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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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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兩人聞言皆是臉色一變,文書妍甚至直接站起身,想要沖出帳外問個清楚。

然而還不等她邁步,一陣暈眩感起來,讓她直接僵在了原地。

耳邊傳來容承胤焦急的呼喚,文書妍眼前卻是一片漆黑,過了片刻後,才慢慢恢覆視線。

她知曉,這是因為最近幾日沒休息好,外加剛剛自己情緒激動,又太快起身,造成了血壓不穩。

容承胤在文書妍定在原地的那刻就意識到對方的不對勁,此時早就起身站在了文書妍身邊,左手虛虛攬著文書妍,眼神中滿是焦急與擔憂。

“你怎麽了?”

“我沒事……起猛了……”文書妍訥訥的答道,然後才反應過來,容承胤居然下地了。

“你怎麽起來了,快回床上去。”說著,文書妍便不由分說的扶著容承胤躺回了床榻之上。

她面色蒼白,顯然沒有從剛剛的消息中回過神。

容承胤打量著文書妍的神色,輕嘆一聲,道:“我讓人進來,把事情說一下。”

“嗯……好的……”文書妍反應慢半拍的應道。

營帳外的士兵聽到傳喚,連忙低著頭走入,隨即將手中的布呈上。

“稟報王上,我們今早去查看時,就發現那個刺客已經死了,身上留了一張寫了字的布。”

那西涼士兵不認識漢字,所以將布隨意疊了下,甚至上面的字都是反著的。

文書妍焦急的將那塊布奪過,她抖著手將其翻轉,看著上面付嬤嬤留下的話,眼淚再也忍不住。

‘公主,老奴不想您為難,所以擅自做了決定,望您不要怪罪,這本就是老奴應有的下場。您與西涼王要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

文書妍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一滴滴落到血書上,落到衣襟上。

營帳中除了她的低泣聲外,再無其他聲響。

良久,容承胤輕聲說道:“若想去看看她,便去吧。”

文書妍擡起滿是淚痕的臉,看向容承胤。

對方擡起手,溫柔的為她擦去眼淚:“去吧,沒事。”

文書妍起身,腳下踉蹌了一下,這才慢慢邁步往外走去,卻在掀開帳簾的那一刻,突然跑了起來。

容承胤看著慢慢回歸平靜的帳簾,收回視線,眼中的溫情也消失的一幹二凈。

他看著眼前的士兵,沈聲問道:“人什麽時候死的?”

“回王上,軍醫簡單驗過後,推測應該是後半夜死的。她頸部插著一根簪子,應是自盡。”

“審訊的結果呢?”

士兵這才從懷中掏出一本冊子,恭敬的呈了上去。

“烏索大人帶著幾個懂漢話的兄弟一起審,那刺客全都老實交代了,內容都在這裏。”

容承胤快速掃過上面的內容,付嬤嬤將刺殺之事全部攬到了自己身上,就連李成宏都沒有提及,只說是公主出嫁前,皇室交給她的任務。

容承胤合上手中的冊子,垂眸沈思片刻後,吩咐道:“去將張大夫請過來。”

士兵不明白,這刺客自盡跟一個大夫有什麽關系。但他還是聽話的出去,轉身往軍醫的營帳走去。

只當是他們王上身體不舒服,畢竟剛被刺殺受了重傷。

文書妍跌跌撞撞的跑到關押著付嬤嬤的營帳,祝茵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聽上去好像是在阻止西涼軍處理付嬤嬤的屍首。

文書妍沖入帳中,只感覺血腥氣鋪面而來,緊接著就是爭吵聲戛然而止,大家不約而同的看向她。

“書妍……”祝茵看著文書妍血色盡失的臉,不忍心的擋在了她面前,“付嬤嬤她……沒受什麽苦的……”

文書妍先是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她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

祝茵眼中全是不忍,想要勸文書妍,卻不知要怎麽開口。

然而文書妍閉了閉眼,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後,開口道:“我沒事……我想在看付嬤嬤最後一眼……送她最後一程……其他人…就先出去吧……”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最後還是烏索從外面進來,吩咐其他人撤出去。

烏索與祝茵對視一眼,後者堅定的點了點頭,這才轉身離開營帳。

沒了旁人擋路,文書妍一眼便看到了被搬出牢籠,躺在地上的付嬤嬤。

她脖頸上的簪子已經被拔去,只剩下一個不會流血的洞,向往來的人展示著她的死因。

文書妍走到付嬤嬤身旁,慢慢跪到地上,這才發現付嬤嬤半邊身子都被鮮血濡濕了,又在早春的寒意中被慢慢凍住。

她握住付嬤嬤冰冷且僵硬的手,將手貼到自己臉側。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止不住的往下落,順著臉頰低落在兩人的衣襟上。

文書妍想要說些什麽,卻發現除了一遍遍的喊著“嬤嬤”外,再也說不出其他。

祝茵背過身將眼淚抹去後才走到文書妍身邊將人摟住,只是一開口仍舊破了功。

“書妍……你別太難過了……”祝茵尾音顫抖著,緩了好一會兒才又說道,“嬤嬤選擇這麽做,也是不想你為難……你若這樣,嬤嬤該多難受啊……”

文書妍抽泣著,好半晌才磕磕絆絆的說道:“祝茵……我…我知道…我知道嬤嬤逃不了一死…我也在做心理建設……但我…我真的做不到平靜接受……”

莫說文書妍了,就連祝茵自己都沒法接受。

明明前不久這位老人還在關心照顧著她們,轉眼間就失了生機,冷冰冰的躺在了這裏。

讓她如何接受呢?

祝茵再也說不出什麽,只是緊緊抱著文書妍,想用這種方式給文書妍一些力量。

“哭吧書妍,哭出來吧……”祝茵自己也哽咽不止,在文書妍耳邊輕聲說著,“哭出來,就會好受些了。”

壓抑的哭聲漸漸傳出營帳,慢慢的,聲音漸大。

哭聲中的痛楚傳入營帳外每個人的耳中,卻無一人多言。

大抵眾人也或多或少能明白那種心情吧……

雖是罪犯,但也聽說是撫養王後長大之人。難過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張景山背著藥箱匆匆趕來時,看到的就是容承胤悠閑的靠坐在床榻之上。

他略一怔楞,隨即反應過來,想必是傳話的士兵誤解了。

“王上。”張景山也沒過分糾結,放下藥箱行禮問安。

容承胤隨意應了一聲,便將手中的冊子遞了過去:“怎麽說?”

張景山快速看過上面的內容,不禁笑了一聲道:“付嬤嬤大義。”

“她說的都是真的?”容承胤挑了挑眉,明顯不相信。

“是,也不是。”張景山合上冊子。

“上面有一部分是真的。公主出嫁前,皇室確實有刺殺命令,只不過這命令不是下個付嬤嬤的,而是給公主的。只不過世事無常,公主路上出了意外,忘了前塵,付嬤嬤便自行接過了這個任務。”

張景山將手中的冊子遞回給容承胤繼續說道:“只是付嬤嬤為何選在那時刺殺,這個在下就不知曉了。而李成宏是否真的參與其中……在下也不是神算子,不可能事事皆料到的。”

容承胤接過冊子,目光沈沈的看著張景山,忽而一笑道:“張先生倒是交代的毫無保留啊。”

“王上助在下完成心願,於在下有恩。這些已經沒什麽用的消息,說了便說了。”

“那看來,張先生還有些有用的消息?不如也說來聽聽,如何?”

“王上不是已經命人去查了?”張景山一片泰然的站在那裏,“有些事,說的太明白,就失了樂趣,還是自己查出來,才好。不是嗎?”

容承胤沒有回答,只是似是而非的點了點頭,說道:“看來張先生是準備辭行了。說真的,張先生這般智謀和醫術,孤還當真有些不舍得。”

“王上何必如此試探在下。”張景山臉上笑容不變,“若在下當真有意官場,也不用千裏迢迢隨公主遠赴西涼。”

容承胤徹底放心下來,看向張景山的目光也放松了。

“張先生的要求可以說出來了。”

“在下想見一見李成宏。”張景山臉上的笑意消失,躬身行禮,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容承胤微微詫異道:“孤以為,張先生是想讓孤放了李成宏。”

“要不要放他,全憑王上決定。在下只不過有些舊事想同他說,並無意救他。”張景山沒有起身,眼中的那抹晦澀便也沒有被容承胤察覺。

容承胤輕笑一聲,語意不明的說道:“看來,你與兗王一家的仇,還真深啊……準了。”

“謝王上!”張景山深深鞠了一躬,便起身準備退出營帳。

就在他快要走出營帳時,容承胤的聲音傳來:“張先生日後有什麽打算?”

“在邊陲之地開間小醫館吧。治病救人,過過平淡日子。”張景山暢想了下未來,真心的揚起一抹笑。

身後沒有聲音傳來,張景山知曉,這是容承胤對自己最後的試探。於是他也不在猶豫,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張景山離開後,容承胤將手中的冊子扔進一旁的炭盆,嘆道:“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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