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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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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白思年醒來時發現他在戚閔行的房間裏,窗外似乎在下大雨,雨霧甲裹著雨絲,白茫茫一片,看不出時間。

失去意識前,他記得戚閔行大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他在想什麽,是害怕在一起兩年的人突然死去,還是會因為他們曾經的溫情而有一點難過。

“先生,你醒了。”醫生整理完用具,轉身對白思年笑。

和他上次發燒時露出的表情一樣。

“先別說話,您的嗓子被傷到了,暫時不能說話。”醫生給白思年測體溫,確保他沒有因為傷口發炎而發燒。

“您該照顧好自己,閔總昨晚守了您一夜,公司有事才不得已離開。”

白思年懷疑這醫生拿了兩份工資,一份是醫生的,一份是在他面前演戲的。

但他不專業,每次都是一樣句式的臺詞,如果白思年不那麽信任戚閔行,早就該發現了。

白思年想叫他出去。但是喉嚨一直在痛,他發不出聲音,索性閉上眼。

醫生似乎也沒多敬業,檢查完白思年的身體,誇完戚閔行對白思年多麽好後就沒再說話。

兩人都把對方當空氣。

大概是藥物原因,白思年很快又睡了過去。再醒來時雨聲淅淅瀝瀝,水滴從樹枝落到樹葉,又勾連糾纏成線,往下落。

白思年渾身都發軟,想睡又睡不著,我幹脆什麽都不想,看著窗外發呆。

今晚沒有月亮,天色暗下來就剩窗外投出去的光,白思年陰影聽到樓下有機器運行的聲音。

大概是書房在重新裝修。

那一定會有工人進出,意味著樓下上鎖的大門,一定開著。

他計算著自己再恢覆幾天,說不定就能出去。

哢嗒——

門鎖打開。

戚閔行走了進來。

房間裏沒有時鐘,白思年不知道現在幾點,只是看戚閔行西裝革履,領帶系的溫莎結,漂亮得體。

大概是像往常處理好了工作上的事情,看夜晚還長,回來和他演演恩愛夫妻。

白思年看清戚閔行的本來面目,連對過去的留念也沒了,就當過去瞎了眼。

戚閔行背對著他脫西裝,白思年又將雙眼閉上,眼不見為凈。

他的不悅,抗拒幾乎是寫在臉上,也不怕再惹怒戚閔行,人雖病弱,氣勢倒是足。

他感覺到戚閔行在他床邊站了一會,不知道在想什麽,又走開了。

白思年等著戚閔行發瘋,戚閔行卻什麽都沒說。

房間燈被關上,給這個夜晚畫上句號。

起初還有一點窸窸窣窣的聲音,後來徹底歸於平靜。

白思年又躺了一會,睜眼看去,微弱的光亮下,戚閔行合衣躺在沙發上,手上還搭著解開的領帶,順著他的手腕一直垂到地上。

肩膀處襯衣崩得很緊,戚閔行肩膀很寬,被束縛著應該是不舒服的。

又發什麽瘋。

白思年能感覺到,今夜戚閔行不會再瞎折騰,也跟著放心睡去。

他的嗓子比預期好得要慢,傷到了聲帶,依舊不能出聲,醫生說沒有失聲的風險,白思年也就沒當回事。

好在外傷愈合得快,他一直專心聽著樓下的動靜,他必須在裝修結束之前好起來。

白思年在家養傷,算是消停了幾日,給戚閔行留出時間經歷處理外界的流言蜚語。

智行公司董事長戚閔行婚變的詞條在熱度榜上居高不下,除了之前捕風捉影的幾張照片,更多的是“戚閔行伴侶匿名好友”的爆料。

聊天記錄截圖上明確說著要離婚,對戚閔行所作所為的失望,處處暗示戚閔行在婚姻中有不忠行為。

一個聊天記錄原本不足以證明什麽,偏偏這個聊天記錄出來以後,不少白思年的校友跳出來,說白思年的微信就是這個頭像,當時還很羨慕他和戚閔行這樣多金又帥氣的老總結婚。

再加上和聊天記錄中一些小細節對上,這事兒基本就在大眾心裏被錘了。

智行正面臨新品上市估值的時候,遭此輿論壓力,產品遲遲不敢正式推出。

因為之前戚閔行的正面形象,智行的品牌傳播策略中就沒規劃代言人,而是直接利用戚閔行平民出生,大學風雲人物,技術流,好先生這幾個標簽將戚閔行的形象和公司以及產品進行了強綁定。

現在戚閔行的好先生人設崩塌,品牌和生產線都不敢輕舉妄動,尤其這次的產品還屬於醫療覆建品類,量本來就不大,價格上不來連最基礎的研發成本都難以收回。

秦特助幾乎是整夜不睡,想了各種補救方案都被戚閔行駁回。

“戚總,這是給資方準備的方案,公關部準備了一個月,如果他們提出問題,這個方案應該可以說服他們。”秦特助說。

戚閔行看了一眼方案,扔在旁邊座位上,“你跟了我多久了?”

“大概有,八年了。”秦特助不明白為什麽戚閔行突然說這個,無法預測戚閔行想要的答案,只能將時間更具象一些,“大概是您剛開始創業的第二年,在做市政府信息系統集成那個項目。”

戚閔行看著窗外,淡淡道:“業務能力不錯。”

秦特助不再提方案的事兒,靠在副駕駛上想,“業務能力不錯”,說明其他方面還不太行,起碼就戚閔行的判斷標準來說還不行。

他哪兒做錯了?秦特助開始從頭梳理“出軌門”事件,他的每一次應對,面對媒體的每一個回答。

雖然表現得有些焦急,但都是當下的最優解。

或許,戚閔行早已有了別的主意。

今晚和資方的見面至關重要,他們要根據戚閔行在這頓飯的表現,評估投資回報率。

但戚閔行最近的狀態實在說不上好,雖然他一樣做著最敏捷專業的判斷,只是更沈默了一些,他蹙眉時的戾氣不來自於具體的事情,而是一種感覺,他身體本身的感覺。

或許戚閔行自己都沒註意到,但秦特助看的清楚,他跟了戚閔行八年,從某些方面來說,比戚閔行更了解他。

秦特助疑惑又擔心,但他什麽都沒說,向戚閔行交出全部信任,是下屬對領導的信任,是執行者對主心骨的信任,相信對方會解決一切問題。

“你如何保證最近發生在你身上的桃色新聞,不會對公司造成影響?”

“我的婚姻非常...穩定。”

面對投資人尖銳的提問,戚閔行回答得有條不紊,只在談到婚姻狀態時頓了頓,選擇了“穩定”這個形容詞。

“一個月之內,這些新聞不僅會消失,還會給各位一個驚喜,新產品的利潤率我可以保證在40%以上。”

“我們當然相信戚總的能力,只是希望在合同上追加一些....”

中間的人擡了擡手,阻止了這段話,戚閔行視線轉向他,“有戚總這句話就夠了。”

戚閔行笑了笑,秦特助在旁邊狠捏了一把汗。

合同追加條款將完全失去主動權。

“感謝泰總信任。”

幾人碰杯,淺淺喝了一口酒,算是談定。投資人離開,桌上十來道菜沒人吃一口,酒也剩下半瓶。

“戚總。”秦特助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敬戚閔行。

如果不是戚閔行在來的車上提點他一句,他還在想著怎麽向投資人解釋。

其實無需解釋,他們和投資人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一旦開始解釋,出方案,總能被揪出有問題的地方,畢竟已經發生的事情無法100%挽回,他們成為被提問的一方,馬上處於劣勢。

戚閔行不給解釋,只給承諾,讓對方無話可說,反正他們也不可能撤資,剩下的,只有相信戚閔行這一個選擇。

他眼界太低,還把註意力放在事情本身,而商場博弈,更重要的是雙方利益是否受損。

利益一致,怎麽做都好說。

戚閔行沒說話,仰頭把杯裏的酒喝了個幹凈。

大約是剛剛被上了一課,秦特助對戚閔行起了一點惻隱之心,“戚總,您的婚姻情況,能,穩定嗎?”

“能。”戚閔行又喝了一杯。

秦特助沒問了,他沒見過戚閔行這樣,好似被壓得很痛苦,公司最難的時候也沒見過他這樣過。

白思年外傷基本愈合,只是還不能說話,他開始有些擔心,自己嗓子會不會永遠說不出話來。

家庭醫生的話不可信。他得自己去醫院檢查。

這幾天戚閔行回來什麽都不說,最多就是看他幾眼,便在沙發上睡。

兩人一起過夜的頻率反而比沒提離婚前還要高。

白思年還在思考怎麽去一趟醫院,戚閔行就回來了。

手裏還拿著一個芒果蛋糕。白思年最喜歡的那家。

他什麽也沒說,把蛋糕放在床頭,意味深長地看了白思年一眼。

白思年現在可不會想戚閔行是不是良心發現,突然悔悟來道歉。

這個芒果蛋糕,就像帶著□□的糖果。

白思年在戚閔行離開前扯著他的袖子,“我要去醫院。”

他說不出話來,只能單手比劃,戚閔行垂眸看了半天,沒看懂。

白思年都急了,他一急就開始上臉,耳朵會變紅。

在戚閔行眼裏,就是吃不到食物的小東西,明亮的眼睛只盯著他,雙手亂揮。

戚閔行忽然就笑了,淺淺勾起嘴角,眉梢都染上溫柔。桃花眼彎出一點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樣的笑容,他們新婚時白思年也沒見過幾次,像是可以從眼眸看倒心底,偽裝出讓人無法辨別的深情。

白思年一想自己就是被幾個這樣的眼神騙了,開始生自己的氣,比劃半天戚閔行還笑他。

放開抓著戚閔行袖子的手,落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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