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0 章

關燈
第 90 章

文書妍看著氣氛越發低迷的西涼宮,不明白,明明九月二十已經過去了,怎麽眾人還這麽沈重。

她看到廊下的朵瑪,走到她身邊小聲問道:“朵瑪,怎麽宮中的氣氛還這麽低迷?先王後的忌日不是已經過去了嗎?”

“還沒有,明日才是先王後的忌日。”朵瑪輕聲跟文書妍解釋道,“當年先王後飲下毒酒後並沒有馬上去世,而是被王上從外面請來的名醫全力救治,只不過終究是來的晚了些。名醫救了三日,先王後終究還是撒手人寰了……”

朵瑪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甚至就連聲音都染上了哭腔。

文書妍不知原來在她喝下毒酒之後還有這麽一段,驟然聽朵瑪提起,心中猛然一抽,泛起絲絲密密的疼痛。

她本以為容承胤當時不在西涼宮,等他回來時,自己已經死了,屆時也不會太過難受。

卻不曾想,對方竟趕了回來,甚至還楞生生搶救了三天,親眼看著當時的自己慢慢咽氣……

文書妍不敢在多想,這對於容承胤來說,恐怕是一種折磨。

她有些慌亂的別過頭,看著地面,低聲道:“原來是這樣……那這兩日小殿下都不回來嗎?”

朵瑪也在傷感,故而沒有發現文書妍剛剛那一瞬間不對的情緒,回道:“明日晚上王上會帶著小殿下在黎椒殿住。你如果有事情要出宮,明天一定要回來。”

文書妍了然的點了點頭。

她也聽出朵瑪的言外之意,想到估計容承胤已經命朵瑪查看過神山內的壁畫了。

不過文書妍並不擔心什麽,因為那石柱上的壁畫損壞太嚴重了,若不是她有家學,外加研究過的壁畫數量足夠多,僅憑那些內容,也很難推斷出其他含義。

估計旁人看完,也就以為上面記錄的是一些神話故事,想不到澧朝的。

至於朵瑪,她接觸壁畫時間更短,估計從那斷斷續續的畫面記錄上,都推斷不出什麽。

更何況,她最近幾日也不準備在進神山了。此次出宮,也就是想要找祝茵問問通關文書和路引的事。

朵瑪見文書妍離開後,給成風遞了話後,就朝神山方向去。

對於容承胤要她留意文書妍這件事,最初朵瑪是不理解的,但當她看到神山上的壁畫被修覆後,她突然有些明白容承胤為何要這麽做。

外加這段日子和文書妍的相處,朵瑪只覺得好像李舒妍又回來了一般。

這一切讓朵瑪產生了一個奇怪的念頭,會不會是神山降幅,讓王後又回來了?就像很多話本子上寫的那樣?

這個想法太過荒唐,讓朵瑪不敢相信的同時,又期盼著。

所以她更加關註文書妍的動向,想著若是自己親眼看到文書妍去了神山,便不會在這般胡思亂想了。

只不過朵瑪在神山祭祀之地等到日頭西沈也沒見有人來。

她有些洩氣的想,也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也許王上讓她留意文書妍,是因為在意她吧……

朵瑪一邊胡思亂想的下山,卻不知文書妍此時正和祝茵窩在家中,悄悄密謀該如何幫助文書妍脫身的事。

“怎麽樣?有戲嗎?”

文書妍和祝茵一人一張小板凳,坐在竈臺邊上,一邊看著火,一邊留意鍋中燉的肉,嘴上還沒閑著。

“不好弄……”祝茵苦惱的說道,“路引還好,關鍵在於通關文書。你如今雖然在西涼落了戶,但是普通平民想要通關文書,這簡直難上加難……”

文書妍思索片刻後,突然問道:“為何我們糾結於通關文書?我又不去跟澧朝皇室打交道,也不去朝拜,只要能去到澧朝便好啊!”

祝茵一臉疑惑的問道:“你要去澧朝看壁畫,但不拜訪澧朝皇室?”

“怎麽?澧朝也將壁畫都保護起來嗎?由朝廷統一看管?我記得不是的呀……”被祝茵這麽一問,文書妍也有些不自信了。

“你這麽說的話,好像澧朝並不像西涼這般,將所有壁畫都保護起來了……”祝茵努力回想了一下說道,“畢竟澧朝比較信道,壁畫這方面,也不是皇家專有的。”

“那事情就好辦多了。”文書妍放心的點了點頭,“我也並沒有打算去澧朝國度,而是要去陜北那邊。”

“你要去澧朝舊都那邊?”祝茵反應過來,“是那裏有什麽?但我聽說那邊不太平,你一人行嗎?”

“不行也得行。”文書妍看向祝茵,“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就算你陪我一同去,咱們也不過是兩個女子上路,並沒有好多少。與其這樣,不如我單獨上路,你留在這裏,若我出了什麽事,你還能及時照應我。”

祝茵自然也明白文書妍的意思,她雖然擔心,但也清楚文書妍說的有道理,點頭答應下來。

“我幫你備些男裝,這樣在路上也算是種掩護。”祝茵開始盤算起後邊的事,“你預計會去多久?而且,你要怎麽從這裏脫身?”

“去多久這個尚且不知。至於怎麽脫身……”文書妍也有些苦惱,思考了片刻後,底氣不足道,“實在不行,就偷溜吧……”

祝茵一下子哽住,但仔細想想,如果沒有好的理由離開西涼宮,確實就只有偷溜這一個選擇了。

“我希望你不要走到最後這一步……”祝茵滿含希冀道。

“我也不想走到最後這一步……畢竟若真的想溜到澧朝去,這真的很困難……”文書妍說著,長長嘆了口氣。

兩人安心吃了飯,晚上躺在床上時,文書妍突然想起一個問題,她捅了捅身旁的祝茵,問道:“祝茵,你打聽路引這個事,沒被察覺吧?”

“我都是私下去黑市問的,而且每次過去黑市都蒙著臉面,應該沒有被察覺…吧……”祝茵說著,底氣也不太明顯了。

容承胤現在明顯已經懷疑文書妍了,想必對文書妍也進行了監視,那麽她自己呢?

兩人在黑暗中看向彼此,片刻後又齊齊轉過頭,看著屋頂。良久文書妍輕嘆一聲道:“就這樣吧……要是察覺的話,估計早就知道……”

“嗯……”

“既然他們沒有出面制止,那就說明他們沒打算阻止,你安心去弄好了。”

“嗯。”祝茵有氣無力的應著,隨即抱怨道,“這些人怎麽這麽多心眼子!你說他們是不是……”

“是……”

文書妍此刻覺得,恐怕兩人早就暴露了,但是容承胤一直沒有拆穿她,一是因為他沒有確切的證據,二是估計他也想搞清楚神山壁畫的內容。

“那我們今後怎麽辦?”祝茵估計也想到了,此刻有些洩氣的想,論起心眼子,她們真的玩不過這些權謀家啊……

“就保持來往,但是在身份上,一定要咬死我的來歷。只要我們不承認,容承胤就沒有證據,那麽他的猜測就始終是猜測!”

“其實咱倆之間到沒什麽,關鍵是你……”祝茵也倍感無力的嘆息道,“你別被他逮到你去神山修壁畫就好……不然到時候就是人贓並獲,像洗都洗不掉……”

“你這麽說,就跟我是去幹什麽違法亂紀、大逆不道的事一樣……”文書妍無奈說道,“我明明是拯救咱倆,拯救西涼好不好?”

“好好好~”祝茵應道,隨即又想起一件事,“有件事我覺得得跟你說說,你也好分析下。”

“什麽事?”文書妍扭頭看向祝茵,發現對方也在看她,於是兩人心領神會換了個姿勢,變成了面對面躺著。

“我懷疑,李舒妍沒死。”祝茵不由自主的壓低聲音道。

“你說什麽?”文書妍睜大眼睛,不敢置信道,“為什麽這麽說?你有證據?還是看到了什麽?”

“算不上證據,只不過這段日子我仔細回想了一下你當年喝下毒酒後的場景,感覺有些不對勁……”

祝茵緊皺眉頭,“當年容承胤趕到的時候,其實你已經快要不行了,基本沒有意識了。那郎美人為了以絕後顧之憂,用的是劇毒。結果容承胤居然還能給你吊了三天的命……”

“這不對……”文書妍也想起當時的情況,那種劇痛可不是開玩笑的,而且她當時確實感覺自己快死了。

“我當時因為你的突然離去傷心不已,便也沒發現這些不對之處,但如今想起來,就發現這件事處處透著詭異……”

“祝茵,你是不是還知道些別的?”文書妍覺得祝茵肯定不是因為這點推斷就得出這個結論的,想必在之後她一定還想起了什麽怪異之處。

“對,我確實還想起了一些放在當時來說,很正常,但現在回想起來很不對的事。”祝茵說著,坐起了身,下床將蠟燭點亮。

文書妍也在這時起身,披了件衣服下床,與祝茵圍坐在矮桌邊,守著燭火,聽祝茵慢慢說道。

“當時容承胤出來說你薨了,然後我們便被清了出去。而當我們再過去時,便是七日後,李舒妍的出殯日子,但是我們過去的時候,棺材已經封了,無人看見李舒妍的屍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