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候

自從那天以後，藺圯開始有點相信我了，畢竟我能編輯出她的電話，這可能是我值得信任的理由之一。這幾天放學，我陪她一起回家。這是從前的我們從未有過的體驗。我前文提到過，我們倆個在高中時期都很看重學業，何況我們不順路，雖然我曾經有提過我能陪她走到家再回去，但被她拒絕了，她覺得有些浪費我的時間。現在我樂意，我心甘情願不順路。唯一的缺憾是我暫時是不敢牽著她走路了，我還是再等等吧。

寫著寫著又想起我和藺圯大學時候我陪她逛街，那次我給她買了一雙米白色高跟鞋，藺圯出了店門便找了長椅坐下來，換上了它們，那時我才仔細地看了看這雙鞋，微尖的鞋頂也透著幾分圓潤，腳踝以上的部分被銀色鉆石包包裹得恰到好處。她起身的時候，自然地牽住了我的手，那是第一次，我聽著鞋跟輕敲瓷磚的聲音，戀人的心意環繞著我。

令我沒想到的是，在這個時空第二次有機會握住她的手，是因為她發燒了，我和她一樣難受，不過我是在心裏面。

我想起曾經的她，發燒的時候只喜歡一個人靜靜待在臥房裏，不肯吃藥，不肯掛鹽水，她靠熱水和睡覺而退燒，每次給她倒好白開水之後，她便咕嘟咕嘟喝起來，也不怕燙，使勁地把熱水都往喉嚨裏吞，把那份灼燒的幹澀也一並吞沒掉。

臥室裏很暗，藺圯不喜歡很亮的環境，結婚之後，我們晚上一起看電視，她也只習慣留盞暖色小燈。現在，橙黃色的寫意光影打在她憔悴的面容上，她和我說她喉嚨很苦澀，不太想說話。我很愧疚，不管是在此時還是在另一個世界的曾經，我都沒有照顧好她。藺圯伸出窩在被窩中的一只手，碰了碰我的手背，像是想和我說話。我心裏一陣心疼，我俯下身，用手背貼著她的額頭。她艱難地從嘴裏吐出了幾個字：”我沒事，你也快回家休息吧，好麽？“我握緊她的手，把她擁入了一個更深的懷抱，低著她的額發。

”睡吧，我不走。“

那天以後藺圯更依賴我一些了。我有天回家路上明知故問：”年級裏追你的人多麽。“

她莞爾一笑：”我不清楚，不過啊，追你的人倒是挺多的。“她說完拉起我的衣袖甩著轉圈。”你之前說的若是真的，那我現在很羨慕你，你學習都不用太費勁了。“我不服氣她說的，像個小孩一樣和她理論說：”就算是在原先的世界，我學起來也毫不費勁。“

”不過我很好奇，你之前跟我說我們高中就在一起了，那是誰追的誰呢？我追的你嗎？”藺圯問我。

我不以為然：“怎麽會這樣想？”

”你長得好看，又很優秀，我要是在這裏能正常認識你，也會喜歡上你主動追你吧……“

她說正常認識的時候，我忍不住笑了，現在回顧在這個時空的相識有些太過戲劇化。我很認真得回答了她的問題：”我追的你。“

”這樣啊，我那個時候是不是太不主動了？“

”是啊，我死纏爛打好久才追到的。“

說起這些，就會覺得，高中的她，像是歲月留給我的若幹情書。我看著她，仿佛要拆開那一封封的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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