫,“我們,現在還是朋友吧。”

“朋友?”白思年真心反問,“你是不是忘了你對我做過什麽,戚閔行,不提是想放過自己,不是原諒你。”

一提這個,戚閔行就沒話說了,他自己犯下的錯,他得認。哪怕他當時真的就是,昏頭了,害怕了,想把人留住,沒想要離婚,也不想傷到人,那也是錯了。

他聲音又小下來,“那,同事嘛,合作夥伴,以後,以後還能聯系的對吧?”

白思年很難把當年意氣風發和他結婚的人,和面前這個委曲求全的人聯系在一起,好像做錯事的是以前的戚閔行,不該怪到現在的戚閔行頭上。

“你還挺會給自己找臺階,你的自尊呢?不要了?”

“我最後對你好一次吧,戚閔行,回去吧,我看著你先走。”像以前無數次一樣,我在原地送你走。

“也行,再不走,我怕我走不了。”

一扭頭,風雪撲了戚閔行滿臉,碎雪撞進眼睛裏,激得他眼睛流淚,鼻頭發酸。出來得太急,他只穿了一個薄外套,風雪順著領口往裏鉆,他不由攏了攏外套。

他不敢再繼續面對白思年了,怕下一刻自己的露怯,強裝出來的輕松和鎮定,會變成鼻涕眼淚流,醜陋又失敗地出現在白思年眼前。

他真的知道錯了。

在每一個獨自失眠的夜裏,他都把自己對白思年做過的事兒拿出來重新想一遍,每一次都後悔的痛心,如同扒掉一層皮。第二天還得穿好衣服,蓋住傷口。佯裝無事地出現在白思年面前。

這都是他該受的懲罰,他得受著。沒道理讓白思年繼續來哄著他,愛著他。

他不能再讓自己幹那些事影響白思年的生活和心情,他後悔他的,人白思年往前走,他不能攔著,他還得快點,跟著人一起走,不然他真就失去這個人了。

路燈打著白色晃眼的光,漁村的主街改造差不多完成,積雪下面不會再有臟汙的泥水,過去不堪的東西被新雪掩蓋。

影子被拉的老長,好像將死的流浪漢拖拽著沈重的行李。

風雪越來越大,直往人臉上撲,幾乎要模糊視線,戚閔行手和腳逐漸失溫,短短一段路,好像怎麽也走不完。

忽然,腳下打滑,整個人向前跌去。

戚閔行想用手撐住身體,恰好按上新雪下面鋒利的碎石片,鮮血頃刻湧出來,周圍新雪被染成紅色。

“靠。”戚閔行有氣無力地罵了一句。

站起來拍拍褲腿的雪,繼續往前走。

到家翻出醫藥箱,給自己做了簡單包紮,然後開始睡覺,失溫讓他的身子高熱難受,澡都沒有洗。

第二天,他固定七點醒來,大腦宿醉一樣疼。

隨意包紮的傷口被蹭開,床上到處是血跡。褲子膝蓋處破了個洞,可想昨天摔得多厲害,他拉起褲腿,小腿前面蹭掉一塊皮,血肉和褲子布料粘連在一起。

他看了看,一把脫下褲子,去浴室沖澡,出來用碘酒消毒上藥。

局外人一樣處理著自己的傷口。再套上西服,往公司去。

今天白思年也來得早,腳步輕快,嘴裏哼著歌,推開玻璃旋轉門,搖頭嘀咕,“冷死了,冷死了。”

戚閔行笑出聲,被他聽到。

四目相對,戚閔行笑意未減,“知道你開心,能稍微收著點嘛?”

白思年也笑了,“對不起,這真克制不了。”

“誒,咱們這月底就完工了吧,我這邊該聯系的,能合作的,都做的差不多了,後面就是武檑的事兒了。”電梯裏,白思年和戚閔行單純交流工作的事兒,可是處處都透露著想離開的意圖。

就像那種已經決定要離職的員工,在公司每一天都等待著迎接自由。人還在,心飛了。

“對了,明天後天我就飛回安南了,我這一部分的工作基本結束,等著驗收的時候來就行,中間有事給我發郵件。”白思年語速快而清晰,就像普通同事在交接工作。

戚閔行受傷的手一直放在大衣口袋,面色淡淡的,眉眼之間飄著淡淡的陰郁,“發郵件啊,打電話不行嗎?”

叮——

電梯開了。

“三個月的期限早就過了,以免錯過正事,還是發郵件可靠些。”

就是說,打電話不接唄。

戚閔行目送他進了辦公室,又在第二天早早去了機場。

白思年行李拎不動的時候,剛好被他接過去。

“你怎麽在這兒?”白思年警惕向後退了一步,隨時準備逃跑。

“來刷刷存在感,怕你回安南以後,就把我忘了。“

白思年緊繃的肩膀松下來,幾次反覆被帶走的事情還是給他留下不小的陰影。“忘不忘的,和安南沒關系。“

就算一起在漁村,他也沒有想過戚閔行,前天讓戚閔行先走,是想提醒自己,追逐和等待這個人有多痛苦,沒想到他心裏什麽感覺都沒有,只覺得輕松,終於離婚了。

世界不會因為誰的改變而停止運轉,白思年回家把項目經歷整理一下,重新投遞申請材料,運氣好的話,可以趕上明年三月開學。

提交了資料,他才慢慢從工作狀態中走出來,不用早起,不用熬夜查資料,每天下樓跑跑步,去戶外寫生,躺著看電影,舒服得仿佛還沒出世。

戚閔行辦公桌上已經累了一礦泉水瓶高的文件,等著他審核簽字。系統裏的消息更不用說了。

秦理出差回來,東缺資料西在審批,一問全都上報了。他去到戚閔行辦公室,門窗緊閉,裏頭淡淡的潮氣,幾盆綠植也被凍得蔫了吧唧,鋼筆被放在桌上,筆體起了薄薄冷霜,透涼。

不用問,也猜到發生了什麽。人多半又和白思年跑了。

這半年戚閔行越發離譜。他升任副總以後有自己單獨的工作,不能時時刻刻呆在他身邊,行為更出格。

秦理幾天沒睡,回來看這爛攤子火氣蹭蹭往頭頂上冒,沖到寧恕辦公室,門也沒敲,“戚總呢?”

寧恕放下搭在辦公桌上的雙腿,蹭一下站起來,“好多天沒來公司了。”

“你是他的助理你不知道他去哪兒?”秦理完全是責備的語氣。

但是,嚴格來講,寧恕只對戚閔行一人負責,秦理來指責他,就有些越界了,但秦理和戚閔行私交好全公司都知道,寧恕敢怒不敢言。

“白思年呢,他項目完成了嗎?”

“他負責的部分已經完成,回安南了。”

秦理問:“戚總沒去安南?”

“沒有,他沒有讓我給他定票,也沒有動私人飛機。”

秦理摸了摸下巴,感覺不太妙。

這兩人還能有分開的時候?

在秦理眼裏,這兩人就是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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