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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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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到秦理匯報的時候,戚閔行說,“你不用說,有問題單獨找我。”

秦裏精心準備一個周的PPT就打開了給封面。

他看向戚閔行,眼裏的光彩暗下去,把多媒體遙控器交給下一位同事。

等到最後一人匯報完,寧恕已經做好會議紀要,傳給了戚閔行,他工作效率和秦理,不相上下。

“還有要補充的嗎?沒有的話,散會。”

所有人立刻站起來。

“秦理留下。”戚閔行說。

大家的目光淺淺往後看了一眼,這位跟了老板八年的得力助手,突然調任總監,明面上是拿了實權。

但是再也不可能跟著戚閔行,去接觸所有的投資人,合作方,對項目的進度和把控程度直線下降。

雖然待遇和title有所提升,但是實際好處卻少了很多。如果秦理不打算跳槽,當然是跟著戚閔行更好。

但是如果想要跳槽,去別的公司,那總監的title,當然比助理好。

這段時間,大家面上不說,背地裏一直在猜,這次調動,是秦理當作離開的跳板,主動要求。

還是犯了什麽錯,被貶了。

這下大家都不想散會了,恨不得原地坐下來聽。

“寧恕你也出去。”

寧恕沒有猶豫,收好電腦就往外走,還瞟了一眼那些磨蹭的,以做提醒。

待會議室沒了人,戚閔行坐在中間,手指一下,一下地點著桌面。沒什麽聲音,但秦理知道,這是他的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手裏總喜歡握著點什麽。

“戚總,”好不容易有機會獨處,秦理忍住不住先開口,“我沒有想背叛您的意思。”

“挺好的,人是我面進來的,都很機靈,性格不同,培養出來能為公司做很多事,有一兩個不太穩定的,不打算給他們重要工作,以防跳槽。”秦理說的沒有條理,但細致,恨不得把自己半個月的工作都匯報一遍。

和戚閔行說,看看我!我還是很有用!

“沒問你這個。”戚閔行手搭回椅子上,似乎已經決定好了什麽事兒,“我是說,在部門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但是不如做助理的時候好。”秦理答到。

“為什麽?部門總監比助理的發展可廣多了,何況你還有這麽多項目經驗。”

“按部就班的工作,無趣了一點。”他喜歡跟著戚閔行,戰勝一個個的挑戰。

“行。”戚閔行說話帶了笑意,“舒坦日子你不過,就做副總吧。”

秦理:“?什麽???”

“直接從助理升副總,老員工難免心裏不平衡,覺得你是運氣好,跟我跟得早,才升上去,先去部門裏幹一陣子,給我幹得漂亮些,我要分公司達到總部的水平,然後自己寫升職任命通告,我給你批。”

“戚總…你。”秦理反應過來,“你是覺得,我直接升任副總,不能服眾,所以才讓我去部門的?”

“也該給你嘗個教訓,背著我做事,感覺怎麽樣?”

!!!秦理就想說這個。

“本來想和您談談這個的,結果您先提出和我升職,倒像是我在拍馬屁了。”秦理松弛下來,像以前做助理時那樣,和戚閔行說話。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戚閔行沈默,看著像是在心裏嘆氣,“我說過,在我決策失誤的時候提醒我是你的職責,你只是 ,用錯了方式,或者說,還不夠聰明,這種事怎麽能讓我發現呢?”

“那我就直說了,戚總,白思年對您來說並不合適,我完全支持你不聯姻,不把婚姻當作公司發展的籌碼,但是也不該選一個總是讓您失誤的伴侶。”

“所以,你得盡快升到副總,智行需要你。”

“您這是什麽意思?”秦理心裏理解的副總,還是給戚閔行打配合,總不能要他主攻吧。

戚閔行笑笑,“光拿錢不幹活可不行,以後你獨立於我帶項目,出了問題,為你是問。”

“這樣….”秦理放心下來,他好怕戚閔行突然說一句他要退居二線什麽的,把諾大的公司丟給他打理。

“我相信你的能力,但,以後做事還是小心點。”

秦理老臉一紅,想來他也是沒用,偷偷送白思年走,結果被逮個現場,要是其他人,早把他開了。開了都不夠解氣,說不定全行業封殺。

“您到底是怎麽發現的?”

戚閔行正經道,“以後好好學習怎麽禦下吧,阿姨和醫生到海島的第一天我就分別告訴他們,他們是我的眼線,讓他們監視對方的行動,額外可以再拿一份獎金,他們都以為自己是我唯一的眼線,醫生和白思年合謀,以為他不說我就不知道,阿姨為了邀功,早就把什麽都告訴我了。”

秦理心道,這也不算禦下吧,是您心眼太多了。都把人弄到無人海島了,還這麽謹慎。

“那您一開始為什麽不阻止?”秦理疑惑道,“一開始我還沒….說要幫助他們的時候,您就知道了不是嗎?”

戚閔行臉上笑意漸失,”我以為,白思年不會就這麽走。好歹和我,道個別。”

“不是,他怎麽可能來和您道別,和您一說,您還能讓他走嗎?而且您做到那種程度,好像也沒有道別的必要了吧。”

誰會被那樣折騰了,還能和始作俑者道別啊。雖然戚閔行對白思年是真的上心,他也替戚閔行不值,但這方式確實也不太人道。

戚閔行還理直氣壯地反問,“很過分嗎?”

秦理:“…..站在您的角度還好,畢竟先生和林深之間的關系…..但是站在先生的角度,應該是不太想和你道別的。”

秦理就差直說,你倆真的不合適,趕緊分手,皆大歡喜了。

戚閔行讓秦理去忙工作,快速籌備升職的事情,自己在會議室反思——很過分嗎?

他只是想要白思年留在他身邊而已啊。他們本來就是合法伴侶,難道不該在一起嗎,只是換個地方住罷了。再說白思年以前不也是那樣,等他回家,聽他話的。

連那個海島小樓也是按照白思年喜好修建的。

他已經極盡所能去滿足白思年的喜好,鯨群也快運到了。

戚閔行雖然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情有可原,但秦理不會騙他,且秦理的判斷能力不弱,可以相信。結果也說明秦理判斷的正確性,白思年,如今是一眼都不帶看他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錯在哪兒?但是不敢再輕舉妄動,除了把白思年帶在身邊,不再做強迫他做任何事。

白思年這輩子就沒上過班,被迫和戚閔行一起朝九晚九。如果戚閔行加班太晚,會先送他回來睡覺,即便他睡不著。

有時候戚閔行會一晚上都不會回來,第二天早上再來接他,有時候半夜回來,抱著他一秒入眠。戚閔行的節奏,比他之前以為的快很多,睡覺時間少。

吃飯也是隨便對付,如果不是因為他,戚閔行連阿姨都不會請,跟著員工吃食堂。

最大的支出就是衣服和配飾,不過也是有重要場合才穿,在家換洗的衣服就幾套。還會給自己親手洗內褲。

他好像一點都不享受優渥的物質生活,就是喜歡工作,熱愛工作。

腦子像有大病。

偶爾早上沒安排,會親手給白思呢煮早餐。

秋日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中灑進來,打在白思年臉上。

他的眼睛是空洞的,幾乎失去了光澤,好像裏面藏著一個無盡的黑洞。四肢沈重得像鉛一樣,無法驅動。他的大腦明白他應該起床,一會跟著戚閔行去辦公室,但是身體仿佛和大腦脫節,無法響應。

這種感覺就像被一座沈重的山壓著,即使只是微微移動一下手指,也成了難以完成的任務。

鬧鐘思維長久的沈寂突然被一種強烈的不安打破。他的呼吸急促起來,心跳聲在耳邊咚咚響。

這種感覺很熟悉,好像有什麽可怕的事情即將發生。他努力地想喘口氣,但感覺整個胸腔都被擠壓得只剩下一絲空間。

恐懼感不斷擴散,冰冷的汗水從他的額頭滑落。四肢開始顫抖,嘴巴幹燥得幾乎說不出話來。整個世界仿佛旋轉起來,他感到自己正在掉入一個無盡的深淵。

他想要呼救,想叫戚閔行的名字,但是全身的血液都被凍住,他說不了話,只能在無盡的恐懼中下落。

他希望這是夢,卻清晰地知道這不是夢。

仿佛過了幾個小時,白思年期待著戚閔行能出現,回來叫他一起去上班,或者吃早餐。

但是沒有,他的靈魂和肉體都被長釘釘在床上,無人管他。

當這種感覺漸漸減弱,白思年滿身是汗,精疲力盡地躺在床上。四肢雖然發軟,但非完全使不上力。

心頭的恐懼還有殘留,他踩在地上,雙腳仿佛踩著棉花上,毫無預兆向地上栽去,頭磕在床上,但是感覺不到痛。

戚閔行.....

白思年在心中喊他,我真的要死了。

戚閔行聽見聲響,推門進來,看見白思年躺在地上,目光渙散。騰地踢開門,單膝跪下,手虛擡在白思年手臂上,不敢落下去。

“怎麽了?年年。”涼涼的季節,戚閔行額頭出了汗,手伸出去又收回來,“是,哪裏不舒服。”

白思年只有眼珠還能轉動,被撞的腦袋慢慢疼起來,他想要說話,他該說點什麽。

戚閔行額頭的汗珠低落在他臉頰上,眼裏透著濃濃的擔憂和害怕。

白思年沒見過戚閔行如此慌張的樣子,想問他在害怕什麽。

“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白思年眼珠動了一下。

戚閔行吐出口氣,調整一下呼吸,“身上有沒有哪裏疼。”

白思年努力地,緩慢地搖了下頭。

戚閔行起身,白思年目光追隨著他,他又蹲下來,“我去打個電話,你別害怕,我就在這兒。”

聲音由遠及近,如漲潮的海水從遠處傳來,鼓動著耳膜。

白思年一直嘗試著控制自己的指尖,小腿。

戚閔行很快回來,“疼嗎?我能抱你嗎?”

白思年無法答應,也拒絕不冷。戚閔行輕柔地,捏他的腿,手臂,掀開他的衣服,看他的腰,檢查是否有傷口。

確認一切正常後,他雙膝跪在地上,把白思年抱起來,放在床上,手放在頭下讓他枕著。

他似乎從極度的驚嚇中回過神來,捧著白思年的臉,一錯不錯地看著他的眼睛,“我帶你去醫院。”

“很快。”

“不用擔心,我會一直陪著你,好不好。”

“我做錯了。我之前....我不知道怎麽說,但是我好像是做錯了,你怪我是不是?”

“沒關系,你再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想想,或者你和我說,我改。”

“你別提離婚,我改,我們像以前一樣。”

“別怕,沒事的。”

“你累嗎?想睡嗎?你可以睡一會,我會帶你去醫院的。”

白思年眼滑出一滴淚,沒入鬢發之中,戚閔行停下來,溫柔拭去淚痕,“怎麽,又哭了呢。”

白思年動了動嘴唇,嘶啞地發聲,“戚,閔行”

戚閔行眼睛瞬間亮了亮,“嗯,我在。”

心跳逐漸回歸正常,手指可以輕輕晃動,白思年如長跑結束後,微微地喘氣,“我剛剛,怎麽了?”

戚閔行搖頭,“我就出去了五分鐘,我是想給你做早餐,你昨天吃的太少了,等我聽見聲音進來的時候,你就躺在地上。”

才五分鐘嗎?

白思年感覺自己在那種感覺裏淹了五個小時。

等飛機準備好的時候,白思年已經基本恢覆行動能力,拒絕戚閔行抱他,自己上了飛機。

戚閔行跟在他後面。

漁村被收縮進機窗裏,越變越小,直至不見。

白思年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是用這種方式離開。

戚閔行給他倒了點蜂蜜水,他最近發現白思年喜歡喝這個,每次都能喝完,“你還難受嗎?”

“你不上班嗎?”

戚閔行道:“不急,先陪你。”

兩人都沒有提短暫的五分鐘裏,戚閔行突如其來的懺悔和道歉。

對白思年來說,那沒什麽意義。

在他還愛著戚閔行的時候,或者在他還想保留這段感情的美好回憶時,可能會為此動容。

但是現在他無所謂了,除了戚閔行能徹底放他走,其他都無所謂。他也不關心,戚閔行是被嚇到了,還是真的後悔了。

機場那邊已經安排好人接待,直接去了戚閔行公司持股的私人醫院。

白思年一直心臟疼,先去做了核磁,沒什麽問題。開始常規地抽血,體檢。

嚴重貧血。但是身體機能沒有大的毛病。

戚閔行一直在站在檢查室外等候,白思年所有結果都是加急出來,中午在醫院食堂簡單吃了一頓,下午就完事。

結果就是年輕,身體沒有問題。

但白思年今早的狀態看起來好像隨時都會死。

“到底是怎麽回事?”戚閔行早上出來衣服都沒來得及換,發型也沒做,目光沈沈盯著醫生,醫生就已經後背發涼。

鯨群獻禮,已經在安南傳開,所有人都知道白思年在戚閔行身邊的地位。

醫生硬著頭皮解釋,“檢查出來,先生身體確實沒問題,不過,聽戚總您的描述,可以去精神科再看看。”

戚閔行的內心早有預料,畢竟在海島的時候,私人醫生就和他說過,白思年的壓抑過度,情緒不穩。

所以白思年離開海島後,他只是把人帶在身邊,沒有再送回去。

為什麽好像,更嚴重了。

“管好你的嘴。”戚閔行對醫生說。

當晚無法趕回漁村,他們回到了安南的別墅。

戚閔行手機已經被打到沒電,他充上電給秦理打了個電話,讓他自己看著處理,又關了機。

他對工作太投入,如果白思年發生什麽情況,可能會顧不過來。

將近三個月沒人住的房子,還好有秦理安排人定時打掃,不算很遭。戚閔行做了幾個小菜,讓白思年來吃。白思年在醫院做各種檢查,被各種儀器照得難受,沒吃兩口就說要睡覺。

戚閔行去給他鋪床,“年年,要不要回家看看爸媽?”

“我怕犯病,嚇死他們。”

戚閔行抖了抖被子,“來睡吧。”

白思年上床,把被子扯到胸口處,“你今晚可以回自己房間嗎?”

安南的別墅裏,他們有各自的房間。大部分時間是在白思年的房間做-愛,在戚閔行的房間睡覺。戚閔行點頭,隨後又開口否認,“可是我需要確認你的安全。”

“今晚不分房行不行?”

白思年想著也是,如果直接死了還好,像早上一樣半死不活的太難受,“那什麽時候分房?”

“一定要分嗎?年年。”戚閔行叫他名字的時候,感覺有點像在哀求。

白思年幹脆應道:“我很想分,非常想,不過你不同意我也沒有辦法。”

戚閔行低聲道:“我不會再勉強你了。”

替白思年關上門,戚閔行也無心睡眠。

分房,他想都沒想過。

即便之前他們一直有兩個臥室,那也是他想分才分,分了白思年還會自己湊上來。

可白思年給他提出的要求,他拒絕不了。心底隱隱地痛著,他就想看看白思年,晚上的時候能有他陪在枕邊。

現在看看也不行了。

不知道白思年拒絕不了他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的感受。

真難,留住一個人怎麽那麽難。

戚閔行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玻璃花房,這也是給白思年的禮物,當時白思年開心得像個孩子,說了些直白又孩子氣的情話,具體是什麽他已經記不清了。

就記得,自己心裏覺得舒坦。讓白思年高興,似乎也成了他拼命掙錢的動力。

無人打理的玻璃花房,三個月就長滿了雜草,玫瑰的枯枝一叢叢倒在一處,花朵腐爛在地裏。

可惜,他從來沒親眼見過玫瑰花田盛開的樣子。

是白思年送他的,最後一個禮物。

他坐在玻璃墻邊的長凳上,反思過去種種,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當下最優解,導向的結果卻是如今殘破不堪的局面。

論忠誠,他沒有做任何對不起白思年的事。

說用心,他把白思年喜好的東西都捧到白思年面前。

雖然不該把人強行留在海島,可不這樣,白思年怕是早就辦好了離婚手續。

什麽都沒想通,天就亮了。他還需要準備早餐。

如果他做了,白思年多多少少會吃上幾口。

飯桌上,戚閔行把蒸好的雞蛋糕分成格子狀,方便醬汁下滲,語氣平常,“你的檢查結果都沒什麽問題,醫生建議去精神科看看,可能是睡眠問題,一會再去一趟醫院,好嗎?”

雞蛋糕色澤金黃,嫩如豆腐,白思年嘗了嘗,感覺勉強能入口。

“我知道,”白思年意有所指,“我是傻,但還沒蠢到無藥可救的地步。”

“沒有說你是…..精神…患者,只是排除一下問題。”戚閔行都不知道自己在解釋些什麽。

白思年擡起眼皮看他一眼,什麽都沒說。

精神科醫生也是束手無策,因為白思年往哪兒一坐,不說話,也不提離開,醫生自己一個人說了一小時單口相聲,白思年像聾了一樣,說不理就不理。

該做的心理評估測驗也不做。

醫生已經百分百篤定,這狀態不對。

但是具體是什麽問題,他也不能通過看就看出來。

只能硬頂著戚閔行沈得壓死人的目光,建議轉院。

這醫院在安南也算是高端路線,醫生的學歷是第一輪篩選,經驗是第二輪。不可能一個方案也給不出。

只是出於他的身份,不想做這個得罪人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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