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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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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李成宏聽著張景山將往事娓娓道來,眼神呆滯的否定道:“不會的……我爹他不會是這樣的人……你說謊……你說謊!”

張景山卻毫不在意的一笑,繼續說道:“是不是說謊,世子你心中也有分辨。你不願相信自己尊敬的父親是這麽薄情寡義的一個人,但你可知,你母親是怎麽死的?”

李成宏猛然看向張景山,嘴唇嚅囁著,良久才從喉嚨中擠出幾個字。

“我娘……是病死的……”

“病死?”張景山嘲諷的看著張景山,“王妃並沒有頑疾,也無弱癥,除了一些頭痛腦熱,三五天便能好的小病,從未生過大病。而就在傳出王妃重病的前幾個月,王妃還生龍活虎的,怎麽就突然一病不起呢?”

李成宏不說話了,因為張景山說的這些都是真的。而他在最開始的時候,也懷疑過他娘親的死因。

實在是太突然了,明明前幾天還健康的母親,突然就被父親通知得了重病,要靜心修養,不讓任何人探視。

他也嘗試過偷偷溜進母親的院子,想去看看母親,卻每次都被父親抓住,罰去跪祠堂。

久而久之,他便放棄了,不在想著偷溜進去,而是去央求父親,讓他見見母親。

許是被他煩的狠了,父親終於同意了,但只準他在外間隔著屏風同母親說幾句話。

當時隔著屏風,看著母親模模糊糊的影子,還有是不是傳來的咳嗽,李成宏只覺得心中難受。

母親對他叮囑了一番,便讓他離開了,然後沒過幾天,母親就病逝了。

“世子察覺出來了?”

戲謔的聲音在李成宏耳邊響起,將他從往事中喚回。

李成宏看向張景山,艱難的說道:“所以我娘……不是病逝……”

張景山淡淡一笑,卻讓李成宏從心底泛起寒意。

“王妃當然不是病逝,她是被你父親毒殺的。只不過兗王對王妃終究還是留情了,用了一種慢性毒藥,讓王妃慢慢虛弱下去,沒受太多痛苦。”

“為什麽……”李成宏心中大概猜到了一些,但他不敢相信,仍是選擇去問了張景山。

“因為王妃無意間聽到了兗王的秘密,知道了竺樂的存在。”張景山語氣輕松的說道,“只不過是知道而已,本來是沒什麽的。但王妃偏要去查,甚至還鬧出一點動靜,讓竺樂跑了。這不就觸怒了兗王?既然控制不住了,自然就要除之後快。”

“世子殿下,你在兗王身邊學習了這麽久,被兗王悉心教導這麽多年,怎麽還不清楚兗王的為人呢?”

張景山這句話很是諷刺,卻讓李成宏心神一震。

他終於知道為何他從張景山身上體會到了與他父親一樣的感覺,是因為他們兩人對待事務的態度,都是一樣的。

能用的,就利用到最後一絲價值。而不能用的,那邊直接除去,以絕後患。

只不過張景山好像與兗王相同,又好像不同。

因為他從不自己動手,他似乎比起兗王更加厲害,也更加令人害怕。

如果說兗王是棋手,那至少還說明,兗王要自己動手。

而張景山雖然看似是一顆棋子,實際卻是站在棋手身後的人。他將建議給到棋手,具體如何去做,全看棋手自己的意思。

但是棋手的每一步,他都有對策,都有解決運用之法。

這樣的人,作為朋友,百世無憂。但作為敵人,除非他親自站到你面前,將事情告知你,否則你永遠懷疑不到他身上。

李成宏張了張嘴,想為李茂學辯解的話卡在喉嚨裏,一個字都說不出了……

還重要嗎?李成宏在心中問著自己。他的父親已經死了,自己不可能從他口中知道真相了。

而自己,估計也很快就要死了……再去爭論這些,還有什麽意義嗎?不如到了地下,再跟父親問清楚吧。

張景山見李成宏不再說話,而他自己也沒了興趣,將手中的玉佩直接扔進了李成宏懷中。

李成宏手忙腳亂的接住玉佩,耳邊響起張景山的話。

“這玉佩我帶它主人換給你們。他的出生不能由自己決定,但他和他母親的未來,想要自己決定。他們不想在跟你們家有一分一毫的關系了。”

李成宏看了看手中的玉佩,擡頭看到張景山準備離開的身影,終於還是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舒妍說,我那天失約了……但我從未給她傳信做約定……是不是……”

“是。”張景山停步回頭看向李成宏,嘴角揚起笑意,只是這次是真切的笑意。

“我本來是想幫幫這位小公主的,哪怕不成功,也能在西涼王和她之間產生些影響。當然她若能逃掉更好,若能去找你那是最好。只是可惜,這位小公主不太頂用,那麽矮的墻都翻不好,還把自己弄失憶了。”

張景山說到這裏,似是想起了趣事,竟是低低的笑了幾聲。

他整理了下衣袖,感嘆道:“雖然過程麻煩了不少,但好在我最後的目的達到了,也算不錯。”

“這玉佩的主人呢?”李成宏看著張景山離去的背影,輕聲問道。

“死了。”在張景山掀開帳簾出去時,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傳入李成宏耳中。

張景山走了,帶著他的那只藥箱,誰都沒有告知,就離開了西涼軍營。

當士兵趕到容承胤面前告知後,已經做好喊人去抓捕張景山準備的士兵,卻只見容承胤無所謂的擺了擺手。

“張大夫已經同孤說過了,是孤同意的,不用放在心上。”

士兵錯愕的消化著這個信息,剛行禮準備告退,又被容承胤喊住。

“王後還在關押刺客的營帳?”

“回王上,王後帶著那刺客的屍身去了西南空地火化。”

容承胤眉頭微蹙,行動有些遲緩但仍是費力的起身道:“只有王後一人嗎?”

“回王上,烏索大人也陪著一起。現在估計已經快要燒完了。”

容承胤面色一沈,看著面前的士兵,一時不是該發火,還是該說些什麽。

最後只是擺手讓人出去了,自己開始費力的穿衣服,準備出去找文書妍。

只是胸膛受傷,一呼一吸,一止一動間,皆會牽扯傷口,將往常換衣服的時間無限拉長。

直到容承胤穿好衣服,額頭早已布滿熱汗,不知是穿衣累的,還是扯動傷口痛的。

他邁步往外走去,才剛走到營帳門口,帳簾便被掀起,文書妍紅著眼睛出現在了他面前。

“你怎麽起來了?”文書妍看著面前的容承胤,驚呼道,“你傷還沒好,怎麽能亂動?想要什麽東西,讓人幫你拿啊!”

她不由分說的扶上容承胤的手臂,將人往床邊帶去。

容承胤也順從的跟著文書妍的動作,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剛剛離開不久的原地。

“我見你這麽久都沒回來,有些擔心你,想去找你。”說著,容承胤輕咳了兩聲。

“我去處理付嬤嬤的後事了……”文書妍抿了下嘴,“我將付嬤嬤的遺體燒了。她已經為她的過錯付出代價了,我想著人死為大,便保了她最後的安寧。”

“應當的。”容承胤溫聲安慰道,“你從小就是付嬤嬤照顧的,她於你來說更像是親長。發生這種事,我保不下她,只能讓你盡量不被牽連。如今人死如燈滅,讓她安息,也算全了你們最後的情誼。”

文書妍聽著容承胤這番話,眼中又起水光。

她連忙仰起頭,將眼中的淚水逼退,而後才說起另外一件事。

“李成宏……你打算怎麽處置?”文書妍不等容承胤回答,繼續說道,“兩國開戰,罪不在他。如今戰事已平,沒必要對他趕盡殺絕,放了他吧……”

容承胤看著文書妍微皺的眉頭,和眼中隱隱的焦急,到口邊的話不知為何變了。

“再看吧……如今還沒想好要怎麽處置他。”

文書妍聽到後,眼中不可控制的泛起一絲失落,這絲情緒卻被容承胤捕捉到了。

實在為什麽失落呢?舒妍……是因為我沒有答應放了李成宏嗎?你這般在乎他嗎?

文書妍聽不到容承胤的心聲,她也知曉戰爭之事,不是她一個現代人能看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的。

縱然她經歷了不同水平的教育,但時代不同,所需要考量的事也不同。她只能竭盡所能的幫李成宏,盡量將他救出。

但她不能因為自己的想法,就去強迫容承胤答應。畢竟這件事關乎於他的國家。

“那便先將他關著吧。”文書妍整理好心情,幫著容承胤除了外袍,將人扶到床上,“你傷還沒好全,張景山說還要靜養,別亂動了。”

兩人心思各異的相處著,都在盡量避免談及李成宏,直到三天後科吉和齊將軍先後回來,事情也逐漸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了。

“王上!屬下請王上處置了李成宏!”齊將軍單膝跪在下首請命,“您不知,西南邊陲近十個村子,都被那兗王殺幹凈了!兩千餘人啊!不殺他,不足以平民憤!”

容承胤聽著齊將軍的匯報,放在膝蓋上手慢慢攥緊成拳,眼神也變得陰鷙起來,但還是保持理智的說道:“這事是兗王所為,李成宏一直駐紮在裂谷中,並未參與。”

“王上!”齊將軍猛然擡頭,目光銳利,“他為兗王世子,與兗王是親生父子。他父親所作所為,他怎麽可能一點都不知情?雖然兗王已死,但是我西涼兩千餘百姓的屍身都沒找齊,他們如何安息?!”

“齊將軍息怒。”科吉見事不對,連忙上前道,“還有一部分幸存者我已經救出,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有幸存者?”齊將軍聞言一楞,看向科吉道,“是誰救了他們?”

“百姓只說是十幾個年輕人,其中有一人好像還頗通醫術。那些人將他們安置到了安全的地方,便離開了,沒留下別的信息。”科吉也是一臉苦惱。

“就算如此!兗王父子也不能留!”齊將軍沈著道,“止戰了這麽久,澧朝都沒有派人前來合談、交接俘虜,顯然已經放棄兗王這一支,我們不能放虎歸山。”

“齊將軍此言詫異,我覺得留著李成宏才是最好的。”一旁的烏索突然說道。

容承胤看向烏索,示意他解釋下。

“王上,屬下得到線報,兗王府被抄了。據說是兗王勾結藩國意圖謀反,所以澧朝才遲遲沒有派人前來合談。若真是這樣,不如留著李成宏,對於他來說,更是一種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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