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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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不想吃和不能吃是兩回事,我從來沒說過我不能吃辣,是你自己揣度出錯,怪我咯?”

白思年翻了個白眼,扒拉開辣椒,挑裏面的魚肉吃。

但是剩飯不是他的風格,他吃一點不辣的,又會夾一點辣的混著吃,三口肉,一口酒,當汽水喝了半天,開始暈乎乎的,對燒烤的大哥喊,“老板,少放點辣。”

老板回了一句什麽,白思年沒聽懂,問戚閔行。

“他說這是微辣。”

“哪有這麽辣的微辣。”白思年說著就要站起來和老板理論。

剛站起來,就腳軟癱倒在沙灘上,戚閔行在旁邊看了一會,神情非常微妙,用一種極其不確定的口氣問,“你不會,是醉了吧。”

“怎麽可能!我沒醉!我馬上排排站給你看。”

果然醉了……

戚閔行在原地消化了一下這個事情,“怎麽可能,兩瓶啤酒就醉了?”

白思年還在嘟囔著微辣微辣……

戚閔行認命般走過去,把白思年扶到椅子上,固定了一下椅子腿,怕他直接往後面栽,“不能喝,就別喝。”

“可是,我好餓。”白思年低著頭,看起來很委屈,“太餓了,因為實在太餓了。”

“後面的食材別放辣。”戚閔行告訴師傅。

白思年委屈地低喃,戚閔行想摸摸他的頭,被白思年靈敏地躲避開。戚閔行手在空中停了一會,然後重重放到白思年腦袋上,順便曲起手指敲了一下,“現在挺來勁,剛剛不是都站不穩了。”

“都怪你,是你讓我走這麽多路!”說白思年來勁,白思年還真的來勁,“因為走太多路腿酸才會跌倒的!”

“是你自己不上車的!”

“那為什麽不是你走路!”

戚閔行都氣笑了,“我付的錢,讓你坐車,我走路?”

“錢錢錢,你就知道幾個臭錢!不是你讓我來,我能來這車都打不到的地方嗎?”

兩人話太密,師傅端著剛烤好的無辣小龍蝦,不知道該從什麽地方端上去,才能不破壞這小學雞吵架的氛圍。

最後師傅嗙一下,把盤子放在桌上——這一天天又當司機,又當廚師的,真難伺候。

兩人毫不受影響,話題逐漸偏離…..

“烤魚是你點的!它才那麽辣!”白思年醉得不清,說話沒什麽邏輯性。

戚閔行:“那你吃不吃。”

總算是安靜了一會,師傅趕緊又烤了一盤蔬菜送上去。

白思年吃飽了,氣兒也慢慢消了,畢竟他現在腦子不好使,也記不得剛剛吵架。

“你為什麽天天都吃健康餐?好難吃。”白思年現在大腦混沌,嘴上沒個把門的。

“可以嘗到食物本身的味道,”戚閔行眸色沈了沈,“奇怪味道的東西……”

“可是,憑什麽都是我遷就你吃,難吃死了,太難吃了,每天吃飯都好煎熬。”

戚閔行被氣氛觸動,想多說點什麽,就被白思年的醉言\'\'醉語打斷,“你太過分了,就只做你愛吃的。”

戚閔行:“……那你讓阿姨做你愛吃的啊。”跟我這兒發什麽瘋。

“不一樣,”白思年又嘆氣又搖頭,“她根本不管我吃什麽,我在她眼裏什麽都不算。”

“你換一個不就好了,和秦理說一句就行。”

“你懂什麽!”白思年突然爆發,戚閔行輕松無所謂的語氣,一如結婚這兩年對他的態度。

“我連給你打個電話都要秦理允許!他不讓你聽,我就沒有辦法,所有人都在嘲笑我。憑什麽呀戚閔行,我們戀愛結婚,是你說喜歡才開始的!”

白思年說著說著,把自己氣哭了,“你給我道歉!”

但他說這些,戚閔行大多是不記得,甚至不知道的,只知道有幾次秦理拿著電話來找他,他正在想事情,沒讓秦理說話就將人趕了出去。

家裏有一個儲物櫃是白思年專門放零食的,他當是白思年年紀小,饞嘴。沒想到是在家吃不飽。

“這些事情你明明可以告訴我,你自己願意悶聲吃虧,”戚閔行喝了一口冰啤酒,“怪我咯?”

痞裏痞氣的話語搭上銀色褲鏈,和學校門口逗小姑娘的混混一個模樣。

白思年就是那個小姑娘,眼淚流了滿臉,還喊著,“你給我道歉!”

“就是怪你,你把一切都搞砸了。”

戚閔行反問,“你說了算嗎?我偏不道歉呢?”

“戚閔行你王八蛋,”白思年踢翻凳子,“我眼瞎了才會喜歡你,戚閔行,我不愛你了,你愛道不道吧。”

白思年夠硬氣,不認路,踢了凳子就走。

夜晚漲潮,他就朝著大海走。

戚閔行比誰都清楚,白思年愛他,所以他敢放白思年在家裏,做一個花瓶。

不用利益牽制,也不用把柄威脅。

戚閔行又喝了一口啤酒,完全靠在椅子上,雙腿分開,懶散地看著白思年背影搖晃。

哪怕剛剛白思年沖他喊,“我不愛你”的時候,他也清楚看見了白思年眼中的難過和不舍。

“老板,不嫩切了捏!”燒烤兼司機師傅看見白思年走太遠,進入危險區。

戚閔行懶懶起身,大步朝白思年走過去,把人把懷裏一摟,“想死嗎?漲潮呢!”

“放開,”哭過之後,嗓音變得更難聽,白思年開口,聽見自己聲音,就想到被囚禁的日子,他做不到那麽大度,勸說自己原諒戚閔行,也放過自己,“放我走吧,戚閔行。”

“你不用道歉了,我們就當沒認識過好不好。”

戚閔行走過來時還在想,用一句對不起哄一個醉鬼,不虧。

“白思年,你最好閉嘴。”戚閔臉色難看得要命,潮水已經漫過他們的腳背。

“走。”戚閔行拉著白思年往回去。

白思年沒發現戚閔行心情差到極點,用力甩開他的手,“我不和你走!”

再一撥潮水撲來,已經可以淹沒他們的腳踝。

白思年固執地向旁邊走,戚閔行揪住他後領,狠狠一拉。

——潮水襲來,白思年摔倒在地上,渾身都被海水沖了一遍。

“清醒了嗎!”戚閔行厲聲問,“想死嗎?”

白思年摔得身上疼,又被海水澆了個透心涼,清醒得不得了。

潮水越來越深,胃被冰涼的海水一激,開始抽著疼,他忍疼自己站起來,往回走。

戚閔行去扶他,他說:“是你把我推倒的。”

白思年是徹底清醒了,清醒得麻木,冷眉冷眼地和戚閔行說話,踩到戚閔行的雷點。

旅行的平和氣氛降到冰點,連粉飾太平都做不到。

戚閔行不幹熱臉貼冷屁股的事,何況白思年才借著酒勁把他劈頭蓋臉罵了一頓,又沒預兆地不理人。

這路白思年走了兩回,自己一步一步走了回去,不知道戚閔行在做什麽。

這趟彌補的旅行已經接近尾聲了,雖然他們一開始並沒有說要旅行多久,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偽裝的平和,掩飾不了多久。

他們都在等,等著矛盾自然而然爆發的一天。

白思年回來沖了熱水澡,在花灑下結結實實地哭了一場,潮水讓他短暫地冷靜了一會。

酒精浸泡過的神經還是很敏感,他是借著酒勁說出憋著的話,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他還指望著戚閔行給他道歉,給自己一個原諒過去的理由。

白思年只睡了三個小時,天還沒亮就醒了,起床翻出電腦,把電腦裏的離婚協議拷到u盤裏,走了兩條街等著打印店開門。

回來以後,他也沒回房間,在樓下大廳一直等著。他需要時間去接受這件事。

也突然明白了戚閔行為什麽會選擇這樣一個落後未開化的漁村作為他們的終點。

這裏幾乎是與世隔絕,沒有手機,沒有鋪天蓋地的媒體,可以屏蔽他們之間發生過的一切。

他們也做到了,眼裏也只有彼此。戚閔行沒有這麽整天整天地陪過他,如果這趟旅程能發生在他們婚姻破碎之前,白思年會無比開心感動。

現在只是覺得有點麻煩,猜不到這是不是戚閔行為了挽回而做的努力。

希望不是。

“吃早餐嗎?”戚閔行大早上去房間裏找人,沒人開門,下樓就看見了白思年在沙發上坐著。

白思年按了按太陽穴,宿醉加缺覺,讓他頭疼,老實地搖頭,“不想吃。”

“我去給你買點胃藥。”戚閔行沒有多做停留,直接往外走。

白思年確定,他是看到了桌上的離婚協議的,“簽了吧。”

戚閔行腳下不停,直奔藥店而去。當白思年說出“我不愛你”的時候,他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卻又想不透。

一宿沒睡的不只有白思年,還有他。

只是天亮他也沒想明白,到底要怎麽面對白思年。

漁村不大,藥店也不遠,來回不過十五分鐘。藍白色包裝的胃藥,放在離婚協議上。

“旅行該結束了,簽了吧。”白思年說。

戚閔行在他對面坐下,“你確定嗎?”

“我為什麽會不確定?”白思年不懂。

“和我離婚,代價你付得起嗎?”戚閔行心裏覺得很別扭,但還是把話說出來,“我們這幾天,不是,很好嗎?”

他語氣疑惑,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反觀白思年的冷靜,像是戚閔行放下自己的驕傲,在征求他的意見,求他不要離婚。

“你怎麽騙著騙著,連自己都相信了呢。”白思年嗓音恢覆了一點,但還是很沙啞,哽了一下,“如果回到安南,我們恐怕連這樣坐下來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而且,我該去找林深哥了,時間太長,他和珊珊都會擔心。”

戚閔行忽然變得很幹脆,“這份給你,我的那份,之前你已經送到家裏了,過完今天,我們就回去。”

喲喲 走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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